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别摘面具
书名:师弟白切黑切疯了 作者:江萤千里
第89章别摘面具
我一定会成全你们
他身下的轿辇被八只小鬼抬着,他们身材都比较矮小,两人合抬一个角,脸上没有戴面具,而是抹了五颜六色的脂粉,穿着鲜艳的花衣裳,看着装是结缘楼的鬼。
轿辇的后面还跟着众多的鬼,排列得井然有序,他们从对面的路口行来,这边的鬼自然而然地停住了步伐,分列于街道两侧,给鬼王让出来了道来,等着鬼王先行。
就在所有鬼都安静地在道路两侧等候的时候,只有她无措地站在长街中央。对面的红色轿辇正在朝她缓慢行来,轿辇上的男子正在训诫手下的小男孩:“小元宝,你的手刚刚可不乖哦,要是它不听话的话,哥哥帮你剁掉好不好?”
姜梦槐一听,回想起刚刚的情况,再看向自己的腰间,难道说赵元宝刚才是想要拿她身上的鬼火令?
轿辇上的赵元宝却不害怕,反而将双手捧到了亓官谢的身前,娇气地说道:“鬼哥哥,我把双手都给你。”
“好啊。”亓官谢清浅地笑着,吩咐身边的小鬼道:“拿刀来。”
小鬼很快就递了一把长刀给他,他拿着反射着月光的大刀,抓起了他的小肉手来,问道:“小元宝,你是想先剁这只手呢,还是那只手?”
姜梦槐见他来真的,拔腿便冲了过去,亮声吼道:“住手!”
轿辇未停,继续朝着她行了过来,上面的人终于朝她投来了一个目光,问道:“怎么?你也要发表意见?那你说说,我先剁左手呢,还是先剁右手?”
“你放了他。”
“你在命令我?”他挑起眉峰,好笑地问道。
姜梦槐说了之后就后悔了起来,她怎么敢命令他?她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惹怒到他,他就把赵元宝给终结了。
她慌忙摆手,挤笑道:“不,不是。鬼王殿下,我是在求你放了他。”
她犹记得上次他把谢零离抓去伤害的事情,她很后怕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
“求我?”他轻笑道,“你好像不太会求人。”
“那……那……我给你磕个头?”
他没意思地道:“那我还是剁手吧。”说着,便举起了手里的大刀,朝着赵元宝的手背砍了去。
姜梦槐:“等等!”
于是,亓官谢因为这句“等等”,手中的刀便再也落不下去,因为这是来自鬼火令的命令,他无法抗拒。
姜梦槐见他手中的刀没有落下去,提在嗓子眼的气松了下去,继续赔笑道:“鬼王殿下,你想让我怎么求你?给我个机会吧。”
他薄唇轻勾,道:“上来。”
“??”
他是让她上轿辇上去?
她谄笑道:“那个鬼王殿下,这不太合适吧。您可是万尊之躯,我一介区区凡胎,怎么能够与您共乘一轿呢?”
“怎么不合适?你可是我的鬼王妃呢。”他笑着提醒她。
那八只抬轿小鬼停止了前行,将轿辇放下,等着她上去。
这不上去都不行了。
她提起如一朵玉兰花的淡绿裙摆,慢慢走上了轿辇,这座轿辇本身就宽大,里面铺着艳红的锦缎毯子,他坐在靠右侧的位置,赵元宝在他腿边站着,她这一上去立马就局促了起来,她是该坐椅子上呢?还是坐锦毯上呢?
亓官谢将刀甩了出去,挥手道:“继续走。”
轿辇猛一下被抬了起来,她一个踉跄,朝着椅子上栽了去,这一栽刚好就栽到了他的身边,稳稳地坐在了轿椅上。
亓官谢扭头来看她坐在自己身边,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道:“你还挺自觉哈。”
“呵呵,你不是说我是你的鬼王妃嘛。自然要挨你近一些。”
虽然她脸上在笑,可是心里却在哭。
他藏在狐狸面具后的眼睛幽幽地望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下移到她的唇瓣,刚刚就是这张唇,亲过他的脸,让他的印记现了出来,他不得已才逃回了鬼界。
姜梦槐看到他慢慢朝着自己靠近的脸,内心大骇,他该不会是还惦记着之前在轿子里的那个吻吧?
那都过去多久了……
她咬紧了嘴唇,心念:走开!别过来!
她惶恐道:“鬼王殿下,你看清楚,我不是你要找的江淮花!”
大概是这句话提醒了他,他退了回去,脸上有一丝窘迫,还好戴着面具她看不到。他暗暗握紧了拳头,自己刚刚是在做什么?
他怎么能够想去亲她呢?
她不是江淮花!她不是那个让他记了十年的女子!
他是江淮花的亲妹妹啊!
可是明明知道是这样,他还是对她……动了心。
他还是忍不住去为她盗了玉簪,他还是将唯一一朵玫瑰花送给了她,他还是在听到她求救的那一刻,什么都不顾地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还是在听到她说“喜欢我吧”的那一瞬间,彻底崩塌,想要点头答应她。
他已经中毒太深,无法自拔。
姜梦槐听了那个小女孩的话后,心道他是真的很喜欢江淮花啊,从第一次见到自己时,把她错认成江淮花,温柔地送她去看彼岸花,再到后面苦苦寻找江淮花的踪迹。
他对她的心,日月可鉴。
他刚刚的行为,只是因为把她又再次当成江淮花了而已。
江淮花真的好幸福呐,有那么多的活人喜欢她还不算,连一只鬼都爱她爱得要命,甚至是那个人,死了那么多年还不忘托女鬼去宫里给她带话。
这怎么能让她不羡慕呢?
她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惦念她,更不会有人爱她。
她将赵元宝拉到了身边来护着,可是亓官谢却肃声提醒:“你最好把身上的东西守好!如果鬼火令没了,那你的死期就不远了。”
“哦。”她点点头,看到红纱外面的南宫绯他们,正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下面的街道上,等轿辇行过他们身边后,他们才跟着后面的队伍,融入这一条长长的游街队伍中。
正当她绞尽脑汁在想怎么救人的时候,她透过轻晃的薄纱空隙,看到在下面的队伍中站立着两个人,是段京遥和原玉迢。
他们怎么也在这里?
她的目光与段京遥交接,见他的眼球动了动,那双眼睛不似其他人的眼空洞无神,里面包含着太多的讯息。她看见他藏在长袖下的手中紧抓着一张符纸,她立马就确定了他应该也是混进来的,正在想办法救那些人。
见身边的鬼正要朝段京遥那边看过去,她怕他发现他们,便立即找了个话题道:“鬼王殿下,你之前不是说我们婚事作罢吗?怎么这红线还在啊?”
她把左手抬了起来,露出洁白的手腕来,上面有一圈红色的细纹,时现而时不现的,自从她与他结下阴亲之后就有了,所以她猜测这就是人与鬼的姻缘线。
他对这件事也很郁闷,道:“结缘球无法烧毁。”
“那怎么办啊?”
“或许,你可以选择去尼姑庵做尼姑。”他道。
“???”她暴跳如雷,“你要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去尼姑庵做尼姑?你怎么不自己去当和尚啊?”
他将脸转过来,有一丝委屈地说:“我已经是鬼了,你让一只鬼去剃发修行,是想我把我自己给超度了,还是想我入西天极乐之地呢?”
“那我更不行了。我还没有嫁人呢,你就让我去做尼姑,让我守着那青灯古佛孤寡一生,你还有没有人性呐?不对,你还有没有鬼性呐?”
他反问道:“那该怎么办呢?我们俩凑合着过?”
“那也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姜梦槐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可以换人吗?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我换成你心心念念的江淮花?这样你们就可以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是不是很两全其美?”
他微微一愣,道:“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是为什么他心里高兴不起来呢?他又想起了当时她说的那句“要是你能换张脸就好了”,她究竟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这张脸?
为什么一说到换人她就这么激动?
他怎么有种感觉像是自己被退婚了呢?
这魔女真是,明明最开始是她先来撩拨他的,是她自己把他按在轿子里亲的,怎么现在还一副多么不愿意嫁给他的样子?搞得好像是他在强迫她一样。
她转过身子来看他,殷切地道:“所以有办法可以换吗?”
她的目光瞟向他后面的长长队伍,飘扬的红纱后,队伍的最末端,段京遥和原玉迢两个人正在手忙脚乱地给司徒言他们背后贴符纸。因为数量庞大,一时半会儿还贴不完。
亓官谢招来了一个结缘楼的小女鬼,让她来答。那只脸上抹得像粉彩瓷的女鬼贰彩回答道:“只需要将结缘绣球里的青丝换成那人的即可。”
“这么简单?”姜梦槐眼睛里绽放出光彩来,说道:“那鬼王殿下你把绣球给我吧,我来换。”
亓官谢还未答话,后面的凤青就飘到了轿辇边来,捧着一个七彩绣球送到了她的面前。
亓官谢一个眼神冷过去:平时办事没见你这么积极过,今日是不是积极过头了?
凤青也回给他一个眼神:大人,不用谢我。为了你的终生幸福,小的愿为你肝脑涂地。
姜梦槐立马接过那个绣球,捧着瞧了瞧,拧眉道:“这发丝怎么换啊?”
贰彩回答:“只需要将另外一个人的头发放在绣球上,再念咒语就可以替换了。”随后她又将咒语念给她听了一遍。
亓官谢压了压嘴角,看着他们几个,倒是把他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他正要开口,姜梦槐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保证让你娶到如花美眷。”
她又忘记他是一只鬼了,手再次拍空了。
他反扣住她的手,说:“你怎么能确定她就一定愿意呢?”
姜梦槐后知后觉,“对哈,光想着你喜欢她呢,却没想到她愿不愿意这回事。”她摆摆手又说:“鬼王殿下你对她这么深情,连我看了都感动,她也一定会感动的。”
他深深凝视着她,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点:“连你也感动了么?”
“对啊。”她呆呆地答。
“你是她的亲妹妹,你以前……应该也见过我吧?”他的左手向上放在了狐狸面具上,似是要揭开那张戴得太久的面具。
他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讨厌他这张脸?他们以前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只有揭开面具,才能得到答案。
“别摘!”姜梦槐大声阻止他。
这一刻,她真的很害怕看到他的脸。
他的手顿住,问道:“为何?”
“听说看到恶鬼面具下的脸,是大凶之兆,会做七世的噩梦,我可不想以后的人生都被噩梦困扰。”
他解释道:“那是因为他们长得都是凶恶之相,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的脸不吓人。”
“别摘!别摘!”她重复着这句话,然后抱着绣球转身不顾一切地跳下了轿辇。
像极了落荒而逃。
亓官谢见她摔到了地上,然后又迅速爬起来,朝着队伍后面逃跑了。
他的手就这样僵住,眸底划过一缕怀疑,她为何要逃?从前的她,不是很想摘下他这张面具吗?怎么今天又吓得逃跑了呢?
他让八只鬼掉转轿辇的方向,朝着她追了去。
姜梦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那么害怕看到他的脸,莫名地害怕、恐慌,怕看到那张她不敢看到的脸。
脑子里有一条线出现,将某些东西一一串联,同样是喜欢江淮花,同样是寻找江淮花,同样是穿着一身红衣,同样是一只鬼,他还两次出现在阴月山庄,而阴月山庄又是那个人的将军府,这一切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她太害怕他摘下面具后出现的就是那个人的脸,所以她逃了。
她逃得很狼狈。
如果他真的就是那个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也无法面对自己亲了一个让她痛恨了十年的人。
她握紧了手中的七彩绣球,心道:等我找到了江淮花,一定会成全你们,让你们再续前缘,绝对不会再阻拦你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