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都给我滚
书名:万人迷:庶子风流 作者:小蜜棠
第272章 都给我滚
沈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浴桶边,居高临下地瞅着桶里的人。
热气蒸腾。李怀生靠在桶壁上,乌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旁,锁骨深陷,水珠顺着那流畅的线条滚落,没入花瓣覆盖的水面之下。那张脸被热气熏出一层绯色,眼尾挑着点懒散,像只刚睡醒的猫。
沈玿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就是九爷的待客之道?”
沈玿俯下身,双手撑在浴桶边缘,那张俊朗的脸逼近李怀生,“把客人晾在外头,自个儿在这儿躲清闲。”
李怀生撩起眼皮,也不惊慌。他伸手掬了一把水,泼在沈玿那身价值连城的蜀锦袍子上,水渍迅速晕开,深了一片。
“沈老板这生意做得大,规矩却学得不怎么样。谁教你擅闯别人浴室的?”
沈玿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袍子上的水珠。
“规矩是给外人定的。咱们之间,还讲究这个?”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探水里的动静,眼神暗了暗,透着股子饿狼见肉的光:“水凉不凉?要不要我帮你添点热的?或者……要不要我也下来,帮你搓搓背?”
李怀生往后缩了缩,避开那只不老实的手。这人就是个顺杆爬的性子,给他个好脸,他能把房顶给掀了。
“行了。”李怀生拍开他的手,“去帮我倒杯茶。”
沈玿刚转身大步往外走,身后便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李怀生双手一撑桶沿,利落地跃出水面。抓过架子上的布巾,三两下擦干身上的水珠,扯过里衣套上,动作行云流水。
沈玿端着茶转身回来:“来了来了……”
待看清李怀生那穿戴整齐的模样,他满眼的不可置信:“你……这才多大会儿功夫?”
沈玿看着他湿漉漉的脑袋,走到他身后,拿过一块干布巾裹住那一头湿发,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手指穿过那些黑发,感受着那丝绸般的触感,李怀生也由着他伺候。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九爷,魏参将来了!”
帘子掀开,魏兴裹挟着一身寒气,大步闯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黑
色的箭袖武服,脚蹬战靴,腰间挂着把横刀,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利刃,杀气腾腾。
一进门,魏兴的目光就定住了,死死地盯着李怀生身后。
沈玿正弯着腰,手里拿着布巾替李怀生擦着头发。两人的姿势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沈玿那张脸几乎要贴在李怀生的侧颈上。
魏兴只觉得一股子血气直冲脑门。
“沈老板这手伸得够长的啊。”
魏兴冷笑一声,大步走过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生意做不够,还要抢丫鬟的活计?”
沈玿也不慌。他慢条斯理地将李怀生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抬头看了魏兴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几分挑衅。
“这福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不像魏参将,”沈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身的血腥气,也不怕冲撞了这屋里的清净。”
魏兴走到近前,一把扯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血腥气?总比某些人满身的铜臭味要好闻得多。”
沈玿却像是没长骨头似的,依旧懒懒地靠在李怀生身后。
手里的布巾还在不紧不慢地动作着。
“魏参将这话说的,铜臭味怎么了?”
“这世上,没钱可是寸步难行。”
“再说了,我这铜臭味是赚来的,不像有些血腥气,那是拿命换的。”
“晦气。”
魏兴冷哼一声,“沈老板倒是好兴致。”
“我前儿听说,镇南王妃今年可是下了大功夫。”
“燕瘦环肥,各式各样的都有。”
“就等着沈老板回去选美呢。”
“这一片慈母心肠,沈老板就这么辜负了?”
“为了赖在京城,连家都不回。”
“这要传出去,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说是不孝啊。”
沈玿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替李怀生理顺了一缕打结的发丝。
他看了一眼魏兴,眼底的笑意未达眼底。
“魏参将这消息,听着倒是比我这个当儿子的还灵通。”
“看来魏参将
平日里练兵之余,没少往那些长舌妇人堆里钻。”
“连我母亲房里的事儿都打听得这么清楚。”
“不过是些庸脂俗粉,哪里入得了我的眼。”
“我不像魏参将,给什么都要。”
沈玿话锋一转,阴阳怪气。
“说起来,魏参将这会儿不在提督府筹备婚礼,跑来这儿做什么?”
“不去陪自个儿的未婚妻,反倒跑到这儿来跟我们这些闲人磨牙。”
魏兴听了这话,非但没恼,身子往后一仰,两条长腿交叠着。
“沈老板这消息,也太滞后了些。”
“看来这生意做大了,脑子就被那算盘珠子给堵住了。”
魏兴盯着沈玿,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那婚事,早退了。”
沈玿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很快掩去。
“退了?”
魏兴冷笑一声,“沈老板心里没数?”
“当初是谁在京城里散播流言?”
“说什么青梅竹马,说什么上元佳节两小无猜。”
“沈老板编故事的本事,不去茶馆当个说书先生真是屈才了。”
两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魏兴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脆响。
茶盏被重重地拍在桌上。
茶水溅出来,泼了一桌子。
李怀生坐在那儿,脸色一沉。
“都说完了?”
抬起眼,目光凉凉地扫过两人。
“说完了?”
“没说完出去接着吵。”
“再让我听见一句。”
“都给我滚。”
这“滚”字一出。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二人,气焰立时便消散了去。
魏兴按在刀柄上的手骤然松开,匆忙收回身侧。
原本挺拔的背脊,亦不自觉地佝偻了几分。
面上那股凶戾之气须臾间便已敛尽。
唯余下行差踏错被人当众撞破后的几分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