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乡野流言,暗影窥伺
书名:打螺丝的我,竟然能看到? 作者:纪明
第156章 乡野流言,暗影窥伺
沉芦荒泽风波平息。
一连两天,二人在荒泽边缘一处废弃的护泽小屋落脚休养。
木屋狭小破旧,木板墙面腐朽开裂,缝隙不断灌入微凉的夜风。屋内铺着干燥干草,林野整日大多时间都处在昏睡之中。每一次苏醒,最先袭来的便是神魂深处那经久不息的钝痛,烙印隐隐发热,幽暗的寒意在识海深处缓缓盘旋。
苏阿苇消散之前贡献的执念灵光,短暂缓冲了神魂的损伤,却无法修复那些交错纵横的裂痕。只要虚空夹层依旧存在,这份伤痛便会如影随形,无药可根治。
老周的身体同样没有好转。
道基的损伤属于本源破损,寻常灵药只能滋养肉身,难以复原修为。他如今最多只能催动几道简易符箓,用来驱邪预警,再也无法施展当年那种撼动地脉的术法。大半时候,他只能依靠阅历、眼界,替林野探查前路、分辨凶险。
白日里,老周外出前往临近村落,采购干粮、草药。
距离沉芦荒泽最近的,是芦溪村。
村子依傍沼泽外围的小河建立,百十户人家,世代依靠捕鱼、编织芦苇席谋生。前些年荒泽怪事频发,村民人心惶惶,不少人家搬离故土,村落日渐萧条。
老周走进村子,街巷之间处处都是乡民低声的议论。
“这几日荒泽那边安静下来了,夜里再也听不到女人唱歌的声响。”
“真的?前些年谁敢靠近那边,一到天黑,沼泽里的哭声、歌声听得清清楚楚,吓得人整夜不敢熄灯。”
“前阵子还有两个后生,一时胆大,结伴进沼泽寻野禽,进去之后就没了音讯,到现在尸骨都没找到。”
“听说是有过路的高人,进荒泽除了邪祟。”一名白发老者蹲坐在石墩上,抽着旱烟,慢悠悠开口。
旁边的村民连忙追问:“高人?人呢?怎么没见来村里?”
“谁晓得,来去悄无声息,做完事就走了。”老者吐出一口烟气,眼神有些茫然,“前些天夜里,我远远望见荒泽深处有光一亮一暗,地底下轰隆隆响了一阵子,之后雾气一天比一天淡,怪事也就停了。”
流言在村落里悄悄传开。
没有人见过林野与老周的模样,更无从知晓沼泽底下虚空锚石的秘密。百姓只当是过路隐士出手驱邪,灾厄平息,大家得以安稳度日。人们口口相传,添油加醋,故事越传越玄,可两名真正平息祸事之人,隐匿于荒郊小屋,无人知晓。
老周采办好干粮、数样温养神魂的草药,又向村里郎中打听附近地域的异闻。
郎中沉吟许久,道出一桩怪事。
“往北走,翻过三道山梁,有一处旧窑场。废弃许多年了。最近一两个月,附近进山砍柴的樵夫,总听见窑坑里面有人低语。起初大伙以为是错觉,后来接连好几个人撞见,黄昏时分,窑口飘出灰蒙蒙的雾气,还有黑影在断墙之间来回走动。有人上报给镇上管事,巡界司派人过来简单查看一趟,没查到明显煞气,便草草离去,只叮嘱大家不要靠近。”
“虚空漏点?”老周眉头微蹙。
“不好说。煞气很淡,时有时无,时强时弱。”郎中摇了摇头,“但不少靠近那片山坳的家畜,无缘无故暴毙,皮毛发黑,内里血肉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气。镇上的人心里发慌,却查不出缘由。”
老周道谢告辞,提着物资赶回荒泽边的小屋。
回到木屋,天色已经向晚。
林野已经苏醒,正倚靠着木墙静坐调息。窗外残阳落幕,暮色沉沉,烙印又开始隐隐躁动,他脸色微微发白,指尖抵着太阳穴,默默忍受神魂撕扯的痛感。
“醒了。”老周推开门,将干粮与草药放在地上,把打探而来的消息一五一十道出。
“废弃窑场……”林野低声重复,目光望向北方层叠起伏的群山,“寂影自断云岭败退之后,没有集中一处蓄力,而是四散铺开,于各地寻找薄弱地脉,悄悄埋下锚石,一点点渗透人间。荒泽只是其中一处。”
“旧窑地处深山坳,早年开山取土,地底岩层破损,地脉本就脆弱,极易成为虚空渗透的突破口。”老周一边清理草药,一边说道,“巡界司人手分散,各处灾情接连不断,很多偏僻角落顾及不到,隐患便悄悄滋生。”
“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动身北上。”林野缓缓站起身。
身子尚且虚弱,起身那一刻,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一瞬,连忙扶住朽坏的木柱稳住身形。
老周看在眼里,满心担忧:“你伤势还没缓过来,不多休养几天?”
“越拖延,漏点积蓄的浊气越重。”林野摇了摇头,眼底沉静,“等到彻底爆发,周边山村就要遭殃。我们耽搁不起。”
夜幕彻底笼罩荒野。
二人简单吃过晚饭。老周生火熬煮药汤,苦涩的药香填满狭小木屋。
林野端着药碗,坐在门口,望向沉沉夜色。
四周一片寂静,可他神魂之内的虚空烙印,悄然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寒意。
不是近处的威胁。
那股感应来自极远的地方,像是一道冰冷的视线,隔着不可计量的虚空夹层,遥遥落在他的身上。
【你不停奔走,四处封镇锚石,耗尽自身神魂。等到你彻底油尽灯枯,这世间,再无人可以阻拦我。】
【寂影的意念十分微弱,似有若无,不带暴怒,只剩冰冷的观望。】
它不再急于正面厮杀。
它在等待,漫长的消耗,日复一日的煎熬,直到林野被无尽奔波、神魂伤痛彻底拖垮。
林野握紧拳头,药碗边缘被指尖捏得微微发白。
他清晰洞悉对方的盘算。
可他别无退路。
只要世间还有漏点作祟,还有生灵身处危难,他便只能不停前行。
夜半时分。
漆黑山林深处,一道纤细漆黑的人影静静伫立在山梁顶端。
它隐于阴影之中,远远望向荒泽方向那一点微弱灯火,身形半虚半实,是寂影分化而出的一缕暗伺分身。它没有上前突袭,只是默默注视,随后缓缓转身,消失于幽深的群山暗影之内,前去传递讯息。
新的隐患,已经悄然就位。
天还未亮,木屋之中灯火未熄。
长夜漫漫,羁旅未止。
前路深山旧窑,未知的凶险,正在黑暗当中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