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人家公寓9

午后的阳光足够炙热，它烤得窗边的学生苦不堪言，也有人把手放在阳光下，感受它的温度。

书页翻动怠

午后的阳光足够炙热, 它烤得窗边的学生苦不堪言，也有人把手放在阳光下，感受它的温度。

书页翻动的声音, 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还有教室前排不时爆发出的欢声笑语，都是正青春的味道。

教室的最后一排, 两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男生正四目相对地看着彼此。

操场的风裹挟着春叶的气息，穿过窗户，吹起了少年的长发。

他温柔地一笑, 望着那个坐在自己对面的，英俊又有些青涩的少年。

这如果不是高阳的梦境，更像是某个校园剧的开头。

随后那个青涩的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叶不归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进入了高阳的梦境, 他原本以为会遇到不少的麻烦。

睁开眼睛，叶不归便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正看着自己。

“陆时？”叶不归目前还没有习惯陆时顶着高阳的脸，叫这个名字时他都觉得别扭。

“是我。”陆时也在打量着叶不归。

实际上当叶不归提出了要跟着一起来的想法之后，陆时就好奇过, 进来之后的叶不归会是什么模样。

是会变成高阳的某个同学吗？

可他没有想到，在梦境里叶不归依旧是他自己, 不过是稍微年轻了一些。

“你那时候就那么高了么？”根据高阳的年纪，陆时判断出现在的叶不归应该也就十六七岁。

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少年, 却已经有一米八出头了。

叶不归反应过来, 他没有回答陆时的问题，而是开始翻找自己的书桌, 没想到还真的被他找到了一面镜子。

“这，我没变成其他人么？”叶不归对于这个变化也相当得惊讶。

不过叶不归回到青春的兴奋劲儿很快就结束了, 他看着镜子里这张更嫩, 更白, 远没有现在霸气的脸，似乎并不是很满意。

“我当年可不是这样。”叶不归轻蔑地一笑：“我初中没读完就退学了，后来天天打工，吃饭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皮肤怎么可能这么白，我当时也穿不起这种质地的校服。”

陆时没想到叶不归会这么说，他起初只是觉得叶不归突然变得年轻了挺有趣的。

可现在听到他这么说，陆时心里隐隐有些心疼。

可即便如此，叶不归竟然还能保持一颗如此乐观向上的心，属实是不容易了。

“正好，我们都相当于体验了一段别人的人生。”陆时翻开桌上的书，意识到他所在的这个时间段，跟昨晚的梦境，已经不同了。

“也是。”叶不归似乎很喜欢这个说法：“那需要我做什么？如果那个视频里的片段必然会发生的话，那我应该怎么阻止呢？”

“以暴制暴吧。”这是陆时能想到的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我因为在高阳的身体里，根本打不过他们。可你应该没有这种限制。”

“好！”叶不归立刻点了点头，这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在他来看，想要让这群校园暴/力的家伙改邪归正，单纯的思想教育是没用的。

只有反抗，用更大更结实的拳头教训他们，才能让他们悔改。

“你可能不知道，我当年多么能打。”叶不归立刻得意地扬起嘴角，这张扬的笑容十分符合他现在这张脸。

陆时突然想到，在叶不归这个年纪的时候，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他吧。

“真的吗？本座不信。”陆时的手指学着叶不归的样子，夹起笔，试图和他一样潇洒地转笔。

可陆时很快发现，转笔这个技能甚至比仙术还要难。

“呵呵，陆时你以前在修真界，也是那种出身很好的世家子弟吧？毕竟你身上的气质，肯定是富养出来的。”叶不归转笔转得更勤快了。

陆时听了后只是笑了起来，并没有回答叶不归这个问题。

叶不归则是故意放慢了手上的动作，试图教会陆时转笔，同时嘴上追忆着他的青春：

“我嘛，穷孩子一个，学习也一般。不过班上从没有人敢招惹我，因为打不过。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校霸！”

校霸？陆时又听到了一个新词汇，不知怎的，他竟然觉得这个词语用在叶不归身上很适合。

这人啊，既不适合当一个高冷的大老板，也不适合做个抱大腿的金主，眼前这个张扬的，霸道的叶不归才最真实。

“后来我没书读了，只能去各种小店打工。网吧你知道吗，就是摆了很多电脑，给别人上网的。”叶不归看到陆时已经学会了转笔，便抽出一张白纸，又拿起笔，斟酌得打量着陆时。

“大概懂了。”陆时从上个副本里感受最深的便是电脑是个好东西，所以有人花钱租用它，很正常。

“网吧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我作为网管，除了告诉他们关机重启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维持网吧的安全。”

梦境里依旧没有触发剧情，陆时也难得有闲心，和叶不归无所顾忌得聊天。

“所有你是在网吧看家护院。”陆时给出的理解很是精准。

叶不归被逗笑了：“差不多吧！那网吧里每天都有闹事的，可自从我去了之后，那里可安全了，没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因为他们啊，根本打不过我！”

陆时不由想起了叶不归对抗无面人时所展示出来的力量，当即信了。

而叶不归却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直接坦诚地和陆时交代：“所以我的力量初始值，就有120。”

陆时的初始值才65呢，这么一对比，叶不归的体质也太好了。

“我毕竟没有你的脑子，也不像你懂仙术。若不是我天生力大，可能我早就死在游戏中了。”叶不归他不禁打了个哈欠，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梦境里都这么风平浪静的么？”

话音刚落，一位成年男性走到了讲台上，他有些稀疏的头发立刻让叶不归猜到了他的身份，班主任。

“都给我打起精神！距离文化节还有一个小时，都给我好好看书！”

“老董，”前排有女生举起手来：“我们还要换衣服呢！其他班都放学生回家了！”

“换衣服？”班主任表情更难看了，他哼了一声，却也不敢当面窒息校长的提议：“那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还有，别以为校长说什么我自由我骄傲就是对的，你们别给我打扮得跟鬼一样！”

陆时垂下眼眸，他想起来了，在昨夜的梦境里，他也曾听人说过，这个学校有一个文化节。

根据他对高阳的了解，这人肯定会选择穿女装去上学的。

想到这里，陆时的心口就有些难受。

叶不归侧过头，察觉到了陆时的异常：“怎么了？是你又无法控制你的身体了吗？”

“嗯。”陆时站了起来：“我现在必须要回家了。不过正好可以了解到高阳的家庭，这是我们之前一直没办法查到的信息。”

“确实，”叶不归点了点头：“一个人的性格养成和他的原生家庭有莫大的关系。”

陆时并不能完全听懂叶不归这番话的意思，可眼下他的身体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回家换衣服。

叶不归自然跟了过去，他不能保证回家的路上陆时会不会被那群坏学生拦住。

幸运的是，这一次陆时一路上都没遇见来欺负他的人，畅通无阻地坐上了公交车。

“这是什么？”当陆时坐上公交车后，对这个第一次见的交通工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怎么能承载这么多人？”

在修真界，就算是飞剑也顶多能载两个人。

“公交车，”叶不归轻声道：“这还不算多呢，有机会带你去见见飞机火车，肯定能震撼到你。”

陆时立刻把这两个名词给记了下来，对于离开游戏后的十五天，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规划。

最后他们站在了一栋有些念头的住宅楼下。

“这应该就是高阳的家了。”叶不归提醒道：“我们上去吧！”

“嗯。”陆时点了点头：“我的身体既害怕又兴奋。”

“我还挺羡慕高阳的，”叶不归的话让陆时困惑了，他立刻解释道：“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这么天真。”

虽然陆时没说，可叶不归已经猜到了高阳急着回家换什么衣服。

也能猜到，当高阳穿着女装去上学后，他会引起怎样的讨论和争议。

叶不归想，高阳肯定有一对非常喜欢甚至是溺爱他的父母。

当陆时真的敲响了铁门后，他其实是紧张的，甚至连他身边的叶不归都没有发现。

即便现在陆时只是在高阳的身体里，可面对亲生父母这种事，对于陆时而言是头一次。

他完全不知道待会儿见面后他应该说什么。

叫父母吗？可陆时觉得自己肯定说不出口。

不等陆时纠结，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位长得有些瘦，看起来很温和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当他看到陆时后，先是笑了笑，又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不禁问道：

“高阳，你不会是逃课了吧？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好在陆时这会儿身体已经完全被高阳所掌控，他张了张嘴，含糊地说道：

“今天学校有文化节，我回来换衣服的。”

男人皱了皱眉，不过当他的余光落在一旁那个无法忽视的大高个身上后，总算是笑了起来：

“你是？”

“叔叔你好。”叶不归这种很小就开始混社会的人，嘴甜是基本技能。“我是叶不归，高阳的同学。”

“哦哦哦，”男人立刻点头，长辈看到叶不归这样长相好看的小孩儿，态度也会相应得变好。“之前都没听阳阳他提过你，你们学校是有那个什么节么？”

“是的。”叶不归拍了拍胸脯：“叔叔，高阳他学习成绩那么好，怎么会骗您呢！”

“哎！这孩子学习是不错，”男人笑得更开心了，任何一个父母最喜欢的夸奖一定是夸自己的孩子成绩好。“就是不爱说话，平时也很少带朋友回来。小叶是吧？来来来，进屋里来！”

陆时现在处于一种很迷茫的状态，包括高阳的身体也是如此。

叶不归的出现，似乎真的影响了剧情的发展，让高阳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让陆时惊讶的是，为什么叶不归几句话下来，看起来都快变得比高阳跟他爹还要亲了。

“叔叔，”叶不归瞥了眼桌子上的茶具，立刻换了一种诚恳又略惊讶的口吻：“这是功夫茶啊，您肯定很懂茶吧！”

“略懂略懂！”男人嘴上这么说，可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仿佛要向叶不归展示一下他的技术了。“小叶你也爱喝茶么？”

“我，我叔叔爱喝。不过他就是瞎喝，哪像您一样这么专业啊！”

陆时看到了叶不归的眼色，趁着男人不注意，偷偷打量着客厅。

或许他可以找到一点线索。

他在客厅里看到了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

高阳站在爸妈身后，笑得很开心。

不管是客厅里的全家福，还是父亲对高阳的态度，都让陆时觉得高阳生活在一个不错的家庭里。

那他后面离家出走，真的只是因为他爱穿女装，喜欢同性吗？

“高阳，你怎么回来了？”这时候主卧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精明干练的短发女人走了出来，她是高阳的母亲。

“换衣服，学校有文化节。”高阳再度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他身子往后一缩，低声回答道。

“什么节日啊？”母亲皱了皱眉，又看到了老公正在和一个陌生小孩儿在沙发聊天：“那是谁？”

“我同学。”陆时赶紧推开了高阳的房门：“我先换衣服了。”

进门后，高阳的身体自说自话了起来。

他站在镜子前，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杨校长说了，我们每个人都有做自己的权利和自由。”

“我想要穿裙子，这是我第一次勇敢得做自己。”

陆时叹了口气，现在的高阳有多期待，以后就有多么痛苦。

而陆时现在也面对着一个棘手的问题。

如果他现在换了女装，出来的时候怎么面对高阳的爸妈。

陆时都能想象到，待会儿会爆发怎样的战争了。

难道就没有回避的办法吗？即便是在梦境里，高阳还是必须要经历一次痛苦吗？

陆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窗户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要不跳下去吧？

“不行。”陆时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这如果是他自己的身体，陆时的确能这么做。可高阳的身子骨，摔下去人就没了。

屋外。

“阿姨，”叶不归甜甜地叫道：“您今天怎么没上班啊？”

“你好啊同学，”女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高阳没跟你说吗，今天是他的生日。”

生日么？

屋子里的陆时眼珠一转，他在高阳的房间里转了一圈，依旧没有实质性的收获。

除了高阳藏在箱子里的几条裙子。

如果是在生日当天被所有人嘲笑，再被人拍下了被霸凌的视频，高阳的确挺惨的。

可这跟他与父母决裂，离家出走住进公寓，真的有关系吗？

可惜陆时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了，他匆匆地从箱子里选出了一条相对素色的裙子。

可即便如此，看着裙子，陆时还是有几分犹豫的。

魔尊大人也没穿过女装，魔尊大人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就在这时，叶不归却在门口喊了一声：“高阳，裙子找到了吗？记得也给我找一条啊，我来不及回家了。”

原本在泡茶的父亲，看电视的母亲都在同一时刻看向了叶不归。

他们眼里带着迷惑，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小叶啊，你刚刚说的是裙子吗，我没有听错吧？”父亲他用手按下自己的爱人，语气尽量保持着冷静。

“是的。”叶不归依旧面不改色：“叔叔你别介意，这是我们的节目，反串。我和高阳都要穿裙子。”

母亲深呼吸了一口气，按耐住胸口的怒火：“怎么会有这种节目！让两个男生穿裙子，太奇怪了吧？”

“阿姨，就是为了逗大家笑嘛！”叶不归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而且您可能不知道，这裙子以前男人也是可以穿的。”

“我们是不懂。”母亲摇了摇头：“那你们弄完节目就赶紧换了，要是被别人看到是会说闲话的。”

“是啊，我们阳阳留长发就有人说了……”父亲叹了口气：“小叶今天如果不是你来了，我们肯定会以为阳阳是……喜欢穿裙子的。”

屋子里的陆时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裙子，心情很是复杂。叶不归的操作，出乎他的意料。

直到叶不归进来，然后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后，陆时才回过神来。

“一个小时，我们快来不及了，赶紧穿吧！”叶不归像是没发现陆时不对劲的表情一样。

“你怎么想着要穿裙子的？”陆时还是问了出来：“你这个办法挺好的。”

比他跳楼的想法好。

“这么短的时间，要让高阳的爸妈接受他的与众不同，其实挺难的。”叶不归耸了耸肩：“我觉得也不能怪高阳的父母，他们这个年纪想要理解高阳，需要时间和面对面的交心。”

“所以我就觉得不如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叶不归故作镇定：“而且我们一起穿裙子出去，嘲笑你的人也会分一半注意力给我了。”

这个在学校时还想着打架的男人，突然间这么正经，陆时都不习惯了。

“你选一件吧！”陆时将目光从叶不归身上移开，把裙子递了过去：“你穿着可能小了一点。”

“能穿就行，就黑色那条吧！”叶不归直接当着陆时的面脱得只剩下了内裤，像是故意炫耀他的腹肌和人鱼线。

不得不说，叶不归的身材相当好看。不是健身教练那种大肌肉，看起来却赏心悦目。

在修真界没有健身的概念，陆时只觉得叶不归的身子比长相魁梧，一看就很有力量。如果修炼少林绝学，前途无量。

穿上黑色长裙的叶不归都不敢在镜子前看自己，只能问陆时：

“怎样，我现在是不是很奇怪？”

叶不归的脸是很英俊，可他的线条很硬朗，是那种标准的爸爸妈妈都很喜欢的英气逼人的长相。

而他年少时的气质又有点痞，这两种气场搭配上裙子都不合适。

看起来像是个故意搞效果的喜剧演员。

陆时努力憋着笑，还是失败了：“哈哈，不奇怪，本座觉得……很好看。”

“啧啧，”叶不归完全不信，才走到了镜子前。只一眼，他就捂住了自己还没瞎掉的双眼：“魔尊大人你的口味好奇怪！快点，我都穿了，该你了！”

陆时临时换了条裙子，他选了白色的那一条。

高阳的脸的确比较秀气，又是长发，穿上裙子后甚至让叶不归都愣住了。

再跟叶不归一对比，高阳跟天仙下凡一样。

可陆时肯定想不到，叶不归满脑子都在想以陆时的脸穿上这条裙子会怎样。

陆时的五官可比高阳美多了，气质清冷的他穿上裙子，恐怕会跟冰山美人一样吧？

叶不归猛地摇了摇头，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走吧！”陆时已经拿回了对高阳身体的控制权，不知道是高阳彻底绝望了还是他很满意现在的发展。

这一次，高阳的父母看到穿着女装的儿子，没有再歇斯底里地尖叫。

他们只是有些不适，甚至都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叔叔，阿姨，”叶不归再度开口，当二人看到叶不归的造型后，表情立刻变得滑稽了起来。“有我在，没有人会说高阳闲话的。”

“谢谢，谢谢你。”母亲咬了咬牙，走到了陆时面前，握住了他的手：“就这一次，以后不要这么穿了。晚上回来妈妈给你做大餐，生日快乐阳阳。”

陌生女人的手很温暖，陆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适。

原来，这就是母亲吗？

“嗯。”陆时笑了笑，松开了她的手。

他和叶不归跑下了楼。

他们一路狂奔着，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似乎有人指着他们说：“看，那边有两个男的穿裙子！”

“一男一女吧？白裙子那个还挺漂亮的！”

“现在的小情侣哦，怎么玩的这么花！”

“就是两男的，我都看到他们的脸了！可惜没拍下来！”

“还挺勇敢的！”

叶不归跑在前面，回头爽朗地一笑：“待会儿到了学校，谁敢笑话你，小爷我直接给他一拳！”

陆时点了点头，叶不归的加入，竟然真的改变了梦境的发展。

而在梦境之外，一滴泪落在了手机屏幕上，又转瞬间被屏幕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