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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盛大的婚典

书名:下堂皇后乞丐妻 作者:楚风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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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盛大的婚典

天亮了,骤雨停了,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楚府外锣鼓震天、鞭炮响彻天地,迎接新娘子的花轿如期临门。

过了一会儿,身穿大红喜服、头戴凤冠、蒙着喜帕的楚月吟被喜婆背出了楚府,送上了花轿。花轿在冷锋带领的侍卫护卫下,在城中走了一圈,方回到皇城,从乾元门抬了进去,直到太和殿前停了下来。

迎亲的队伍和护卫的队伍离开花轿,跪在了汉白玉铺就的大道两旁,和一大早就等候着的文武百官一起低首敛眉,恭候着宇文骅的驾临。那个丰神俊朗的天子身穿着大红的喜服,缓缓地顺着石阶走下大殿,走向停在大道上的花轿。

四周一片寂静。楚月吟坐在花轿中,紧张地绞着手中的丝帕。突然,轿子发出很大的声响,她吓了一跳,并且感觉到轿子震动了一下,然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梓童,请下轿!”

宇文骅!原来那响声是他踢轿门发出来的。楚月吟起身,弯腰出了轿子,还未站定,柔荑就被一只大手牵住,然后被宇文骅带着往前走去。因为头上蒙着喜帕,又不能低头看路,楚月吟走得很是小心翼翼,这一来就有点跟不上宇文骅的步伐了。

“怎么了?”宇文骅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

“没,没事!”楚月吟正全神贯注地支撑着那顶沉重的凤冠,突然听到宇文骅的问话,吃了一惊,“我……臣妾看不见路。”

宇文骅瞬间明白了她的窘迫,停住了脚步。

楚月吟感觉到身边人停下,正觉得奇怪,突然柳腰被一只铁臂箍住,然后整个身子一轻,被宇文骅拦腰抱起。

“抱住朕。”耳边传来宇文骅的低语,楚月吟脸一热,双手听话地揽住了他的颈项,这样一来,她的螓首就顺势靠在了他的胸前。

“嗯。”宇文骅发出一声低哼。

楚月吟隔着喜帕,看不到宇文骅的神情,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你别乱动。”宇文骅边说边迈开大步,顺着高高的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上大殿,身后跪了一大片的文武百官,全部低着头。

昨夜,听欣悦姑姑讲述大婚仪式,这太和殿的石阶是要皇帝和皇后一起走上去的。宇文骅抱着她走上去,算不算“犯规”?

从宇文骅的身上传来一阵阵的热,楚月吟感觉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热,恐怕已经红的像要滴出血来了,幸好有喜帕遮着。她有点不自在,螓首在宇文骅的胸前挪动了一下。

“不是叫你别动的吗!”耳边传来宇文骅低低的吼声,楚月吟一怔,不知道她哪里惹到他了。突然,仿佛灵光乍现,楚月吟好像知道宇文骅为什么发怒了。她试探地又再挪动了一下螓首。

果然,宇文骅又爆发了:“楚月吟!你再动朕就把你扔下去!”

赤-裸-裸的威胁!楚月吟暗暗偷笑,果真是凤冠上的珠宝硌痛了他。不过宇文骅出言威胁,她倒也不敢再动了。要是激怒了他,真把自己扔下地去,众目睽睽之下,多丢脸,她以后可怎么做后宫之主啊!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宇文骅终于停住了脚步,将楚月吟放了下来,扶她站稳之后方放开手。两人并肩静静地站着。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味道,看来是在这大殿上设了喜堂,点了拜堂用的红烛。头上的凤冠仿佛越来越重,楚月吟努力挺直腰身,手心开始冒出细汗。

这时,大殿外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声:吉时到!

殿内有人跟着大声道:“吉时到!大婚仪式开始!”

“一拜天地!”

宇文骅碰了一下楚月吟的柔荑,示意她与他一起转身。此时殿外传来哗啦声,像是很多人撩袍裾的声音。楚月吟觉得有些纳闷,不及细想,与宇文骅一起跪在了地上。

要不是头上盖着喜帕,楚月吟会看到,原本朝着大殿方向跪着的文武百官,在她与宇文骅跪下之前全部调转了方向,向着乾元门的方向也就是南方跪拜,就连殿内的侍从官们包括主持仪式的首席侍从官也全部跪在了地上。原因很简单,九五之尊跪了,谁敢不跪,谁又敢让天子跪自己?所以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跪拜。

大殿之上,只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就是皇帝的亲母,当今的太后---赵沐琴!当所有人跪着的时候,唯有她安坐在椅子上,等着。当所有人低首敛眉之时,唯有她注视着身穿喜服的一对新人。

因此,赵太后将宇文骅和楚月吟之间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赵太后很好奇,跪在宇文骅身边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能让皇儿不顾朝臣的异议执意立她为后。

“二拜高堂!”

宇文骅和楚月吟转回身,向赵太后跪了下去。大殿外再次稀里哗啦地跪了一大片。

“夫妻对拜!”

楚月吟再次转身,面向宇文骅跪了下去。这一次,宇文骅没有跪,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顺势将楚月吟扶了起来。

“礼成!”

楚月吟轻轻吁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待会就要被送入洞房了。她暗自打算,一到洞房就把凤冠摘下来,再继续戴下去,脖子都要断了。可是,她的柔荑再次被宇文骅牵上,被他带到了大殿外,面向文武百官站着。

“众卿家平身!”宇文骅特意聚了聚真气,威严的声音传出很远很远。

“谢皇上!”百官齐声道,然后站了起来。

宇文骅将楚月吟的身子转向他,揭掉喜帕,把凤冠上垂着的流苏拨到后面,看着她倾国倾城的脸和微微诧异的表情,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红的喜帕飘落在地。宇文骅拉着楚月吟的手,将她的身子再次转向文武百官。

“众卿家抬起头来!她---楚月吟,从这一刻开始便是朕的皇后,藏渊国的皇后!你们要像效忠朕一样效忠她!”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臣等誓死效忠皇上,臣等誓死效忠皇后娘娘!”众口同声,声音响彻整个太和殿之上。

楚月吟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目瞪口呆,强装镇第二十七章同辇搽药油

“好!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朕在保和殿设宴款待众卿家,朕和皇后也会出席。众卿家不必拘泥君臣之礼,今夜不醉无归。”宇文骅在众臣的叩谢之声中转身,拉着楚月吟的手走回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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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待会的喜宴您参加吗?”宇文骅对着赵太后恭恭敬敬地道。

“今日是皇儿娶皇后的大喜日子,这喜宴母后自然要参加,不过母后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也不喜饮酒,早早就要去歇息了。”赵沐琴笑着道,温和的眸光转向楚月吟,“吟儿,抬起头来让母后好好看看你!”

“臣媳遵旨!”楚月吟缓缓抬起头来,她也很好奇太后的样貌,听她的声音柔美婉转,估计年纪不会太大。

果然,按照宇文骅的年纪推算,太后应该已经四十出头了,可是她保养的非常好,乍眼望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她的容貌极美,眉目间与宇文骅有些相像,浑身上下透着雍容华贵。

楚月吟看着的时候,赵沐琴从椅子上站起,轻移莲步,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柔荑,眸光细细地扫过她的眉眼。

“皇儿好眼光,吟儿这副可人模样连母后看了都心动,难怪皇儿巴巴地赶着娶进门来。”

楚月吟俏脸一红,更添了几份娇羞。

“母后就别夸她了,您看她都不好意思了。”宇文骅朗声大笑,铁臂揽住楚月吟的柳腰拉向他的怀里,“母后,皇儿先带月吟去稍事歇息,待会去参加喜宴。您要不要也去歇息一下?”

“你们去,母后会照顾自己。”赵沐琴招来一个身穿桃红色宫装的女官,在她的搀扶下,转入后殿离开。

“恭送母后!”宇文骅拉了楚月吟一起行礼,然后带着她一起离开太和殿,上了早就等候在殿外的华贵车辇。

车帘放下的一刻,宇文骅松开楚月吟的手,靠着锦垫闭上眼眸假寐。

楚月吟也想休息一会儿,可是头上的凤冠沉得很,又不能摘下来,以免弄乱了发髻,失了礼数。她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然后忿忿地斜睨着身旁的宇文骅。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宇文骅早就被她千刀万剐了。

“怎么了,是凳上有钉子,还是你怕朕吃了你?”宇文骅突然睁开了眼睛,调笑起她坐立不安的样子。

“我……臣妾也想休息。”楚月吟用哀怨的目光看着宇文骅倚着车壁、全身放松的样子。

宇文骅了然地看着她头上的凤冠,侧过身子,伸手要帮她取下凤冠。

楚月吟连忙往后退,看着宇文骅停住手不悦的神情,喃喃地解释道:“欣悦姑姑说过,凤冠要进了洞房由皇上亲自揭了喜帕之后才能取下,否则……不合礼数。”

宇文骅挑眉问道:“朕已经在群臣面前揭了喜帕,你不愿取下凤冠,是要戴着它参加喜宴直到晚上?还是想现在就和朕入洞房?”

楚月吟想说,这两样她都不想选。她偷偷看了看宇文骅的脸色,决定还是不要激怒他为好。

“臣妾若摘了凤冠,头上可是光着的。皇上可不可以召冯嬷嬷来帮臣妾整理一下仪容?”

宇文骅撩开车辇上的窗帘子,对着外面道了一句:“墨羽,你找个人去传冯嬷嬷到听雨轩,伺候皇后整理仪容。”

“是!”墨羽招手唤了个侍从过来,吩咐了他几句,让他速速去办。

太好了!很快就可以摘下凤冠了,它都快要把自己的脖子压断了。楚月吟抿着嘴偷笑了起来,不料被放下窗帘子回过头来的宇文骅看到。笑意还挂在嘴角,来不及发出惊呼,她人就已经进了宇文骅的怀中。

他一边帮她摘下凤冠,一边道:“你倒是舒服了,可是朕却一直在痛呢。”

楚月吟愕然地抬头看着他,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宇文骅无奈地拉过她白皙的柔荑,将一个白瓷瓶放在她的手心里,然后指着自己的胸前,道:“就是这里,快帮朕揉揉,也不知道黑了没有。”

这真是人们口中那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不是说他文治武功均属一流,如今只不过是被凤冠上的珠宝硌了几下,用得着委屈地向她诉苦吗?

楚月吟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白瓷瓶,半晌才反应过来,宇文骅是要自己帮他搽药油。

等到了听雨轩,找个宫女帮他搽。楚月吟边思忖着边抬起头来,顿时浑身一震,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发出一声惊呼,本能地伸出手去推开宇文骅,然后快速往后退去,结果身子一下子悬空,狼狈地跌坐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她手一松,白瓷瓶掉到华美的地毯上,骨碌地滚动了几下,才缓缓停了下来。许是瓶盖原本就没盖稳,也可能是撞击力导致瓶盖脱落,白瓷瓶里的药油流了出来,绿色的药油在散发出清新淡雅味道的同时,慢慢地渗进了地毯里。

一时之间,两人都被这一意外惊住了。片刻之后,两人几乎同时清醒过来。

“你……你为什么脱衣衫?”楚月吟尴尬地羞红了脸,别开眼去,不动声色往后挪动着身子,试图远离宇文骅。

该死!她是因为看到他裸着的胸膛才惊的跌下去的?她可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后!不像其他妃嫔那样含羞带怯地等着他宠幸也就罢了,竟然敢推开他,还想逃走!

宇文骅低吼:“朕不脱衣衫,你怎么帮朕搽药?!还不快点过来!”他睨着她,眼底翻滚着暗黑的波lang,仿佛藏在黑夜中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她,将她撕裂。

果然,之前的温馨和睦只是假象,现在的他才是真实的他---高高在上的帝王,桀骜的九五之尊。楚月吟哀叹,这样的开端可不是好事。她不想做他的妻子,可是她想在后宫里好好地活着。

“楚月吟,镇定!”楚月吟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用力深呼吸,她捡起地毯上的白瓷瓶,然后慢慢地挪到宇文骅身边。

“皇上,搽……搽哪里?”她低着头颤颤地问道,见宇文骅没有出声,奇怪地抬头看他,立马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得差一点又掉了药瓶。

好像是这里。她往手心里倒了一些芳香的药油,凭着记忆找到她之前倚靠着他胸膛的位置,将药油涂抹在上面,轻轻地按摩着……

她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手心下的肌肤变得越来越烫,头顶上也传来他浓重的呼吸声。她吓得收回了手,可是他不给她逃离的机会,铁臂一伸将她锁在了怀第二十八章听雨轩小憩

“不要!”楚月吟惊慌起来,双手用力抵着宇文骅的胸膛,可是根本阻止不了他的靠近,眼看他的唇就要贴上她的。

“启禀皇上,听雨轩到了!”车辇外传来墨羽清朗的声音,紧接着车辇停下,宇文骅也停住了动作。

时间刚刚好,墨羽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楚月吟轻轻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如获大赦。她轻轻地往后挪了挪身子,离开一些。

宇文骅定定地看着楚月吟的一举一动,突然俯身过来,故意将热气吹进她的耳中,并且喃喃低语着:“朕不急,等今夜洞房花烛之时朕再好好地与梓童培养感情。”

楚月吟感觉身子一麻,然后大片大片的红云浮上脸颊,然后向耳后、颈项漫延……怎么办?她心中忐忑不安,思前想后。

“走了。”宇文骅好笑地看着楚月吟一脸的娇羞、一脸的……沉思,见她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只是怔怔地让他拉着她的柔荑,跟着他走到帘子前。宇文骅睨了楚月吟一眼,干脆将她拦腰抱起,踩着藤制脚踏下了辇,径直进了听雨轩,把她放在临窗的软榻上。

见皇上和皇后进了听雨轩,冯嬷嬷赶紧带着几个宫女过来行礼。

“老奴(奴婢)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宇文骅微微抬了抬手,威严地道:“平身!冯嬷嬷,帮皇后整理仪容。”

“是!”

宇文骅看了一眼仍在神游的楚月吟,缓步走出听雨轩,背着手站在湖边,欣赏着湖上的风光。此时已是秋天,湖边的荷花早已开败,只留有满目的荷叶和些许莲蓬。

冯嬷嬷带着那几个宫女将楚月吟搀扶到锦凳上坐下,两个宫女抬着一面大铜镜站在前面,冯嬷嬷则站在她的身后,身旁还站着一个宫女,按照冯嬷嬷的指示传递着所需的物品。

冯嬷嬷解开发髻,重新绾了一个繁复的发髻,然后在高耸的云髻上插满了簪花。每一朵簪花都是用黄金制成的,上面镶嵌着名贵的宝石。发髻的两边,各斜插着一支金凤步摇,凤嘴里衔着硕大的东珠,用金珠串成的流苏一直垂至耳下,在香肩一寸之上轻轻摇曳。

“皇后娘娘,已经整理好了。娘娘可还满意?”冯嬷嬷满脸带着笑,向楚月吟禀报。

冯嬷嬷在她头上忙着的时候,楚月吟却在脑子里思索着今夜脱身的方法,可是能想到的方法都被她自己否定掉了。冯嬷嬷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然而,当楚月吟将目光投向铜镜时,脸上的肌肉禁不住轻轻抽动了几下,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满头的黄金和宝石,光灿灿地耀花了她的眼睛。就算这里是皇宫,也不用这么奢侈?

“好,今日是大婚,我忍了!”楚月吟边想边“咬牙切齿”地道:“满意,我很满意!明日到我宫中领赏!”

“谢皇后娘娘打赏!”冯嬷嬷带着宫女们恭恭敬敬地拂了一礼,退出了听雨轩。

楚月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四下打量着这听雨轩:面积不大,但是装饰得很雅致,没有床榻,只有一张紫檀八仙桌和几张锦凳,窗边摆着供临时休憩用的软榻,然后便是墙上挂着的几幅水墨字画。

一阵清风吹来,卷起了窗前挂着的纱帘,带来润湿氤氲的水气。一湖秋色就那么突然地闯入楚月吟的眼中。她惊喜地睁大了水眸,快步跨出听雨轩临湖的那扇小门。

有人已经先她一步,正背对着她站在汉白玉的栏杆前凭栏远眺。宇文骅头戴金冠,肩上垂着墨黑的发丝,与大红的喜服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个男子,单单看高大挺拔的背影就已经极其诱人,更何况他还身份高贵、权倾天下。

可惜,他可以凭借权势让天底下的女子臣服,唯独不包括她,因为她只凭爱来选择良人。嫁给他,做他的皇后,并不代表着她会把心给他。

楚月吟走到宇文骅的身边,默默地看着潋滟的湖光。

良久,宇文骅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看着她。能够与自己比肩的人,会是她吗?他问自己,心中却没有确定的答案。

“走。”宇文骅迈开大步,沿着汉白玉铺就的回廊走向停在听雨轩外面的车辇。

楚月吟连忙跟了上去。来时她一直失神,清醒时已经在听雨轩里。此时沿着听雨轩的回廊走着,她发现听雨轩竟然是建在湖面上,通过一条回廊与陆地相连。她看着湖面上繁茂的荷叶,好像明白了听雨轩名字的由来---下雨的时候,坐在听雨轩里聆听着雨滴打在荷叶上的声音,是一件多么惬意的美事。

坐着车辇,宇文骅和楚月吟很快就来到了保和殿。文武百官早已经恭候多时,就连赵太后也早就到了,正在后殿的暖阁里品着茶。

侍从官高声通传:“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文武百官纷纷跪在地上,恭迎圣驾。

“众卿家平身!赐座!”宇文骅朗声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让殿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先向太后示意了一下,坐在了殿上中间的位子上,赵太后坐在他的左手边,楚月吟则坐在了他的右手边“谢皇上!”众人入席,按照官职品级端坐在规定的位子上。

宇文骅朝首席侍从官蒋琦点了点头,蒋琦轻轻朝后面做了个手势,示意可以上菜了。

宫女们捧着佳肴美食鱼贯而入,很快菜就上齐了。宇文骅没有急着起筷,下面的大臣们自然也不敢动筷。

宇文骅锐利的目光扫过非常靠前的一张桌子。那桌子上摆满了佳肴,桌前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他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蒋琦看到,连忙过来耳语道:“启禀皇上,颐和轩那边刚刚送了信过来,说是皇甫公子宿醉未醒,已经灌了醒酒汤,醒了之后孙鋆会马上送他过来。”

“嗯,知道了。”宇文骅挥手让蒋琦退下,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素鹅放到太后的碗里,又夹起一块鸡肉放在楚月吟的碗里,最后才夹了菜送入自己的口第二十九章暧昧的一幕

大臣们见皇帝起筷了,方拿起筷子,品尝起面前的美食来。他们身后的宫女拎着酒壶,上前为他们斟酒。一开始他们都很拘束,三杯酒下肚之后,就开始放松了下来,一边欣赏着御前表演的歌舞,一边与左右前后的同僚攀谈。

接着,文官以丞相夏知章为首,武官以兵马大元帅窦韬为首,开始轮番上前来向皇帝、皇后敬酒。宇文骅倒是来者不拒,可是楚月吟酒量有限,几杯之后,她就有些不胜酒力了。

宇文骅见状将她拉入怀中,让她靠着他休息,他一人将臣子们的敬酒独力挡了下来。

“皇上,皇甫公子来了。”蒋琦走近宇文骅身边,低声提醒他。宇文骅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来了?楚月吟从宇文骅怀中抬起头,只见皇甫彦正站在前面躬身行礼。当他抬起头时,楚月吟的心好像被锤子重重敲过一样。这真是那个俊美无俦的皇甫彦吗?虽然衣衫整齐,面容清爽,应是来之前特意洗梳过,但是掩盖不了满眼的红丝、一脸的苍白。这样的他,让她看了莫名地心痛!

皇甫彦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宇文骅怀中的楚月吟,道:“彦来迟了,自罚三杯,请皇上见谅!”

“无碍,来了就行!”宇文骅开怀大笑起来,招手让宫女过来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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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祝皇上与皇后娘娘白头到老,永结同心!”皇甫彦爽快地拿起酒杯,一杯、两杯、三杯!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楚月吟写满担心的脸,自嘲地勾唇一笑,脚步轻浮地端着酒杯回到座位上继续喝酒。

楚月吟的目光追随着皇甫彦的身影,见他一点也不爱护自己的身子,明明宿醉刚醒,仍然不管不顾地喝酒,还喝得那么急。

突然,一只大手捏着楚月吟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回去,宇文骅的唇瞬间就贴上了她的樱唇。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撬开了贝齿,将醇香的美酒灌了进来,并逼着她咽了下去,方才放开她。

这酒一下肚,就好像压跨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楚月吟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子滑落在地毯上,头枕着宇文骅的大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宇文骅好笑地看着身上的楚月吟,正要让人去拿毯子来,转念一想,招手让蒋琦过来,低声吩咐他找两个壮实的嬷嬷来。

过了一会儿,李嬷嬷和张嬷嬷过来跪拜后,一左一右将楚月吟扶起。李嬷嬷俯下身去,张嬷嬷则帮忙着把楚月吟放到她的背上,并将一件厚实的披风覆在楚月吟的身上,然后紧跟在后面护着,一前一后出了保和殿。

赵太后若有所思地看着被背出保和殿的楚月吟,转回头来看着宇文骅,一脸柔和的笑容。

“皇儿,母后乏了,先去歇息了。皇儿不要喝太多酒,也早早去歇息。”

“皇儿谨遵教诲。”宇文骅扶赵太后起身,欠身道:“恭送母后!”

一直在旁边候着的欣珈姑姑连忙带着两个慈宁宫的宫女上前搀扶赵太后。宇文骅目送着赵沐琴离开。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宇文骅下意识地回过身来。原来是席下有人喝醉了,吐了满地污物。那个人不是别人,竟是姗姗来迟的宁熹国二皇子皇甫彦。

宇文骅几不可见地皱了皱浓眉。他深知皇甫彦的酒量一贯很好,只是为何今日不过喝了几杯酒就醉得如此失态?

“公子!”孙鋆着急地抚着皇甫彦的背,过了一会儿,见皇甫彦不再吐了,才扶起他,拿了巾帕替他拭了嘴角的污迹。皇甫彦微微抬起头来,惨白的脸正巧对着宇文骅,看样子是宿醉未醒又再喝酒的缘故。

“孙鋆,我的头很痛!”皇甫彦抓住孙鋆胸前的衣襟,把头靠了上去。孙鋆则安抚地轻轻拍着皇甫彦的背。身材魁梧的孙鋆就好像一棵高大的树木,任由虚弱的皇甫彦攀附着。

这一幕,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全部落在宇文骅和一众大臣的眼里。宇文骅高高地站着,俯看着皇甫彦,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嘲笑,那些百官也开始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此时,孙鋆只关心皇甫彦的身体,对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充耳不闻,他若无其事地抱拳,不卑不亢地对宇文骅道:“皇上,我家公子身体不适,请允许在下送公子回颐和轩休息。”

“去。好好照顾皇甫公子。”宇文骅点了点头,允了孙鋆的请求。

孙鋆飞快地抱起皇甫彦,一阵风似的从保和殿上消失了。保和殿上鸦雀无声,不知道是吃惊于孙鋆的毫不避忌,还是惊诧于他那出众的轻功,抱着一个成年男子却一点也不吃力,一眨眼就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要知道这大殿之上,可是坐着几个武艺高强的将军。

宇文骅扫了一眼众人脸上的神色,心中暗暗嗤笑一声。他举起酒杯朗声道:“众卿家,怎么都停了?今日是朕大婚的日子,众卿家要放开了喝,不醉无归!”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举起酒杯,畅饮起美酒来。大殿里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殿外,正准备上辇的赵沐琴被一阵疾风惊住了脚步。她看着刚从身边掠过此时已至宫门的魁梧身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

月光下,楚月吟在李嬷嬷的搀扶下,正脚步浮浮地走在保和殿通往坤宁宫的大道上。原本李嬷嬷和张嬷嬷要把她背到车辇上,送回坤宁宫。可是一出保和殿,被晚风一吹,楚月吟整个人清醒了一些,她拒绝坐车辇,执意要沐浴着秋天的月光步行回坤宁宫。潜意识里,她知道自己今日酒喝多了,必须趁着时间还早,赶紧散掉身上的酒气,恢复清醒的意识,否则被人吃了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突然一阵诡异的疾风刮过,李嬷嬷被什么东西撞到,飞到了一丈之外,拿着宫灯在前面照亮的张嬷嬷也惊得跌坐在地上,宫灯脱手,眼看就要摔落在石板路上,被人以一个海底捞月的潇洒姿势稳稳地拿在了手里。

楚月吟失了李嬷嬷的搀扶,整个身子转了一圈,软软地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她睁开朦胧的双眸,看向抱着她的男子。

“你是谁?”那人背着月光,楚月吟看不真切他的面容,只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味。谁知她这一张口,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的口中,未作一丝停留,便滑下了她的咽第三十章被谁下毒了

楚月吟大吃一惊,努力睁大了眼眸,想要看清楚眼前的男子是何人,为什么要喂她吃药丸。是毒药吗?他的目的是什么?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即晕了过去。

李嬷嬷摔的很重,躺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张嬷嬷回过神来,看到皇后被一个男子抱着,吃惊不小,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冲着男子的背影喊道:“快放开皇后娘娘!”

那男子没有说话,只抬起一只手,像是要摸楚月吟的脸,尚未触到便转了方向,捂着自己的嘴,用另一只手将楚月吟用力推向张嬷嬷。

张嬷嬷连忙伸手来扶,可是男子的力度太大,楚月吟撞在张嬷嬷的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张嬷嬷很悲哀地成了楚月吟的肉垫子,并且扭到了腰。可是这对她来说,却是幸之又幸的事,因为若是尊贵的皇后娘娘摔伤了,她可就不是扭到腰这么简单了,一顿板子恐怕是少不了的。

又是一阵疾风,那两个男子突然就不见了,只留下一盏平平稳稳放在地上的宫灯,告诉张嬷嬷她们刚才的一幕是真实发生过的。

过了一会儿,李嬷嬷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走过来将昏迷的楚月吟扶起。

“张嬷嬷,你起得来么?”

“我扭了腰了,靠自己一个人的力气恐怕是起不来了。你帮我一把。”

李嬷嬷一手扶着楚月吟,一手递给张嬷嬷,让她借着自己的力坐了起来,然后让楚月吟靠在张嬷嬷的身上。

“皇后娘娘晕过去了,我去找车辇过来,你小心扶好娘娘。”

“你快去快回,我怕支撑不了太久。”

李嬷嬷刚走出几十步,就看见前面有灯光,还听到了车辇轮子碾压道路的声音,于是欣喜地快步迎上前去。

听到李嬷嬷的招呼声,一个人从车辇前部跳了下来。李嬷嬷一见此人,连忙躬身行礼。

“老奴见过冷将军!”

冷锋看了一下李嬷嬷的身后,没有人,奇怪地问道:“皇后娘娘在哪里?你不是送皇后娘娘回宫的吗?”

“禀冷将军,老奴确实是送皇后娘娘回宫,但是路上出了一点小意外。”

“什么意外?皇后娘娘怎么样了?”冷锋一把抓住李嬷嬷的手臂,声音失了一贯的冷静,透着几分的紧张。

李嬷嬷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回道:“皇后娘娘晕了过去。”

冷锋放开手,道:“在哪里?快带我去!”

“是!”李嬷嬷带着冷锋沿着来时的路去找楚月吟。

冷锋示意身后的车辇跟上,然后紧跟在李嬷嬷身后,刚转过一个拐弯,他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楚月吟。他越过李嬷嬷,飞身过去,蹲在楚月吟的身前。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冷锋轻声唤了几次,可是楚月吟仍然紧闭着眼眸。他着急起来,伸出右手便要抚上她的皓腕,准备替她把脉。

“嗯……”一声娇吟,楚月吟扑闪着纤长的羽睫,悠悠醒来。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蹲在身前的冷锋,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道:“冷将军,怎么是你?”

楚月吟心道:难道刚才那个男子是他?

冷锋见她醒了,松了一口气。

“属下奉了皇上之命出来办事,离开保和殿的时候看到车辇仍然停在殿前,担心皇后娘娘走乏了却找不到车辇,所以带了车辇过来寻找,半路上遇到李嬷嬷,才知道娘娘晕倒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刚才的男子就不会是他了。会是谁呢?楚月吟想起那粒被自己吞进肚里的药丸,不禁打了个寒颤。

“皇后娘娘是不是觉得冷?”冷锋细心地发现了她的异样,伸手便要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

“我不冷……是有点冷,是刚才有风吹过的缘故,上了车辇就好了。”楚月吟有点语无伦次了,她觉得中毒的事还是先瞒着,自己想办法弄清楚下毒的人是谁,下的是什么毒,以及那人的目的。

冷锋招手唤车夫把车辇驶过来,正打算将楚月吟抱起,发觉不妥,又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

李嬷嬷机灵地走上前来,将楚月吟搀起,扶着她上了车辇,然后又回来扶起张嬷嬷,跟着车辇慢慢地走着。因为这架车辇是天子之车,除了皇帝和皇后,其他人都不能坐。就算是宇文骅的爱将冷锋,也只能、只敢坐在车辇的前部,即车夫旁边的位置上。

冷锋一直将楚月吟送到坤宁宫才离开,去和手下的一个侍卫会合。那侍卫在他耳边低语,将探查到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冷锋听完,让他继续守在颐和轩的外边,自己则回了保和殿复命。

楚月吟一到了坤宁宫,便被送进了洞房。她四下打量了一下,只见洞房里挂着大红色的帷帐,点着大红色的喜烛,窗上贴着大红色的“囍”字,房间中间的红木桌子上则摆着一壶酒、一对酒杯以及花生、莲子等八样小吃。

满目的喜庆,刺眼的红色。楚月吟在心里哀叹一声,坐在了床榻上。思前想后了好半天,直到一个宫女殷勤地送上醒酒汤,她才发觉自己清醒得很,醉酒的症状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真奇怪!上一次醉酒,她可是足足睡到了第二日的巳时。

怎么办?一个宇文骅已经不好对付了,她怎么又招惹上了另一个男子,才刚进宫就给她下毒。

困顿侵袭上身,楚月吟只觉得很累,不想继续思考这个一时根本就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她看到冯嬷嬷站在宫女的队伍中,便唤了她过来。

“冯嬷嬷,帮本宫拆了发髻,本宫要休息了。”

“是!”冯嬷嬷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摘下发髻上的首饰,拆散了发髻,又仔细地用象牙梳把楚月吟的青丝梳顺,如瀑布般垂至盈盈一握的腰上。

楚月吟回到床榻上坐下,对站在一旁的一众宫女道:“你们都退下。”

冯嬷嬷带着宫女们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鱼贯退了出去,没有走远,在门外的院子里排成两排,静静地站着。她们要一直守到宇文骅来到,不需要她们伺候了才能离开。

天色还亮着呢,楚月吟估计宇文骅不到天黑不会过来,于是放心地褪了最上面的喜服,穿着依旧是大红色的中衣躺在了床榻上,盯着大红色的纱帐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第三十一章洞房花烛夜(1)

迷迷糊糊之间,楚月吟入了梦乡。她仿佛身处一个温暖如春的山谷,这里绿树成阴、鲜花盛开、百鸟争鸣,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弯弯曲曲地穿过整片山谷。她漫步在山谷里,沐浴着微湿的空气,随手攀下身旁的枝条,嗅着枝头花朵的芳香。突然,从花丛中掉了什么东西下来,凉凉的,在她的脸颊上缓缓的爬动着。

楚月吟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倏地坐了起来。身边有人!她转头去看,正对上宇文骅那双幽深的眸子。看他怏怏收回手臂的样子,分明已经在榻边坐了有些时间了,毫无疑问,梦中那骇人的毛毛虫其实是宇文骅冰凉的手指。

“皇上……您什么时候来的?”楚月吟四下看了看,原来已经到了掌灯时分,昏黄的灯光暖暖地洒满了新房的每一个角落,可是她的心却因为坐在榻边的人一点一点地生出了寒意。

“来了一会了。朕看你睡得很熟,便没有唤你。”宇文骅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拿起酒壶往两只酒杯里斟满了美酒,然后笑吟吟地看着楚月吟下了床榻,手忙脚乱地将喜服重新穿上,眼眸里浮上了淡淡的戏谑之意。她现在穿上了,待会还不是一样要全部脱了。

新房里只有楚月吟和宇文骅两个人,她有点后悔刚才把宫女们都遣走了,却没想到即便她们在房中又如何呢,宇文骅根本不用说话,只要一个简单的手势,她们就会没有任何异议地离开。正如此时,不但房中没有第三个人,就连房外的院子里也是半个人影俱无。

楚月吟慢慢地走到桌前坐下,接过宇文骅递过来的合卺酒,缓缓地送到唇边。可以不喝么!她心里大叫,脸上却不敢露出一分一毫不情愿的神色。

宇文骅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突然道:“要朕喂你吗?”

咳、咳、咳……楚月吟刚把酒倒入口中,听到宇文骅的话语,眼前马上闪过之前喜宴上宇文骅强行喂酒的一幕,顿时被酒呛到了,连声咳嗽起来。

“长夜漫漫,梓童急什么,待会朕仍由你‘处置’就是了。”宇文骅伸手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背,吐出的话语却带着三分的调笑。

楚月吟无语地盯着他的眸子。即使他的动作是那么温柔,话语是那么诱人,待她如同最亲密的恋人一般,可是他的眸子出卖了他真正的心思。因为那里没有爱,只有冷静和算计。

帝王无情,她不会奢望他的爱情。

宇文骅头一仰,把酒一饮而尽。他重重地放下酒杯,伸出一双铁臂,紧紧地抓住楚月吟的肩膀,将幽深的眸光放在她的脸上,不转睛地盯了片刻。

楚月吟被他盯得心里发了慌,不自觉地眨了眨水眸,浓密的羽睫扑闪了几下,最终低垂了下来,在下眼脸处画下一片朦胧的阴影。

宇文骅勾起嘴角,用力将楚月吟拉了起来,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喜床。接着,重重纱帐被放了下来,遮住了一床的旖旎春色。

“不……不要!”楚月吟被宇文骅紧紧地压在床榻之上,两人的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即便身上的这人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可是她的心中仍然有着一丝的不甘,她把身子绷得紧紧的,仿佛即将面临的是可怕的凌迟一般。

宇文骅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将五官分明的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把温热的鼻息喷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用滚烫的唇轻啄着她的颈项,一点一点地撩动着她的感官,一只手则伸到她的腰间,熟练地松开了腰带,然后将手探入层层叠叠的衣衫之中。

“皇上,不要!”楚月吟抓住宇文骅的手,阻止他进一步的行动,然而她的拒绝是那么的虚弱,反倒好像在对他作出邀请。

宇文骅一手撑起上身,另一只手从衣衫中抽了出来,转而捏着她小巧的下巴,戏谑地道:“真的不要?待会可不要巴巴地哀求朕要你。”

楚月吟赶紧摇头,“皇上,臣妾还没有做好准备。”

宇文骅睨着她,半响之后放柔了声音,问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做好准备?”

“明日……不……后日……还是……嗯……”檀口被宇文骅堵上,娇嫩的唇瓣被他用力研磨着,所有的惊呼和抗议顿时都变得脆弱无力。接着,一条灵动的长舌撬开了贝齿,钻进了芳香的领地,吸吮着她口中甜蜜的津液。

这一吻,让楚月吟脑子里一片空白,理智仿佛都跑到九天云外去了。宇文骅以摧枯拉朽的方式,轻松地突破了第一道毫无还手之力的防线。而且,他不但攻下了楚月吟的这一道防线,还趁着她晕头转向、无法思考的时机,褪去了她身上的喜服和中衣。

呈现在宇文骅面前的,是一副美妙的胴体。虽然身上覆盖着淡粉色亵衣和亵裤,但它们均是用轻薄的衣料制成,柔柔地贴在她玲珑有致的玉体上,反倒比袒露的身子更加诱人。

宇文骅喉头一紧,不自觉地吞咽下一口口水。他俯下身去,隔着亵衣含住她胸前的红莓,用灵活的舌头tian弄着,将她的亵衣濡湿,让那点红莓悄然挺立起来。大手则在她的身子上摩挲着,四处点火。

宇文骅的后宫虽然没有佳丽三千那么夸张,但按照一后四妃九夫人的定制,在娶楚月吟之前,他已经纳了两妃五夫人,因此他对于床底之事可谓经验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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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楚月吟虽然已经年满十八岁,又是从思想相对开放的时代穿越过来的,但是她毕竟未经人事,哪里经得住他这样的挑-逗,只觉得口干舌燥,身子里好像被点燃了一把火,越来越热。

眼看楚月吟就要弃甲投降,突然砰地一声,南面的一扇窗子打开,一阵狂风卷了进来,吹开轻柔的纱帐,拂在楚月吟裸着的肌肤上。楚月吟觉得身上一凉,整个人清醒了一些。她讶异地看着身上的宇文骅,猛然意识到再不反抗就没有机会第三十二章洞房花烛夜(2)

楚月吟试着抽出右腿,可是被宇文骅一手抓了回去,用他壮实的腿压住。宇文骅将整个身子沉了沉,将她压得严严实实,让她再也没有任何移动的空间。好在她还有一双手可以活动自如。

楚月吟刻意忽视宇文骅在她身上点燃的灼热,右手摸索着探向床边,从毡子下摸出了一只金钗。这金钗是她遣走宫女之后,从首饰匣里取出,偷偷放到毡子下面的。

“皇上,您要臣妾的命吗?”楚月吟一手紧握金钗,将金钗尖的那头抵在自己的颈项处,一手抓着身下的床单,尽量平静地说道,可是她的声音里还是透出了一丝的颤抖。

“你说什么?朕……”迷醉中的宇文骅以为她在开玩笑,不以为然地抬起头来,不料看到她正用金钗抵着颈项,不禁愣了一下。她那一副决然的表情告诉他,只要手下微微一用力,金钗就会刺破那柔嫩的肌肤,血溅当场。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快放下金钗,不要伤了自己!”宇文骅放开她,坐了起来,那双幽深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缓缓地道:“梓童,你醉了!”

“我没醉!”楚月吟赶紧坐了起来,顾不上遮掩自己半裸的身子,肯定地告诉他。因为,她要是真的醉了,就会用金钗刺他,而不是指着自己。

宇文骅淡淡地一笑,笑自己的眼光真好,找对了人。楚月吟若用金钗刺他,无异于以卵击石,恐怕金钗未碰到他的身体,她便会被他一掌击毙了,而他对她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怜惜。如今她拿自己的命来赌,他倒要权衡一下了。

“你想怎样?”宇文骅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我不愿侍寝!”楚月吟紧紧地握着金钗,依旧抵着自己的颈项。

宇文骅轻笑道:“既然梓童还没做好准备,朕也不逼你,朕给你三日的时间做准备。”

楚月吟不敢相信地看着宇文骅,他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允了?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三日之内不用侍寝,那么三日过后呢,她依然要侍寝,依然要和眼前这个不爱的男子做不喜欢的事情。

“不是三日,而是,”楚月吟停顿了一下,咬咬牙,断然地说道,“永远!”

宇文骅拧着眉反问道:“永远不侍寝吗?”

“是!”楚月吟毫不迟疑地回答。

“可你是藏渊国的皇后,是朕的妻子!”宇文骅提高了声音,冷冷地睨着她。

他忿忿地在心中道:他给她最尊荣的身份,可是她却不稀罕,即便嫁与了他,仍然不愿做他名副其实的妻子。在她的心里,那个人就这么好,值得她以性命来保清白吗?

“臣妾并不想做皇后,是皇上逼我嫁的!”楚月吟将金钗抵紧了一些,不想金钗抵着颈项的那一端太过尖锐,一下子就刺破了柔嫩的肌肤。微微的刺痛让她不禁蹙了蹙秀眉。

“你以为用一根小小的金钗就可以要挟朕?”宇文骅嗤笑出声,手闪电般伸出,没等楚月吟反应过来,金钗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他将金钗举到眼前,看着尖锐的那一端,虽然那里在前一刻还接触着楚月吟的肌肤,可是从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早就散去,只留下冰冷和刺目的一点红。

“还给我!”楚月吟大惊失色,她没想到宇文骅的武功这么高,一瞬间就将金钗夺了去。如今她手无寸铁,如何抵挡的住如狼似虎的他?

宇文骅一用力,单手将金钗拗弯,随手丢出了纱帐。

“你不想做朕的妻子,可是朕却不能不把你当妻子呢。”宇文骅说完,猛地扑向楚月吟,再次将她压在床榻上,双手固定住她的螓首,低头狠狠地攫住她的唇瓣,辗转吸吮。

“不要!”楚月吟惊呼出声,不想这一张口,反倒给了宇文骅可乘之机,趁机将舌头送进了她的檀口中。

真甜!她的口腔中弥漫着芬芳的酒香,那清甜的味道让他欲罢不能,宇文骅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原本不带着爱和怜惜的吻。他舞动灵舌,用舌尖肆意扫荡着她的贝齿,卷起她的舌,誓要她和他一起沉沦深陷在情-欲之中。

可是楚月吟只觉得羞愧难当,身上的男子太强大,她被迫迎合他,与他持续着这本该是亲密爱人间才做的舌吻。

突然她的脑子里轰地一声,响起那人幽怨的话语:你可以把身子给他,但是,你的心是我的!她顿时身子一软,卸去了所有的抗拒,任由宇文骅为所欲为。可是,她的眸子蓄了满满的泪水,很快就漫出了眼眶,滑下脸颊,流到宇文骅的手心里。

仿佛是被温热的泪水烫伤了一般,宇文骅顿住,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浮起莫名的烦躁。他抬起身子,却不是被她的泪水打动要放开她,而是大手一挥,扯下了她薄薄的亵裤,然后将他的火热抵了上去。

不管他是不是爱她,也不管她是不是爱他,这身子他要定了!他拉开她的腿就要……可是,她毅然决然的举动让他硬生生地止步了。

“楚月吟,你好大胆!”宇文骅死死地捏着她的下巴,心里闪过一丝庆幸。她咬舌自尽的一瞬间,要不是他想看楚月吟脸上绝望和放弃的表情,那么他就会忽略掉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决绝和视死如归,要是慢了那么一瞬,此时躺在他身下的便会是一具没有了呼吸的尸体。

“为了那样的他,你舍得放弃自己的生命?”宇文骅不屑地吐出冰冷的话语,“告诉朕,一个断袖的皇子就这么让你死心塌地,宁愿咬舌自尽也不愿侍寝?”

楚月吟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怎么不说了?你的伶牙俐齿去了哪里?你不是很会狡辩的吗?”宇文骅想起中秋夜时她毅然的拒绝,以及接旨后的连夜潜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抽回捏住下巴的右手,转而用力掐住了她的颈项。

楚月吟呼吸不了,她伸出双手抓住宇文骅的大手,想掰开他的手,可是他和她之间的力气是如此悬殊。楚月吟的俏脸渐渐变红、变紫,眼看就要窒息而第三十三章洞房花烛夜(3)

要被他杀死了吗?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和亲人团聚了呢?

楚月吟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流逝,她再也支撑不住了,苍白的素手缓缓地滑落到大红的锦被上,倔强的眼眸也不甘心地闭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月吟悠悠醒来。自己已经死了?她睁开水眸,没有鸟语花香,没有阴森鬼魅,这么说她既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狱了。她苦笑着仰看着熟悉的大红色香罗顶,意识到自己仍然躺在新房的床榻上。

咽喉处传来难忍的疼痛,明确地告诉楚月吟,之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而她也真真切切地逃过了一劫。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激怒了他,可他却放过了她。

“你醒了?”房中传来冷冷的问话。

楚月吟一震,缓缓地转头。原本低垂的纱帐已经被人挽起挂好,纱帐外、红木桌旁,坐着的人正是这皇宫的主人---宇文骅。

“过来!”宇文骅命令道。

楚月吟掀开锦被正要下床,猛地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连忙退了回去,背过身在锦被中摸索着穿好了衣裳。

“怎么这么慢!”宇文骅不耐烦地道,再没有耐心等她,倏地站起身走到床榻前,重重地坐下。

楚月吟刚穿好衣裳,回过身来,“啊”的一声惊呼,迅速地退到了床榻的最里面,眼眸一眨不眨的,警惕地盯着宇文骅。

“你不要过来!”她颤抖地嚷道,拉过锦被遮住自己的身子。

宇文骅轻蔑地扯出一丝冷笑,邪魅的目光放肆地扫过她的脸,停在那双惊恐的眼眸上。

“死都不怕了,你还怕什么?朕如果想动你,刚才已经动了,何须等到现在。”

楚月吟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依旧紧紧地拽着身前的锦被。

“你帮我做两件事,事成之后,朕不但可以答应你永不侍寝,还会护着你,保你在宫中一生平安。”宇文骅开门见山地提出了交易。

刚才他怒火攻心,差一点就掐死了她,幸好他在最后关头及时放开了手,才留住了她的性命。他想了很久,有了决定:既然她不愿做他真正的妻子,那么就做他的棋子。反正他的后宫不缺妃嫔,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永不侍寝?一生平安?楚月吟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她断然地拒绝:“我可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呵!呵!呵!宇文骅轻笑出声。若是其他人,定然不假思索地应承下来。可她,犯了“拒绝侍寝”和“触怒帝王”两宗罪,一点也不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一味地要和他对抗。

“是履行妻子的义务,还是帮朕做事,你自己选,朕不强迫你。”他胸有成竹地看着她,就像已经设好陷阱的猎人,等着猎物自己钻进来。

楚月吟沉思了片刻,问道:“哪两件事?”

宇文骅勾唇一笑,她的选择在他意料之内,“你决定好了,朕再告诉你是哪两件事。不过朕可以先告诉你,这两件事并不违反道义,朕也不需要你做杀人放火这些犯法的事。”

楚月吟迟疑了一会儿,道:“臣妾要加一个条件。”

宇文骅眯了眯幽深的眸子。她还得寸进尺了,真以为可以和他讨价还价不成,不过,不妨听听她的条件。

“说。”

“除了不侍寝和保平安之外,加上一条---放臣妾出宫,还臣妾自由。”

为什么她总能轻易地挑起他的怒气?宇文骅攥紧拳头,努力压抑着心中腾腾直升的怒火。

“好。就以三年为期,你帮朕做好两件事。三年之内,你可以不侍寝,三年之后,朕放你出宫。”

“皇上可以告诉臣妾是哪两件事了?”

“第一件事,你用皇后的身份保护淑妃夏怜雪的平安。第二件事,”宇文骅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楚月吟脸上的神色,“找证据证明宁熹国二皇子皇甫彦是否真的是断袖。”

入宫之前,楚月吟就已经听过宇文骅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迹,可见夏怜雪在他的心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因此他提出的第一件事在情理之中。可是这第二件事,着实让楚月吟吃惊不小。俊美无俦的皇甫彦竟然会是断袖?

“保护雪淑妃的事,臣妾可以立刻答应下来。关于皇甫公子是不是……断袖,这男女有别,臣妾不太方便接触皇甫公子,怎么去找证据呢?”楚月吟蹙眉,很艰难地说出“断袖”两个字,她打心里不相信皇甫彦是这样的人。

“皇甫彦住在颐和轩,和坤宁宫也就隔着一个御花园。朕会下旨,将皇甫彦今后的一切用度,全权交由你安排,这样你就有理由接近他了。”这些,宇文骅早就考虑好了。

“可是,皇上不怕流言蜚语吗?”皇后若是与皇帝之外的男子过从甚密,怎么可能不招来非议。有的时候,杀人可用不着真正的刀子。

“朕怕什么,所有的人都知道皇甫彦不亲近女子,只爱男色。那日,朕放他一夜的假,他去的不是香满楼,而是莲香馆。你知道莲香馆吗?那可是都城里最大最有名的小倌馆!他最喜欢的小倌是莲香馆的头牌纨素。还有,皇甫彦身边的贴身侍卫孙鋆,也是他的入幕之宾。”

楚月吟不解地问道:“既然皇上已经调查得如此清楚,为何还要臣妾去证明……”

宇文骅打断她的话,“朕若有真凭实据,还需要你出马吗?再说了,朕想你证明他不是断袖。”

证明他不是断袖,那就是说宇文骅在怀疑皇甫彦把自己伪装成喜好龙阳之人?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证实了皇甫彦是或者不是断袖之后,他会做什么?堂堂一国皇帝,总不至于是为了好玩。

楚月吟的心七上八下地,不知道答应宇文骅去探查皇甫彦的秘密,究竟是对还是错。可是她还有选择吗?如今也只能暂时答应下来,走一步算一步第三十四章洞房花烛夜(4)

“臣妾会尽一切努力做好皇上交代的这两件事,希望皇上言出必行,答应了臣妾的事,也要做到。”

“君无戏言。”宇文骅竖起右掌,放在身前。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楚月吟轻吁一口气,伸出自己的右手,与宇文骅三击掌,达成了交易。

“下去,朕要歇息了。”宇文骅收回手,淡淡地对楚月吟道。

楚月吟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动作。

“难道你想和朕同床共枕?或者是你改变主意,要对朕投怀送抱?你若是主动的话,朕是不会拒绝的。”宇文骅恢复了调笑的口吻,斜睨着她。

楚月吟明白过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裹着锦被就要下床。经过宇文骅身边的时候,锦被被他用力抓住一扯,拽了开去。她只穿着中衣,跌坐在他的脚下。

“你拿走了被子,朕盖什么?!”宇文骅无视她瞬间变黑的脸,嚣张地说道。

楚月吟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不要生气。谁让他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他有霸道、嚣张的资本,就当他是一只乱吠的狗好了。难不成还指望着他把床榻让给自己吗?

楚月吟借着灯光四下看了看,没有软榻之类可以让她躺着睡觉的东西。她回头看向床榻,宇文骅已经盖了锦被,仰卧着闭紧了眼眸。看来自己只能和衣在桌子上趴一夜了。

夜凉如水,秋意袭人。楚月吟望着南面洞开的窗子,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看。

院子里万籁俱静,人影俱无,只有一盏盏昏黄的宫灯照亮了各自周围不到一丈的地方,给沁凉的秋夜带来些许暖意。

楚月吟叹了一声,将窗子关严实,走到红木桌前坐下,将两臂平放在桌子上,把螓首靠上去。这种睡觉的姿势非常不舒服,过了一会儿,双臂被压得酸痛,她却还是睡不着。她索性睁开眼睛,思考起今夜发生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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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橱里有被子。”床榻那边突然传来宇文骅的声音。

楚月吟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向宇文骅,只见他依旧禁闭着眼眸,睡得正熟。她心想也许自己听错了。

“衣橱在床榻的后侧。”宇文骅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月吟这才确定宇文骅在和她说话。她走到床榻后侧一看,果然,那里有一个很大的衣橱。衣橱的上层放着两床崭新的锦被。她抱了一床锦被,铺在床榻和桌子之间的地上,返回去拿第二床被子。再次回到床榻前时,她看着铺在地上的锦被上的枕头愣了一下。

楚月吟抬头很快地看了一下床榻上的宇文骅,心想那枕头一定是他从床榻上扔下来的。原来他不是一个冷血的人。沮丧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她忍不住莞尔一笑,对着假寐的宇文骅低声道:“谢谢!晚安!”

折腾了大半夜,楚月吟已经很累了,一躺下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床榻上的宇文骅勾起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借着翻身的动作,顺手一挥,熄灭了房中的灯火。整个新房顿时陷入一片深深的黑暗中。

同一时刻,在御花园另一端的颐和轩里,皇甫彦用力甩开孙鋆的手,不满地道:“孙鋆,你逾越了!”

“公子,恕属下直言,您太冲动了!若不是属下及时拦住您,并且带您离开,我们的行踪就会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本公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皇甫彦不悦地道。

孙鋆叹了一口气。若在平日,公子断不会如此说话,可从昨日起公子就刻意买醉,他怎么也拦不住。

“公子,你醉了!我去拿解酒药。”

“不吃!解酒药只能解酒醉,不能解本公子的郁结。”皇甫彦推开孙鋆,转身要出颐和轩。

孙鋆连忙拉住他,劝道:“公子,不能去!她已经是他的人了,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看着皇甫彦瞬间黯淡的眸子,孙鋆有些不忍,“公子吃了解酒药,歇息一晚便会好了。”当明日的太阳再次升起,公子一定会恢复之前的样子,仍旧是那个他熟悉的公子。

皇甫彦突然呵呵笑了起来,自嘲地道:“孙鋆,我是不是很没用,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明知道她不爱他,不愿意嫁给他,却要若无其事地祝福她。”

“公子胸怀大志,深谋远虑,是孙鋆最为佩服的人。孙鋆发过誓要永远效忠公子,而且孙鋆相信,终有一天,天下人会懂得公子。”

皇甫彦静静地看了孙鋆片刻,轻叹一声:“孙鋆,得友如此,夫复何求?你把解酒药拿来。”

孙鋆将平静下来的皇甫彦扶进内室,让他躺在床榻上,又拿了解酒药喂进他的嘴里,看着他渐渐有些清醒了,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方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内室,来到了颐和轩外面的回廊里。

孙鋆状似无意地动了动手臂,转瞬之间,身前突然多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那人也不行礼,只是斜斜地倚着柱子,淡淡地看着他。

孙鋆扫了他的衣衫一眼,随即皱眉道:“玉儿,你也忒大胆了,偷偷潜入皇宫不说,还敢穿着这么显眼的衣衫,怕宫里的侍卫看不到你吗?”

“孙大哥,你担心我啊?”北溟玉撇撇嘴,不以为然地道,“要不是我帮你们解决了盯梢的侍卫,你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宫里乱串,还毫不避忌地说着秘密之事?我刚才可是全都听到了!”

孙鋆脸一凛,握紧了拳头。

北溟玉轻笑出声,那声音低低的,却又如同黄莺出谷一般清脆。

“你放心,我会当作没听过。”

“如此最好!否则……”孙鋆冷然道,放松了紧握的手,虽然话未说完,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北溟玉突然收了笑容,一脸惆怅地望着漆黑的夜色。

“孙大哥,有办法让我名正言顺地入宫吗?”

“没有!”孙鋆断然拒绝,“好好的幽溟教教主你不做,入皇宫来做什么!”

北溟玉气结:“你以为我想来啊,自然是有事情要办。你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没有!”

“好!既然孙大哥不愿意帮我,那我只好去找皇后了第三十五章素白的锦帕

听到北溟玉说要找楚月吟帮忙,孙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威胁我?”

“不是!玉儿威胁别人也不会威胁孙大哥。但是玉儿一定要入宫。”北溟玉坚决地说道,“如今,也只有寄希望于皇后能念在一面之缘的份上,助我入宫。”

孙鋆摇头,他虽不赞成北溟玉的做法,可是他也知道,她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北溟玉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孙鋆的肩膀。

“孙大哥放心,我达到了目的就会离开,不会坏了你和二皇子的事情。”

“希望你说到做到!”

“替我向二皇子问声好!”说完,北溟玉身子一动,转瞬便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翌日清晨,楚月吟正睡得香甜,突然被人用力推醒。她不情愿地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眸,对上了宇文骅近在咫尺的俊脸,被吓了一跳。

“啊!你要干什么?”她惊叫着坐起身来。这一举动大大出乎宇文骅的意料,他一时躲闪不及,下巴被楚月吟的额头猛然撞上,一阵剧烈的疼痛华丽丽地袭来。

“你……”宇文骅怏怏地挺直身子,揉着下巴退到了两步之外,俯看着她,“不早了,赶紧起来!过一会儿宫女就要进来伺候了。”

不能让第三人知道皇帝和皇后昨夜并未圆房,而是一个睡在床榻上,一个睡在地上。否则传出去,之后的专宠就没有了说服力,昨夜达成的协议也将无法实施了。她不是不愿侍寝吗,他偏要在人前宠她入骨,让后宫所有的妃嫔都妒忌她。

楚月吟眨了眨眼睛,看着宇文骅脸上不善的表情,意识到不妥,讪讪地道:“臣妾,臣妾刚才没睡醒,被皇上吓了一跳,才会冒犯了皇上。”

她心里嘀咕:谁让你一大早跑过来吓人。

“起来,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去衣橱拿准备好的衣衫,过来伺候朕更衣。”宇文骅不想和她计较,走回床榻前,稳稳地坐下。

楚月吟老老实实地把地上的锦被叠好,送回衣橱,又将枕头放回床榻,与另一个枕头并排放着。她看着已经站起,立在床前的宇文骅,顿了一下,去衣橱拿出一身绛紫色的衣袍。

楚月吟从来没有伺候过男子穿衣衫,只是大致了解过穿衣的步骤。当下,她拿起衣衫,帮宇文骅穿了起来。第一次做这种事,虽然不熟练,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帮宇文骅穿好衣衫,楚月吟转身去了衣橱,刻意挑了一套高领的大红凤纹织锦宫装,以便把宇文骅昨夜在她颈项上留下的掐痕遮住。她走到屏风后脱下喜服,换上宫装,还没来得及走出屏风,只听得房门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宇文骅威严的声音:“进来。”

楚月吟从屏风后走出来,看到几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宫女在冯嬷嬷的带领下鱼贯而入,手里捧着铜盆、面巾之类洗漱的工具。

“请皇上、皇后娘娘净脸!”放好手中的物件之后,冯嬷嬷和宫女们向着宇文骅和楚月吟躬身行礼。

宇文骅挥了挥手,宫女们静静地退了出去,冯嬷嬷却留了下来。她走到床榻前,折叠好锦被,拿起一块素白的锦帕看了看,然后收在了带来的一个锦盒里。

楚月吟一愣,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她看向宇文骅,却见他不以为然地自己拧干了铜盆里的面巾,净了脸。

楚月吟走过去,正要说什么,可是宇文骅只是瞥了她一眼,便走到桌前坐下。她无奈,只好也净了脸,坐在他的对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冯嬷嬷过来请她坐到梳妆台前,替她细细地绾了一个繁琐的发髻,然后打开首饰匣,挑选了一些华美的饰物,要插在乌黑如云的青丝上。

“冯嬷嬷,简单一点。”楚月吟实在是无法忍受自己头上繁花满枝的景况。

冯嬷嬷闻言停了手,为难地看向宇文骅。

宇文骅悠悠地开声道:“一会要去慈宁宫觐见母后,淑妃、贤妃她们也会去,你身为皇后,不能太过朴素。今日先让冯嬷嬷帮你打点,你若嫌繁琐,过了这几日,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打扮就是了。”

宇文骅的话有道理,她如今是藏渊国的皇后,穿着打扮都被人暗地里盯着的,若是太过简朴,难免会被人诟病。

楚月吟朝冯嬷嬷点点头,任由她去了。盘好发髻,戴好首饰,冯嬷嬷又拿了香膏、胭脂、眉墨等,帮楚月吟化了个精致的妆容。镜中的美人,雍容华贵、顾盼生姿。

宇文骅看了,有一瞬的失神。他挥手让冯嬷嬷先退下,然后将楚月吟从锦凳上拉起,两手抓着她的双肩,定定地看着她,直看得楚月吟心里起了毛。

“梓童,朕有些后悔了!”宇文骅说完,放开她,背过身去,“按照我国的惯例,皇帝和皇后大婚之后,要在皇后宫中连续住一个月,以示对皇后的宠爱。朕决定,再增加一个月,朕要在坤宁宫住满两个月,让天下人都知道,朕有多‘爱’你!”

楚月吟睁大眼睛,盯着宇文骅的背,心里忍不住腾腾地冒出火来。为了惩罚她的不顺从,要她睡两个月的地板吗?可惜,冯嬷嬷拿走的那块锦帕,足以揭露事实的真相。

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似的,宇文骅又道:“锦帕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好好配合朕,让所有人看到朕对你的宠爱。”

“我不明白。”楚月吟绕到他的前面,“那锦帕明明……”

“没有你的血,可是有我的血。”宇文骅打断她的话。今晨,她未醒时,他用短匕刺伤了自己的手臂,将血染上那块素白的锦帕。很快,那块染血的锦帕将送到皇太后那里以证明昨夜帝后已经圆房。

楚月吟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她感激地看着宇文骅,对他的好感又添了一些。

“走,母后在等我们一起用早膳呢。”宇文骅拉住楚月吟的柔荑,带她走出坤宁宫,上了天子之辇,向慈宁宫慢慢驶第三十六章觐见皇太后

车辇上,楚月吟怔怔地看着刚才被宇文骅牵过的手,有些无奈。虽然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可是执起她的手,与她偕老的人,应是另有其人才对。

“你要习惯朕的碰触。”宇文骅看出了她的心思,缓缓地道。

“臣妾知道了。臣妾会尽量配合皇上的计划,”楚月吟闷闷地道,“不过,请皇上不要做得太过火。”

过火?宇文骅暗暗嗤笑,他若真要她,谁敢说不?他也不明白为何昨夜就起了怜悯之心,放过了她。不过,既然已经定了协议,他不会随便撕毁协议。日后,他若要她,自然有办法让她臣服,主动奉上身和心。

一炷香之后,车辇在慈宁宫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恭迎皇上、皇后娘娘!”慈宁宫的嬷嬷、宫女在宫门前跪了一地。

楚月吟跟在宇文骅后面下了车辇,微微仰头端视着眼前华丽雄伟的宫殿---慈宁宫。

慈宁宫是藏渊国历代皇太后居住的宫殿,位于宫城的西北一隅,环境优美,相对比较安静,而且有自己独立的花园,花园里建有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是安度晚年的好地方。不过,宇文骅的母后、当今的皇太后赵沐琴还不到五十岁,中年丧夫,不得不偏安于慈宁宫,度过剩余的岁月。因为宇文骅登基多年,一直未立皇后,这后宫的一切事宜都是由太后掌管的。

“平身!”宇文骅牵起楚月吟的柔荑,一同走进慈宁宫,朝着盛装端坐的赵沐琴躬身行礼。

“皇儿(臣媳)拜见母后!”

赵太后笑吟吟地从椅子上站起,走过来扶起二人。

“母后见到你们二人如此恩爱,很是开心!来,陪母后到后堂用早膳!”

楚月吟乖巧地搀扶着赵太后。三人一同进了后堂在桌子前坐下,那里已经摆好了热腾腾、香喷喷的早膳。

宇文骅夹了一块素点心送到赵太后的碗里,又夹了一块有肉馅的点心放到楚月吟的碗里,最后才是夹了点心放在自己的碗里,开始吃了起来。

楚月吟一边吃着碗里的点心,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宇文骅。不单单是今日,昨日喜宴上他也是如此自然地先为赵太后和她夹菜,然后才是自己。

“吟儿,你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你的口味?”赵太后发现楚月吟不知不觉地停了手,于是出声询问。她看着楚月吟的表情暗喜,吟儿怕是为皇儿着了迷,看呆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很快就可以抱皇孙了?说起来,宇文骅登基已有十多年,纳妃也多年了,可是至今膝下仍未有一男半女,难免令她有遗憾。

“这些点心很美味。”停了一瞬,楚月吟忍不住开口问道,“母后喜欢素食?”

赵太后略略有些诧异,反问道:“吟儿怎么知道母后喜欢素食的呢?”

“臣媳原本不知道,只是猜测,可是现在臣媳知道了。”

“那吟儿是怎么猜到的?”赵太后微笑着,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在昨日的喜宴上,皇上夹给母后的是一块素鹅,今日皇上夹给母后的是一块素点心。所以臣媳想,皇上一定是非常清楚母后的饮食喜好,才会只夹素食给母后。”

“吟儿真细心!”赵太后轻轻地拍拍楚月吟的手,“自从先皇驾崩之后,但凡肉食皆入不了哀家之口。”

原来赵太后并非天生的素食者,只是受到先皇驾崩的影响,是心理因素导致的。长期一点不沾肉食,难怪赵太后的脸色有些苍白。楚月吟沉吟着,根本没留意到宇文骅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楚月吟问道:“母后是看到肉食无法下咽,还是只要有一点肉味都不行呢?”

宇文骅接口道:“朕曾经试过让御厨将极少的肉混入面粉中做成丸子,可是母后还是一入口就吐了。吟儿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让母后重新进食荤食?”

楚月吟蹙眉,如果是这样,除非将肉味去掉,并且改变肉的口感,否则赵太后是没办法进食的。

“臣妾暂时想不到办法。”楚月吟打算着,改日去找御厨问问。

“皇儿、吟儿,没关系的,母后已经习惯了。有你们这么关心母后,母后很开心。”赵太后笑着,又对宇文骅道,“皇儿,你的眼光不错,母后很喜欢吟儿。以后让吟儿多点来慈宁宫陪母后聊天,好不好?”

宇文骅道:“皇儿的眼光自然是好的。不过,吟儿来陪母后,那谁陪皇儿呢?母后你就忍心让皇儿独守空房?”

楚月吟一愣,不由地看向宇文骅,见他一副撒娇的样子,想了想,也就释然了。就算是帝王又如何,累了,困了,母亲的怀抱永远是他休憩的港湾,也只有在母亲的面前,他才能肆无忌惮地表露出这样的表情。在赵沐琴的眼中,他也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果然,赵太后笑着道:“在母后面前一点正经也没有,也不怕吟儿笑话你?你放心,母后不会霸着吟儿的。你上朝的时候,让吟儿过来陪母后说说话,你下朝了,过来让母后看看你,顺便把吟儿接回去就是了。”

“也好。不过,母后得答应皇儿,不可以欺负吟儿。”

“母后是这样的人吗?母后喜欢吟儿,怎么会欺负她?是皇儿不舍得吟儿离开半步。”赵太后打趣道。

“母后还真是说对了,皇儿恨不得把吟儿时刻绑在身边呢。”宇文骅转头看向楚月吟,一脸的温柔,那目光深情得好像可以拧出水来。

楚月吟心里恶寒,却也只能配合宇文骅,对他嫣然一笑,然后含羞地低下头。可恶的宇文骅!明明不喜欢,却要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好在自己也不喜欢他,否则被他这样一看,怕是会在他伪装的柔情里沉沦深陷,不能自拔呢。

早膳在三人的言笑晏晏中轻松结束了。

用完早膳,三人正在后堂品茶,一个身穿桃红色的女官走过来行礼道:“启禀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淑妃娘娘、丽妃娘娘以及各位夫人已经到了,正在前殿等候第三十七章初见众妃嫔

后宫的妃嫔都到了?虽然楚月吟早就知道宇文骅后宫美人不少,而且自己迟早是要面对她们的,可是她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拉住她的左手,将她的柔荑包进他的掌心,用力握了握,像是在安慰她。

楚月吟转头去看宇文骅,微微一怔,因为她看到他的眸子里闪动着一种莫名的光芒。是因为前来的妃嫔中有他心爱的夏怜雪吗?她突然好奇起来,被宇文骅呵护在手心里的夏淑妃,是怎样一个倾国倾城、貌美无双的女子?

楚月吟与宇文骅手牵着手出了后堂,和赵沐琴一起来到前殿。

按位次静静端坐着的几个宫装女子听到通传,站立起来,微微低着头,等到三人走进前殿,一起躬身行礼,齐声道:“臣妾等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宇文骅依旧牵着楚月吟的柔荑,没有放开的打算,对着面前的七位美人淡淡地道:“平身!坐。”

那几个妃嫔见宇文骅等人尚未落座,便都微微颔首站着,并未回到椅子上坐下。

楚月吟借这个机会,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些妃嫔,她们按照位分站成了两排,前排两人,后排五人。

站在前排的其中一人,身穿浅紫色宫装,梳着别致的飞凤髻,斜斜的插着一支翡翠镶珠金步摇。她身量苗条,纤细雅致,就像水边的拂柳,楚楚动人,标致无双。如果没有猜错,她便是宇文骅的心爱之人---淑妃夏怜雪。

再看雪淑妃旁边穿着玫红色宫装的女子,想必就是与她位分相同的贤妃窦丽雅。她是另一种类型的美人,艳丽妖娆,不知道是不是出身武将世家、自小练武的缘故,宫装遮盖下的身子曲线玲珑,饶是楚月吟看了,也不由地要羡慕她那健美的身材。

至于后排站着的五位夫人,容貌虽然比不上前排的两个,可也都是燕瘦环肥,各有各的特点,加上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儿,风度、气质均优胜于一般人。

楚月吟特意多看了雪淑妃几眼,原因是雪淑妃是宇文骅的挚爱,又是她今后要悉心保护的对象。而对丽贤妃的关注,却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当雪淑妃和那几位夫人或含情脉脉、或半遮半掩、或含羞答答地看着宇文骅的时候,丽贤妃却是大方得体地眼观鼻、鼻观心,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宇文骅是否留意她似的。

就在楚月吟仔细观察两妃的同时,宇文骅侧身对赵太后道:“母后,虽然这几日停了早朝,但是皇儿要和冷锋商议要事,此刻便要过去御书房了。”

“嗯,政事重要,皇儿去忙,让吟儿留下来陪母后。”赵太后笑着道。

宇文骅回头,拉了楚月吟面向自己,温柔地问道:“梓童,朕不知道要忙到何时,你是等朕来接你,还是自己坐车辇回去?”

楚月吟不假思索地道:“臣妾自己回去。”

“那朕去了御书房之后,让车辇回来慈宁宫候着。朕若在晌午之前忙完了,回坤宁宫陪你用午膳。”

“如果时间尚早,臣妾想在宫中走走,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再回坤宁宫。皇上就不必让车辇再过来了。”

“就依你。不过宫中道路复杂,不要独自一人走,记得找个宫女给你带路。你先随意看看,改日朕有空了,亲自带你去游览一番。”

赵太后听着他二人的对话,此时突然插话道:“皇儿,母后一定会安排一个机灵的宫女给吟儿带路,你放心去忙自己的事。”

宇文骅得了赵太后的保证,正待举步要走,又恋恋不舍地道:“要不你还是在慈宁宫待着,等朕来接你?”

看着宇文骅一本正经装出来的痴缠,楚月吟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伸出素白的柔荑轻轻地推着他离开:“臣妾虽然不识得路,但大致的方向还是知道的,皇上不用担心,政事要紧,您去忙。”

走了两步,宇文骅突然回头,抓住楚月吟的肩膀,飞快地在她的樱唇上亲了一下。这一举动,引来了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母后,皇儿告退!”宇文骅愉悦地向赵太后告辞,见她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臣妾恭送皇上!”楚月吟躬身行礼,心里却是暗暗吃惊。刚才的一吻来得太快,她来不及拒绝,也不敢拒绝。但就在那很短的一瞬间,正巧面对着众妃嫔的她,却是把各人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有嫉恨、有羡慕、有哀怨……总之五味交集。她心中哀叹:这分明是给她树敌嘛!

“臣妾等恭送皇上!”姹紫嫣红、燕瘦环肥的七个美人纷纷行礼,目送宇文骅离去。

刹那间,一个念头在楚月吟的脑海中闪现:做皇帝真好,四海之内,唯我独尊,还可以将各式各样的美人揽入怀中,真是艳福不浅呢。难怪历史上有那么多人争着要做皇帝!

赵沐琴拉了楚太后坐在她的身边,又命众妃嫔就坐,闲话起家常来。

在座的九人中,赵太后是长辈,其余人皆是宇文骅的后妃。其中,楚月吟的位分最高,但也是入宫最晚的一个。因此,只要赵太后不问她的意见,她便不插话,只静静地听着,偶尔以会心的微笑回应着赵沐琴的话语。

单单听她们之间的谈话,楚月吟已经大有收获,对各人有了初步的印象:

雪淑妃是丞相夏知章的嫡女,知书达理,柔情似水,说起话来慢声细语。

丽贤妃是兵马大元帅窦韬的嫡女,说话直爽,心高气傲。

梁夫人是礼部尚书梁靖的长女,是年纪最长的一个,自幼家教严谨,略微有些木纳。

赵夫人是骠骑大将军赵孟邤的小女儿,年纪最小,活泼开朗。

李夫人是开阳知府李广源的长女,为人随和,大方有礼。

甄夫人是吏部侍郎甄远山二夫人生的女儿,因为是庶出,为人懦弱,有些胆小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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