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出柜?
书名:炮灰有爱意消散系统 作者:棠不苦
第53章 出柜?
按照往年的惯例, 科大考试周正式开始前会有几天的小假期,供学生们复习整个学期学过的课程,查漏补缺。而越临近考试, 校园里的氛围也就越紧张。
但对于期末考试门数不多或者对自己平时的学习成果很有信心的同学来说,这个假期反而是一次休息娱乐或者回家探亲的好机会。
郁晏生就应他母亲的要求回家了一趟, 反正他们家就在本地,来回一次也方便。
“晏生, 这次顺便再带点御寒的衣服回去, 这几天刚好在化雪, 气温还在持续下降, 穿得少了容易着凉。”保养得宜的中年美妇柔声提醒了一句,面上带着温婉的笑容。
她是郁晏生的母亲秦皎华, 虽然两个儿子年纪都已经不小了,但大概是因为日子过得美满幸福,生活一帆风顺,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看上去不仅十分年轻, 甚至说话时都依然保留着一点少女的俏皮和纯真。
“我知道了,谢谢妈。”坐在书桌前的青年点点头温和地回应。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学习了,到饭点再叫你。”说完,她就施施然起身下楼去了。
郁晏生也回了一个笑,但等女子一离开房间, 他就收敛起了嘴角, 眼底眸光复杂,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作为一名超级学霸,他此刻的神情凝重自然不是源于即将到来的多门考试,而是因为这次回家他做出的一个惊人决定。
他准备正式出柜, 向家人坦白一切。
这件事郁晏生其实已经深思熟虑了很久,准确地说,从发现自己喜欢原河清的那天开始,他心里就产生了这个念头。
坦白说,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他的父母在圈子里虽然算是比较开明的,对他一贯采取的也是相对放养的政策,但这也不代表他们能轻而易举地接受儿子想要和同性永远生活在一起。所以他和原河清的事,势必会遭到一定程度的反对和阻拦。
虽然现在河清还没完全理清自己的心意,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是如果连未来可以预见的这些阻碍都没有摆平的话,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许诺少年一个美好的将来呢?
窗外的阳光洒进屋里,打在郁晏生的额前,晃得他有点睁不开眼。他突然就想到那天晨光中,红着脸别别扭扭承认对自己有一点点喜欢的少年,心下顿时一片柔软。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眉毛一挑,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下楼去。
厨房里张婶正在收拾着什么,看到他进来连忙打了声招呼:“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楼了,是饿了吗?我马上做好点心给您送上去。”
“不是饿了,我是想在厨房自己做点吃的练练手艺。”郁晏生温和地解释道。
“少爷您要亲自下厨?”张婶惊得眼珠子差点脱框而出,她双手局促地在围裙下摆擦了擦,又问道:“那……要不要我留在这帮帮忙?也好帮您打打下手哇。”
“不用麻烦了,”他笑着摆摆手,“我就是简单地下碗面而已,您先去外面休息吧。”
闻言,张婶晕乎乎地就走了出去,然后转头就把这事禀告了自家夫人。
“晏生进厨房煮面了?”
秦皎华柳眉微挑,比张婶还吃惊。她自己对做菜很感兴趣,平时就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美食。但遗憾的是,自家的两个儿子都没有遗传到她的基因,爱吃不爱做,今天这倒是有点稀奇了。
于是她饶有兴致地跟进了厨房,正好看见郁晏生动作熟练地把煮好的面盛到碗里。
看见她出现,青年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妈,这是我给您做的面,一会儿当点心尝尝呗。”
“给我做的?”秦皎华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看,纳闷道:“今天什么日子啊?我生日也不是这天啊,母亲节感恩节不早都过了吗?”
“不是节日我就不能孝敬您啦?”他把面端上餐桌,然后很绅士地拉开座椅,还递上餐具,服务态度极其良好。
这碗面看上去挺朴素,油水不多,就洒了点葱花,但汤汁香气浓郁,味道应该不错。
秦皎华暗自思量道,然后低头吃了几口,结果眼睛立刻就亮了,竖起大拇指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呀,手艺居然还挺不错。”
郁晏生不好意思地一笑,“是一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教我的,他的厨艺才叫厉害呢,每次我都恨不得把碗和筷子都吃进去。”
他的语气温柔又甜蜜,简直像是浸在了蜜罐里,但是秦夫人因为沉浸在儿子做饭的惊诧当中,并没有察觉到这一丝不对劲。
“那你可以跟他多学学,做饭多有意思啊。”她随口回道,而后咽下一口面条,神色促狭地感慨:“也就这种时候觉得,有个儿子还真不错。”
郁晏生佯装不满道:“只有这种时候吗?平时我们也很孝顺的。”
秦皎华哈哈一笑:“那倒是,你和迟生都挺贴心的。迟生那孩子最近学习也比之前更用功了,说是要向你看齐,我这心啊总算是可以放下喽。”
母子二人你一句我一句,餐厅上空弥漫着面条的香气,场面瞬间变得温馨起来。
在这样和乐的氛围里,郁晏生抿了抿唇,眼神真挚地注视着自己的母亲,轻声问道:“那……再多个儿子陪您好不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皎华眉头轻轻蹙起。
郁晏生深吸了口气正要继续说话,他母亲的脸上却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而后先开口了:“抱歉啦晏生,这件事妈不能答应你。”
她有点遗憾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和你爸爸还是很恩爱,但妈妈年纪也不小了,你想再要个弟弟我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郁晏生:“……”
他忍不住嘴角一抽:“那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酝酿好的一堆话被打乱,他有点焦躁地甩了甩脑袋,最后决定干脆直接坦白:“妈,我其实是想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希望他能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
“那很好啊!”秦皎华先是一喜,但随后联系起今天儿子反常的举动,还有刚才的那个问题,神色突然大变,惊疑不定地问道:“等等,晏生,你……不会吧?”
“他是个男生。”郁晏生斩钉截铁地道,证实了她的猜测。
秦皎华生平第一次没有遵守用餐礼仪,她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餐桌上,甚至其中一根还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她却置若罔闻。
她当然不会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因为郁晏生此刻脸上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但她还是不愿意死心,“晏生,你是认真的吗?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连声音都在发抖,语气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哀求。
“妈,我很认真,也很清醒,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郁晏生毫不迟疑地回答,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凝重,母子二人神情严肃地互相对峙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秦皎华先忍不住了,她沉着脸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以前总不是这样的吧?”
“我不知道,可能一直都是,也可能根本不是。但我知道,我只对他一个人产生过那样激烈的冲动。”提到原河清,郁晏生的神色愈发柔和,眼角眉梢都是情意。
“在遇见他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
秦皎华心头一震。
傻儿子终于开窍了,这本来是好事,可是她现在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这和自己的愿望完全背道而驰。
她一直都希望儿子能有一个美丽善良的妻子,两人就像自己和丈夫一样,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再生下可爱的孩子。而自己也许再过十年就能饴儿弄孙,享尽天伦之乐。
这样美好的图景,她描绘了那么久,怎么能说破灭就破灭呢?何况两个男人在一起生活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他们现在还这么年轻,才刚上大学的年纪,情窦初开自然什么都好。
可是十年二十年之后,感情淡了,再遇上旁人的流言蜚语,难保不会后悔,到那个时候又该怎么收场呢?作为家长,她自然有这个义务避免孩子走上歧途。
秦皎华抿了抿唇,决定先旁敲侧击一下,从两人的关系上着手。实在不行,就从对方或者对方家长那边入手。两边一起努力,总能把两个孩子拐回到正道上吧。
于是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神色淡淡地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们还没有在一起。”郁晏生诚实道:“我向他表明了心意,但是他并没有答应我。”
“什么?!”秦皎华这回是真忍不住了,见了鬼了,弄出这么大阵仗,合着人家对他根本还没这个意思,搞半天到现在还是自家儿子剃头挑子一头热?
这简直太荒谬了!她刚才还想上门找对方男孩的家长共商对策,现在看来人家父母不上门骂自己儿子死缠烂打就算客气的了。
她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倒霉儿子!
秦皎华顿时觉得更加心气不顺,恨铁不成钢地怒道:“那人家都还没答应呢,你就为了他和家里坦白,这值得吗?”
郁晏生微微一笑:“我坦白是代表我的心意,就算他不答应我,我也会这么做。而且——”
他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眼底埋藏着深深的情感,似乎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我觉得在一起就是一辈子的事,所以我想要告诉他,不止我喜欢他,我的家人也同样接纳他。”
秦皎华有一瞬间的怔愣。
原来自己的儿子,其实也想了很多。这段感情似乎并不是少年人的一时兴起,而是赌上全部的义无反顾。
他抢先一步自己一个人面对家里的责难,就是为了给那个男孩铺好康庄大道,然后把他光明正大地写进自己未来的生活里。
“就这么喜欢他?”秦皎华忍不住问道。
“对,我喜欢他,爱他,已经到了克制不住的地步。”郁晏生每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妈,因为他,我真的觉得太快乐了。”
秦皎华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半晌,她才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有点释然的微笑,柔声说:“那找个时间,把他带回家来给妈妈看看吧。”
“……妈,您这、这是,同意了?”
预料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临,郁晏生惊喜交加,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懵了,似乎完全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说服自己的母亲。
“是你眼睛里对那个人的喜欢说服我了。”秦皎华看出他的意思,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晏生,妈妈承认确实一直希望你能够儿孙满堂,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不用遭受一些不必要的非议。但我现在才发现,那些只是我以为的快乐。”
她抬手温柔地抚过郁晏生的头顶,声音和春风一般温暖:“可是现在你告诉我,你只有和那个男孩子在一起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快乐,那我又怎么能够继续阻拦呢?要是这样,我这个母亲当得不是太不合格了吗?”
“妈——”郁晏生所有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傻儿子。”秦皎华轻嗤一声,“不过你爸爸比较固执,他那边呢,我会先和他打预防针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谢谢妈!”
“少来!你先把这事告诉我,不就是打得这个主意吗?”她没什么形象地白了儿子一眼,“而且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人家还没答应你呢。要是追不到他,今天说这么多全白搭。”
严肃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母子二人说说笑笑,气氛又重新变得温馨起来。
而与此同时,那边的原河清却有些煎熬。
他们勤勉社在考试周前进行了最后一次例会,会议结束后,原本四人应该各回各家,但他今天却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还是鼓起勇气伸手拉住了正要离开的李社长,小声问道:“社长,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咨询你一下。”
“当然有啦,我这几天有多闲你又不是不知道。”李社长已经大三了,期末考试特别少,最近简直是浪到飞起,“想问什么随便问,我可是校园百事通啊!”
“那就好。”原河清干笑一声,面色看上去有点紧张,“是,是感情方面的。”
“哦豁,那更好了,快说来听听!”李社长母胎单身,但这完全不妨碍他给别人谈恋爱出谋划策,每回这种事都是最积极的一个。
于是原河清咽了口口水,艰难地开了口:“社长,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这熟悉的开场白让李社长顿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好兄弟,但是他们两个都是男的。而且他俩现在年纪都不算大,刚上大学,你觉得这样的感情能走得长远吗?”
“男的怎么了?”李社长马上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总听过倩女幽魂吧,人家连鬼都能喜欢,那你喜欢的好歹是个人吧。”
“……不是我,是我的朋友。”原河清有气无力地垂死挣扎。
“好好好,是你的朋友,”李社长也不戳破,继续关心道:“那他和那个好兄弟是不是互相喜欢呢?”
“呃,应该是的,是互相、互相喜欢。”原河清突然有点扭捏起来,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那不就结了,男的和男的不是重点,年不年轻的也无所谓。你看大学里有这么多男女的情侣,分手的挺多,最后结婚的也不少,所以还是看两个人是不是真的合适。你别想那么多,就享受当下的快乐呗。”李社长不是很在意地摆摆手。
“我不能不想啊!”原河清急了,“情侣分手有可能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可是我不想和他也变成这样。我好像是有点喜欢他,可是我又怕在一起之后分开了,连朋友都没得做,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办呢?”
话说完了,他好像才突然反应过来,立马改口道:“呃,我是说,我那个朋友他应该怎么办?”
李社长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半分钟过后,原河清终于撑不住了,低下头像只垂头丧气的小兔子:“好吧,那个朋友就是我自己。”
李社长见他承认,忍不住贼兮兮地笑了两声,十分笃定地道:“所以,你那个好兄弟,就是晏生吧。”
原河清红着耳朵点了点头。
于是李社长托了托下巴,兴致勃勃地分析道:“其实我觉得吧,你们现在就是兄弟以上,恋人未满,彼此都处在互相试探的阶段,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弯了,不知道这份朦胧的好感能不能支撑你们往下走。”
“所以我建议,不要操之过急,先多做一些亲密接触练习!”他大手一挥,神色十分自信,“这样你们才能真正明白自己对对方的感情到了什么地步。”
原河清听得不明觉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虚心求教道:“比如呢?”
“比如揉揉头啦,摸摸脸啦,整整衣服啦,抱一抱啦。”李社长举了几个例子。
原河清忍不住皱眉:“可是这些我们都——”
“哎呀我知道你们都不好意思做这些亲密动作,但这就是检验你们能否从兄弟变为爱人的最好标杆,万一在一起之后发现你俩只能柏拉图,那就惨了。”李社长语重心长地劝道。
就在这个时候,满身风霜的俊美青年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晏生?你今天不是回家去了吗?”原河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已经回来了,就顺路过来接你。”郁晏生和李社长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很快收回目光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少年,“这几天路上更滑了,我怕你摔了。”
“你好烦啊,我哪儿有那么菜。”原河清撇撇嘴,边吐槽还边自然地伸手帮青年拍去身上和头发上的雪花,“你没带伞吗?”
“雪是突然下的,没准备。”郁晏生无辜道,然后凑近了点,抬手把原河清脸颊上沾着的一点白色鸭绒拂去。
围观了全程的单身狗李社长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现在都流行把狗骗进来杀吗?都腻歪自然成这样了你告诉我没在一起只是兄弟?
他面无表情地扭头就走,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憨批的宿主和系统的传统艺能项目:我有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