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上巳鬼节
书名:师弟白切黑切疯了 作者:江萤千里
第90章上巳鬼节
你求我呀?但是,我不想听欸
姜梦槐看到后面的轿辇飘到了空中,朝着她飘了过来,她拨开众多的鬼,大跑了起来。她故意转到了另外一条街道上去,好调虎离山,留给段京遥救走那些人的时间。
亓官谢追了一会儿,惊声道:“不好!掉转方向,回去!”
等他回去后,见到后面的夜行队伍并无异样,他这才放宽了心,道:“去祭祀台。”
“是。”
姜梦槐在街道上跑了一会儿后,发现后面并没有人在追她了,她又返身折了回去。
她随在长长的队伍后面,努力寻找段京遥和原玉迢的身影,没过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听到了打更声,这是三更的梆子声,子时已到,阴阳交接的时刻到了。
这时,她发现前面的队伍似乎是停下来了。
她在街边的铺子上顺了一个面具戴在脸上,悄悄地往前面移动,等到了前边时才看到令她震撼的一幕。
在那前方,她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方形祭台,而在台子中央却并非是石面,而是一块被围起来的泥地,在泥土中,种着的竟是大片大片的红色彼岸花。
她惊诧地望着前方,他们这是要……祭拜彼岸花?
原来,在鬼界也是有祭祀台的,他们也要过花朝节,只不过他们的花神是地狱之花。
此时是子时,他们过的并不是花朝节,而是上巳节。
子时是一天之中阴气最盛的时刻,所以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进行祭祀大典。
前面,赶尸人站在台阶上面挥动着长幡,司徒言他们就全都朝着上面的祭祀台走了去。
台阶共有九级,每隔三级就会有一个鬼侍立在那里,他们手中捧着一个陶瓷器皿和一把弯刀,而那些人走到那儿时,就会主动地伸出双手,任由那些鬼在他们手臂上划下一道口子,主动地献出鲜血。
这是一场人与鬼的盛宴,这是属于阴界的狂欢。
四下的鬼们都沸腾了起来,他们都在欢呼,都在雀跃,他们都很喜欢这样的仪式。
他们很喜欢上巳节。
而司徒言他们却像个木偶一般,即使是被放血,也仍旧毫无反应。
他们在台阶上排列得整整齐齐,这样的模样,像极了是在排队喝孟婆汤,而那九级台阶,就是他们要走过的六道轮回路。
可是等他们走完之后,却不能得到转生,而是坠入地狱。
他们每个人会经过三个鬼侍,第一个会在他们左手腕上划下一刀,第二个会在他们的右手腕上划下一刀,而第三个,却是要在他们的脖子上划下一刀。
这一刀下去,可就再无生还的机会了。
而他们最终的宿命,就是跳入祭祀台中的彼岸花里,以血肉之躯,滋养地狱之花。
这就是属于他们鬼的花神大祭。
怎么办?
姜梦槐急得直跺脚,她不知道该怎么救下他们。
就在这时,一柄长剑直窜长空,击向祭祀台上赶尸人手里的铜铃,“锵铛”一声,程怀骨手里的铃铛落进了下面的彼岸花中,没入了鲜红的泥土中。
她抬头一看,是段京遥跃了出来,他跃上了高台,手中捏着符纸,对着那些被控制的人贴了起来。
原玉迢也从另外一边跑了上去,手中捧着好多新鲜的符纸,那些都是刚刚他们躲在后面临时画出来的,因为这里的人太多了,他们原本的符纸根本就不够。
程怀骨没了铜铃,便也就无法再控制这些“尸体”,也就无法再继续“赶尸”了。
四周的赶尸人全都聚集到程怀骨的身后,问道:“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他眸子一压,冷声道:“杀了司徒言。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姜梦槐看到他们竟然抽出身边鬼侍们的长刀,朝着台阶下的司徒言砍了去,她足尖一点,跃到了台阶上,也抽出谢零离遗留在她这里的银剑,朝着程怀骨他们挡了去。
她扔掉脸上的面具,大声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们胆敢弑君吗?”
周述安提剑朝司徒言刺了去,高喝道:“我们弑的就是君!”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足足七年了。先前在皇宫宫墙外引鬼去破坏灵气罩的也是他们,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些恶鬼们进去恐吓司徒言,要是能够杀了他那就更好了。
而今晚,他们原本是打算伺机而动,刺杀司徒言的。可是后来却发现他们的魂魄被人抽了出去,于是他们便借机,以赶尸的方式,将他们带来了鬼界。正好可以借此鬼节,将他们献给这些恶鬼们当盘中餐。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有来无回。
可是现在却出现了段京遥这个捣乱者,他们不得已只能自己动手了。
“郡主,刀剑无眼,你快离开!”程怀骨对她道。
郡主?
程怀骨刚刚叫她郡主?
她记得自己似乎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身份是丹洛郡主吧。
昨日在鸳鸯亭相遇,他叫的都还是阿姜姑娘,怎么现在就叫她郡主了呢?
她将司徒言拖到了自己身边保护了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郡主?”
程怀骨作势是要杀司徒言的,可是却不想伤害她,于是便畏手畏脚的,劝道:“郡主,你快离开吧!你后面那个人,我一定要杀。”
“他,你不能杀。”姜梦槐挡住司徒言道。
“郡主,你果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从未想过为我们将军报仇吗?”
“将军?”
姜梦槐因为这两个字顿住了,而对面的程怀骨却仍在指着司徒言嘶吼:“就是他,下令杀了将军啊!郡主你都忘了吗?那可是你的未婚夫君啊!”
姜梦槐被他的吼声震住,手中的剑往下滑,剑尖落到地面,响起一声清鸣。
她垂下眸子,看着那辍满了月光清辉的剑尖,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不是我的未婚夫君,那是江淮花的……”
他们朝着她后面的司徒言掠了去,但是司徒言却被段京遥给救走了。段京遥高声道:“师妹,快,念咒。”
原玉迢立刻开始念起了咒语来,随后那些被贴了符纸的人们,就开始随着她的指令跳下了台阶,朝着下面的街道逃跑了。
既然程怀骨可以赶尸,那么他们也一样可以。
他们给这些人的背后都贴上了符纸,这符名叫往生符,可以带领着他们往人间回去。
这往生符与赶尸人的亡魂铃作用刚好相反,一个是向生,一个是向死。
凤青问轿辇上的亓官谢:“大人,要拦住他们吗?”
坐在轿辇上的人摇了摇手指,道:“放他们出去。等他们出去后,把阴阳两界的门关了。”
凤青:“是。”但是他又不理解地问:“大人,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走啊?”
“谁说我要放他们了?我留他们的尸体有什么用?我当然是要留下他们的魂了。”
凤青立刻明了了他让关阴阳门的意思。
亓官谢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进了他鬼界的门,还妄想再离开,真当他鬼界是游玩胜地了?跑来这里过上巳节了?
原玉迢带着那些人跑了一会儿后,然后找到一个阴阳门口,将那些贴着符纸的人们往外送,她站在门口清点人数,一个个地送他们出鬼市,等到所有人都出去后,她突然看见那扇大门在她视线里消失了。
她试着去走了一下,可是那扇门还是没有现出来,她大惊道:“不好!师兄,阴阳道消失不见了。我们出不去了。”
姜梦槐一听,也立即朝着那边奔了去。
今夜的鬼街,大家都不做生意了,全都在看好戏,本来最开始是看百鬼夜行的,现在又看鬼王抓鬼了。
这鬼界是有阴阳道的,阴阳道是连通人鬼两界的道路,它不像槐树那么明显,它是隐匿于街道中的,而且并不会全部开放。夜半三更时分,开放的那些阴阳道就会自己显现出来,与人间的街道融合,普通人以肉眼是分辨不出来的,只有通过特殊的方法才能让它显现出来。
所以这世上总有一句话说:夜半三更时分,不要随意出门,小心误入鬼道。
她先前有好几次都是因为误闯入了阴阳道,所以才进入了鬼市中。
然而今晚的阴阳道会全部敞开大门,欢迎人间的人前来鬼市游玩,可是此时阴阳道莫名消失不见,这就意味着亓官谢关掉了门,他们这些人将会被困于鬼市中,耗死在这里面。
段京遥思索片刻,道:“这鬼王殿下故意等到这时才关门,目的就是为了让身体与魂魄分离,一个在人间,一个在鬼界,然而身体一旦离魂太久,它们就会腐烂,到时候就会成为真正的尸体,那些魂便再也回不来了。这一招杀人夺命可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啊!我们必须得尽快将那些魂魄引回来。”
“可是怎么引啊?”
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铃铛声,他们转头望去,看见是赵元宝在那里摇铃,边摇还边兴奋地喊道:“鬼哥哥,快来!都来我这里!”
他这一摇动引魂铃,那些消失了许久的魂魄就全都朝这里聚集了过来,段京遥道:“师妹,你去守着赵小公子,我去开阴阳门。”
“好。”
姜梦槐听到引魂铃的声音时,朝着赵元宝跑了去,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从轿辇上逃下来了,他现在在这儿摇铃引鬼,是很危险的一个行为。
那只鬼的脾气可没有那么好,会放任他在这里摇铃。
她见到司徒言他们都飘到了这里来,于是道:“元宝,别摇了,那只鬼他会杀你的。”
后面,轿辇上的人悠悠说道:“谁说我要杀他了?在你眼里,我的脾气就这么不好吗?动不动就要杀人?”
姜梦槐回头望过去,红色的轿辇从长街后面转过来,长纱搅动,将天穹上的月亮都染红了。
突然发现,这洛阳城的鬼街格外的长,比起朱雀大街还要长,两边高楼上的红灯笼似乎也在兴奋,不停地晃呀晃,摆呀摆,迷幻的红光将她的眼睛晃得有点花。
红艳的轿辇身后跟着众多的恶鬼们,他们咿咿呀呀地笑着,可能知道他们无路可逃了,所以走得尤为的慢,像是在夜游长街似的,边走边嘲笑着他们。
街道上走出了一个小女孩,是之前那位手持莲花灯的女鬼,她的发髻上插着一朵玫瑰花,那是她之前送给她的。
她此时双手捧着一个竹子编的圆形小簸箕走到了轿辇侧边,那簸箕上还缠绕了一圈的红绳,里面装着新鲜刚采摘下的槐花,她将它献给轿辇上的亓官谢。
亓官谢的修长手指伸出红纱外,拈了一朵浅白的槐花起来,可是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她头顶的玫瑰花上,问道:“头上的花哪里来的?”
小女孩答:“是一位姐姐送的。”
他的手微微一愣,这朵花他自然认得,花神大赛的特供花花枝上面都刻着印记,这一朵是他送给姜梦槐的那朵,他不会认错。
他竟然把他送的花送给了别人,他有些生气。
小女孩又说:“鬼王哥哥,姐姐说她已经遇到了良人,哥哥你也要加油哦。”
良人……
她口中的良人,是谢零离吗?
她真的喜欢他了?
听到这话,他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姜梦槐见那个小女孩退了下去,而轿辇上的人拿起那朵槐花,开始悠闲地掰着花瓣吃了起来。
啊这……当来看戏来了?
要不要她去给他递一壶酒?
“怎么办?师兄,他们就要过来了!”原玉迢还在后面焦急地跺脚。
段京遥看向姜梦槐,道:“你身上的鬼火令呢?拿出来命令他离开。”
“这令牌没用,我早试过了,一点用都没有,他不会走的。”
第一次召唤他,他没有来,第二次召唤他,他也没有来。
他道:“能拖住一会儿是一会儿,我先过去看能不能破开一道阴阳门。”
“好吧……”
她只好又拿出了那块令牌来,独自一人朝着那些鬼走了去,虽然只是一具娇小的身躯,却也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她举起了令牌来,本以为她会说一句类似“本姑娘以鬼火令命令你们停止前行”之类的话,却没想到……
她直接认怂了。
她双手托起令牌来,呈敬献奉上的姿势,说道:“鬼王殿下,求您高抬贵手,将阴阳道的门打开吧。”
众人和众鬼全都懵了,这画风怎么跟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连亓官谢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嘴里含着一片槐花,慢慢地嚼动,一股涩甜闯入味蕾,果然是刚采摘下来的花朵,甜得令人心扉生喜。
偏生她的手上还捧着那个七彩的绣球,绣球上的丝带在幽幽飘荡,这样一副虔诚的模样,倒像是在求婚。
她一双浓眉大眼诚恳地望着他,头顶上两串洁白的槐花在摇摇欲坠,那是他亲手为她簪上的花,从早上一直戴到了现在,花朵虽未枯萎,可是似乎要掉下去了,这样就更显得她楚楚可怜了,仿佛他要是不答应,她就会哭出来一样。
事实证明,他又想多了。
姜梦槐真的就只是在很认真地拖时间啊!
拿着最强的令牌说着最怂的话。
她希望能够为段京遥多争取一些时间。
轿辇上的人单手支着下巴,邪笑道:“你求我呀?但是,我不想听欸。”
姜梦槐:“……”
你能耐,你了不起。
他又下令道:“众鬼听令,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拖走!把那些企图逃跑的魂魄都给我抓回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