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嘴硬心软

温屿安甚至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就开始陷入崩溃的边缘。

段凛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罕见出现迷茫的状态。

温屿安还在发抖，段凛进退两难。

换作从前，段凛一定会第一时间把这个弱小可怜的人儿紧紧抱在怀里，耐心地安抚他。

可今非昔比，眼前人是仇人啊。

“……”

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预想中的暴力没有落下，温屿安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他也渐渐意识到，他已经从地下室里顺利逃出来了，不用再过那样残忍的日子。

也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段凛，不是没有人性的孟焰。

这会儿药效还没有完全褪去，神经放松下来时，温屿安又感觉到一阵浓重的疲惫。

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水雾氤氲了漂亮的眼珠，让人我见尤怜。

毫无意外，段凛又心软了。

他没有再靠近温屿安，而是下意识放轻声音说：“继续睡吧。”

久违的温柔好象有蛊惑人心的作用，温屿安重新躺到藤椅上，一点点放松身体，却还是带着细微的颤意，重新陷入睡眠。

大排档那边的工作，段凛让人暂时顶替去上班，他在心里想，就当是他拿相框砸到温屿安的补偿。

好人做到底，段凛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温屿安勉强安稳地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段凛已经离开了。

他交代江文在温屿安醒了之后把他送回去，江文把一切安排妥当。

没有继续强行扣留，没有继续叼难，只是让江文买了一盒进口的祛疤膏和一点现金，说是今天工作的报酬。

温屿安收下了东西，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拖着腿走进了这片属于自己的狭小天地。

温屿安不知道和段凛这种纠缠不清的日子还要僵持多久。

他浑身没有力气，连思考的能力都开始丧失了。

如果段凛能够解气的话，温屿安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希望这个人能够快乐一些。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温屿安刚坐下，准备打开手机设置明天的闹钟。

虽然段凛叫人帮他顶替了大排档的工作，但没说打扫别墅这份工作可以不用去。

而温屿安还没打开闹钟模式，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温屿安以为是江文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所以问都没问，就起身赶紧把门打开了。

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是一张让温屿安熟悉却胆寒的脸。

门被推开了，孟焰站在门外，驼色的风衣衬得他身形颀长，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散漫与不羁，可眼底的暗潮，却足以将人吞噬。

这个人，成功唤起了温屿安在地下室如何被虐待的记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一只脚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

“别这么看着我，温屿安。”

孟焰轻笑一声，直接走进屋子里，反手锁上门，将两人困在这方寸之间的小屋里。

他逐渐向温屿安靠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温屿安苍白的脸，又扫过他额上的新伤，把笑容收敛了一些。

温屿安攥紧衣角，强撑着挺直腰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孟焰，你想干什么？”

他其实不怕孟焰对他动手。

清醒的时候，他对皮肉之苦其实是麻木的。

可他担心孟焰会再去招惹段凛。

孟焰停在他面前，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眼神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错觉。

“干什么？当然是来看看，我的人离开我之后，过得有多好……”

“不是你的人！”温屿安对他的形容感到恶心，眼神里满是抗拒。

“不是？”孟焰挑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狠狠抵在墙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屿安的颈侧，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或许是一心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温屿安突然鼓足勇气，倔强地和孟焰对视，他坚定道：“孟焰，我和从前一样，可以任由你处置，但我警告你，不许再去伤害段凛。”

明明是害怕孟焰的，明明那段惨痛的记忆是他的噩梦，但温屿安还是竭尽全力保护自己爱的人。

因为太在意，导致忽略了他的爱人，早就强大到不需要他的保护，还可以为他撑起一片天地。

孟焰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收紧手掌，抓得温屿安手腕生疼，他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似的。

这个人，此时此刻，让温屿安觉得有点陌生，因为他从来都是游刃有馀，没有象现在这般，好象被激怒了。

四目相对，孟焰没有说话。

僵持了许久，孟焰突然松开了温屿安的手。

温屿安得到片刻喘息，将孟焰推了一下，和他拉开距离。

孟焰再次出声时，又是那副傲世轻物的态度，他说：“温屿安，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保证不碰段凛一下。”

“否则，我不保证，我下次会做出什么事。”

孟焰把话放下后，就走出了门，门被大力关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温屿安一个人。

后怕让他不寒而栗。

孟焰没有追究他逃跑的事，没有重新把他抓回去，这些对温屿安来说都是异常的。

他不清楚孟焰有没有在憋什么大招，这让他整个心脏惴惴不安。

当晚，温屿安几乎是睁着眼睛熬到天亮的。

孟焰的突然出现，地下室的阴影反复翻涌，加之额角伤口隐隐作痛，他根本没睡踏实。

闹钟一响，他撑着发沉的脑袋爬起来，简单洗漱，换了件干净但依旧洗得发白的衣服，慢慢走出出租屋。

他担心迟到，所以要争分夺秒抵达段凛的住处。

可刚走到巷口，一辆熟悉的车辆静静停靠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江文友善的脸。

“段先生让我来接你。”

说出去别人肯定会笑话，雇佣一个清洁人员而已，还要派得力助手专车接送。

怕他早起没时间吃早饭，还要江文在路上买了豆浆油条，都是温屿安爱吃的食物之一。

可偏偏就是不愿意让他晚一点报到。

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见到温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