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不急

书名:嫡后策,狂后三嫁 作者:云静风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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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不急

敏锐如赫连远,感觉到李坤英周身所散发的冷意,剑眉一皱,猛地回头看向李坤英。李坤英不防,未曾来及将凛冽的视线收回,整个人愣在当场,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赫连远沉眸,抱着云紫璃穿过堂厅去了客房,在替云紫璃盖好薄被后,起身向外走去:“你随朕出来。”

李坤英眉宇轻皱,眸华闪烁了下,跟着赫连远起身出了门,去了隔壁的偏房。

入门之后,赫连远没有立即出声,他看向门口处的三文!

三文知赫连远此刻有话要单独跟李坤英谈,会意点头:“微臣暂且到外面守着!溲”

待到三文一走,赫连远眸中,早前隐忍的怒火,直是爆发而出。

只见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低眉敛目的李坤英,冷嗤一声,定定问道:“你可知她是谁?”

“她是……恧”

看着赫连远脸上的冷笑,李坤英心中冰冷至极。

他知道,赫连远方才看到他那眼神,必定不会让他蒙混过去,既是如此,倒不如直说了便是。

他有些牵强的,扯动了下嘴角,低声说道:“若是臣所料不错,她应该是皇上的元后!”

闻言,赫连远眉宇倏地一皱!

半晌儿,方道:“当年父皇在世时,曾经说过,你是聪明人,六儿配了你,看上去是你高攀,实则你是低就了,如今看来,父皇当真有先见之明!”

“皇上谬赞!”

李坤英始终不曾抬头,只是狐疑声道:“不过微臣疑惑,云皇后她不是已经……”

“事实证明,她还活着!”

赫连远微侧着头,睇着李坤英的脸色,眼底寒凉一片!“而你……方才对她动了杀机,是也不是?”

随着赫连远的这句话,原本就脸色不佳的李坤英,瞬间便白了整张脸。

毫无疑问,赫连远一语道出了他心中所想。

赫连远睇了眼他惨白的脸色,冷冷一哼。他的双眸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哂然一笑,沉声问道:“回答朕,是也不是?”

被赫连远冰冷如刃的视线,吓得心里猛地一哆嗦,李坤英颤了颤唇瓣,到底说道:“无论如何,臣与公主,也是少年夫妻。人非草木啊,微臣想到她枉死,实在是……”

六公主为人倨傲,待人也不好,但是说到底,颜色却也是极好的。

成亲这几年,他和六公主虽不是柔情缱倦,却也相敬如宾,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经过过去几年的磨合,在李坤英看来,若是可以,这样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能。

但是现在,

一切都变了!

如今公主府犹在,但伊人已逝,且因她死的不光彩,世人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他这数月里,整日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公主府,心中说没有怨,那绝对是假的。

青萝太后早已秘密传信给他,六公主之死,全因云皇后。

他恨云皇后,是真。

若对赫连远说假话便是欺君!

所以,只能诚实以对,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的在这站着。

听了李坤英的心里话,赫连远静静的,看了他一眼,见他阴沉着脸噤若寒蝉,赫连远唇角,扬起一抹如刀般犀利的弧度。

“看不出,你对她倒有几分真心,可是她的心,却不在你身上,她做的那些事情,更对不住你待她的这份真心!”

冷冷的,如是说道,赫连远对李坤英问道:“枉死?谁说她是枉死?当初给你传消息的,是太后吧?太后一定跟你说,六儿被皇后所害的……”

李坤英不禁抬头看向赫连远,却见赫连远轻嘲一笑:“因为如此,你不只是对皇后有怨,对朕也有怨恨,所以才会暗中帮着安王联络朝中中庸文臣吧?”

闻言,李坤英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赫连远。

赫连远目光凛凛的看着他,冷笑着勾唇:“朕知道,朕什么都知道,朕还知道你们所不知道的,你要不要也知道一下!”

“皇上……”

李坤英面色发白,噗通一声跪落在地,冷汗顺流而下。

赫连远冷笑连连,嗔道:“关于六儿到底是如何死的,又是谁害死的,朕这里还有一个版本,回头让三文说给你听。听过之后,你到底还想不想让云皇后死,另当别论,不过关于云皇后,你也看到了,她还活着好好的,不过你真弄不死她,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

李坤英面如死灰,颤声道:“因为有皇上护着她……”

“你错了!”

赫连远上前两步,在李坤英身前蹲下身来,与他四目相对,语气冰冷道:“因为她以前是云皇后,如今是新越的端顺公主,不只如此,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北燕的长乐公主……”眼看着李坤英的双眼,因为自己的话,越瞪越大,满是不置信,赫连远哂哂笑着:“她不只是有朕护着,更有义父义母护着,有亲爹亲娘护着,她的义父义母,是新越的皇帝皇后,她的亲生父母,是北燕的燕皇和沈皇后。以她的身份,天下四海横着走,便是踩着你的脸过去,都无人敢嘤声!日后在吴国,朕惹不起她,青萝太后和赫连堂惹不起她,你李坤英和李氏一族几百口更加惹不起她!”

“微臣惶恐!”

世人都知,云氏紫璃是云家的女儿,而云家早已落寞,谁会想到她竟有如此惊天动地的身份?此时此刻惊闻此事,李坤英如坠冰窟一般,似是因为想到他因记恨云紫璃为安王做的那些事情还有自家几百口人命,他周身瑟瑟发抖:“微臣万死!”

“朕不要你的命!”

赫连堂起身,施施然抚平长袍褶皱:“滚出去,继续联络你所联络的那些人,不过你可要弄清楚以后到底该怎么做!”

“是……”

赫连远忙不迭的应了声,倒退着出了门。

却不期云紫璃跟三文正站在门外。

李坤英心头一抖,不敢去看云紫璃,忙对她恭身行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云紫璃轻挑了下眉,淡淡扫了他一眼后,理都没理他,便进了门。

三文静静的看着一脸尴尬的李坤英,垂首轻道:“卑职奉命与驸马道明公主死因!”

***

室内,赫连远看着云紫璃进门,一改方才冷冽,面色一柔,“便是醒了,你也该好好休息,怎么起来了?”

“不起来,怎么知道,皇上路过楚阳,并非全然是与我故地重游,其实还算计着要收服驸马爷啊!”云紫璃进门的时候,以为自己会动怒,会生气,但是看到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赫连远,她的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似是,早已对这个男人的百般算计习以为常。

“呵……”

赫连远并没有直接否认什么,有些尴尬的抬手蹭了蹭鼻子,左右看了看,行至桌前为她倒了杯水:“口渴了吧?来!先喝点水!”

“谢皇上!”

云紫璃看着眼前与方才在门外所见判若两人的男人,看着身为一国之君的他,跟个做错了事情的被抓包的普通人一般,端着茶一脸讨好的样子,淡淡扬了扬眉,上前伸手接过茶碗,唇角轻轻一抿,然后讪讪一笑!

“你在笑什么?”

方才,在桃花花海中,因看到那些画卷,她的情绪,尚激动的难以自制。

可……这会儿,她的情绪,不但平复了,竟还在暗暗发笑。

这,让赫连远心下一怔!

不禁好奇起来!

按理说,她这会儿该生气的不是吗?

云紫璃闻言,却是不语,只是又向前走了两步,行至桌前坐下身来。

赫连远见状,也跟着落座,十分自然的,伸手拉住云紫璃的手。

云紫璃抬起端着茶杯的另外一只手,将茶杯放回到桌上,兴致缺缺的叹声说道:“我在想,以前的自己,到底做过什么,何以那么多人,都想让我死?”

“不管你做过什么,在我看来,始终都是没有错的!”赫连远微微侧目,不看云紫璃,无比苦涩的说道:“都是我的错!”

心,因他的话,微微动了下。

云紫璃的面上,却平静如常!轻轻一叹,她低眉顺目的说道:“皇上如此揽错,可是觉得对我有愧?”

赫连远闻言,想起自从与自己相遇之后所经历的那些生生死死,顿觉心头仿佛被人狠狠的插上一刀。

眸色深沉,他语气无波的微昂着头:“朕确实对你有愧!”

“既是如此,但愿以后不管我做了什么,皇上也会觉得都是对的。”云紫璃幽幽的道出此言,并没有露出多么欢喜的表情,见赫连远的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自桌前起身,微微福身:“我累了,回去歇着了。”

眼前的男人,英眉剑目,实在俊美无俦,十分的出色。

自知道自己以前的身份,她便一直都知,自己过去深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可,让她痛苦不堪的是,她为了他不见父母,违逆兄长,可是到头来才知道,她们之间的一切,不过始于欺骗而已。

真心换来的,应该是真心才对。

她和他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所以,她的下场,才会那般凄惨!

若是不知赫连远真正的为人,单就他的身份外貌和他的那份柔情用心,是个女人都会倾心。

但是,事实经验告诉她,此人很危险,想活命,需远离!

“看过那些画,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赫连远看着云紫璃起身,定定地凝睇着她,语气低沉。

云紫璃眸中,氤氲萦绕,缓缓抬头,轻声叹道:“皇上想要我问什么?问你为何以虚情假意,算计我的真心,最后却让我落得凄惨无比的下场吗?”

“乐儿……”

凝视着云紫璃的泪眼,赫连远的嗓音,无比艰涩:“我也不想的!”

云紫璃凄然一笑,轻道:“事情都过去了,又何必再提?”

提了,也没什么意义!

赫连远苦笑了下:“朕答应你,一定会帮你报仇!那些伤害你的人,一定会很惨很惨!”

云紫璃唇角,凉凉一勾,轻笑:“我静等那一日便是。”缓缓地,直起身来,她有些倔强的,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乐儿!”

赫连远眉宇深皱,看着云紫璃秀丽的背影,语气顿了顿,终是无言以对,只得无奈叹了叹,转而问道:“护送你赴吴国的队伍,半路遭受偷袭,你难道就不想问问,有关护送队伍的事情?”

“若是皇上想说,何苦我来问?”

云紫璃声音,轻柔,仍旧不曾转身回头。

赫连远见状,心中苦涩不已。

眼前的女人,明明是他的乐儿,可是她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他却觉得两人隔得好远好远。

想到年前离京南巡时,她仍旧对他满腹柔情的模样,他的心里忍不住暗暗抽痛起来。

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好受一些,他黯然声道:“无澜,他受伤了!”

闻言,云紫璃娇躯一震,隐于广袖中的手,不由紧紧攥起。

室内的气氛,一时间如凝胶一般僵滞。

就在赫连远以为她不想说话,准备开口之时,却见她微微侧目,苦笑着说道:“他此行,所为的,无非是新越和吴国联姻和亲之事,但因路途遥远,在中途必然会多出许多波折。皇上与他情同手足,若此次他真的伤重,你便不可能瞒得住我!”

无澜受伤,她不是不心疼。

但是,她也知道。

此刻,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你猜的没错,他的伤势,并不严重,估摸着到了京城之时,再与你我相见,便已然好了。”见云紫璃面色淡然,却不曾看着自己,赫连远起身,将云紫璃的身子,扳向自己:“你一定要如此冷淡的与我说话么?”

云紫璃略微一滞,半晌儿之后方道:“皇上,我真的累了!”

赫连远眉宇,紧紧皱起,脸色微微一变,静静看着云紫璃的眼底,波澜顿起。

但是最终,他并未发火。

他只是,自门外,唤来婢女,而后命其引着她至客房歇下。

“谢皇上!”

云紫璃轻喃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赫连远抬手,拉过云紫璃的手,轻声叮咛道:“在这里,我们会多逗留一日,后日才启程离开,今儿个夜里,你可以好好歇歇!”

“好!”

云紫璃微微颔首,未再言语,面色平静无波的,随婢女前往客房。

看着云紫璃聘婷的身影,在视线中渐渐消失,赫连远苦怨一叹!

直到此时,他原本紧绷的心弦,也跟着放松了片刻。

不急!

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挽回他!

所以此刻,即便她对他万般冷漠,他还是在心里不停告诉自己——不急!

***

一路自新越而来,赫连远与赫连远,一直都是分房就寝的。

在安阳公主府,他们仍旧如此。

就如此刻,赫连远便居于旁边的客房之内。

是夜,躺在客房的床榻上,云紫璃怔怔地望着黑漆漆的帐顶许久,终是辗转反侧,不得入眠。

无论何时,只要她一闭上眼睛。

她的眼前,便会出现桃花林中挂着的那些画卷。

睁眼,再闭上眼。

那一幕又一幕,仍旧那么清晰的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也许是知道没办法隐瞒,赫连远在那些画卷中,就事论事,对于过去的事情,没有丝毫隐瞒。

她没有隐瞒他对她的算计。

可是,越是如此,她便越觉得生气。

当然,不是生赫连远的气,而是在生她自己的气!

独孤煜说她执拗,不争气,那都是客气的。

在她看来,她就是个傻子!

活该被人算计去,还给人家称银子!

心下,百转之余,云紫璃在心中,暗暗一叹!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深深的,又是一叹,终是因为睡不着,她自床榻上坐起身来。

缓步,行至窗前。

眺望窗外月色,但见幽深夜色之中,一抹身影隐于暗处,她微眯了眯眸子,唇畔的冷笑更甚。

算计人的人,若是让人算计了,也不知会是如何心情?

***

翌日一早,朝阳西升!

云紫璃起身之时,赫连远还未曾起来。

与三文打过招呼之后,道是她要去桃花花海去走走,三文忙应了声,只道伺候赫连远起身,让赫连远陪她一起。

云紫璃未曾阻止,心想左右三文和赫连远都会跟来,便在三文去叫赫连远的时候,独自一人,自膳房取了些吃食,而后缓缓挪步,离开公主府。

公主府门前。

云紫璃提着食盒步出大门后,却在在距离大门不远处,遇见了身着一身蓝衣的李坤英。

抬眸,凝着云紫璃一半姣好,一半伤疤的脸庞,李坤英想到六公主,眸色微暗,唇形微撇着,轻声问道:“您这是要去哪里?”

因知道了云紫璃的身份和六公主的真正死因,此刻他再见云紫璃,心情十分复杂。

见李坤英如此,云紫璃淡淡一笑,提了提手里的食盒:“夫君说,明日才会启程离开这里,花海景美,我今日早起,去桃花花海赏景!”

闻言,李坤英微怔了下,“您自己去?”

云紫璃浅笑,道:“赏景贵在自在,若让人跟着,岂不少了情趣?”

“是!”

李坤英拱了拱手,微微侧身。

云紫璃再次微微一笑,缓缓抬步,离开公主府。

目送她缓步离去,李坤英的眼神,亦渐渐变得深沉了许多……

***

云紫璃漫步于海棠花海中。

一路向里,大约到赫连远昨日挂图之处停下脚步,就在她准备将手里的食盒放下之时,忽闻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快步逼近!

“谁?!”

云紫璃心下一凛,惊问出声!

不等她转身,便已被人捂住了口鼻。

尚拿在手中的食盒,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不等云紫璃多想,有人蒙了她的眼。

一片漆黑之中,她感觉被几人七手八脚的带上一辆马车。

不知过了多久,急驶中的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随即,车门打开,她便被人犹如拎小鸡一般,拎着到了附近半山腰处的一座茅草屋里。

砰的一声!

被人扔在地上。

云紫璃不顾的自身疼痛,惊惶抬头,却不期一眼望进李坤英那双冰冷的双眼之中……——

题外话——今天本来该加更的,但身体出了问题,后期补第220章重生

苍穹下,茅草屋外的树林之中。

赫连远虽面容晴朗,神情却冷沉的让人心底发颤!

此刻,他一身玄青,双手背负身后,正眸华闪烁的,眺望着茅草屋所在的方向:“你的人,可都交代仔细了?”

“是!微臣早已交代下去,定要确保皇后娘娘性命无忧!”

在他身后,三文面色忐忑,垂首恭立于一侧溲。

静窒片刻,赫连远未曾再语,只是眉宇紧皱成川,凝望着茅草屋的双眸,蒙上了一层莫测的冷凝。

“皇上,臣心有不解!”

许久,与三文左右跟随赫连远的王耐终是忍不住轻声说道恧。

赫连远眉梢,微微一蹙,微微旋身,看向王耐。

王耐被他这一看,吓的心惊肉跳,紧紧闭上了嘴巴。

赫连远见状,淡淡勾唇:“若是旁时,朕也懒得替你解惑,不过眼下朕心情不错。”

王耐心想皇后娘娘被劫持,万岁爷不是该暴跳如雷的吗?怎么会心情不错?

然,说出去的话,就如那泼出去的水,既然万岁爷说了心情不错,他虽然心下忐忑,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吻下去:“既是皇后娘娘出府之时,皇上便已然料到会是眼下的这等局面,为何不及时上前,与娘娘同行?撇开这些不说……皇上您既早已知驸马爷会对皇后娘娘下手,却又为何不提前出面阻止……”

经王耐一问,赫连远的脸色不变,眼底却如石如深潭,波澜起伏。

他听闻云紫璃独自出府,为了安全起见,方才立即带着三文和王耐追了过去,如此正好遇到云紫璃被劫持上马车。

是正好……而不是提前料到。

实则,今日的一切,并不在他预料之中。

他昨夜已然威慑过李坤英,以为他是明白人,谁成想他还是个痴情种子,居然在知道前因后果之后,还能为六公主执迷不悟到如此地步。

不过想到云紫璃明知独自一人出门会有危险,却还是单独出了门,明知他就在后面,却仍旧跟李坤英说要一人出门……如此,想必是要试一试他昨日对李坤英的算计,到底有没有疏漏!

难得,她对他的事情不再淡漠以对。

是以,此刻便是他的算计有了遗漏,他的心情,却也不算太差。

经历过过去的那些风风雨雨,他比谁都明白,在这世上,江山帝业,名声算计,全都不及她的乐儿分毫。

以后,他只想好好守着她还孩子,好好的跟她过日子!

至于李坤英,他近日既是如此选择,想必早已想过后果,原本他还念在他的才华,想要让他戴罪立功,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

思忖之际,心中已有决断,赫连远嘴角,浮现一抹幽冷的凉笑,对王耐轻道:“该说的,昨日朕已然跟李坤英说过,皇后想要试一试他,朕有岂有不许之理?这李坤英既是不能为朕所用,朕便该有除掉他的理由……朕若追上了皇后,驸马还有机会动手吗?”

“这……”

对于赫连远的问题,王耐一时间,思绪飞快转动,片刻之后,惊出一身冷汗,默然许久,他轻道:“劫持皇后这罪名,够将李氏一族连根拔起了!”

赫连远冷冷的,哼了一声,语气里,不掩失望的黯然说道:“只是可惜了他的大好才华!”

***

茅草屋内。

云紫璃跌坐在地,与李坤英四目相对,心中冷笑一声,美眸中却未见慌乱,只是冷冷的看着李坤英。

看着云紫璃身处如此境地,却仍旧不卑不亢,只是冷冷的看着自己,李坤英冷凝的颜面上,不禁浮上一抹嘲弄的笑意:“怎么?才刚刚见过,皇后娘娘便不认识我了?”

“本宫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你方才说我们才刚刚见过了!”云紫璃面色难看的厉害的回了李坤英一句,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又看着满屋里面无表情的公主府侍卫,而后沉声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的还不够明显吗?”

李坤英冷笑,凑近云紫璃,“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在下面,一定很孤单,我想让皇后娘娘去跟公主做个伴儿!”

云紫璃眉心一颦,目光幽幽的注视着李坤英:“你明知皇上待本宫极好!视本宫极重么!此刻竟敢如此对待本宫!谁……给你的胆子?”

“我当然知道皇上待你很好,视你极重,如若不然我也不会知道你到底是谁!”李坤英重复着云紫璃的话,不以为然的笑了下,有恃无恐的冷然说道:“你是吴国的皇后娘娘,新越的端顺公主,北燕的长乐公主,身份尊贵的不得了!一般人还真没胆子如此待你,不过我敢!”蓦地冷哼一声,李坤英眸色渐冷:“你问我谁给我的胆子,是安阳!是我妻!””

关于自己跟六公主之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往事,云紫璃在路上早已听赫连远提起过,此刻见李坤英如此叫嚣,她不禁冷笑一声,恻恻说道:“你说的安阳,不就是被皇上褫夺了封号的六公主吗?哦……她后来连公主都不算了。真真是笑话,她活着的时候,还没胆子对我怎样,死了倒了你胆子!”

“你闭嘴!”

李坤英上前,伸手便要钳住云紫璃的下颔,却被她甩头躲过:“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拿脏手碰本宫!”

见她如此,李坤英心中怒火直冲,怒火之下,身子竟在剧烈的颤抖着,感觉到他心中的怒火,云紫璃不禁冷笑着起来:“吆,这么容易就生气了,我还有更难听的话没有说呢!枉你对她如此痴心,竟然为了她来跟姑奶奶我寻仇,可是她呢?她明明做了你的妻,却水性杨花整日想着紫衣侯……唉我说驸马爷,按理说你生的也不错,她怎么就看不上你?是不是……”

说话间,云紫璃不由往李坤英某处扫了一眼。

李坤英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下身一僵,眸中光火一闪,怒火。更加炽烈,怒不择言道:“堂堂北燕公主,你竟……你闭嘴!”

六公主喜欢的人是无澜,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跟六公主做了夫妻,也动了真情。初时他也接受不了,也曾气过,恼过,但是终究抵不过自己的心,到底对这件事情睁一眼闭一眼!如今六公主虽然死了,但是每每想到六公主对无澜的感情,他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如今被云紫璃如此挑衅,他焉有不怒之礼?

只见他把心一横,再次朝着云紫璃伸出手来,却不料云紫璃在就着他的姿势,张嘴便死死咬在他的虎口处!

剧痛之下,李坤英觉得自己被云紫璃咬去了一块肉。

他实在想不明白,眼前的女人,不是北燕的公主吗?何以言语粗俗,举止也如此不堪?

手上剧痛一阵阵袭来,他用力甩开云紫璃。

垂眸一看,果真见自己的手上少了一块肉,他心中怒极,作势便要再次上前。

“驸马……”

正在此事,跟在李坤英身边的幕僚不由开了口,“如今我们做的可是掉脑袋的事,还是赶紧完事要紧,事后她再如何尊贵,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个死人,您何必要跟个死人置气?”

云紫璃闻言,眸色微沉,定定的,看着李坤英身后那藏头露尾的幕僚:“眼下本宫还未死,便将本宫当成是死人了。”

自昨夜里,见李坤英遥遥望着自己所在的房间,她便很想知道,赫连远的算计,是不是真的算无遗漏。

在她看来,纵是你算计的再准,却算不透人心。

她今日赌的便是李坤英对六公主到底是不是真心。

结果,人家是真心。

她就这么落到人家手里了。

不过,她倒不害怕。

赫连远虽然算不透忍心,不过追到这里的本事,应该还是有的。

“莫要着急,本驸马这就送你赴死!”李坤英双眸一眯,声音冰冷的对自己的手下命令道:“将她绑起来,关上大门,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三文虽然将公主的死因都告诉了他,但是在他看来,若不是眼前的女人,青萝太后又怎么会利用公主。

青萝太后固然是罪魁祸首,不过眼前女人,却也脱不了干系。

青萝太后要遭报应,云紫璃也别想安然度日。

她是尊贵,但是若是死了,尊贵能抵个屁用!

如今他除掉这个女人,皇上再怎么处置他都好,处置李家也好,反正到时候他成了死人,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想到这里,他不曾再去看云紫璃,不做停留,转身向外。

云紫璃一听这厮说要放火,挣扎着起身就要跟上。只伸手之间,便扯住她的袍子,死死的,不再撒手:“驸马爷,别走啊!您这么爱六公主,怎么也得陪本宫一起去啊!”

赫连远还没到呢!

她怎能容他离开?!”

李坤英没有想到,云紫璃居然会不顾体统的跑过来扯住自己的袍子,再听到她说出的话,他眉头一皱,转过身来,在接触到云紫璃冷冽的眼神,他心下一震,脸色铁青的慌忙抬手:“放开!”

因李坤英的推搡,云紫璃的身子,一时不稳。踉跄之际,她直起身来,再次伸手,这一次,她抓住了李坤英的肩膀。

见李坤英作势便要推搡自己,她手下的力道,瞬间加重,竟然生生卸下了李坤英的胳膊!

这一切的变化,来到太快。

快到,茅屋里几个侍卫,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皇后跟驸马打架,他们都是头一回见!

直到听到李坤英的暴喝声,他们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

拉扯之间,入目的是李坤英惊慌失措的面容,云紫璃的脑海之中,似有相同的一幕瞬间闪过。

只不过,记忆里的那人,脸上似是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顷刻之间,过往的思绪,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恍然之间,她仿佛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兄长。

他们,皆都无比宠溺的,对她笑着……

但只是瞬间,他们却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赫连远冰冷的面庞,和青萝太后和蔼的笑容……

再往后……

云紫璃眉心皱起,心下纷乱不已。

怔怔的,被人七手八脚的自李坤英身边拽开。

她仿佛在瞬间失了神。

只双眸大睁着,却一时间没了其他的动作。

李坤英行至门口,抬眸睨了她一眼。不曾多想,她的转变,到底因何而来。便逃似的,奔出茅草屋!

在屋外蹲下脚步,他回眸之间,嫌恶的蹙了蹙眉头,片刻都不曾多留。

屋内,公主府的侍卫们,一刻不敢耽误的用绳子将云紫璃绑上。

在这期间,他们发现,云紫璃不但未曾露出惊恐之色。

而且,她竟然……在笑!

心想,她定是被吓得魂不附体了。

几人将她绑好,而后推她在地,便拔腿出了茅草屋,准备放火!

噗的一声!

点燃的火把,被几个奴才掷于茅草屋上。

火苗上蹿,瞬间将茅草屋点燃。

左右看了看,见周围不见人影,几人相互点了点头,而后静等大火烧尽。

在李坤英离开之时,赫连远便已然带着三文和王耐并几名御前侍卫,守在不远处。

见大火烧着,他心下一惊,疾步如风,飞身奔向茅草屋。

“皇上!”

三文和王耐反应过来的时候,赫连远已然抬脚将茅草屋的烧了半边的木门给踹开了。

守在门外的那些公主府的侍卫见状,一时间全都怔在了当场!三文和王耐想都不想,直接冲进了茅草屋,那几名侍卫则被御前侍卫拿下。

只瞬间的功夫,他便将被捆绑着的云紫璃自茅草屋里救了出来。

“咳咳……”

……

因被浓烟呛着,自茅草屋里逃出的赫连远和云紫璃,皆都剧烈的咳嗽着。

抬眸,见赫连远正解着自己身上的绳子,云紫璃好不容易止了咳嗽,有气无力的喘息说道:“我从来都不曾如此庆幸过,你算计这般精准!”

闻言,赫连远脸色微变。

但是他手里的动作,却一直未停。

将云紫璃身上的绳索解开,他紧皱着眉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颓然后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管怎么说,我都救了你一命?!”

“哼!”云紫璃冷冷一笑,轻问:“若我猜到不错,你从一开始就跟到这里了,却偏偏到最后一刻才出现救命,这救命之恩,实在是让人消受不起!”

说着话,云紫璃又轻咳数声,自地上站起身来。

“乐儿!”

自她身后起身,赫连远目光深邃。

云紫璃回眸,端详着眉宇紧皱的赫连远,挑眉问道:“怎么?想让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不是!”

赫连远摇了摇头,无奈叹道:“这次不要自己涉险了,好不好?””

听的赫连远的话,云紫璃心下微凉。

在她的脸上,不禁露出凉讽一笑!

一笑过后,她面色淡然的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下次绝对若有险情,绝对不再涉险,一定让你先上!”

闻她此言,赫连远不禁微微一怔!

云紫璃扬眉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折腾了一早上,我也累了,后面的事情,你来处置吧!”

赫连远心弦,微微一松,问着云紫璃:“李坤英我会单独处置,那些不长眼的侍卫,你打算如何处置?”

“他们方才可是要让我死的!”

如是,淡淡言语一声,云紫璃的视线,扫过不远处早已被生擒的侍卫们,见他们一个个面露绝望,她幽幽地收回视线,看向赫连远。

赫连远迎着她的视线,苦笑:“我明白了!”

云紫璃哂然一笑,翩然转身。

双眼之中,眸色一寒!

她想过无数种办法,都没办法恢复记忆。

却不想今日却误打误撞,就这么想了起来。

如今回过头来,再看赫连远。

经历过生死的她反倒觉得,他真心也好,算计也罢,其实已然不再重要。

她是北燕的公主,更是新越的公主。

有这两重身份在,便是赫连远对她并非真心,她日后也能在吴国皇宫横着走!

除非,他可以以吴国同时对抗新越和北燕!

今日起,云紫璃死了,独孤长乐重生。

她的仇,她自己会报!

那些欠了她的,她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思绪至此,她凛冽勾唇,抬起无比沉重的脚步,缓步离开。

看着云紫璃娉婷而去,赫连远敛了苦笑,对三文使了个眼色,三文会意,快步跟了上去,引着云紫璃登上了早已备在暗处的马车。

马车内,富丽堂皇。

连座位,都是锦线丝绣。

云紫璃深吸一口气,尚且觉得胸口憋闷,便掀了门帘子,想要透透气。

在车辕安坐,三文面色难看的看着茅草屋所在之处。

见方才还活生生的公主府侍卫,只眨眼之间,便身首异处。

他不禁开口问着车内的云紫璃:“这几个人,只是忠心为主,并没有什么大错,严惩便可……娘娘您不觉得,杀了他们,太过残忍么?”

“你问本宫这话,可想过如若方才皇上不曾出现,此刻成为这俎上鱼肉的,便是——本宫!”唇角,微微泛起一丝冷笑,云紫璃不看窗外,只对三文咬牙切齿道:“就不知,他们对我下手时,可曾想过,那火烧在本宫的身上,也会疼……会让我火活活的疼死!”

她有前世记忆,今生又自幼长在深宫,便是父母恩爱,宠爱不尽,阴私之事也见过不少,再加上吴国皇宫里的那些鬼魅魍魉……

如若可以,她也惟愿双手干干净净的过活。

但,现下,她若一再仁慈。

便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三文看着她的淡定模样,心下蓦地一寒:“娘娘此时与昨日柔弱摸样,简直判若两人!”

“是么?”

云紫璃冷冷一笑间,微扬起头:“本宫只是刚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心境变了一些罢了!还有……”

眸色,蓦地一寒,她轻声问道:“三文,何为娘娘?”

“呃……”

三文一时语塞。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云紫璃未死。

但,其他人,却并不知情!

是以,他一口一个娘娘,总是不妥的。

面上,喜怒不形于色,云紫璃语气幽深:“你且要记仔细了,眼下在这辆马车上,你还可以唤本宫为娘娘……但是离开这辆马车,本宫便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新越的端顺公主!”

听云紫璃如此言语,三文身形微微一僵,连忙应道:“微臣记下了……公主殿下!”

“嗯!”

清冷的嗯了一声,云紫璃对他说道:“李坤英如今一定以为本宫烧死了,处置完这些虾兵蟹将,也该去收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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