第三十章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段凛见他走神，便象从前一样，曲起手指，在温屿安的脑袋上，极轻极轻地敲了一下。

“在想什么呢？外婆喊你两声了。”他问。

温屿安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飘忽，有点难为情地抿了抿嘴唇。

他挤出一点笑意，说：“抱歉，我、我没听见。”

这人笨拙，不擅长撒谎，轻易一点心思就表露在门面上。

但段凛没有追问他。

外婆笑着说：“你俩啊，是不是二人世界过习惯了，突然添加我这个老太婆，不习惯吧……”

温屿安有点害羞，低声说：“不是的外婆，您刚刚说什么？”

外婆继续刚刚的话题：“问你想不想吃芋圆，外婆去给你煮。”

温屿安喜欢吃芋圆糖水，外婆特地做了三种口味的芋圆，放在冰箱里等他过来。

他自然不会姑负外婆的好意，连忙点头：“好，谢谢外婆。”

外婆闻言起身忙活，不多时，煮了一碗三色芋圆过来，外婆介绍道：“橙色是南瓜味的，紫色的是竽头，白色的是山药。”

外婆还在芋圆里倒了牛奶，说温屿安太瘦了，要多吃点。

见外婆只煮了一碗，温屿安好奇地问：“您不喜欢吃吗？”

外婆说：“外婆年纪大了，不吃这么多甜的，你吃吧，好孩子。”

老人家看向温屿安的眼里，总不禁露出怜爱的表情。

“那……”温屿安下意识地看向了段凛，想问段凛吃不吃。

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然而，被外婆抢先了一步：“你俩之前都是吃一碗，你忘啦？”

段凛听到外婆这么说，自然而然地夺过温屿安手里的勺子，先吃了一口，然后叮嘱他：“你多吃点，都是外婆的心意。”

温屿安默默低头吃着，吃到一半的时候，总觉得外婆好象在看着他思考什么，生怕老人家起疑心，他又舀了一勺，主动喂到段凛嘴边：“凛哥，你、你再吃点。”

段凛对于他这种表现，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满意地笑了笑，把他喂过来的芋圆吃了。

很甜，甜到心里去了。

温屿安看起来好乖，软软的碎发耷在额前，微微挡住漂亮的眼睛，吃东西的时候小心翼翼，也十分专注。

于是，段凛情不自禁，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强迫自己入了戏，温屿安感到震惊，却没有闪躲。

段凛好温柔，温柔到他对这一刻的相处起了贪念。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两人的交互十分温馨美好，外婆看在眼里，有意说道：“你俩今天在路上奔波也累了，吃完早点休息，我老太婆熬不住，要先去睡了。”

继而把空间留给了两人独处。

段凛送外婆回房，然后继续回到客厅。

电视上播放着一个唱歌比赛的节目，有点声音，所以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

外婆不在场，段凛和温屿安的表情明显没有刚刚放松，也没有故作亲昵。

只是，段凛突然俯身，趴在温屿安的颈侧。

温屿安吓了一跳，但一动不动。

接着，听段凛提醒他：“外婆在偷看我们。”

敏锐的男人意识到外婆站在房间门口那里偷偷看向这边。

温屿安的神经紧绷了起来，不安地问：“外婆怀疑、我们吗？”

段凛压低声音说：“不清楚，你别紧张，表现得自然点就好。”

听到段凛这么说，温屿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抬手，环抱住了段凛的腰。

他象以前一样，用带了点撒娇的语气说：“凛哥，芋圆有点多，我吃不完，你要不要再吃点？”

虽然说话的语速还是有点慢，但起码顺畅了不少，让段凛产生种错觉，他俩回到了从前。

“太晚就不吃了，你吃不完就放着，不要勉强。”段凛温和地说。

外婆站在门边，将这两人的交互尽收眼底，然后满意地回到床上休息。

温屿安没有勉强自己，把剩下的芋圆盖好，然后放在冰箱里。

两人前后脚去了洗漱，然后回房，那间外婆特地给他们收拾出来的房间。

灯光昏黄，床铺柔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暧昧气息。

温屿安站在窗边，手足无措，纠结了一番后小声说：“今晚……我睡地上就好。”

段凛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

“别折腾了。”

“就睡这儿。”

“我不会碰你。”

温屿安怕冷，睡觉喜欢往段凛怀里钻，段凛会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一夜都不松手。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温屿安没有说话，站在边上看段凛把被子铺开，拍了拍内侧的位置，语气算不上温柔，却也没有半分逼迫：“里面暖和。”

温屿安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躺上去，身体绷得笔直，紧紧贴在床边，和段凛之间隔着一大段空荡荡的距离。

段凛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微弱的床头灯。

他躺下后，没有靠近，只是平躺着。

鼻尖全是温屿安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和从前一模一样。

身边的人太僵硬了，像块木头，连翻身都不敢。

段凛闭上眼，听着他小心翼翼的呼吸声，想起他吃力搭话的样子，心口又是一阵酸涩。

寂静的空间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往中间来一点。”

温屿安身子微顿，尤豫片刻，才一点点地往中间挪了一小截，依旧不敢靠近。

段凛没再逼他。

又安静了一会儿，他察觉到身边的人在轻轻发抖。

乡下夜里凉，这间客房的空调没有暖气模式，温屿安身子虚，本就怕冷。

段凛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了挪，伸手，轻轻把被角往他肩膀那边掖紧。

温屿安觉察到他的动作，猛地一颤，却没有躲闪的动作。

“别着凉了。”段凛说。

温屿安埋在枕头里，用气音应了一声，他能感受到段凛的气息就在身侧，很近，却又很克制。

紧接着，他悄悄翻了个身，背对着段凛。

段凛侧躺着，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背影上，久久没有挪开。

他多想从背后把人揽进怀里，像从前一样，给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