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做妾
书名:嫡后策,狂后三嫁 作者:云静风渺
第194章做妾
那可以美到让花儿都自惭形秽的谪仙男子,浅笑吟吟,远远望来,却让阿媚瞬间便变了脸色,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云紫璃见阿媚没有跟上来,轻蹙了娥眉,缓缓转过身来,一脸疑惑的唤着阿媚:“妹妹?怎么了?”
“姐姐!尽”
阿媚回过神来,将视线调转到云紫璃身上,俏脸上难掩惊慌之色。
云紫璃虽然失忆了,却并不傻。
感觉到阿媚的紧张,她娥眉紧蹙,转头望向身后,却见一抹绝色翩然而来!
这是个比女人还要美的男人。
不过,他除了身形稍显削瘦以外,并不似女子那般阴柔,周身散发着高雅矜贵之气,让云紫璃一见便忍不住心生好感的同时,心里越发疑惑起来。
按理说,这样的男子,阿媚纵是不会一见倾心,也不该出现这般犹如见鬼一般的反应才是啊丰!
思忖之际,男子已然行至两人身前,正笑吟吟的看着她们。
阿媚看着眼前男子,动作僵硬的牵了牵嘴角,“煜……啊!”才刚刚吐出一个煜字,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她便被独孤煜直接赏了一颗爆栗,忿忿不满的数落道:“你这丫头,擅自带你姐姐出门,闯了祸回来,整日躲在如意殿不敢出来,可是做贼心虚了?北堂澜那小子倒是把如意殿守的铁桶一般,你有本事倒是带着你姐姐藏在如意殿里一辈子不出来啊!”
他的话,使得云紫璃一怔,也让阿媚愣在了当场,有些反应不过来。
眼前之人,是云紫璃的亲生哥哥。
方才一见,她生怕他会挑明了她的谎言,再刺激了云紫璃。
却不想,此刻他竟会如此言语。
片刻,独孤煜转头看向云紫璃,紧蹙着好看的眉宇,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云紫璃端详了一遍,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目光也变得温煦起来:“休养了这么久,伤可都好了?身子还有不适的地方吗?”
方才独孤煜的话,云紫璃全都听进了心里,此刻凝视着眼前唇红齿白,俊美的不像话的独孤煜,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并没有回答他的关切询问,而是狐疑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哥哥林煜!”
独孤煜气闷,抬起手来就要像对阿媚那样,弹云紫璃一下,却在她如水般清澈的眸华注视下,到底柔了心,软了意,高举轻放的点了点她的额头,让她整个人忍不住后仰:“受伤了吧?失忆了吧?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小妹一起胡闹了!”
“……”
云紫璃躲开独孤煜那根如玉瓷般的手指,无语默了默,转身挑眉看向身边的阿媚:“小妹?”
独孤煜同样看向阿媚,剑眉高高挑起,睨着她:“小妹!”
“呃……”
阿媚心里这会儿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哪里还敢去看独孤煜,只得在看了云紫璃一眼后,皮笑肉不笑低头喊了声:“大哥!”
“嗯!”
独孤煜眉梢落下,轻应了一声,看向云紫璃:“这下你信了吧!”
“信!”
阿媚都喊大哥了,云紫璃怎么会不信?
不过看着阿媚的样子,心想她定是犯了错,怕大哥罚她,便忍不住眯眯了眼,插科打诨一手指着自己的眼睛,一手指着独孤煜的眼睛道:“大哥跟我长了一样的桃花眼,一看就是兄妹啊!”
“呃……”
独孤煜听着曾经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就这么从云紫璃的嘴巴里顺溜了出来,嘴角轻抽了下,撇嘴一哼:“臭丫头!”
云紫璃也不恼,笑嘻嘻道:“臭哥哥!”
独孤煜凝着她如花般灿烂的笑靥,忽然感觉似是回到从前,到底弯唇笑了起来。
看着眼前容颜天妒,同样出色的兄妹二人,阿媚紧绷的心弦,总算松动了些许,看着前方恭身候着的玉珠姑姑,她不禁出声提醒道:“哥哥,姐姐,玉珠姑姑还等着呢!”
闻言,独孤煜挑眉,看向玉珠姑姑。
玉珠姑姑见他看过去,身形一滞,忙恭谨的低了头:“奴婢见过公子!”
“玉珠姑姑免礼吧!”
独孤煜点了点头,让玉珠姑姑免了礼,转头对云紫璃和阿媚说道:“既是皇后娘娘召见你们便赶紧过去吧。哥哥我刚到京城,这厢见了你们,再去见见澜太子!”
“是!”
阿媚垂首应声,一副听命姿态。
云紫璃见状,微微蹙眉。
独孤煜嗔了阿媚一眼,道:“别以为你这个样子,哥哥我就原谅你了,哼!”
阿媚:……
云紫璃:“哥哥真小气!”
独孤煜被说小气倒也不恼,倒是见怪不怪道:“皇后娘娘要见你,你家澜太子知道吗?”
云紫璃因他口无遮拦的那句你家澜太子,露出些许羞赧之色,扯了扯嘴角道:“应该不知道吧,
他早前跟我说,要休养三个月才去见皇后的,却不想今儿皇后派了人过来请!”
“那你们去吧!”
独孤煜沉吟了下,但很快又点了点头,示意云紫璃和阿媚跟玉珠姑姑先走,“我待会儿见了他将此事告知便可!”
“那就有劳哥哥了!”
云紫璃对独孤煜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感,在她看来,既然眼前人是自己的哥哥,那么她自然也就没有客气的道理。
***
凤仪宫,新越皇后寝宫。
月麟香,清香沁脾。
金兰玉阙的凤殿之上,曾经贵为北燕第一美人的秋若雨梳牡丹头,珠钗素雅,却雍容端庄,虽不再年轻,然美态依旧。
云紫璃入殿,未曾细看,便已然垂眸敛目,盈步上前:“民女林乐儿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语落,她跪拜如仪。
在她身后,阿媚亦同时跪落在地:“民女林媚儿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你身子不好,免礼吧!”
自云紫璃进殿,秋若雨便在仔细端详着她,奈何她始终低眉敛目,虽然一眼望去,肤色雪白,眉若远黛,却看不清其它:“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是!”
云紫璃未曾起身,依言缓缓抬头。
待她精致绝伦的五官,落入秋若雨眼中,却使得秋若雨面色一变,一时放了端在手里的茶……
见状,玉珠姑姑忙低声唤道:“皇后娘娘……”
秋若雨闻声回神,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懊恼,紧蹙着眉头将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她对玉珠姑姑吩咐道:“还不赶紧把人扶起来!”
“是!”
玉珠姑姑忙不迭的上前,伸手欲扶云紫璃起身。
“民女谢皇后!”
……
臻首,再次缓缓垂下,云紫璃和阿媚双双起身。
“澜儿一直将你藏的极好,这都回来一个月了,本宫今日总算见着了,你且快些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说话间,秋若雨有些迫不急待的对云紫璃招了招手。
“是!”
云紫璃恭敬的点了点头,垂首上前。
秋若雨伸手拉起云紫璃的洁白如玉的双手,见她一直都将头压得极低,不禁笑着出声:“怎么?你是打算让本宫看你的发髻,梳理的可否整齐么?”
闻言,云紫璃的双唇,不禁微微一弯。
微微抬眸,她望向秋若雨。
在看清秋若雨的面容之时,她不禁微微一窒!
自失忆醒来,他最熟悉的男人,莫过无澜了,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她没少说无澜面相生的好。
此时,她才知道,他的长相,根本是完全遗传自他的母亲。
秋皇后的容貌,与无澜的长相,有几分相似之处,却比之他的,更添几许柔美,堪堪风华绝代!
在云紫璃看直了眼的时候,秋若雨的眼中,也渐渐有凝重之色汇聚。
当日,皇上曾说,在车辇之上,与云紫璃有过一眼之缘,却从未提及,这丫头的容貌,竟是如此出色,且……想到无澜护这丫头护的紧,一定要她休养三个月后方才肯带出来让她见上一见,她心思转了转,联想到不久前吴国送来的消息,不由在心里一叹!
澜儿,果真把这孩子藏的极好!
竟然连这孩子的身份,都对她隐瞒了下来。
只是如此,真的好吗?
“皇后娘娘,您真好看!”
在秋若雨犹自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时候,云紫璃唇角微弯,笑的极是真心。
秋若雨敛了心绪,会心一笑,轻拍着云紫璃的手,叹道:“本宫老了,儿子下面都有孙子了,怎及你出落的水灵。”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不过……女为悦己者容!
即便岁月如刀,芳华逝去,云紫璃的话,对秋若雨而言,还是十分受用的。
更何况,在听到秋若雨的话后,云紫璃还十分真诚地摇了摇头:“皇后娘娘一点都不老!”
在她看来,秋皇后保养得宜。
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秋若雨轻笑了笑,睇了眼云紫璃身后的阿媚,而后转而问道:“你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么?”
若是旁人,比如这宫中妃嫔,她才懒得去问这些。
但云紫璃不同!
她是她儿子最心爱的女子。
还极有可能是她最敬重之人的女儿。
而她,对她的儿子,心中蕴满了浓浓的愧疚之情。
对那人,更是十分的敬重!
这该问的,总要过问一下。
“乐儿是燕国人士,家中父母皆已亡故,如今只与妹妹……还有哥哥,一起跟随在义父身边。”说话之间,
云紫璃微微回眸,望了眼身后的阿媚。
这些,都是前阵子阿媚告诉她的。
如今秋皇后相问,她自然毫无隐瞒的,悉数告知于她:“民女的义父,乃是摄政王!”
闻言,秋若雨神情一震,顿时觉得心中猜测得到了证实,看着云紫璃的目光,越发柔和起来。
北堂凌,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想认,却认她做义女。
这世上,能够让他另眼相待的,也唯有那人,而眼前的女子,与那人生的如此相似,定然是她的女儿无疑!
想到往年书信之中,那人总是提及儿女,最近几年却不再提起,前阵子独孤煜过来的时候,说她跟了南宫素儿的儿子赫连远,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消息,赫连远便在吴国登基称帝,并宣旨立她为后……如今又见这丫头出现在这里,又似是白纸一般,不记得以前的事情,秋若雨仔细想了想,颇有感触地轻叹一声,拉着云紫璃的手,温软说道:“既是摄政王的义女,便一定是个好的。日后若是无事,你便来本宫这里,陪着本宫吃吃茶,解解闷儿。”
原本,她还在好奇。
自己的儿子,那么优秀,到底该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让他如此深爱。
但是此刻,看着眼前的云紫璃。
她心中释然了!
样貌出众,礼仪得体,出身也足够贵重!
且,她待人真心,不似宫中的那些女子。
这,从她清澈的双眸之中,便不难看出一二。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她的娘家人……
“承蒙皇后娘娘不弃!”
应了秋若雨的话,云紫璃便与阿媚一起,留在凤仪宫中,陪着秋若雨吃茶聊天。
这期间,有数次,她将秋若雨逗得不亦乐乎!
午膳时分,秋若雨有意留了她一起用膳。
但,想到素日里无澜总是会等自己一起用膳,云紫璃便直言道,要回如意殿陪他一起用膳。
无澜是谁?!
那可是秋若雨的嫡长子。
见云紫璃对他如此上心,秋若雨也便没有再做挽留,直接应了她的意思,由着她会如意殿用膳。
云紫璃离开后许久,秋若雨的视线,仍旧凝注在殿门的方向。
见她如此,跟玉珠姑姑常年伴在秋若雨身侧的明珠姑姑不禁出声叹道:“乐儿姑娘容貌好,规矩也好,可惜是出身卑微了些,若嫁给太子殿下做妾也就罢了,若是正妻,只怕有些高攀了。”
秋若雨轻蹙了蹙眉头,将视线自门口收回,扫向明珠姑姑:“身份,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如哀家,当初的时候,本宫不也如她一般,出身卑微?再说了,她是摄政王的义女,深得摄政王宠爱,若让摄政王知道你如此贬低他的义女,仔细你的皮!”关于云紫璃的身份,有太多的忌讳,如今便是她心里明白,却还不能直言。
“奴婢失言了!”
明珠姑姑心头一凛,忙恭了下身子。
秋若雨见状,轻轻一笑,并未将明珠姑姑的所谓的失言放在心上,只是心情不错地叹道:“打今儿开始,管束好宫里的宫人,关于林姑娘的事情,任何人不得外传!”
如今,她认定了云紫璃的身份,自然也明了,无澜将她护在如意殿的用意。他之所以以三个月为期,不让她踏足凤仪宫,应该是担心凤仪宫里,有吴国的眼线!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独孤煜此时正在如意殿中,薄唇抿起,冷冷的看着对面一直都在批阅着奏折的无澜。
无澜在他的注视下,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折子看完,又一一做了批阅,这才抬起头来,不躲也不闪的迎上他的视线,浅笑道:“事儿,就这么个事儿,如今也已然成了这个样子,我知道自己趁人之危,做的不够地道,要打要骂,要杀要剐,都随你!”
“哼!”
无澜肯正面应对了,一直看着他的独孤煜反倒不再看他了。只见独孤煜伸手端了边上半温的茶轻轻一抿,然后不紧不慢的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声音凛冽道:“你再如何趁人之危,做的不够地道,也比赫连远那小子地道。说到底你是为了救她,可是赫连远却害她至此,便是要打要骂,要杀要剐,也该是对那小子,而不是对你!”
闻言,无澜愣了愣。
从桌案前起身,坐到独孤煜面前,蹙眉问着他:“你不怪我?”
“怪你救了我妹妹?”
独孤煜斜睨无澜一眼,悻悻的将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凝眉看着无澜:“怪你即便我妹妹生了别人的孩子,你却仍旧如珠如宝的护着她守着她,心甘情愿的跟她一起?”
经独孤煜的话,无澜笑了笑,忍不住讪讪然的蹭了下鼻子。
他以为,要过独孤煜这关,还要费些周折,却不想独孤煜竟然如此……呃,善解人意!
“你比赫连远强!”独孤
煜看了无澜一眼,轻笑了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起身:“我在听说妹妹她出事之后,便赶去了吴国,赫连远那小子……不说也罢!”语气顿了顿,独孤煜来回踱步,冷笑了下道:“我此行,只是想要确定乐儿的情况,如今知道她很好,我也就放心了,这便要返回吴国!”
无澜皱眉:“你……”
“我妹妹,那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宝贝,父皇和母后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何曾让她受过半分委屈?过去她所受的那些,不过是念着赫连远对她的感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到头来却如何?”
独孤煜冷笑一声,眼神凛冽无比,没了笑容的俊脸,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利刃,让人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他既然敢算计我妹妹,就该承受我的怒火!没道理我妹妹吃苦受罪,生了孩子便宜了别的女人,也没道理我妹妹九死一生,他赫连远却毫发无损!”
“你想怎么样?”
无澜看着独孤煜,却对他周身所散发的王霸之气并不惧怕,而是笑问:“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你照顾好她,便是帮了我!”
独孤煜居高临下的斜睨着无澜,忽地勾唇一笑,周身的气势锐减,整个人又柔和了下来:“我离开吴国时,已然吩咐下去,不能让赫连远过的太自在……得,不说他了,提起他就闹心!”
跟刚才一样,提起赫连远,便有些不耐烦,独孤煜摇了摇头,这才将来时见过云紫璃的事情说了出来。
无澜一听,顿时皱了眉,作势便要起身。
“人估计都快回来了,你这会儿过去作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你又不能藏她一辈子,便是你想,我母后也不会答应的,既是如此,何不大大方方的……”伸手压着无澜的肩膀,让无澜坐了回去,独孤煜笑看着他,神情凝重的问道:“我来问你,若赫连远以雷霆手段逼你将她交出去,你会如何?”
“雷霆手段?”
无澜挑眉,看着独孤煜。
独孤煜挑眉,打着比方:“比如说,两国安危……”
“呵呵……”
无澜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道:“他会千方百计的算计,却一定不会拿吴国的百姓开玩笑,不过这问题你既是问了,我若不答,你定不舒坦……”语气微微一顿,无澜脸上的笑意变的灿烂起来:“莫说两国,便是三国,北燕,中吴,新越……整个天下都掺和进来,我都不会将她交出去!”——
题外话——感谢依依和闻鸡起舞伊利丹的荷包,好爱你们哦第195章罪魁祸首
无澜的回答,独孤煜十分的满意,自然对无澜不吝啬笑容。
见他如此,早前因云紫璃失忆,而担心独孤煜会发作的无澜,终于定下心来,如此接下来自也相谈甚欢。
话说云紫璃离开凤仪宫后,并未再去他处,而是带着阿媚,沿来路一路返回如意殿。
如意殿位处新越皇宫中央偏南的位置。
在如意殿旁边有一座活泉尽。
即便是冬日里,也都冒着滚滚热气,让人倍觉温暖,为了不让暖意消融,皇上下令,在此处多建了一座殿房。
殿房之中,以木板铺就地面丰。
木板下,隔着砾石,引入暖泉。
若立身木板上,便可觉得脚底温暖,让人舒适不已。
平日里,无澜处理国事的时候,云紫璃闲来无事,便会来此游玩。
正好,自凤仪宫中回返,会经过活泉所在之处。
想着离午膳还有一段时间,云紫璃在殿房前停下脚步,望着活泉处汩汩翻滚的水源,唇畔勾起一抹令人***的弧度。
见状,阿媚眉梢轻动,笑问出声:“姐姐,可又是想暖暖脚了?”
“反正我想什么,你都能猜到。”
云紫璃对阿媚回以一笑,并未否认什么,而是弯下身来,手脚麻利的将脚下锦靴脱下,随后将之递给阿媚,伸手将足衣也脱了下来。
洁白如玉的玉足,落于地板之上,温暖的感觉自脚底传来,云紫璃不禁舒适的喟叹出声!
都道是,脚热了,便浑身都不冷了。
此刻,她只觉脚下暖流上涌,舒畅的无以言喻!
轻轻的,以玉足踩地。
她唇角含笑,一步步上前,竟如一只白兔一般,活泼的在地板上跳跃了几下。
“姐姐,你慢些,莫要摔着!”见云紫璃如此高兴,阿媚的脸上,也有笑容浮现。
“哈哈……真暖……阿媚你也光脚试试!”
银铃般的笑声溢出口外,云紫璃回过头来,黛眉微蹙着,一边倒退着往后,一边调侃说道:“你口口声声叫我姐姐,性子却沉稳的一塌糊涂,闷的我都想叫你姐姐了。”
“姐姐以前并不是这样,如今却变得如此活泼。”
阿媚无奈的摇了摇头,提着锦靴的手,微微抬高,“姐姐还是把鞋袜穿上吧!”只抬眸之间,见不知何时,在云紫璃身后竟多出两人,她脸色大变,忙出声喊道:“姐姐小心!”
但是,她的声音,终是慢了几许。
待听到她的喊声之后,云紫璃急忙回头却已然晚矣。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撞在了身后之人的怀里。
那人的胸膛并没有多坚硬,然因有些猝不及防,她的鼻子狠狠的撞在上面,还是很疼的!
因突来的撞击,云紫璃鼻尖一酸,剪水明眸中,朦胧之气骤起。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失态,她莲足后移,轻抚着鼻梁,微抬眸华,看向身前的罪魁祸首。
被他撞上的人,是一名陌生男子。
这名男子,挺拔俊秀,身上却透着浓浓的脂粉气。
在云紫璃捂着鼻子打量陌生男子的时候,那陌生男子也在看着她,不过与她的单纯打量不同,他在看清云紫璃清丽的容貌时,眸光剧闪,眼底光芒炙热。
在陌生男子,灼热闪耀的视线下,云紫璃心中惊跳,眼底厌恶与戒备交织,忍不住接连后退了几步,站在了阿媚身边。
男子饱含侵略的目光,阿媚自然早已看见。
她的眉心,不禁一颦,双唇紧抿的上前便福下身来:“民女的姐姐无状,冲撞了三殿下,还请三殿下恕罪!”
能够在宫中行走之人,非是王爵,便定是官宦。
眼前男子衣着华贵,身负龙纹佩,容貌又与无澜有几分相似,论起年龄,大约十四五岁,阿媚很容易便推断出了他的身份。
他,当是秋皇后最宠爱的幺儿,三殿下北堂庸!
阿媚行礼的时候,北堂庸的注意力仍旧停留在云紫璃身上。
眼前的女子,眉若飞柳,眼似衔珠,堪堪容貌倾城。
当是他见过最最美丽的女子。
他宫里的美人,各种各样的都有,可是却没有一个能与眼前的媲美……眸光又是一闪,他轻勾了薄唇,笑吟吟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本殿怎么不知这皇宫里何时添了你这位美人儿!”
听到他轻挑的言语,刚刚穿好足衣的云紫璃黛眉蹙起,眼底厌恶之意更浓。
“殿下!”阿媚见北堂庸的双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云紫璃,握着锦靴的手倏然一紧,却又很快松开,将手里的锦靴搁在地上,示意云紫璃穿上的同时,对北堂庸说道:“民女和姐姐,是住在如意殿的,眼下太子殿下还等着民女和姐姐回去……”
语落,她拉着云紫璃给北堂庸福了福身,便要从北堂庸身边走过。
北堂庸听到阿媚说她们住在如意殿时,眉头瞬间皱的更紧了些,此刻见阿媚拉着云紫璃就走,顿时脸色一沉,视线紧随着云紫璃移动。
他身后跟着的,乃是他的随身太监陈六,常年在他身边当差的陈六,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上前便要挡在云紫璃身前。
云紫璃见状,想也不想,便抬起脚来,阿媚眸光一闪,猛地拉了她一把,上前一脚踢在陈六的肚子上!
陈六吃痛,看着北堂庸哀嚎一声。
北堂庸沉眸,刚要开口,便听阿媚冷冷说道:“三殿下这是要跟太子殿下做对吗?”
见阿媚这么说,北堂庸的脸色更沉了几分:“你以为你们是太子的人,本皇子就动不得你们?”
阿媚冷冷扫了他一眼,再不理他,拉着云紫璃便走。
见状,北堂庸的脸色沉的跟锅底似的。
远远看着云紫璃和阿媚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眸色不定的对捂着肚子哀嚎不止的陈六喝道:“还愣着作甚,去给本皇子查!”
是太子的人又怎么样?
只要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话说云紫璃跟阿媚一路走远,见北堂庸并没有追来,不禁打趣着阿媚:“方才我明明都要收拾那奴才了,你为何又横插一脚?”
“姐姐,那人是姐夫的三弟!”阿媚停下脚步,看着云紫璃:“若日后你跟姐夫大婚,便是他的嫂子,我得罪他,总好过日后他与姐姐不睦!”
“便是那样又如何?”
云紫璃早知无澜当初负气离开问题出在那北堂庸身上,所以方才得知北堂庸的身份后,心里已然有了计较,否则也不会在陈六拦路的时候动脚了!如今听闻阿媚所言,她不以为然的携着阿媚继续向前:“正因为我会是他未来的大嫂,才更应该好好教导他,省的他长歪了!”
阿媚闻言,嘴角抽了抽,却到底还是笑了起来。
纵然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纯粹如白纸,云紫璃这本性,却终究还是如此!
云紫璃思忖了下,对阿媚吩咐道:“澜跟他三弟本就有嫌隙,今儿这件事情还是不要与他提起了!”
“是!”
阿媚自然知道云紫璃在担心什么,不过云紫璃知道心疼无澜,事事为无澜着想,她乐见其成。
至于北堂庸……那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无足为惧!
两人有说有笑回到如意殿的时候,无澜跟独孤煜仍对桌坐着,在兴致勃勃的谈论着什么!
见云紫璃跟阿媚进了门,无澜眼睛一亮,忙迎了上去。
独孤煜将无澜对云紫璃的看重悉数看自眼里,弯唇笑了笑,只嚷着两人回来再晚些,就快要饿死了。
无澜命人传了膳,一顿午膳几人用的十分融洽,独孤煜跟云紫璃更是时不时的逗逗嘴,气氛十分融洽。
午膳过后,无澜送云紫璃回去歇下,便动身去了凤仪宫。
如今,他母后已然见过云紫璃,凤仪宫里的人,只怕该见的也都见了,虽说这个时候过去,根本就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不过他还是想要尽力却补上一补!
待两人走后,膳厅里便只剩下独孤煜和阿媚两人。
见状,阿媚连忙起身,朝着独孤煜福身行礼:“姐姐遭逢大难,醒来之后情绪激动,实在性命攸关,却不想厄运之后竟失去了记忆,阿媚擅自做主,隐瞒了姐姐的身份,还请煜太子责罚!”
“小妹这主做的好啊!”独孤煜挑眉,放下手里的茶盏,斜睇着阿媚,见阿媚浑身紧绷,他忽地勾唇笑了起来:“既然好,哥哥又怎么会怪罪小妹呢?”
闻言,阿媚面色一变!
“阿媚当不起煜太子的小妹!”
“你说当不当得起,不算!”独孤煜笑着起身,抄了手边无澜留下的扇子,托着阿媚的手臂让她起身:“单就你对她的忠心和过去这阵子对她的照顾,你就当的起我的小妹!”
“太子殿下……”
阿媚看着独孤煜,满脸动容之色。
“你喊我妹妹叫姐姐,跟我却还太子殿下?”独孤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忽地皱眉说道:“吴国那边的事情,也不知枭山处理的怎么样了,过几日哥哥要吴国一趟,你姐姐还需你照顾!”
“是!”
阿媚恭身应声,心里却在想着独孤煜到底让枭山在吴国处理什么事情。
恍然之间,见独孤煜一路往外走去,她心头一跳,脱口问道:“哥哥可想过姐姐的孩子,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我自有打算!”
不等阿媚把话问完,独孤煜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出了膳厅。
***
无澜抵达凤仪宫的时候,北堂庸正软糯着声音,跟秋若雨求着:“……儿臣打听过了,那女子身份不高,做儿臣的正妃是不成的,却可以给儿臣做妾,母后不知道,那女子儿臣实在喜欢的紧
,您就答应了儿臣吧!”
贵妃榻上,秋若雨听的眉头直皱。
伸手拂掉北堂庸正在给自己按摩的双手,她满是不悦的皱眉看着他:“庸儿,你才多大,便张口正妃闭口妾的?成何体统?”
北堂庸闻言,瘪了瘪嘴,一脸委屈的样子:“母后给儿臣取名庸儿,不就是想着儿臣平庸一些吗?国家大事有皇兄他们,儿臣不想着吃喝玩乐,又能想些什么?”
秋若雨神情滞了滞,想到幺儿自幼因难产身体孱弱,她为此才总是偏宠他一些,在国事之上,并没有对他寄予希望。
此刻见他一脸委屈,她心底微疼,无奈叹了口气:“罢了,收起你那副委屈的样子,在这皇宫里谁人不知,母后最疼的便是你!”
闻言,北堂庸脸色大亮:“母后的意思是……您答应那女子给儿臣做妾了?”
“我……”
秋若雨张嘴,刚想反驳他,却见玉珠姑姑进了门:“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求见!”
“澜儿来了?”
秋若雨眼睛一亮,自贵妃榻上坐起身来:“赶紧让他进来!”
“是!”
玉珠姑姑颔首,退了出去。
北堂庸见状,不由嚷嚷道:“母后还说最疼儿臣……”
秋若雨无奈斜睨他一眼,抬眸看向门口处。
片刻,无澜出现在门口处,见北堂庸在内,他眸光微微闪烁了下,上前几步,对秋若雨恭身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秋若雨忙抬了抬手:“这里又没有外人,赶紧免礼!”
“谢母后!”
无澜颔首,刚直起身来,便见北堂庸笑吟吟的上前,“皇兄来的正好,臣弟正好有事要跟皇兄说!”
闻言,无澜双眸微眯,秋若雨则紧蹙了眉头。
北堂庸笑容依旧,接着说道:“皇兄的如意殿里,住着两位姓林的姑娘吧?臣弟方才已然跟母后提过,母后已经答应,让她们两人给臣弟做妾!”他本来打算只要美人的,但是那个林媚儿实在太过目中无人,竟然敢忤逆他!
如此,倒不如一起要了过来,再仔细收拾她!
听完北堂庸的话,秋若雨的脸色瞬时就变了。
她没有想到,北堂庸方才跟她提的女子,居然是云紫璃跟阿媚。
整颗心,霎那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向无澜,果真见无澜阴沉着脸色,目光凛冽的看着北堂庸。
“那个……澜儿啊!”
心,在瞬间紧了紧,秋若雨生怕无澜会对北堂庸动手,急忙开了口:“别听你弟弟乱说,他才多大,母后怎么可能答应他如此无礼的要求!”
“母后!”
北堂庸转头看向秋若雨,一脸的不依。
“你给我闭嘴!”
秋若雨难得沉着脸色,嗔了他一眼,然后转而对无澜轻道:“你弟弟少不更事,语出无状,你莫要往心里去!”
“希望三弟是真的语出无状才好!”
无澜不冷不淡的说着,视线幽幽扫过北堂庸,却让北堂庸周身泛起冷意。轻挑了眉梢,看着秋若雨,他淡淡说道:“儿臣听闻,母后今儿见了她,既是见了,便该知道她不是三弟能动的,所以这一次,母后千万看好了三弟,莫要让三弟再惹了乱子出来!”
无澜的语气,淡淡的,凉凉的,不该是儿子对母亲的态度。
可是,他还就这么跟秋若雨说着话。
“儿臣此行,是想告诉母后,她身份特殊,还请在儿臣未曾大婚之前,当心凤仪殿里有吴国的眼睛,仅此而已!”如此,将自己要说的话,悉数淡淡说出,无澜并没有去看秋若雨的脸色有多难看,轻恭了恭手,退了出去。
见状,北堂庸不禁叫嚣:“母后,你看皇兄,他这是什么态度……”
“你给本宫闭嘴!”
这一次,秋若雨是真的怒喝,沉着脸对边上已然变了脸色的北堂庸道:“你看中的女子,是你皇兄未过门的正妃,比你年长,休得胡闹!”
听闻秋若雨此言,北堂庸呐呐垂首。
不过,他的眼底,却浮现出一抹与年龄不相符的狠绝!
太子之位生来是北堂澜的,那女子也是北堂澜的……凭什么他那么走运?凭什么?!
***
大吴的二月中旬,仍旧透着清寒。
赫连远每日下了早朝,都会到仁和宫前驻足片刻。
经过一个多月的清理,仁和宫的废墟,已然清理完毕,开春之后,这里将会重新建起一座宫殿,仍旧叫做仁和宫。
静静地站在仁和宫前,赫连远双手背负,凤眸微眯,周身散发着凛冽之意。
算算时间,乐儿离开已经两个月有余了,可是两个多月过去了,他还没有找到阿媚!
如此,他才能不断提醒自己,他的乐儿还活在这世上的某一个地方。
只是,她到底在哪里?
寒风起,天空竟然有细雨落下。
一文见状,忍不住开口:“皇上,您该回去用膳了。”
“乐儿,朕会等你回来的,你一定要回来!”
赫连远唇角,有些苦涩的轻轻一勾,自仁和宫前转身。
此刻,他在自喃之中,再一次,自称为朕。
一切只因,他要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
他是这个国家的皇帝,尚还有着未曾完成的使命!
那便是……为他和乐儿的孩子,铸就一座铁打的江山!
用过早膳后,赫连远要做的事情,便是回到御书房中,批阅当日的奏折。
今日,亦然如此。
但,当他的龙辇,即将抵达承乾宫的时候,孙姑姑焦急的声音,却从辇外传来:“皇上,太后娘娘病的极重,实在不宜再住在佛堂,还请皇上准许太后娘娘迁回前殿!”
龙辇微顿,赫连远轻掀辇帘,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姑姑,冷然问道:“极重是有多重?”
自上一次在佛堂见过青萝太后之后,他便一直不曾再去见过她,却不想今时今日,孙姑姑竟然会跪在外面替她求情。
不过话说回来,他禁的是青萝太后的足,却没有处置孙姑姑。
这孙姑姑三不五时的便过来求上一求,才能让他知道青萝太后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如此他的心里倒也畅快不少。
对于赫连远冰冷的问话,孙姑姑早已习以为常。
要知道,这已然不是第一次,她来求赫连远了。
不过赫连远却从来都是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唇角有些苦涩的微微一勾,她恭身回道:“太后娘娘自住进佛堂后,身子一直不好,这几日整日咳嗽的厉害,几乎夜不能寐!”
闻言,赫连远眉宇不禁哂然一笑:“上次朕不是派了太医过去吗?!”
孙姑姑一滞,想到青萝太后不肯让太医医治,脸色苦的跟苦瓜一样。
见状,赫连远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冷冷勾唇,他不再看孙姑姑,只是冷声问道:“说吧,她到底想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