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长街回首

书名:师弟白切黑切疯了 作者:江萤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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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长街回首

我们……永别吧

她看着他的眸,里面装着浩瀚星海,一如多年前他离开的那个夜晚,他亲手为她递上毒酒的那一刻,就是这样一双漂亮的眸子,在向她笑。

她稳住心绪,道:“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吗?我可是你的未婚夫君呢。”

不,你不是我的未婚夫君,你是江淮花的!

“我真的不认识你。”她长睫垂落,隐去了眼中的慌乱。

亓官谢将她的脸掰正,强势地让她面对着自己,她还敢撒谎,她明明就认识他,若不认识怎么可能会说出那句话来?

“你要是再说不认识,我可就要当着众人的面亲你了?”

姜梦槐眸光一跳,他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以前的他,让他亲她一下,他都要磨蹭好半天的。

他怎么能够喜欢着江淮花,却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她知道他有多么喜欢江淮花,正是因为她知道,所以她才觉得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多么的令她厌恶。

这会让她想起当年在落日城的那个吻,是她多么不要脸求来的,那一刻的他,内心里一定很看不起她吧。

她最终还是没有压住心底的厌恶,抬手便一巴掌朝他扇了过去:“你滚,你这样真的很令人厌恶!”

她又忘记了他是一只鬼,她是打不到他的,她的手再次落空,看起来多么的可笑又心酸。

人鬼殊途,为何还要再纠缠?

旁边的司徒沫大惊,让她去求他,不是让她去揍他的呀!

亓官谢自己也楞了微楞,哈,他竟然被这个魔女扇巴掌了?

很好,如今这个反应很好,看来她果然认识他。

这时,后面的段京遥大喊一声:“阴阳路的门开了,大家快出去!”

姜梦槐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能打开阴阳门,真不愧是男主。

于是,南宫绯带头拉着公皙兰就跑出去了,而在那外面的门口接应的是贺非常和沈星眠他们两个。

“呵,想出去?没门!”亓官谢大喝一声,四周的怨气冲向长街对面。

段京遥刚刚一直在想方设法破解阴阳路的封印,如今封印打开,他叫上其他的几人,转身道:“列阵!驱鬼!”

“师妹,过来,列阵!”贺非常大声向姜梦槐喊道。

啊这……

她哪会列什么阵啊?

还是赶紧逃吧。

她抽出长剑来,朝着身边的亓官谢砍了去,大骂道:“走开!别缠着我!”

他手指一松,她就那样如轻烟般从他手里溜掉了。

对面,段京遥四人已经摆出了杀鬼阵来,四人呈半弧形站位,列阵于东南西北四方,左手捻黄符,右手挑长剑,几人动作一致,齐声道:“黄龙降天,斩破夜光,神方予我,诛杀恶鬼。诛!”

数道金光从他们剑中冲出来,犹如金龙冲破浩瀚的海面,在天空中盘旋了起来,将空中的怨气吞入腹中。

金龙又开始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怒火来,恶鬼们全都吓得后退,但凡被这些火星子沾上,立马就会魂飞魄散。

这樽月派的杀鬼阵果然不同凡响,姜梦槐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又让她想起了许久以前,他们对自己用阵的时候,只不过当时不是诛杀恶鬼,而是诛杀魔女。

大概是身体本能反应,她害怕这和那一天有着同样金光的阵法,也害怕再一次死亡,所以她转身就逃了。

她要逃的不仅是那个阵法,还有……那只鬼。

“师妹她怎么往那边跑了?不是让她过来列阵吗?”沈星眠纳闷地说。

姜梦槐在这场鬼慌魂乱的长街上奔跑,四周的鬼都在叫嚷,都在嘶吼,都在逃亡。

逃得如此狼狈的她,与鬼无异。

这个时候的她,好想念小谢啊,他究竟在哪里?

他是否在鬼市的另一个街头寻找她?

他是否也在害怕这鬼怪横行的黑夜?

后面,只有亓官谢一人还在与那阵法对抗,他的怨气是这些鬼里面最强的,也只有他的怨气能与那杀鬼阵对抗。

可是,他终究是一只鬼啊,再厉害又能如何?

这人间对付鬼的办法多得数不胜数,只需要拿出一面太阳镜就可以照得他魂形俱灭。

原玉迢嘴角勾起,从布袋里取出了那面吞乌镜来,高声道:“厉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姜梦槐听到这句声音,在长街的尽头顿住脚步,她回首望向这属于鬼界的洛阳城,三千青丝被各种力量冲击得四下飘飞,两旁高楼上的灯笼被吹得像鱼儿一样翻跃,有些末尾的灯笼甚至脱离了下来,在鸦青色的夜空上飘了起来。

上一秒还是繁华喧闹的街道,下一秒就变成了恶鬼横行的罗刹场。

黑气与金光在空中交混,血红灯笼也在空中翻飞,一顶灯笼被杀鬼阵的力量冲击到了她的面前。她扬手接住了那盏灯笼,将灯笼举到了脸庞前,利用它来抵挡那后面的阵法冲击,而她的目光,却落在那后面长街上立着的红衣背影上。

可能因为是上次在无方镇的客栈里,见到过他被吞乌镜所照射的样子,心中还是动了恻隐之心,那样的模样,太过可怜。

鬼无法见光,见光即死,难道她今天要亲眼看到他在自己面前魂飞烟灭吗?

上一世没有看到他死,所以这一世要补回来吗?

她手中还握着那个七彩绣球,她还要去为他和江淮花两人结阴亲呢,他今日要是死了,那这绣球也没用了,从此以后她就是一个寡妇,一个永远都是他鬼新娘的可怜寡妇。

她站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知道是该转身离去,还是该冲过去打碎那面镜子?

他的事,与她无关的。

他当年那样狠心地丢下自己,他对她没有感情的。

他喜欢江淮花啊!他只喜欢江淮花……

她怔怔地站在街道上,像一具被抽掉了灵魂的尸体一样,她看见对面的人忽然回过了头来,隔着遥远的长街,隔着纷乱的灯笼,似乎是在……看她。

那一瞬间,她的双眼霎时被泪水填满,两行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流。

他们中间看似只隔着这样一条长街,可是却隔了整整十年的光阴啊。

这样一段普通的路,却怎么都跨不过。

少年的身影一如当年,可是他的眼神却隔得太远,她看不真切。

为什么要回头看她?

想在死之前再看一眼他心爱的那个容颜吗?

江淮花不在,所以就看一眼和江淮花长得一样的她吗?

这样,也算是记住他喜欢的那张脸了。

“小槐仙……我们……永别吧。”

她喃喃说完后,就闭上了双眸,任由泪水齐刷刷地往下流。

这长街回首,就是最后一眼了。

而就在这时,一只青衣鬼冲了出来,挡在了亓官谢的面前。凤青手中拉开长弓,对准原玉迢手中的镜子射了去,道:“大人,你先走!让我来把那讨厌的镜子打碎。”

段京遥眼尖,将原玉迢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把,避开了那支射过来的利箭。

“把镜子给我。”他从她手中夺过了镜子,将镜面再次对准了亓官谢。

电光火石间,又有人冲了出来,挡在了亓官谢的面前。

是那群赶尸人!

他们七八个人将手中的白色灵幡举了起来,形成一面白色的墙,将亓官谢牢牢护住,不让半点的光透过来。

“将军,我们护你,你快走!”程怀骨道。

亓官谢微怔,这些人叫他将军?还要来保护他?他们是谁啊……

他都记不起来了。

“凤青,你带将军走,我们掩护你们。”程怀骨大声道,他早年也是做过将领的人,做事十分的果断。

既然今日报不了仇,那就下次,他们七年都等了,何况这一天两天的。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找到他的将军了。

上一次,他没有机会保护他,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他。

凤青吃惊不小,这人怎么还认识他呢?

不过现在先逃命要紧,他拉着亓官谢,在灵幡的庇佑下,顺利地躲过了吞乌镜,逃到了长街尽头来。

姜梦槐还站在这里发呆,就被亓官谢一把拽住了手,带着一起跑了。

“???”

他逃命为什么要抓着她啊?

手中的灯笼掉地,而她也被迫跟着他狂奔了起来。

她在心里郁闷,她就不该站在那里发呆的,她就该早早就离开的。现在被抓住了,这下好了,又得纠缠了。

他的手那样的冷,跟放在冰棺里冻了几千年一样,她很想甩开。

亓官谢抓着她一起跑是因为他还有事情要问她,他一定要把她嘴里的秘密给撬出来。

鬼街上的鬼早都不做生意了,这街巷冷冷清清,凄凄惨惨,他们穿过这条街,很快就转入了另外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她曾经来过,是鬼王殿。

她记得这个地方,因为她不喜欢殿门上的那个牌匾,那个名叫痴心殿的牌匾。

一进入殿中,亓官谢就吩咐道:“凤青,把她锁起来。”

“???”姜梦槐离谱地看他,“你说什么?”

他又冲凤青道:“就锁在二楼的阁楼里。”

凤青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道:“是。”

“你凭什么锁我?”她奋力抗争,可是他却抬袖在她眉心点了一下,随后她就晕倒了过去。

旁边的程怀骨和其他几人相视一眼,觉得他们的少将军出息了,对待郡主竟然还有这么霸气的一面。

本来凤青是打算将晕倒的她扛上去的,但是亓官谢却亲自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抱上了二楼去,然后再吩咐他:“拿锁来,锁起来。”

凤青连忙称是,他这大人去了人间后就越发的奇怪起来,他上次不是还很厌恶这个女子吗?怎么今天还亲自把她抱起来了呢?果然亲过的就是不一样。

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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