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昏倒了

段凛深深吸了口气，想把心口烦闷和酸涩的感觉驱赶。

可好象没有任何用处。

他想走过去，想把人叫过来，想让他坐下吃顿热饭。

可骄傲与负气用力拽着他，让他寸步难行。

最终，他只是冷着脸，转身回了客厅，对着赶来汇报工作的江文，又扔下一道更苛刻的命令：“告诉温屿安，所有玻璃必须擦到没有一点水痕，地面要没有一点灰尘，达不到标准，不准走。”

江文面露难色，却只能应声照办。

中午的时候，温屿安擦完最后一扇落地窗，双腿已经抖得不听使唤。

他扶着墙壁缓缓蹲下，大口喘着气，眼前有点发黑。

腿伤开始犯了，疼得有些麻木，连站起来都费劲。

他强撑着检查完所有局域，确认没有遗漏，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客厅，轻声对段凛说道：“段先生，都打扫完了。”

段凛抬眼，目光扫过他憔瘁不堪的模样，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份隐忍，反倒比哭闹更让段凛心头火起。

他放下手中的笔，挑了挑眉，轻篾地说：“这就完了？我看角落还有灰尘，玻璃上也有印子，重做。”

温屿安似乎能预料到段凛这故意的为难，只是露出一点落寞，再也没有其它情绪了。

他没有反驳，只是低声回应：“好。”

说完，他转身再次拿起工具，朝着那些刚打扫完的局域走去。

身上好疼，这不是他想忍就能忍的，每走一步都疼得他喘不上气。

可他不想让段凛看出这些。

温屿安其实有点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和段凛重逢后，他不止一次幻想过，假如自己的身体去好好接受专业的治疔，有没有机会痊愈？

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跟段凛坦白当年的苦衷？

他……能不能和段凛长命百岁……

温屿安摇了摇头，指责自己不该有这种可笑的想法。

万一治不好呢？

除了拖累段凛和让段凛内疚难过，没有一点用处。

此时，段凛看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背影，双手不知何时攥起了拳头。

他明明不想这样。

明明看着温屿安累成这样，比他自己受苦还要难受。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用刻薄的方式来折磨对方，也折磨自己。

午饭过后，所有人都吃了饭，只有温屿安还在干活。

没正经吃过东西，只啃了个冷馒头，喝了两口凉水。

水都不敢多喝，怕要频繁去洗手间，眈误段凛要求的进度。

温屿安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他扶了扶墙壁，脑袋有点昏沉，连呼吸都带着点隐约的腥气。

他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住了，却还是咬着牙，想要把最后一点任务完成。

段凛吃完饭后，坐在原来的位置，他原本有事需要出门一趟，可被他推掉了。

就这样全程冷眼旁观，也不说话。

就在段凛在想继续用什么办法折磨温屿安的时候，温屿安眼前猛地一黑，所有力气瞬间从四肢百骸里抽干。

“哐当——”一声。

手上的拖把重重砸在地上。

温屿安身体一软，膝盖先无力地跪倒，紧接着整个人完全失重，重重朝着坚硬的地面倒下去。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

一声闷响，让段凛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温屿安！”

段凛又急又冲，快速来到温屿安的身边。

他蹲下身，颤斗着将人揽进怀里。

少年的身体软在他怀里，轻得让人心慌。

“温屿安？醒醒！你看着我！”

温屿安虚弱得给不出任何反应。

段凛将温屿安打横抱起，又急又怕伤着他。

少年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头，瘦弱的手腕垂落，手上全是裂口和灰尘。

段凛将温屿安抱到客房，把他放在柔软舒适的床上。

他已经通知家庭医生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给温屿安医治。

段凛的感情确实是矛盾的，想要为难人家，却因为对方出现意外就开始内疚，心疼。

他口口声声说恨温屿安，想给他点教训，可这个人只要出现点异常，他就不舍得继续下手了。

家庭医生没有耽搁，迅速赶来为温屿安医治。

就在这时，段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他之前安排在温屿安身边监视的下属发来的信息。

几天汇报一次情况。

段凛本不在意，只当是日常报备，随手点开屏幕。

可下一秒，就足以掀起他胸口的滔天怒火。

屏幕里是一张照片：昏暗的路灯下，孟焰的豪车内，温屿安靠在副驾驶上，孟焰微微倾身，不知跟他说着什么，姿态亲昵。

照片虽然有些模糊，却清淅地拍到温屿安安安静静地待在孟焰身边。

拍摄时间，就是昨天。

段凛盯着这张照片，瞳孔骤然收紧，周身的温度以可怕的速度骤降。

他在这里心疼他，结果温屿安转身就上了其他男人的车。

段凛不认识孟焰，哪怕孟焰以前针对这个男人，也没有亲自露过脸。

所有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曾经拆散他和温屿安的罪魁祸首。

段凛此刻被暴怒彻底吞噬。

“我说怎么没给我好脸色，原来是另攀高枝了。”段凛冷笑着呢喃。

这时，房门打开了，家庭医生走出来，跟段凛汇报：“段先生，病人没大事了，就是身体太虚，之后要……”

话还没说完，段凛就打断了他：“醒了让他滚出这里。”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走廊地面上，发出沉重又冰冷的声响。

段凛找人调查了照片里的男人，而孟焰的资料十分神秘。

除了名字，还有家境显赫，没有其它信息。

但在段凛当下的认知里，有这两点就够了。

足够证明温屿安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人。

只要对方有钱，就上赶着凑上去。

段凛把所有的帐都算在温屿安头上，他甚至当着江文的面，说出了歹毒的诅咒：“江文，你说他这种死性不改的人，上天只是让他瘸了一条腿，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假如段凛当下可以拿到孟焰的监控录像，假如他知道温屿安的腿是在什么情况下被打瘸的，他或许会恨自己恨到想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