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亓官小谢

书名:师弟白切黑切疯了 作者:江萤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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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亓官小谢

“陛下,他是怎么死的?”

她抬眸看向一旁同样忧愁的司徒言:“陛下,他是怎么死的?”

他知道她问的是谁。

他哑声开口:“阿洛,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再问了,既然忘记了就彻底忘了吧。”

“可是他是我的未婚夫君啊,我连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权利都没有吗?”

“逝者已逝,阿洛,你还是别问了。”

对于这件事,他不愿意再提起,这不仅是他的伤痛,也是她的伤痛,是他们都不愿意去提及的过去。

他说罢,就转身出去了,背影有一丝的佝偻,背没有挺直,明明年纪轻轻的他,怎么就一下子就老了许多呢?

她在屋子里躺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天像是被天仙铺了一块墨色的布一样,将月亮与星星都藏在了后方。

程蝶衣在听了司徒言的话后,怨气并没有消减,反而更加膨胀了。她在皇宫内乱窜,因为天上的灵气罩被填补的原因,她没办法窜出去,索性就在皇宫里横行无忌了。

时不时就会伴来几声惨叫,那是她在伤人。

“亓官小谢,你出来啊!”她突然大声吼道。

“我知道你在,你出来啊!”

“快出来报仇啊!那些害死你的人,你快出来杀了他们呀!”

她撕心裂肺地吼着,悲戚的声音在皇宫内四处飘荡。

“程郎都是因为你而死啊,他不信你通敌叛国,他为了你得罪摄政王,你不回来为他、为你死去的那些将士报仇吗?”

谢零离独自一人立在怨气的阴影中,听着她的那些呐喊,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通敌叛国……?

他脑海里又闪现过那幅箭雨落下的画面,那道被鲜血浸染的明黄圣旨上面的字渐渐清晰,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他为什么会觉得程蝶衣写的那首词那么眼熟了,那句“暮霭沉沉楚天阔”的阔字,和他当时看到的圣旨上“通敌叛国”的国字,写得神形相似,笔锋如出一辙,尤其是最后的那个倒勾,写得一模一样。

那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当时,这四个字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头,他厌恶这四个字,极度想要将它撕毁。

他直到死,眼睛都还是盯着圣旨上那个血淋淋的“国”字。

他一生保家卫国,可是最后却换来了“通敌叛国”这样四个讽刺的字。

真是可笑啊。

姜梦槐在屋子里也听到了程蝶衣说的那些话,等太医来给她解了毒之后,她就翻身下床,跑了出去。

外面鬼气森森,黑雾弥漫,她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可是那只鬼的声音在四下变化,瞬时移动,很难捕捉到她的具体位置。

她决定将她引出来,于是高声道:“程蝶衣,你不是要拉我陪葬吗?你来呀,我就在这里,你来杀我呀!”

果不其然,程蝶衣下一秒就来到了她的面前:“郡主,我这就送你去陪他。”

她的利爪朝她袭了来,姜梦槐拿出武器,与她缠斗了起来。

程蝶衣此时已经失去了自我,像个发疯的疯子,对她猛追猛打,势必是要送她下地狱。

而这时,姜梦槐突然看见了下面的浓雾中走来了一个人,是谢零离。

不过,他却像丢了灵魂一般,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一直垂着首,如木偶一般。

“小谢,快离开,离远点,这里很危险!”她大喝道。

谢零离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漩涡中,他此刻仿若置身在了当年被万箭穿心的那一刻,四周都是飞扬的沙土与鲜血,他的双眼被血色模糊,他承受不了那些将士一个接着一个在他的身边倒下,他更承受不了那道圣旨上写着他通敌叛国的罪名,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脑袋都要炸裂开了。

程蝶衣瞟了一眼下面的人,嘴角微翘,手中聚起一团黑气,朝着谢零离击了去。

“郡主,将军在地下那么想你,你怎么能够找了一个和他那么像的人在身边呢?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将军的在天之灵?”

话音一落,一团黑色怨气就朝着谢零离砸了去。

谢零离陷入了自我的深度怀疑中,他不相信自己会做出叛国的事情来,就连后面的程蝶衣袭击他,他都只是当成了那些利箭,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幻境,他以为他还站在当年那片血泊里。

所以,他连避都没有避让一下。

那些怨气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他向前面倒了下去,半跪于地上,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来,可是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

嘴里只是艰难地说着:“臣没有……没有通敌……更没有叛国……”

可是,谁又听得见呢?

“小谢!!”姜梦槐惊恐万状地扑到了他的身边,接住他倒下的身躯,大声地呼唤他。

“小谢!你醒醒,快醒醒!”姜梦槐急得眼泪汹涌而出,捧着他的双肩,一直唤他,可是他却闭上了双眸,无力地朝一边歪倒。

四周黑雾弥漫,而他的脸却是那样的惨白,仿若九天之上的圣雪。

“小谢,你醒醒,你醒来啊!你不要有事!”

“你睁开眼睛来啊,不要睡,不要沉睡……”

“小谢,地狱那么黑,你不喜欢那里的,别去那里……”

“快回来!听我的话,快回来吧!”

她捧着他的脸,拼命地叫喊他:“小谢,回来,不要死……”

“快回来……”她已经泣不成声,话语断断续续的,越来越乱。

“小谢……呜呜……小谢……醒醒……”

后面的程蝶衣嘻嘻怪笑着,道:“既然郡主你这么舍不得他的话,那我就送你们一起去黄泉路吧,到时候将军看到你们两个,一定会很惊诧的。哈哈哈哈哈。”

她说着便聚集起怨气,朝着她击了去。

可是她的怨气还未到达姜梦槐身上,就被一道突然出现的力量给阻挡住了,那道力量似乎是……比她还要强数百倍的怨气!

她惊愕地看见地上被姜梦槐抱住的那个少年,身体里现出一个红色鬼魅来,那个鬼魅未戴面具,面若浮雪,俊颜邪美,对着她诡异地一笑。

那是……那是少将军!

他怎么会……怎么会……在那个少年的身体里?

只见他站起了身,颀长的身体飘了出来,刹那间,就来到了她的面前,邪道:“你说,是本将军惊诧,还是你更惊诧呢?”

她吓得浑身发抖,明显这个惊诧的人是她自己。

他身上的怨气压得她胸口气闷,就像有一万座山压着她一样:“将军,你怎么会……在他的身体里?”

他手腕高抬,扬手便向她挥了去:“本将军的仇,自会报,多谢你的提醒,但是现在,你才该去黄泉路了。”

“将军饶命啊!将军!”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长袖,大声求饶了起来。

“将军,别杀我!我还没有见到程郎,别杀我!”她漆黑的双眼流下了两行明亮的清泪,“程郎生前最敬仰将军,他死后也没能入黄泉,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我还要去找他,将军你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他的手生生顿住了,最终还是没有朝她挥下去,魂飞魄散终究还是太残忍。

他闭上了眼,沉声道:“你的怨气太重了,你该去超度。”

随后,他的手对着她施了一个束缚,她便无法再动弹了,他再借力封住了她的嘴:“有些话,你不能再说了。”

她倒向了地面,这时,段京遥带着人恰好赶到,拨开黑雾朝着她跑了过来。

而他也在这时回去了谢零离的身体里。

因为太过疲倦,所以他一进入谢零离的身体里就长睡了起来。段京遥循到姜梦槐的哭声,来到了她的身边,蹲下来查看谢零离的伤势,检查一番后,他又为他渡了灵气,道:“师妹,别担心,只是被怨气伤到心神了,放心吧,让他睡上一觉就会好起来的。”

姜梦槐听到这话,终于抬了眼,眼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泪珠儿,问:“真的吗?师兄。”

“真的。快带他回屋里去吧。”段京遥温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这一刻,他知道了自己永远都比不上她怀里的那个少年了。

待他们走后,段京遥就组织着其他几人,在宫里进行了一场大型超度会,对地上的程蝶衣进行灵魂超度,以此来化掉她身上的煞气。

姜梦槐在屋里守着谢零离,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他醒了过来,她慌张地趴到他的床前:“小谢,你醒了?”

她的脸都已经哭花了,可是仍旧在尽力保持微笑,谢零离的神思并不清醒,盯着她喃喃道:“师姐,我好困……”

自从他死后,就变得嗜睡,他总觉得自己很困,总是喜欢躲进棺材里睡得天昏地暗。

他害怕醒来……

他只好把自己坠入无边梦境之中,逃避那些惨痛的现实。

“困了就再睡吧。”姜梦槐轻声安抚他,“把眼睛闭上。”

他眷恋地再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又将眸子阖上了。

姜梦槐又守了他一个时辰,见他睡得很熟,身体也没有大碍了,才起身离开:“小谢,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我出去了结一些事情。等我……”

她随后就一个人出了宫,谁也没有告诉,独自去了城中的那座阴月山庄。

或许不该再称这里为阴月山庄了,而是应该称这里为……将军府。

一座废弃的、被贴上封条的、世人都要远离的凶宅。

可是这也是曾经多么气派、无数人踏破门槛的将军府啊!

这里面,住着的,都是将军府的亡魂啊。

一个曾被世人敬仰的大将军,死后的府邸却变成了恶鬼的聚集地,成为了夜里狂欢的坟葬场。

多么心酸又可笑啊。

她避开了府里的那些鬼,来到了一间名叫山月阁的地方,这里是曾经她和谢零离来过的那间屋子。

她推门而入,再次回到这间静雅的房间,再次去看里面的物件,她从来没有想过,这里竟然会是他的房间。

曾经的她,无数次幻想他的家在哪,他叫什么名字,他的身边有什么样的人,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他的身份竟然会是那个远近闻名的红衣小将军。

他啊,自始至终都是一个骗子。

他还假装成一个侍卫……呵呵。

她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来到书架旁,随意地抽出一卷竹册,可是却一不小心弄翻了一本书,书落去了地上,她蹲下身子去捡,却意外地在书架下面的缝隙里看见了一只小蚂蚱。

她目光一动,将它捡了出来,吹干净了上面落的灰,惊诧地盯着这只用棕叶折成的假蚂蚱。

这蚂蚱,竟然还在他的屋子里!

七年了,它还在。

这是她当年送给他的赔罪礼,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她还能看见它。

虽然它已经落进了尘埃中,被埋藏在了岁月里,可是仍旧令她心战不已。

她拿着那只蚂蚱又走出了房间,在外面的木板台阶上坐下,台阶下是一片簇拥成团的蔷薇花,那带着刺的枝条伸到了她的手腕上来,而她就任由着它们靠在自己手上,也不觉得那刺刮得她皮肤疼。

蔷薇花旁的梨树又开花了,在幽幽夜风中飒飒飞落,扑向她的面门。

她在这片飞乱的浅白梨花中,又流下了一行泪。

她记得自己遇见他的时候,也是梨花开遍山头的季节吧。

她靠在这里眯着眸,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是梨花绚烂的三月。

那是七年前……

那一年的三月草长莺飞,鸟语花香,她像往常一样跑去安亲王府,这是她每回来洛阳城必去的地方,因为那里面有她想要欺负的人,江淮花。

那天,她在门口看见了两排长长的带刀侍卫,侍卫前方还有一辆宽大的马车在等候。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毕竟江淮花是身份尊贵的郡主,于是她就只是随意地晃了一眼,可是却在那人群中看见了一张眼熟的面孔。

那不是她之前遇见的那个给乞丐们送烧鸡的少年吗?

他竟然会在这里!

她在城里逛了那么久,都没有偶遇到他,可是竟然在这安亲王府的门口遇见了。

她把这当成是缘分。

原来他是个侍卫啊,难怪心肠那么好呢。

她喜滋滋地溜进了王府内,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江淮花的寝屋,见她正在梳妆镜前整理仪容,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丫鬟。她走了进去,问道:“哟,要出门啊?去哪儿玩啊?”

江淮花已经习惯她每次这样突然的出现,无奈道:“去孟春山。”

姜梦槐随意地点了点脑袋,凑近她面前说:“我替你去吧。”

“啊?”

江淮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点住了穴道,不仅点住了她的动穴,还点了她的哑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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