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书名:病弱攻今天掉马了吗? 作者:竹外桃花87枝
第59章
严歌续算是看明白了,贺恒光是真的就准备了一个,因为这会小朋友已经非常手足无措了,抓着他几根手指攥在手里,低着头不敢看他,犹豫了半天才说:“要不我现在出去再、再买一个,续哥你等我一下!我很快的!”
“去哪?”严歌续一把反握住对方的手,手指交握的时候会清晰地感觉到指环的存在,让人有些不适应,却莫名安心。
视线在客厅里粗略地扫过,最终落在茶几上之前贺恒光吃了一半的洋葱圈的零食上,这是最接近于环的东西了。
严歌续把人轻轻一推,推倒在沙发上,去翻零食的袋子,挑了一个还算顺眼的洋葱圈,也装模作样地戴到了贺恒光的手指上。
小朋友皱着眉头,盯着洋葱圈欲言又止,显然对于自己只得到了一个脆弱的零食戒指很不满意。
严歌续低笑出声,心想这小东西倒好,自己准备少了一个反而还不高兴起来了,他单膝跪在沙发前,郑重地像是求婚的场合,尽管对着是一只带着洋葱圈的手,严歌续还是努力让自己没有笑场。
对方的手指上沾了很多洋葱圈上附带的粉,严歌续低下头,顺着对方左手无名指的指尖,温热的唇舌覆上去,轻轻地抿掉了粘在上面的粉末,脸上的表情有如品尝珍馐,那只手瑟缩了一下要躲,头顶传来有些发颤的声线。
“我、我没洗手……”
但严歌续置若罔闻,唇舌一路向下,最后含住了那个洋葱圈的一侧,一点一点地把那个洋葱圈吃干净了,就连指缝里的粉末也没放过。
这会儿贺恒光的音调变得有些茫然而委屈:“为什么吃掉了,不是给我了吗?”
严歌续好笑,反问他:“那你还能一直戴着洋葱圈啊?”
“但是……”
“我吞下去了,放在身体里了,是这辈子都不会丢的东西了,这样够不够?如果还是不够的话……”严歌续再度低下头,这次给他来了个狠的,在他手指的位置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了疼痛和一个整齐的齿印。
贺恒光吃痛的表情转瞬即逝,看着齿印甚至有些满意。
严歌续和他并排坐在沙发上,忍不住说:“你是抖M吗?疼了没有?要是疼了你也能啃回来。”他伸出手。
贺恒光轻轻握住,小声说:“不疼。我才舍不得咬呢……”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疼你似的?”严歌续捏了捏他的手指。
“续哥最疼我了。所以续哥的礼物是什么?”贺恒光想起来严歌续的茬,睁着眼睛巴望地看着他。
严歌续眯着眼睛笑,说:“鉴于某人只准备了一个戒指的行径,我决定晚一些再给你,你就期待会儿吧。”
“啊!续哥太狡猾了!”贺恒光作势打了两下,打在身上不疼不痒的,比家里的拉布拉多蹭头头的力道都不如。
或许是因为知道严歌续要走,贺恒光年后的几天完全没有提要直播的事情,就黏着他,几乎是一刻不离地黏着,恨不得眼睛摘下来放在他身上,以至于严歌续都起了要不要把人一起带过去的念头,到底还是忍住了。
贺恒光软磨硬泡,最后才磨到严歌续同意他一块儿过去,顶多待一周就得回去。
长途飞行之后严歌续的状态就很差,只是在机场等托运行李的工夫就站不住,血压低得监测手表开始报警,他根本就瞒不过,手臂搭在贺恒光的肩膀上压得力道越来越沉。
下飞机之前严歌续就已经吃过一次药了,这会儿贺恒光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他扶着严歌续心里也慌,但还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问:“坐下来?”
“先……这样……”严歌续靠在他身上,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一定要接受这个新的手术方案,也是因为明显感觉到自己状态越来越差了,没有新的治疗措施的话,任何一个微小的诱因都可能在这个冬天要了他的命。
他本来以为自己不怕死,但到底还是舍不得。
贺恒光的身体僵硬地像块铁板,过了一会儿严歌续觉得自己稍微好一点了,任由贺恒光拖着他找了个位置坐下,贺恒光三步两回头去托运转盘那儿拿回了一个行李箱,蹲在严歌续身边搓着他冰凉的手,又转而去揉严歌续有点水肿的腿,其实严歌续水肿得并不明显,宋宁一直把他照顾得很好,他也会按时按点吃药,揉了好一会儿严歌续脸上还是没有血色,反而额头开始有点发烫,有要烧起来的趋势。
“起来坐吧……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我们在这儿等一会,有人来接我们。”严歌续稍微缓过来一点儿,拉着人想让人从地上起来。
但严歌续的有点累看起来特别恐怖,呼吸喘得很厉害,靠在贺恒光身上一直在抖。
“再吃一次药吧。”严歌续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还是说。
“我去打个水,可以吗?”贺恒光把手机调在微信的页面,来之前他开了全球流量,这会儿能上网,“有什么不舒服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那儿打水,很快就回来。”
严歌续看不清打水的地方在哪里,但他喉咙确实也干涩得厉害,点了点头说好。
贺恒光刚拿着水壶接上热水后面就有个小孩跑动的时候撞了他一下,热水一下都泼在他手上,他根本没咂摸出疼来,只是想着要赶紧回到严歌续身边去才行。
但身边乱哄哄的,那孩子估计也被热水溅到了,疼和哭喊连在一块在耳边嗡嗡响,贺恒光一句英文都听不懂,他甚至也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讲的是不是英语还是哪国的鸟语,他只是捡了被摔得凹下去的水壶又去装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渴死鬼了一样。
贺恒光急着要走,那孩子的家长又拉着他叽里呱啦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看表情大概也没有骂他,贺恒光只能用自己会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单词说:Sorry,lmego.Ihavogo.
贺恒光几乎是用了他最快的速度跑回严歌续身边,看着严歌续吞了药片又闭着眼睛坐了约么十来分钟,脸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呼吸还是慢慢平缓下来了。
来接人的护工团队也到了,接机的是一位笑容爽朗的华人,会说中文,但说得并不是很标准。在听贺恒光说了情况之后检查了一下严歌续的情况,竖了个大拇指说:“没问题,药起作用了。干得不错。”
“慢慢走过去吧,车停在外面了,我车上有医药箱,你的手可以给你先处理一下,你冲过冷水了吗?”那名华人指着贺恒光的手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同时,严歌续眼神投向贺恒光的手,贺恒光则更快地把手往后缩,背在身后说:“没什么。”
严歌续眉头拧得厉害,也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贺恒光的手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果然还是贺恒光服软,小心地把手往严歌续面前伸,像是做错事儿似的低眉顺眼地说:“不疼,就是不小心烫了一下。”
说是不疼,但贺恒光现在觉的整只手像是被火燎一样,伸到严歌续面前的时候倒是很镇定,抖都没抖一下。
“你看,只是有点红而已。”贺恒光还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严歌续就已经用英文对着那名华人护工说了些什么,用的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那名护工大概也是有点奇怪为什么要专门要用英文,他中文学的还可以来着,但还是带着贺恒光转身去盥洗室冲凉水。
贺恒光忍不住问他:“他和你说了什么?”
那名护工说:“他说让我先处理你的伤。”
“就没了?那么长一串英文呢!”贺恒光不相信,觉得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
“完整的话是,你知道的,我现在情况稳定了,但他一直呆在我身边,没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麻烦你带他去处理伤,非常感激。语气非常之郑重,很多词用的都是那种很书面语的词,我感觉他大概是生气了。”华人护工耸了耸肩膀,又说,“你们是一对吧?”
“啊?”贺恒光没想到对方能直接看出来。
“不是吗?我感觉他超生气的诶,就是那种不是一般的生气,说是你爸吧年龄不对,你哥吧你俩又不像,那就只能是一对儿了。”那护工说。
“都怪你。”贺恒光不高兴地别了别嘴,“我很少惹续哥生气的,病人不能生气,你不说他就不会生气了。”
护工看着镜子忽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严歌续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你还想瞒着我?”
贺恒光低着头,没有说话,一时间只剩下哗啦啦的水流声,冲了将近20分钟,皮肤强烈的灼痛感才慢慢缓解下来,贺恒光想去被拉行李箱被严歌续拦了一下,护工识趣儿地自己拉着行李走在前面,上了车之后把医药箱里的镇痛喷雾递给后座的两个人,说:“先喷一下吧,等到了医院可以再去看看,我车上的医疗箱是应急用的。”
严歌续沉默地接过喷雾,小心地托着贺恒光的手喷了一下。
冲了很久的凉水但手背一直到手腕内侧的那节都还是红的,特别是手腕内侧的皮肤本就细嫩白皙,这会儿红得格外明显,已经隐约有点水肿起来,红得发亮,疼是肯定疼的,但贺恒光和他在犟着,手愣是摆在一边不管不吹气儿,身体也坐的格外贴车门那边,眼睛只盯着窗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风景。
从华人护工的后视镜视角,就看到这两个人都看着窗外,但又都在偷瞄对方,但是谁都不肯先说话,好像说话就输了一样,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工作好艰难,太苦涩了。明明联系他的宋宁说病人除了偶尔有点病人正常的小脾气之外,其它都很好伺候,这是有点脾气吗?他感觉这位大爷就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他不想当情侣关系调解员啊枯了。
到了医院,两个人按说该去不同的地方,严歌续该去办入院,贺恒光该去皮肤科或者挂个急诊看看手,但两个人在医院门口又尬住了,几乎是同时开口说:“先去他那里。”
最后是严歌续苍白的唇打了个颤,先服了软,低声道:“我先陪你去,你再陪我一块儿办入院,好不好?”
贺恒光没说话就是默认了,烫伤时间久了反而看着更恐怖。
手腕内侧已经能看见起了泡,大大小小的。严歌续看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总觉得疼得厉害。
贺恒光这会儿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慢慢靠在了严歌续身上,把手撂在他腿上,解释:“我不是着急烫着的,是我打水的时候,有个小孩跑得太快,没有看路,撞到我了才不小心洒的。我还镇定地和他们理论一会儿才回来呢。”
“就你还理论呢?能蹦出几个英文词儿来?你就该攥着人到我跟前来,我替你骂他人,气死我了。”严歌续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了。
“我好歹初中毕业,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吧。”贺恒光嘟囔。
“那来两句呗,表演表演怎么理论的。”严歌续逗他,把他那只手举着,轻轻扇着风,偶尔还会低头吹两口气。
贺恒光硬着头皮开始乱编:“FxxKu,saysorrytome.Ormy波yfriendwillgiveyousomecolor色e色e.”
严歌续脚指头想也知道贺恒光根本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只是对方努力装出自己没被欺负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地紧,努力挤出一点笑意,说:“你想男朋友给他们点什么color,随便说,五彩斑斓的黑我都能给你来一套。”
贺恒光看着严歌续嘴角有点勉强的弧度,主动抬起头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旁边的护工根本没有宋宁那种非礼勿视的观念,不仅直直盯着,还吹了声口哨给他们助兴,惹得贺恒光脸红地像被火燎了似的。
“续哥。”
“嗯。”严歌续回答。
“有没有开心一点?”贺恒光声音越说越小,被人盯着的时候贺恒光脸皮比纸还薄。
严歌续手指轻轻蜷了一下,他何德何能?
严歌续的眉眼都变得极柔和,低头轻轻吻在对方的发顶,又慢慢把头抵在了少年人的肩膀,哑声说:“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可以过的很好很好,却好像总是让你在受伤……”
“我已经过的很好很好了啊。”贺恒光有些迷茫地看着严歌续,一项项给他数:“能和续哥在一起我就特别高兴了,然后我还换了很好的假肢,吃到了很多之前都没有吃过的好吃的,续哥还帮我惩罚贺青出气,续哥的爸爸妈妈哥哥也都是很好很好的人,还有颁奖典礼的事儿,如果没有认识续哥的话我一点儿也不敢想象我会去那么多人的场合,还有……”
让贺恒光说下去的话,小朋友大概真的能认认真真地和他说上一天一夜的,诊室叫了号儿叫进去检查,这才打断了贺恒光的碎碎念。
烫伤属于深2度,处于一个要注意但也不算太严重的界限,严歌续才勉强松了口气。
到了严歌续那边反而气氛更凝重些,一堆大胡子围着严歌续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贺恒光乖乖坐在一边什么也没听懂,凑过去小声问那名华人护工:“他们说什么?”
“常规的询问,之前应该是发了病历给他们,然后又确认了一下情况,包括药物是否过敏之类的。然后介绍了一下治疗方案。”
“有说什么时候手术吗?”
“没有那么快,手术前要先试一种新药,新药起效手术的成功率才有保障,然后还要重新做检查,调整方案,前期要做的事儿还多着呢,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叫你们过来。”护工解释。
“哦……”贺恒光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能一直陪到手术,时间久的话自己肯定会被续哥赶回去。
大胡子们走了之后,就轮到护士姐姐们过来拉这个管贴那个贴片,直接挂上了水,严歌续招招手示意贺恒光过来,说:“我之前在医院附近定了酒店的,我等会让本,就是他。”
严歌续指了指刚刚的华人护工,继续说:“他会带你去酒店先办入住,那个酒店有华人服务员,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沟通,也可以和我或者和本说,难得出国一趟,也可以报个当地的旅游团多去走走看看,要是搞不懂的话等我给你安排……”
“我不用……”贺恒光有些窘迫地打断他。
“嗯?”轮到严歌续愣住了,贺恒光当时硬要跟着来的其中一个理由就说是他还没出过国,他都想好怎么给人安排了。
“我就想……”贺恒光想说他甚至不想回酒店住,就想在医院呆着。
严歌续的眉眼柔和下来,低声说:“我知道你想陪着我,但是也不用一整天,你白天好好玩,傍晚和晚上可以来看我,然后困了就回酒店去睡觉,我之后应该都会挂水,昏睡着的时间会很长,你就算在这里也只能看着我睡觉而已,趁这个时间去玩玩,回来了也给我讲讲,等我好了你也能当导游带我不是?我虽然出国的次数不少,但大多都是看病,也没怎么旅过游呢,我们俩总得有一个人擅长点儿,你说是吧?”
贺恒光被严歌续哄得昏头转向,点头听了严歌续的安排,主要也是怕严歌续不高兴提前赶他回去,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0219:25:11~2021-01-0602:1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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