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花朝簪花
书名:师弟白切黑切疯了 作者:江萤千里
第84章花朝簪花
借尸还魂
在醉仙楼的三楼上,大敞开的斜窗内立着两个高大的身影,窗口的那人睥睨着下面皇城街道上的两人,手指一收,手中的杯盏就被他捏碎了,上好的碧螺春清茶就那样洒落到了地上,还溅了些许到他的黑袍上。
“王爷……”立于他身后的赵昔堂面色紧张,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司徒鹤发这么大的火了。
司徒鹤的声音极冷:“那日我派出去刺杀他的人,一个都没回来,甚至连尸首都没有找到。昔堂,你说说,是他回来了吗?”
赵昔堂肩膀抖了一下,垂着眼眸答话:“或许……只是相像吧。”
“昔堂,这世上真的有这么相像的人么?”司徒鹤的声音犹如冰裂,仿佛不是在问话,而是在质疑。
“王爷,当年他的尸骨都已经被我们拆了,这不可能是他。”
当年,亓官谢被万箭穿心后,司徒鹤又命人去把他的尸首分解,将他的二百零六块骨头拆下,扔去了大江南北,不给他任何可以重生的机会。
所以说,他是绝对不可能重生回来的。
司徒鹤看着下面雨幕中的两个身影,两人一马,闹闹腾腾的,就像两个闹别扭的小青梅,看起来真是扎眼。
他转了过来,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借尸还魂。”
赵昔堂阴柔的眼尾下压,不敢直视司徒鹤的眼睛。
“昔堂,当时他一来你的汨盛门,那三百只鬼就被放了出来,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面对他的质问,赵昔堂面上波澜不惊,答道:“当时是因为郡主身上的那块鬼火令才放出那些鬼的。”
“鬼火令?”司徒鹤眸光一划,“就是那个可以号动百鬼的鬼界圣令?”
“是。”
“那令牌怎么会在丹洛的身上?”他目光又转向窗外,目光沉沉,又道:“去给我把那块令牌弄来。”
“是,王爷。”
***
姜梦槐和谢零离又回了皇宫,虽然女鬼的事情解决了,可是钦天监上的那个漏洞还没有查出是何人在捣鬼,不确定那些人还会不会继续引鬼进来,所以他们便继续留在皇宫里了。
清明一过,便是花朝节,整个洛阳城的人都在准备这一年一度的花朝节盛宴。
这花朝节是花神的生日,亦是百花的生日,姑娘们忙着比美,而公子哥们则忙着比才情。
洛阳城内不仅会举行祭花神活动,还会举办大型赛诗会,以及一些挑菜、赏红、放花灯的活动,所以城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为这一天的到来而兴奋。
在以往的时候,洛阳城的花朝节还会延伸到城外去,花灯从皇宫门口,经过朱雀大街,一直绵延数十里,宛如一条遨游在天的蛟龙,最后一直到了城外的孟春山去。
不过近些年,这花朝节都只是在城内举行了,花灯也只会挂到城门口。
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晋国的花朝节乃每年一度的大型传统节日,尤其是洛阳举办得最为盛大,每年都会吸引好多的外地人前来观赏游玩。
今年这花朝节对于晋国来说还有一个非同寻常的意义,那就是为丹洛郡主选婿。
这江淮花可真幸福呀,连选夫婿都弄得这么轰动,连燕楚二国的皇子都来了。
可是如今这江淮花还不回来,这让她怎么选呢?
难不成还要让她代替她成婚?
这不可能。
她的任务是和小谢成婚,可不是和其他人。
她决定摆烂,系统不发布任务,她就不管。
司徒沫做什么事都爱和她比上一比,当然今日这一年才遇的花朝节也不会错过。她一大早就将她拉到了御花园,指着园子里姹紫嫣红的百花道:“丹洛,来比一比,谁簪的花更美?”
“这怎么凭得出谁更美?”
“简单,待会儿出宫去走一圈,看谁收到的花更多就知道了。”
“哦,那这好玩。”她兴致勃勃地在园子里挑起了花来。
司徒沫又说:“花最多的那个人,会成为今晚的百花神,也就是花神大典的主祭,皇后被那只女鬼吓傻了,所以就不参加了,今晚就是我俩……不对,还有一个楚国的公主,今晚就是我们三个人的战争。”
其实她这话说得夸张了,这争夺花神主祭的大赛不止是她们三个参加,参赛人员包含了整个洛阳城内的年轻姑娘。
她们都想成为这花神主祭,因为那将会是全场最瞩目的焦点,而且也会获得本次花神大赛的特殊奖品百花冠,且由陛下亲自授冠。所以大家为了今天,都会精心打扮,盛装出行。
因此,竞争尤其的激烈。
但是司徒沫足够自信,所以才不把那些人都放在眼里。
今日的花朝节,白天会有各种丰富有趣的赏花活动,而晚上则才是祭拜十二花神的仪式。
所以有足足一天的时间,来比赛选出今日的十二花神主祭。
司徒沫看着她那副模样,樱桃小嘴翘了起来,道:“丹洛,我怎么感觉你失忆一场后就变得土鳖了呢?”
“……”姜梦槐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她将不远处的谢零离喊了过来,问道:“你能看出来我身上有土鳖的气质吗?”
他微微一笑,扬唇道:“土不土鳖不知道,反正没有郡主的气质。”
“我!!”姜梦槐气得抓手,转身就走,“我干嘛要来问你,我是傻了吗?”
成天就知道与她作对,就知道顶她的嘴。
她在园子里逛了一圈,见司徒沫摘了好多嫩粉的小桃花,还藏着掖着的,怕她学她的么?
她来到一棵腊梅树下,看着那伸向宫墙外的红梅,心念一动,踮起脚尖摘了一枝冷红的梅花下来,跑到了谢零离的身边,坏笑地盯着他,心道:敢说我没气质,你惨了!
他看着她这不怀好意的笑,问道:“你干嘛这副表情?”
她拉住他一只手臂,说:“嘻嘻,师弟,我帮你簪一枝花。”
他往后躲,不答应道:“不要,我又不是女子!”
“谁说只有女子才簪花的?这花朝节城里的男子,好多也会簪花的。”
“我不要,走开!”
她凑近他,压低声音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告诉公主说你要请她去放花灯,想必她一定会很开心。”
在这花朝节特殊的日子里,男子邀请女子放花灯意思显而易见,就是表达爱慕之情的意思。
他看着她微一挑眉,笑道:“你说啊。”
她转身便大喊道:“公主,谢零离说他要请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捂住了嘴巴,他切齿道:“你还真敢说啊!”
司徒沫望了过来,好奇地问:“什么呀?要请我什么?”
他代替她道:“我想请公主打扮得惊艳一些,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否则别人看到我身边这位土鳖,还会以为我们大晋国的公主都长这个样子呢。”
司徒沫嫣然一笑,听得欣喜:“那是自然,本公主自然不会丢了我们晋国的脸。”
姜梦槐气愤愤地推开他的手掌,将他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郁闷道:“那就请我们的小谢公子也戴上花吧,你可是我府里的人,可不能辱了我郡主的颜面呢。”
她强制性地把那枝梅花插入他的发顶,一根枝桠上开着四五朵小花,嫣红的腊梅与他发上的红色发带相映成辉,十分惹眼。她满意道:“好看,而且还很香呢。”
谢零离无奈地叹气:“师姐,你每天都欺负我。”
他这话说得极其委屈,倒是有几分赵元宝的影子。
她洒脱道:“那你也欺负我好了,你也给我簪花?”
反正她也不知道究竟要戴什么花好。
他站了起来,颀长的身影遮住了照进她眼睛里的太阳,道:“那可就不叫欺负了。”
他行至一边的花圃,却绕过了花园里的那些花,走至一棵槐树旁摘了两串雪白的槐花,青色的枝条,上面坠着十几个白色的小花朵,那花骨朵纯洁得就像天山上的雪。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花呀,像江淮花一样纯洁的颜色。
他走了过来为她将花枝插到了头上的蝴蝶髻里,一左一右,刚好对称,戴在头上就像带了两串柔白的小风铃,轻轻摆动,煞是可爱。
她晃了晃脑袋,抬头眯眼问他:“好看吗?有没有锦上添花?”
她的脸上辍了满脸的阳光,眉开眼笑地望着他,左右的小槐花摇摇晃晃,似是要晃进他的心里。
他慌乱地移开眼睛,眼睫毛轻眨了一下,轻咳了一声,何止是好看呐,简直可以撩动他的心弦。
自从做了江淮花后的她,一直都打扮得很静雅,浅淡的衣裳和略施粉黛的脸颊,连头上的簪花发饰都十分的清雅,让人很难将她与那个恶名昭著的魔女联系在一起。
这样一位清丽脱俗的少女,再戴上两串如白色小风铃的槐花,冲着你甜甜的笑,带给人的感觉就只有纯洁无瑕,很难让人不心动。
他只能用咳嗽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口是心非道:“哪有锦上添花?明明是花把你衬得不那么丑了。”
“你!!”
又说她不好看!明明她的脸就和江淮花一模一样,不好看那他为什么还喜欢?
嘴硬的破小孩!
她气得抬手要摘掉头上的花:“这槐花不在十二花神之列,既然不好看,那就摘了吧。”
谢零离忙按住她的手,道:“好看。别摘。”
这花是他唯一能想到最衬她的花了。
真是人如其名,人如其花。
姜梦槐听到他说好看,这才住了手,道:“那你再去为我折一枝长点的下来。”
这花朝节不仅要簪花,还要手持一缕新鲜的花枝在身上,这是花朝节的一大习俗。
他依言照做,为她折了一条手臂那么长的槐花枝条下来。姜梦槐手肘勾着那枝花,便往宫外去了。
估计她是这洛阳城最大胆的一位姑娘了,敢用这鬼花来装扮自己,她敢说这全洛阳都找不出第二个簪这花的。
她问向谢零离:“我簪槐花,真的好吗?”
谢零离道:“独一无二,为何不好?”
她担忧道:“不会招来鬼吧?”
“放心吧师姐,我会守护你的。”
最大的鬼,不就在她身边么,还能招来什么样的鬼?
城中花神大赛已经开始了,男子们可以到花神台去领取特供鲜花,每人限领一朵,将它送给参加花神比赛的女子,最后哪位女子获得的鲜花最多,就是今日的百花神了。
姜梦槐兴致高昂地出了宫,先去城内举办花神大赛的花神台报了名,那花神台是建在护城河之上的,左右就是章月两台,她一来到这里就遇见了正在这儿游玩的南宫绯。
他的身旁跟着七位胡姬和夏灵,队伍过于壮大,不让人发现他都很难。
南宫绯依旧穿着一件花哨的浅粉色锦衣,如段子似的长发轻轻搭在肩头,手中悠闲地摇着一把折扇,仿佛没什么事情能够影响他风度翩翩。
南宫绯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见到她也不行礼,连郡主二字都懒得喊了,而是在问:“谢零离那小子呢?”
“嗯?”她诧异地回头去,咦,谢零离怎么不见了?他之前明明是跟着她一起出宫的呀,人跑哪儿去了?
不是说要守护她的吗?人呢?
“真是,连个男人都管不住,你也太没用了吧!”南宫绯的嘴就跟舔了毒一样,说话总是这么的毒舌。
“我为什么要管他啊?他又不是我的谁!”
姜梦槐气得转身就要走,可是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玫瑰花,那是花神大赛的特供花,收到的越多,赢得比赛的机会就越大。
她走过去夺他的花,可是南宫绯却转身就跑,他身旁的七位胡姬全来拦在她的面前,阻止了她的去路。
“想要我的花,没门!”南宫绯拿着花跑掉了。
姜梦槐又把目标转移到旁边的夏灵身上,将手摊开,道:“喂,你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大……要不我先去逛一圈再回来送给你?这样也显得你更有成就感些对不对?”
“我对你个头,等你回来,花早就没了。”她不与他废话,抬手就抢走了他手里的鲜花。
“走咯,收花去咯。”她拈起那朵玫瑰花,放在鼻尖嗅了嗅,香气正合适,与这艳阳的天极配,连着多日阴郁的心情也好多了。
下了台阶后,她突然转身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夏灵,欲言又止。
夏灵睁大疑惑的眼睛,张手道:“我只有一朵花。多的没有了。”
而姜梦槐却走到了他身边去,手把上了他的肩膀,安慰地拍了他两下。夏灵受宠若惊,问道:“你干嘛啊?”
“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什么事啊?”他好奇地问。
她道:“我有点对不起你。”
“啊?”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她解释道:“我害你在你敬仰的大英雄面前做了回恶人。我也是前日才知道,当年被我抓回落日城的那个少年,其实就是你常说的那位小将军。”
“什么?!”夏灵惊得嘴都可以塞下一朵玫瑰花了。
“你是说那个人……就是那位征战四方战无不胜的小将军?”
姜梦槐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