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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不肯下凡

书名:万人迷:庶子风流 作者:小蜜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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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不肯下凡

上元佳节。

朱雀大街上人潮涌动,比去岁还要热闹几分。

只是今年的气氛,多少透着些古怪。

往年大伙儿看灯,那是冲着灯去的。

今年看灯,十个人里倒有八个是昂着脑袋,眼珠子乱转,不住地往高处瞅。

尤其是那玲珑灯阁底下。

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穿红着绿的姑娘小姐,还有不少附庸风雅的书生才子。

都在等那个传说中的人。

“来了吗?来了吗?”

“没有啊,这都二更天了。”

“那白狐公子今年莫不是不来了?”

人群里窃窃私语。

几个心急的小姐,帕子都绞成了麻花。

更有甚者,眼眶都红了。

也不知是谁起个头,说了一句:“定是今年的灯做得不够精巧,入不了白狐公子的眼,他才不肯下凡。”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附和。

更有那多愁善感的,竟当街抹起泪来。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仿佛那白狐公子不是个飞檐走壁的侠客,而是个负心薄幸的情郎。

这边的热闹喧天,河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河面上飘着各色画舫。

灯影倒映在水里,随着波浪摇曳生姿,把那河水都染成了流动的金银。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画舫,混在那些描金画凤的大船里,顺流而下。

船舱内厚实的锦帘垂下,隔绝了外头的寒风,也将那满城的喧嚣挡在了一帘之外。

只隐隐约约能听见些丝竹管弦之声。

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佐酒小菜。

红泥小炉上,烫着一壶梨花白。

酒香四溢。

李怀生半倚在软塌上,手里捏着个白玉酒杯,有些漫不经心地转着。

刘启坐在塌边,也不用杯子。

直接拎起酒壶,仰头就是一口。

欺身上前,捏住李怀生的下巴。

低头覆唇,酒液,顺着两人相贴的唇齿,渡了过来。

那酒呛得李怀生眼尾泛起一抹红。

刘启却不肯退。

舌尖追逐着那些溢出的酒渍,还有李怀生的舌。

极尽缠绵。

直到那一整口酒都进了李怀生的肚子。

刘启才稍稍退开些许。

两人的唇分得不远。

气息交融。

刘启拇指指腹,擦过李怀生湿润的唇瓣。

“好酒。”

也不知是在夸那梨花白,还是在夸别的。

李怀生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

推了推刘启压在他身侧的手臂。

“殿下这酒品,若是在外头,怕是要被人打出来的。”

刘启低笑一声。

顺势抓住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把玩。

他侧过头,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画舫正好行到玲珑灯阁附近的河段。

即便隔着水面,隔着锦帘。

那一声声凄凄切切的“白狐公子”,还是顺着风钻了进来。

刘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得意。

“听听。”

“听听这动静。”

“全城的姑娘都在哭呢。”

“满城的人都在找你。”

“咱们的白狐公子,这会儿却窝在本宫的船上,被本宫灌酒。”

“这要是让那些痴男怨女知道了。”

“你说,她们会不会气得把这画舫给拆了?”

李怀生抽出手。

端起自个儿那个酒杯,抿了一小口。

“这没凭没据的,可不兴乱扣帽子。”

刘启重新靠回软枕上。

长腿一伸,也有些不羁。

“没凭没据?”

“怀生啊怀生,你真当本宫是瞎子不成?”

“其实去年那晚。”

“我也在玲珑灯阁。”

李怀生动作一顿。

酒杯停在唇边。

抬眼看向刘启。

刘启很满意他这个反应。

接着说道:“我就在二楼。”

“那个位置正好。”

“窗户开着,就看着你,从三楼翻下来。”

刘启比划了一下。

“那身段,那动作,利落得很。”

“脚尖在飞檐上那么一点,人就没了影。”

“我当时就想。”

“这是谁家的小公子,这么狂野?”

刘启说到这儿,眼里闪过一丝追忆。

那晚的惊鸿一瞥,确实让他印象深刻。

“后来呢?”

李怀生放下了酒杯,来了几分兴致。

“后来?”

刘启哼笑一声。

“后来我就让人去找了。”

“没找到人。”

“我当时就在琢磨,这京城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号人物。”

李怀生问:“那殿下是怎么认出我的?”

“是那晚在斗场,我就依稀有种感觉。”

“但是……”刘启看了他一眼,“我又不太敢确认。”

外头的喧闹声似乎更大了一些。

有人在放烟花。

砰的一声巨响。

五彩斑斓的光亮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昏暗的船舱。

在两人脸上投下一瞬的斑驳。

“你可知……”

刘启放下酒杯,指了指窗外。

“你今晚若是不出现。”

“要让多少少女心碎?”

“我刚才听着,好像还有人要为你

跳河的。”

“说是见不到白狐公子,活着也没意思。”

“啧啧,作孽啊。”

李怀生听着他这不阴不阳的调侃,笑了笑。

“殿下觉得,她们想见的,真的是我吗?”

“难道不是?”刘启反问。

“自然不是。”

李怀生声音淡淡的。

“她们想见的,是那个戴着面具,神秘莫测,能作词,能救人,还能飞天遁地的神仙。”

“是她们脑子里幻想出来的那个完美影子。”

“那个影子,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七情六欲。”

“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染尘埃。”

李怀生抬起头,看着刘启。

“就像寺庙里的泥菩萨。”

“坐在高台上的时候,它是神,受万人香火。”

“可若是有一天,那泥菩萨走下了神坛。”

“摔碎了,露出了里头的稻草和烂泥。”

“或者是脱了那层金身,跟凡人一样吃喝拉撒,一样会流血,会算计。”

李怀生笑意有些凉薄。

“那她们就不会再拜了。”

“甚至会觉得自己受了骗,反过头来骂这菩萨是个骗子。”

“人都是这样的。”

“隔着一层纱看,什么都是好的。”

“有时候真见了,也就那么回事。”

刘启听着这番话。

愣了片刻。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把搂过李怀生的肩膀。

将人带进怀里。

下巴抵在李怀生的头顶,用力蹭了蹭。

偏过头在李怀生耳边轻咬了一口。

“今晚,这白狐确实是下不了凡了。”

“被本宫锁住了。”

“哪儿也去不了。”

李怀生没挣扎。

任由他抱着。

窗外。

又一轮烟花炸开。

画舫晃晃悠悠,顺着水流,渐行渐远。

渐渐离开了那喧闹的灯火中心。

驶入了更深邃,也更静谧的夜色里。

只留下身后满城的人,还在痴痴地等着。

船舱内,酒香更浓了。

刘启的手,又不老实地钻进了李怀生的衣襟。

“怀生。”

“这酒喝多了,身上热。”

“本宫帮你降降火。”

李怀生按住那只手,“殿下,这是在船上。”

“船上怎么了?”

刘启不以为意。

他凑近李怀生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在蛊惑。

“随着波浪晃。”

“不用自个儿动。”

“岂不是更妙?”

李怀生只觉得耳根子一烫。

这人的歪理,总是一套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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