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折柳相见
书名:师弟白切黑切疯了 作者:江萤千里
第65章折柳相见
忘记我吧,换一个姑娘喜欢。
她跑了过去排队,这日头晒人得慌,铺子前面有棚子搭着可以遮阳,但是她现在排到了后面的街上,所以就遮不到,她只能用双手捂着眼睛,期盼着这队能排得快一点。
为了给小谢赔罪,她忍了。
她顶着烈日在这儿大概排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排到了里面去,而那边的谢零离似乎醉得很厉害,靠在栏杆上闭眼又睡了起来。
这里排队的多为一些年轻的小姑娘,她还听见他们在说什么西衣夜侯。
等轮到她的时候,她很困惑,问着老板:“西衣夜侯是什么啊?”
那老板一怔:“姑娘,这可不兴问呐。”
她从荷包里掏了一锭银子给他:“你给我解释解释,西衣夜侯是谁啊?”
那老板让她凑耳过去,小声地说:“姑娘,这是我们镇国大将军的封号。”
“嗯?哪有什么镇国大将军?”姜梦槐不解,她没听过城里有什么大将军啊,更没听说过什么西衣夜侯。
“将军他……哎……”他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死了。”
“啊??”姜梦槐听到这个的时候情绪也低了下去。
老板将一盒糕点递给她,她浑浑噩噩地捧着糕点离开。
她朝着另外一边的走廊走去,却见到两个小姑娘堵在那里,她们似乎在盯着谢零离看,还出声问道:“公子,你是哪家的小哥啊?怎么醉成了这样?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随我们回家吧。”
姜梦槐鼓鼓掌,高声道:“哇,这洛阳城内的姑娘可真是胆大包天呢。”
“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江淮花长大后便很少回洛阳城,所以城中好多的人都不认识她。
她大声道:“那是本郡主的人。你们问问他,是跟你们回家,还是跟我回家?”
耀武扬威这种事她姜梦槐最喜欢干了。
“郡主?”那两人一听,立即冲过来向她行礼,这洛阳城只有一个丹洛郡主,而且这郡主与陛下的关系极好,她们自然不敢得罪。
“郡主恕罪,恕我们两个眼拙,不知道那位公子是您的人,我们刚刚只是担心他而已,并没有任何非分想法。”
姜梦槐嫣然一笑,对着走廊上的人喊了一声:“师弟,还不快下来,我们回去了。”
两人一听,原来是她的师弟呀,还以为是别的什么关系呢。毕竟这位郡主都这个年纪了还不成婚,说不定那位公子是她养的小白脸呢。
谢零离站了起来,转过柱子走了下来,走到了她的身边,长臂搭在她的肩上,将她揽入了怀中,眼里缀着笑意,说道:“我才不是她的人呢。”
接着他又说:“她是我的人才对。”
姜梦槐:“?!”
对面的两人也煞是惊讶。
姜梦槐连忙摆手解释:“他喝醉了,醉糊涂了,瞎说的。”
她转过脸来见他脸上还在笑,推着他往回走,头顶冒青烟:“走,回去!”
回到府中之后,遇到了她的那个爹,他黑着一张脸看着他们,什么都没说重重拂袖离开。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那张脸已足以证明他的不满。
姜梦槐没管他,将谢零离带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她将他放倒在床上,生气地给他盖上被子:“你好好在这儿醉生梦死吧。”
他却猛然拽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床边来,双手捧起了她的脸,轻柔地吐声:“我没醉。”
他清醒着呢。
就这点酒怎么可能醉?
他只是在装糊涂罢了。
“你这还叫没醉?没醉你敢这样捧我的脸?”
平时的他,怎么可能会这样?明显醉得不轻。
“我怎么不敢?我敢的可不止这些呢。”他的手指竟然大胆地抚摸上了她的唇,在上面轻柔摩挲。
姜梦槐的心在狂跳,她觉得他今天真的疯得不行,已经醉成这个地步了。
谢零离没醉,只是先前坐在街头的时候,看见她顶着大太阳在那里为他买糕点的时候,那张小脸被晒得通红,他脑子里好像出现了前世的记忆来,很短暂,是一个女孩的,那个女孩个子小小的,站在烈日下对他笑,脸上也是一团不自然的红晕。
他不知道她是谁,是那个刻在记忆中的江淮花吗?
可是他为什么会把那个女孩自动与眼前的姜梦槐匹配呢?
对了,她们是双胞胎,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他才会乱了阵脚。
他为什么要摸她的唇,他疯了吗?
最近真的疯得不行。
他害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吓得将她推开了。姜梦槐也吓得跳了起来,紧张地用手扇了扇风,将脸上的热气都扇掉,可是却越扇越热。
最终她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别再乱跑”,就飞速逃了出去。
她真担心他刚刚低头来亲她。
晚上姜梦槐熄灯睡觉之后,窗扇突然晃动了一下,随后就有一个轻巧的人影落入了她的屋子中。她心下一凛,抽出手腕上的武器,猛然翻身坐起。
可是却看到那个人竟然是江淮花!
“是你?”姜梦槐松了一口气,将双月剪又收了回去。
“你怎么会来这里?”
江淮花立在她的床前,从白色长袖里取出一封信来,抛给了她。
她困惑地拆开了那封信,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读了起来,信纸上面的话很简短,只有寥寥几句。
“愿卿前来护城河的折柳亭一见,我有事相询。我会一直等候。今夜不来,便明夜再等,明夜不来,便夜夜长等,一直等到你来为止。”
无落款。
谢零离故意没有写落款,因为怕写了落款她就不来了。
姜梦槐不明白她拿这个来给她看是什么意思,是来找她兴师问罪吗?
她道:“是我把你的消息告诉那只鬼的。当时别无选择,他抓了师弟威胁我。”
可是江淮花却并没有谈起这个,而是道:“你代我去吧。”
“啊??”她随即摇头,“不行的,那只鬼见过我,会露馅儿的。”
她取下了她头顶的白色纱帽,说:“戴上这个。”
“不行的,我演不来你的。”她继续拒绝道。
而她却觉得好笑,“你不是一直都在演我吗?并没有人发现。”
姜梦槐还是不想去,“你自己去吧,他想见的人是你,他一直都想见你,你为什么不去见见他?”
为什么不去?因为她不敢啊。
她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指尖就一直在颤抖,这上面的字迹她怎么可能不认得,那个人的字她少时是见过的,只一眼就能够认出来。
她根本不敢去见他,更不想见到他,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洛阳城,为什么会突然来找她?
总之,她不想见他。
“就当是我请你帮一个忙。你帮我去把他打发走吧。我不想跟他有纠缠。”江淮花恳求道,“如果不去见他的话,我怕他真的会一直在那里等,所以,妹妹,请你替我去吧。”
“呵,十多年了,你总算是有一次肯向我低头了。”
最终姜梦槐还是答应了,这是第一次她向她求助,她一直都有一颗变态的心,小时候总是喜欢去欺负她,就是想听见她的一句服软,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她都是高傲地昂起头,从不低头。
而这一次,她竟然为了这件事来向她求助,这样矮声矮气的模样,看得她心里很过瘾。
于是,她决定帮她了。
“好,我现在就去给你把他打发了。”
“谢谢你,妹妹。”
“别叫我妹妹,我跟你不熟。”姜梦槐抬手打住。
江淮花又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盒子来给她:“你将这颗明珠还给他,他会明白的。”
她与她交换了衣裳,姜梦槐在换衣服的时候看到身上的那个鬼火令,将它取了下来放在了屋子里,这样那只鬼就没有办法知道她是姜梦槐了吧,随后她就戴上纱帽出去了。
临走前,江淮花又拉住了她,同她道:“语气温柔点。”
“知道啦!啰啰嗦嗦!”
是在说她不温柔吗?!
她悄悄出了亲王府,行至空旷的大街上,朝着护城河的方向走去,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选在了那个地方相见。
“折柳,折柳,折一枝柳寄相思呢……呵呵……”
夜风徐徐,这早春的夜晚还是有点冷,她抱紧了双臂,搓了搓,想生出一些热来。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在那护城长河旁的折柳亭里,长身玉立着一个红衣身影。
折柳亭顾名思义,两旁都是倒垂着的柳树,抽着绿的枝芽弯着细腰,像是一群穿着绿衣的姑娘在河边浣纱。
就连那座四角亭子,常年伫立在河岸边,亭柱脚都跟着发出了青苔,屋檐上飘落着许多的细条,还倒坠了一根在亭子的牌匾上,将折柳亭三个字中的柳字挡住了半边。
而亭子里的那只鬼,手中也挑着一枝发着嫩芽的柳枝,背对着她而站,安静地望着下面的河面,等候着她的到来。
他的高挑背影在月色中显得有些孤寂,不知道待会儿听了自己的话后,会不会更孤寂?
她深呼吸了一下,朝着亭子里走去,里面的人闻得声音,转过了身来。
“你来了?”
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他本以为她不会来的。
姜梦槐在他面前一丈外停下,轻柔地答了一声:“嗯。我来了。”
此后,便两厢无言。
姜梦槐没敢多言,尽力维持一个淑女的形象,她怕一多说话就被他认出来。
而对面的人却处在惊忡中,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看着这个一直出现于他梦中的女子,她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却无所适从了。
她戴着一顶白色纱帽,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知道那张脸和姜梦槐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不知道她现在的神情是怎样的。
脑海里又冒出姜梦槐的那张脸,她现在睡得好吗?会不会还在梦里喊他的名字?
他打断自己的幻想,自己是出来见她姐姐的,怎么能够一直想她呢?
最终还是姜梦槐先开口了,因为她实在是害怕在这里久待,万一他知道是自己在骗他的话,他一定会捏碎她的骨头的,毕竟她此刻没有鬼火令护身。
她很恐慌。
她将宽袖中的那个圆木盒子递给了他,缓缓开口:“这个,还给你。”
对面的人:“???”
他接过那个盒子,打开盒盖,看到里面竟是一颗发着夺目光亮的夜明珠。
他心下计较片刻,诧道:“还君明珠?”
这明珠是他以前送的?
他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根本都没在信上留名字,她竟然就知道他是谁,还拿明珠来还给他,说明她认得他的字迹。
姜梦槐颔首,道:“明珠送还君,请君勿相念。阴阳已永隔,黄泉不复见。”
她念出江淮花给她准备好的台词,希望他听了后就能明白她并不喜欢他,也不希望他再来纠缠她。
亓官谢听后淡淡地注视着她,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他觉得奇怪,他难道不应该伤心或者怨恨吗?
他死了十年,这十年里都在梦里梦见她,可是现在听到她的决绝之言,竟然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照她这话的意思,倒是他以前对她单相思了?
前世的事,究竟是怎样?他只想弄清楚,自己为何会梦见她?为何会记得她的名字?
姜梦槐见他发怔的模样,心中不忍,本来打算转身就离开的,还是又加了一句:“忘记我吧,换一个姑娘喜欢。”
他听到那句“忘记我吧”只觉得可笑,他也想忘记呀,可是为什么喝了孟婆汤还是会依稀记得?
姜梦槐见他神情低落,那隐在狐狸面具后的眼低垂下,将一片阴影刚好盖住。
她心下动容,抬起手来在他肩膀上轻轻做了两下轻拍的动作,以示安慰他。她情绪被带动,并未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多么的滑稽,因为她根本触碰不到他的身体。
她边拍边细声道:“你如今已经是一只鬼了,人鬼殊途,还是……别再寻我了。”
姜梦槐转身欲走,可是他却突然喊住了她。
“等等。”
他朝她走近,道:“跟我说说前世的事吧。”
“啊?”
姜梦槐心道:我怎么知道你和江淮花的前世?这一部分我没做功课呀!我编不出来啊!
不行,她得赶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