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衣冠禽兽
书名:师弟白切黑切疯了 作者:江萤千里
第93章衣冠禽兽
自己真是个禽兽
亓官谢下了楼,来到程怀骨面前,向他们几人作揖一拜:“今日之事,谢过各位。”
“将军,这可使不得!”程怀骨一脸惶恐,忙不迭来抬起他的手,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都碰不到他的身体,他眼中顿时滚出了泪花来,哽咽道:“将军,七年了,我们终于……见到你了!”
说着,他们几个人便跪了下去。
说来也好笑,他们往返于阴阳两界数几载,可是却从来不知道这鬼界的鬼王殿下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将军。
要是早知道……哎……
“快起来!”
亓官谢去扶他们起来,可是他们死活都不肯起来,就那样跪在他的面前。凤青困惑地问道:“你们都是谁啊?为什么要叫大人将军啊?还有你们怎么也认识我呀?”
周述安抬头问:“将军,为何你们都忘记了前尘之事?”
凤青尴尬地说:“因为我们喝了孟婆汤。”
“啊?”
“这世上有一种鬼,是喝了孟婆汤都度不了轮回的,因为他们怨气太重,恰好我们就是这种鬼。”凤青接着又道,“所以我们只能活在这阴暗的地府之中,永远看不到三月的朝阳。”
程怀骨的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将军,是我们来晚了……”
亓官谢眸底也蕴起了泪光,含泪道:“幸好你们来得晚……”
否则,就要和我一起死在七年前了。
“能为将军而死,算死得其所。”程怀骨狠狠握住了拳头,道:“这七年来,我们苟活于世,一是为了给将军报仇,二是为了寻找将军的亡魂,我们做了七年的赶尸人,赶过无数孤魂野鬼,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将军的魂灵,因为我们知道,将军怀着滔天的恨意,是不会那么轻易就离去的,一定还会在这世间飘荡,为了不让将军孤苦伶仃,所以我们走遍大江南北,就是希望将军在飘累了的时候,能够来我们的灵幡上停一停。”
亓官谢背过了身去,闭上了眼眸,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虽然他忘记了过去的事,可是见到他们如此,他的内心就忍不住抽痛起来。他曾以为在那人世间,不会有人记得他这只孤独的鬼,可是却没有想到有人竟然一直在苦苦寻找着他。
“将军,你忘记了我们没关系,我们都可以把前世一一述说给你听。”
“凤青,将他们扶起来。”
接下来,亓官谢听了一段很漫长的故事,关于他的曾经,他的过去。
程怀骨曾经是他的副将,只比他大三岁,就像他的哥哥一样,当年他带着一小队人马先行回洛阳,而其余的大部队人马则由程怀骨带领着回来。
可是他们一回到洛阳城却听到将军死了的消息,不仅仅是将军,还有凤青,还有数千位风骑军精兵,还有将军府一家男女老少,全都死了。
他们一回来,就被通知以后都归摄政王管了,兵符也落到了摄政王的手中。
而他曾经的兄弟,同样为副将的郑策,如今却成为了摄政王的亲信。
对于他的叛变,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耻辱。
他不相信将军会通敌叛国,他当时发了疯地要去给将军报仇,他带领了数千名将士去讨伐摄政王,可是摄政王以那些人的家人来威胁他们,最后这场讨伐只能以失败告终。
后来又过了几个月,他收到了一封来自皇宫内自己亲弟弟程暮春的信件,当他打开后,才知道那是一封绝笔信,其中写到:
“兄长,一别经年,你我已有十二月未见,但这时间恐怕得无限延长了,因为弟已决定远离人世,去寻找少将军的遗骨了。”
“数月前,陛下曾命我代写圣旨,那道赐死少将军并处以极刑的圣旨,是我亲手写下的,你可知我是饱含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道圣旨的?”
“少将军是兄长的兄弟,亦是我敬仰的英雄,可是他的命,却是我写下的这道圣旨亲手结束的。”
“连着几月来,弟都忧思耿耿,后悔不已,夜夜噩梦惊扰不断,弟恐不敢再面对兄长了,亦不敢面对这晋国的千万百姓,所以,这是一封绝笔信。”
“兄长勿念,我的鬼魂会飘荡在这晋国的大江南北,会为了寻找少将军的遗骨而永世不散,我亦会……永远牵挂着兄长。”
“倘若……兄长有机会的话,回牧童镇替我给爹娘上柱香吧。”
他收到这封信的第二天,宫中就传出来他病逝的消息,虽然大家都说他是病逝,可是他却听到了另外一个不同的声音,说是因为他写了一篇称颂少将军的文章,被摄政王看见,所以才被暗杀掉的。
他那个时候含着眼泪在笑,心里明白他一定是故意将那篇文章给摄政王看见的吧,因为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后,他就决定离开洛阳,摄政王一直视他为眼中钉,一次次派人来暗杀他,而他决定将计就计,放了一把大火,随后带着几十个兄弟一路逃出了洛阳。
他逃出洛阳城后,回了一次牧童镇,他将自己的那件铠甲长衣放在了牧童镇的老房子里,就此封存。
他的将军都不在了,这铠甲他也不可能再穿上了。
他也不会再上战场了。
这山河,也不需要他去守了。
于是,从那以后,他就做起了赶尸人。
楚国近些年一直在造船,司徒鹤提供了大量钱财给他们,而那楚国二公子又是个船痴,他们一群人便也去做起了船工,凭着高超的技艺,最终入了楚国二公子的眼,在他身边帮他制作船只。
这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公皙橪来晋国才特地带上了他们。
程怀骨说完了这些事情后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亓官谢将他那漫长的一生听完,久久都无法平复。
后来,他在鬼王殿外的那棵老槐树上躺了许久,睡了一觉,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和他的妹妹在将军府内有说有笑地玩耍,他的娘亲和爹爹就在一旁下棋,那样岁月静好的画面,他不愿意醒来,就想一直沉醉在其中。
可是,最终他还是被一阵接着一阵的拍门声吵醒了。
这棵槐树高大巍峨,盘根错节的枝干都伸到了上面的阁楼里来了,而他躺着的树干侧面就是那二楼的小阁楼。
此刻是姜梦槐在屋子里拍门,边拍还边叫嚷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被吵得头疼,从树干上跳了下来,落到了阁楼的门口。他将门上的锁打了开,随后推开了门,屋里的人一见到门打开了,拔腿就往外跑,可是他又怎么会让她就这样离开呢?
他抬手将她又给拽了回来,拦在门口,盯着她容颜昳丽的脸庞,似要将她的脸看出一朵花来。
关于程怀骨说的那段过去里,没有一个叫做姜梦槐的女子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过,按理说他与她应该是不认识的,可是她究竟为什么不喜欢他这张脸呢?
他很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破口大骂道:“你关我做什么?你凭什么关我?”
她一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这黑不拉漆的阁楼里,门窗紧闭,一点光都不透,难道他是想要像从前那样反过来囚禁她吗?
不对,他不记得从前的事,他应该不知道自己以前囚禁过他。
他将她拦在门口,把整个门都堵住,让她无法逃脱,他扼住她的手关节,盯着她的眼睛问:“为什么厌恶我?”
“??”
他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厌恶我?”
“我……我哪敢厌恶你呀,你可是尊贵无上的鬼王殿下呢。”她讽刺道。
他指了指他的左边脸颊,道:“你先前才打了我一巴掌,你忘了吗?”
“那你也不看看你要对我做什么。”
她永远都接受不了他喜欢着江淮花却来亲她,那会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丑。
他坠入深海的眸子很不理解地转了一下,想当初她将他按在轿子里亲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样别扭,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道:“告诉我,以前的事。”
姜梦槐抬起头来:“什么以前的事啊?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你。”
可是他却擒住她的手腕定定地说:“你在撒谎。”
姜梦槐迎上他的目光,心中百转千回,过去的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她真的很讨厌,他为什么总要去将那些事情挖出来?
她道:“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如果不告诉他,他就会一直追问下去,所以没办法啦,她只能编造一个谎言来欺骗他了。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厌恶你吗?那我就告诉你,虽然这件事我很不想提起。”
“七年前,其实我见过你。那个时候我很野,常常偷偷跑去安亲王府找江淮花,有一次我去她屋子里找她,可是她却不在,我刚要走就见到你进来了。那天的你喝得大醉,似乎很开心,嘴里一直说着你和她马上就要成亲了,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她的那个未婚夫君啊。你醉得不浅,将我认成了她,冲过来抱住了我,还想对我……对我……”
她编到这里,眼睫毛覆下,假装悲伤了起来:“无论我怎么说我不是她,你都不听,因为你醉得太离谱了。”
“???”亓官谢大愕,他以前干过这样混蛋的事?
他诧异道:“你是个魔女,你会推不开我?”
她解释道:“那是在七年前呐,那个时候我才十三岁,我那么娇小怎么可能推得动身为大将军的你?”
他目中带了一丝尬色,心想自己真是个禽兽,人才十三岁呢,怎么下得去手。他害怕地问道:“所以,我对你做什么了?”
“最后我只能释放魔气将你迷晕,才逃了出去。我知道你很喜欢江淮花,那天你也只是把我认成了她,但是从那以后我就对你这张脸有了很深的阴影。”
他听后楞在了门口,所以这就是她不喜欢他这张脸的原因吗?
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来说,确实是人生之大阴影了。
不过,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魔女成天谎话连篇的,这让他有点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他问:“你说的,千真万确?”
她听后却大骂了起来:“你什么人呐这是?自己做的事不想承认了是吧?你欺辱了我,知道在我幼小的心灵上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我还那么小,就被你这个禽兽非礼,我那个时候都不想活了……呜呜呜……”
她说到最后还假意哭了起来。
“我……”他嘴唇微张,却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手慢慢抬起,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可是她却反手一挡,将他推开,骂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厌恶你了吧?别再来纠缠我了!”
她推开了他,从门口走了出去,飞快地朝楼梯下跑了去。
他朝着她追了去,在楼道间抓住了她的衣袖,因为他使用的是虚浮之力,并不像手那样好控制,力气过大,所以她的衣服就被他拽了下来,领子向肩头滑落了几分,她返身将衣裳拉上去,怒骂道:“啊!你扒我衣服干什么?你又要暴露你禽兽的本性了吗?”
“我没有……”他的解释略显苍白。
而这时,下面的楼道正好走来了几只鬼,是结缘楼的那几只小鬼和凤青,他们手中端着果盘,正要端上来给她吃的,结果不想就正看见了这样一幕。
他们的鬼王殿下不是一向不近女色吗?现在这个扒姑娘衣裳的禽兽真的是他们的鬼王殿下吗?
“鬼王殿下,鬼王妃,打扰了,我们这就消失。”他们说完就朝着殿外溜了。
“别走啊,带我一起啊!”姜梦槐朝着他们追了去。
可是亓官谢还抓着她的衣裳,诚挚地向她道歉:“以前的事,是我的错,你打我是应该的,或许你还可以多扇我几巴掌。”
“你有病?”
受虐狂?
她不想再跟他有过多的牵扯,她想起来有个东西忘记拿了,于是便甩开他的手,朝着二楼上又跑了回去,跑进房间里拿起了那个七彩绣球。
他跟在她的后面,问:“你拿着它要去哪?”
“当然是快点去把这里面的头发丝换掉,好让你和姐姐再续前缘,百年好合!”
永远别再来碍她的眼!
他拦住她问:“我以前真的喜欢她吗?”
姜梦槐拿起绣球去砸他:“我本以为你只是个禽兽,却没想到你竟然连禽兽都不如!你竟然怀疑你对她的爱!你这个人渣!”
“不对,你根本就不是人,你这个鬼渣!鬼渣!”
她边锤边骂,下手极重,但是却根本打不到他,这就让她更气了。
亓官谢下意识地挡住脸,看来他以前是真的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否则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怨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