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折纸嫁衣

书名:师弟白切黑切疯了 作者:江萤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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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折纸嫁衣

我又不是你的夫君

谢零离重新回到了钦天监的高台上,那地上倒了一地的尸体,七零八落地躺着,血水流淌穿梭过浑天仪,似乎将那四条腾飞的金龙都染上了些许红光。

而那个杀掉这些人的少女,正盘膝坐在对面的地上,她闭着眼睛,让人以为她只是在闭目养息,可是走过去后才知道,她其实已经晕倒了。

他唤了她两声,她都没有应答。

而这些尸体倒在这里实在是很难让人解释,他手臂抬起,衣袖在狂飞,对着那些尸体撒下细细的白色粉末,那是化尸粉,顷刻间就能让这些尸体化为尘埃。

他在她面前蹲下,拨开她的两眼皮看了一下,谁知她竟然醒过来了,还大叫了一声,“啊,你弄我眼睛干嘛?”

她刚刚动用邪功,以至于身体疲惫,才短暂地晕了过去。

“师姐,你没事吧?”他双仁里满是关切。

姜梦槐吃惊地看着地面,问道:“那地上的人呢?”

谢零离骗她道:“刚刚你晕倒后,那些人都被外面闯进来的鬼给拖走了。”

“哈?那灵气罩外面是什么情况啊?”

“我刚出去察看了,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引导着这些鬼来皇宫,其目的显而易见。”

姜梦槐陷入了沉思中,呢喃道:“那刚刚那些要杀你的,又是什么人呢?”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要刺杀他了,他常年待在樽月山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仇敌,他是燕国人的身份除了南宫绯知道外没别的人知道,所以不可能是因为这个理由来刺杀他。更多的原因,大概还是他这张和那个人相像的脸。

难道长得相像有罪吗?为什么都不容他?

“这皇宫果真危机四伏,太不安全了。”

不知道当年的他,是不是也过得如履薄冰?

她摇了摇头,告诫自己别再想那个人了,他的事与她无关。

他在她的面前蹲下,将后背留给她,道:“走吧,今晚那些鬼应该不会再来这儿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她慢慢趴了上去,安心地享受着他的好,她不知道这样的好,还能够享受多久。

等到任务完成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享受得到了。

她问:“你怎么不问我刚才的事?”

她刚刚都在他面前化魔了,他竟然都没反应?!

他道:“师姐,你刚刚是不是被邪魔附身了?我以前听师兄们说,被邪魔附身后就会变成你刚才那样,你现在没事了吧?邪魔跑了吧?”

姜梦槐心想这师弟也太单纯了吧?竟然以为她只是被邪魔附身了。

她点点头,道:“是啊,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清楚,就感觉自己好像被控制了。现在邪魔已经走了,没在我身体里了。”

“走了就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讲话。

“小谢,我想洗头发。”她的头发刚刚杀了那么多的人,沾了好多的怨魂,她必须要洗一洗,“你帮我接点水来屋子里好吧?”

“好。”

他将她背回了紫金殿的偏殿内,将她放下后就去为她接了热水来。姜梦槐走到铜盆边,正欲取下头发的发饰,就被他抢先一步了。

“你做什么?”她吃惊地问。

“我帮你洗。”

就当……报答刚才的恩情了。

“啊?”姜梦槐很惊讶,他竟然要帮她洗头?!

在她吃惊中,他已经为她取下了头上的发簪与银花,将她的所有头发散了下来,还拉了一根凳子到她的身后让她坐下。

她懵懵怔怔地坐下,任由着他轻柔的手指在自己发丝在拂动,在温热的水落到头皮里时,她才真的确信他是在给自己洗头。

谢零离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他会为一个魔女洗头,他估计也是魔怔了,他现在很矛盾,极其的矛盾,他明明那么讨厌她的,怎么会说出主动为她洗头的话呢?

可是心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人家刚刚才救了你的命,你不过就是给她洗个头报个恩而已,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可是这样的话,她不会误会吧?万一她觉得自己太好了,以后赖上他怎么办?

不对,她现在都已经赖上自己了,她都让他娶她了。

可是,嫁娶之事又岂非儿戏,如何能够玩闹?

他不能娶她的。

也不可以。

于是他道:“师姐,我……我帮你洗头,只是因为你最近身体的原因,才帮你的,不是别的……别多想。”

姜梦槐“噢”了一声。

本来她就没多想,就算是多想的话,那也是想的他对江淮花这个白月光真好,每每她身体不好的时候,都会这么细心地照顾她。

可是,她突然不想要这种偷来的关心了。

“小谢,其实……其实……我……”不是你的师姐。

她想要他真正的关心,不是对江淮花的,而是对她姜梦槐的。

可是,她不敢说出来,她害怕啊,害怕自己比不过江淮花啊,她害怕又重蹈当年的覆辙,她害怕他知道后也离她远去。

毕竟在这本书里,他痴恋的只是白月光江淮花,他的世界里,哪有她姜梦槐的存在啊?

而且系统也在脑海里提醒她了:【宿主,你现在不能说,只有等到你们成亲后才可以说出你的身份。】

“其实你什么?”头顶传来他疑惑的声音。

“其实……我不是每个月都两次,这个月是个意外,意外。”她讪讪地跟他解释。

谢零离为她揉发的手一顿,眼仁里闪过一丝尴尬来,答:“姑娘家的事,我不懂。”

“所以我才要跟你解释嘛,免得你对我有误解。”

他重新拿起瓶子倒了一点洗发膏,为她抹在发尾,轻柔地揉搓:“你没有必要跟我解释,我又不是你的夫君。”

姜梦槐听到这话后生气地踩了他一脚,谢零离吃痛地大吼:“你干什么?”

她抬起手抓住自己的湿发,挤开他道:“我自己洗!”

他在一旁疼得跛起了脚,低骂道:“莫名其妙。”

她快速地揉了几把头发,然后在水盆里清洗干净,洗完后站起身看到他还在,手里拿着一条白色软毛巾,她夺过他手中的毛巾,兀自擦起了头发来。

他把水盆端了出去,心里纳闷自己也没说错呀,本来就不是她的夫君,她怎么还倒生起气来了呢?

等他倒完水再回去时,看到她竟然已经把房门给关上了。

呵,这是用完他就扔啊!

他只好转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可是这一夜他却意外的失眠了。

她的那句话久久在他脑海里飘荡,“小谢师弟,你娶我吧。”

那话明明是轻飘飘的,一瞬间就被风给吹散了,可是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一整夜都被这句话所困扰,期间好不容易睡着了一个时辰,可是梦里却梦见了他骑着骏马,跨过朱雀大街,去王府娶她。

梦中,她扬起红盖头,脂粉艳丽,笑靥如花,竟踮起脚尖来亲了他。

然后他将她拉入怀中,再也不可收拾地狂吻她……

他天还未亮就被惊醒,惶恐地捂着自己的唇,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做这样的梦?

那不过是魔女的一句玩笑话而已,他怎么就当真了呢?

难不成他还真的想娶她回地府不成?

最开始的他,只是想来陪这个魔女好好玩玩,想要让她知道一下地狱恶魔的险恶。

可是现在,他觉得人间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人心才是他最琢磨不透的东西。

他觉得他斗不过这个魔女。

她随随便便的一句话,竟然可以让他心神不定,彻夜难眠。

他觉得她太有能耐了。

而她呢,今天也一反常态。

昨晚的气一直延续了今天都没有消,往常的时候,她早就一大早就来找他了,今日不仅人没来,连她屋里也没有人。

这一大早是去哪儿了呢?

最后他是在司徒言的寝宫找到她的,他站在寝殿外,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笑声一阵盖过一阵,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脸,但可以想象出他们脸上的笑意。

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可以笑得这样开心?

昨日不是还有隔阂吗?今日怎么就冰释前嫌了?

里面的屋子中,姜梦槐笑得肚子疼,坐到了地上铺着的锦毯上,捧着肚子问道:“陛下,你这样做不怕她说出去吗?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个断袖了。”

司徒言也坐在了地上来,笑道:“她要是敢说,那天底下的人不就都知道她嫁了一个断袖了吗?你说是我受的嘲笑多,还是她受的冷眼多?”

“哈哈哈哈哈,一半一半。没想到你还是个狠人!”

刚刚司徒言给她讲他之前为了躲过皇后的纠缠,故意找了一个清秀的侍卫来躺在自己床上,等到她进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他们俩在床上的一幕,而且他还故意躺在下方,侍卫在他身上,皇后吓得不轻,从那以后她便再也不说要侍寝之类的话了。

姜梦槐在脑子里幻想他和侍卫的那一幕,想必一定很香艳,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停不下来。

“你们在笑什么?”后面的大门内走进来谢零离的身影,是他在问话。

他走进来向司徒言行了一个礼,随后站在姜梦槐的身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师姐,你们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

姜梦槐看到他来却冷了脸,笑意减退,嘴巴抿成了一条线,道:“没什么。我们在说兄妹之间的密语,怎么能够告诉你呢?”

谢零离提醒道:“你我还是师姐弟的关系呢。”

“师姐弟哪有我们兄妹之间亲。”

谢零离心道:又不是亲的。

司徒言在这个时候添了一把火,道:“阿洛,你喜欢这小子?”

“我?喜欢他?怎么可能?你别开玩笑了,虽然我们平时关系很要好,偶尔我也会逗逗他,可是那些都只是玩笑而已,根本不是真的。我才不可能喜欢他呢。”

她身边的谢零离身上寒气外露,握在衣袖中的手紧了又紧,果然呵,那些什么要他娶她的话,都是逗他耍的。

魔女最擅长以假乱真,真真假假,谁能辨认清?

还好,他是不信的。

他道:“是吗?师姐。我对你也一点兴趣都没有呢。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如意郎君。”

说罢,他便甩袖而去。

姜梦槐掰着手指骂道:“说得好像谁对你有兴趣一样!”

对面的司徒言皱起眉头望着她,许久之后才散了眉头,将那本《海上志》又甩给了她,“阿洛,你继续帮我读故事吧。”

“行吧。”她接过那本古书,其实她也对书里的故事很感兴趣,虽然她这人才疏学浅,可是小时候也是识过字的,当时养她长大的那位爷爷教过她,所以这本书她勉强也能读懂。

“海上常有仙人出没,他们或腾云驾雾,或御龙而飞……”

她在这里为他读着故事,而他就靠坐在一旁的案几上,手中端着一杯铁观音,热气腾腾飘散,仿若就像置身于那仙雾缥缈的海岛上了。

他听着耳畔少女的朗朗念书声,感觉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午后,他与她两个一起窝在寝殿内,一起翻着这些奇怪的杂谈奇书,一起向往着远方的大海。

当时她说:“阿言,以后我们也去找那座海上的仙宫吧。”

他答:“好。”

可是,他连这皇宫都很难能够出去一趟,他怎么陪她去找那片海?怎么陪她去寻找那座令人向往的海上宫阙?

但是无论多难,他都会尽力去找。

因为,这是他们年少的愿望,是他们对于皇宫之外的向往,是他们对这座囚笼的挣扎。

姜梦槐在这里给他读书一直读到了黄昏,中途出去过一趟。

她路过折廊的时候,见到谢零离一个人支着腿坐在廊下,手中拿着一张红色的纸。等她走近后,才看到他手里拿的竟是一张纸嫁衣。

她浑身都是一颤,这纸嫁衣和当时她在牧童镇看到的一模一样。

“师弟,你这哪来的?”她站在长廊下面,抬起头颤抖地发问。

他转过脸来,狭长的眸子微扬,道:“师姐,这是我刚捡来的,这纸嫁衣背后的名字,似乎……是你诶。”

“什么?!”

姜梦槐骇然失色,大叫了一声。

他又笑着问道:“师姐,你的鬼夫君,是谁啊?”

“没有!!!”她想起上次曲桑渡说的那个结缘绣球其实还没被毁的事,心里一顿恐慌,难道说这纸嫁衣出现,是在催她赶紧出嫁了吗?

她大步冲上了台阶,去抢夺那张胭脂红的纸,可是谢零离却偏不给她,还说:“师姐,你这副心虚的模样,是真的有鬼夫君了吗?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就给你。”

“没有!没有鬼夫君!”她大吼道。

“那你抢什么呀?”谢零离故意不给她。

她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了,可是他却偏偏高举着手臂,将那纸嫁衣举过了头顶,任是她怎么跳,都拿不到。

随后她又是重重一脚踩上了他昨晚被她踩过的那只右脚上,趁他吃痛之际,她一把夺过那张纸嫁衣。

她撕开了面上那层红色的纸,露出里面的白纸来,发现那背后竟然没有字,并没有写她的名字。

她讶道:“怎么没字呀?你不是说写了我的名字吗?”

谁知,却听见他说:“师姐,我那是逗你玩的。这其实是我自己折的纸嫁衣。”

“什么?!”姜梦槐又是一声尖叫。

她气愤地将那纸嫁衣撕得稀碎,朝他脸上撒了去,怒骂道:“谢零离,你是不是有病啊!逗我很好玩是吧!那你就自己慢慢玩吧!”

她骂完后就转身怒气冲冲地跑了。

谢零离独自一人站在后面,手指捻起一片碎纸,喃喃自语:“瞧你,多么抗拒要嫁给我,还说什么让我娶你……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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