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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每一次相遇都是情话

书名:盛大 作者:秋山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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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每一次相遇都是情话

我思来想去,决定尽早找常超将和煦的事情问个清楚。

常超今天很忙,我到医生办公室找过几次都不在,直到快六点才从护士那儿了解到他的踪迹。

楼梯间十分安静,我轻轻关上安全门,刚走两步就被秋水的声音吓了一跳。

秋水怒气不小:“我不管,一定要让他见!”

“你又发什么脾气,他知道的是和煦已经死了,五年的距离,什么感情也都没了,这时候又让他见了干嘛!”常超刚刚还注意压着声音,突然也怒了起来。

“先前他俩的事儿,你们都瞒着我,直到和煦出事,怕我说漏嘴,才不得已告诉我,呵呵。”他突然冷笑了两声,情绪愈加激动起来:“我说呢,和煦从小娇生惯养的一个人,平白无故上赶着去吃那种苦,原来就是为了你哥啊。”

我下了半层楼梯,低头就能看见他俩。

秋水已经气急:“常超!你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现在和煦没醒,你怎么知道他就不想见我哥!你太自私了!”

“哈哈,我自私?我自私我还会在我兄弟死后,帮着瞒你哥?”两个人站在原处僵持了一会儿,常超才说:“好,和煦今天刚做完手术,身体状况也不好,至少也要等他身体养好了再说这事儿。”

“不行!”秋水态度十分坚决,又突然哽咽起来:“和煦的报告我看了,他的情况并……”

“闭嘴,我告诉你,秋水,和煦是我兄弟,他一定会好!”显然常超不想再谈论下去,转身就要走。

秋水不是轻易妥协的人,不过他俩的争论我无心再看下去。

我知道我要找到人在哪里。

1床就在走廊尽头。

我习惯性敲了门,来开门的是个陌生男子。

“你好,我是和煦的朋友,我来看他。”

门内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礼貌微笑之后便侧身请我进门。

从头到尾,那个人也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去到里边的凳子上坐下,翻看一本册子。

床边摆了移动的监护仪和输液泵,每隔一会儿就会有提示音发出来,制造出一点动静。

我观察了病床周围一圈,最后才去看床上的病人。

左侧小腿应该是刚手术的原因,床尾用枕头垫着适当抬高,两只手摆在被子外面,左右接了不同的输液通路,手上的皮肤惨白、骨节分明,带着不用程度的淤青。

病人还在睡着,监护仪上心率平稳,他的呼吸很轻,我仔细瞧了好一会儿才看出胸廓的起伏。

应该是镇痛泵的原因,病人睡得十分安稳,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

他消瘦了很多,是很多很多,两颊跟眼角都凹陷了下去,带着细小的伤口和不同程度的青紫,头发理得很短,鬓边多出了许多白发,完全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左耳垂上那颗痣还在,让我多了几分确定。

“你好,我可以坐到那边吗?”我想离和煦再近一点。

“哦,当然可以。”对方抱着册子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抱歉的语气说:“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市院派来负责跟踪这件案子的检查官,我叫吕景枢。”

“你好,我是秋山,和煦的朋友。”

“秋山!”是常超的声音,秋水也跟在后面进来。

常超一脸质问,盯着秋水,动也不动。

“我刚刚听到了你们在楼梯间的谈话。”我确实有必要解释。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后续如果有新的线索,常医生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检察官走到门口同常超打了招呼,递上一张名片,缓和了局面。

嘟嘟嘟嘟!

监护仪突然报警,是心动过速。

只是一过性的,常超突然冷静了下来,妥协道:“既然这样了,那就先这样好了。”

我坚持留下来照顾,他居然也同意了。

和煦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只是一直处于浅昏迷的状态,每天同他说话是我乐此不疲的事儿。

我一直以为我同他的故事是从秋水的恶作剧开始的,其实不然。

你可以静静地睡,我们的故事我讲给你听:

你知道吗?初见你时,我以为是天使降临。

开学迎新那天,我唱着小毛驴从图书馆经过。

图书馆前面的路口两边是很宽大的绿茵大道,有微微的凉风吹过来。

我忍不住停了停,等着风从身上吹过,倏然被一抹阳光花了眼,止住了动作。

对面的窄道上,有个人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走了过来。

对面不知从哪里来的光,顾不上刺眼,我一心想着去看清对方的模样。

那身影高高瘦瘦的,风吹动着衣袂,头发微卷及耳,扎了个短马尾,日光灿烂似乎从他身后洒下。

在重复确定看不到正脸之后,我不得不闭上眼睛,大概再多看一会儿我这二十年不近视的“超能力”就要被毁于一旦。

“挺热的吧。”我脱口而出,转头一想,我立即“呸”了自己一声,“神经病啊!”

那时候的想法真是千奇百怪。

我一个人在路上莫名开心了半晌,心头微妙的感觉还未褪去。

像是风车随风而动,动静全凭那时的风儿。

我以为我们只是千千万万人里擦肩的其中一个,不想秋水又将你带入我的眼中。

她偷拍的那张照片我可还记得呢。

照片背景大概率是南门的地铁站,是从主人公左前方拍出来的,瘦瘦高高的一个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衬衫,白色长裤,棕黑色的短发带着微微卷度,在枕后扎出一个短马尾,耳边有些被风吹乱的碎发,多出一丝凌乱的美感,看侧脸是那种清隽柔和的长相。

那时候我心里已经澎湃不已:这个人?我白天刚见过!

我还是以为我们之间只会是萍水相逢,没想到柔软脆弱的浮萍上也可以建起一座桥。

秋水那时候参加了学校的CBA动漫社团,还记得我被他抓壮丁那次,你也在场。

你坐在玻璃幕墙的角落里,一身月白色锈金古风长袍,过腰银发半束,发带就着一缕长发落在肩上,手上一把落金纸伞由于整理的缘故半开着,流苏及地。

“天,这不是cos的什么神仙吧?”是我脱口而出的话,现在想来真是十分幼稚,太好笑了。

后面乘车时,她喊走常超将你旁边的位置留给我,也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嗨,好巧啊。”我歪过头去朝你打招呼,露出自己标准的露齿笑。

“你好。”

你微笑着回应化解了我的尴尬,我当时真的好开心啊。

后来我想同你搭话,便拿你手里的纸伞说事:“诶?这伞为什么要一直这样扶着,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愣了一下,认真地说:“伞里面装了羽毛跟金箔,纸伞容易坏,这样扶着比较安全。”

我想了想,手上做了个打开的姿势,又问你:“是不是跟特效一样,拍照就拍开伞之后羽毛跟金箔往下落的样子?”

你被我逗笑,偏过头来看着我:“是这样,没错。”

后来我应该只顾着傻笑了吧。

就是那天晚上,秋水给了我社团文化节晚会的门票,我去看了你表演的节目:小提琴钢琴合奏《爱之忧伤》。

舞台上一前一后亮起两束灯光,一束在你身上,一束照向和朝,很有那种独奏音乐会的味道。

晚些时候在大活活动室恰巧碰见受了伤的你。

当时你跪坐在讲台后面,脚边还有不少鲜血,旁边是一个倒地的老式课椅,椅脚已经开裂,而且生了锈,其中一个还带着殷红的血迹,你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用手紧握着小腿止血。

我着急地把你背到校医院时,值班的老师被我吓得几乎是飞出来的。

缝针的时候你提了晕针的事儿,我煞有其事地一把蒙住你的眼睛,笨拙地安抚你,还引来了值班老师的嘲笑。

后面老师让我帮你换掉被雨淋透的衣服,无奈要剪掉裤子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闹了别扭的。

每个习惯性抬头的瞬间,目光都好像是碰到了灼热的火光一般,皆被生生地挡了回去。

可明明你的眼里比起山泉清澈更甚。

做破伤风皮试的时候,不知怎的,帮你蒙着眼睛的手竟忘记了松开。

你的一句“你好?”顿时让我哭笑不得。

我忘了我们还没有过正式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秋水的哥哥,我叫秋山。”

你调整了坐姿,十分郑重,好像我们的认识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你好,我是秋水的同班同学,我叫和煦,很高兴认识你。”

后来你因伤口感染耽误了近一月的课程,秋水托我帮你整理重点,你知道后自己来找了我。

我带你去了五楼借阅室的“风水宝地”,我靠窗坐着,让你坐在旁边。

当时十二月刚刚过去一半,阳光经过天井顶端的玻璃屋顶,从窗外倾斜过来,落在你的侧脸上,仍是金灿灿的。

你看书的时候,睫毛会微微低垂,只有尖部带着微微的弧度,眼睑开合间,有数不清的金色精灵在跳动、舞蹈。

见你手里记录得认真,我便愈发讲得兴起,直到我发现内容超纲,自觉十分抱歉,却又明知故问:“后面的你应该还没学到吧?”

你停下笔,慢慢扬起了嘴角,转过头来对我说:“嗯,不过你讲的太好了,我中途就没有打断你。”

金灿灿的颜色正巧落到你的脸上,我恍惚一下,怔了片刻,才跑了。

生理性的心动过速可以到那种程度吗?我问自己。

仿佛我这一生所有的心动都被用在了那一刻。

后来的半个月的时间里我几乎不敢见你。

脚下总还有那种逃跑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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