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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结局一找到整他的新办法了

书名:凤御凰,霸道帝君一宠到底 作者:莫颜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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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结局一找到整他的新办法了

“奇了,她从昨晚被救回来开始,就一句话都不肯说,看也不肯看我们一眼……你是怎么办到的?”御凰雪惊讶地问道。

“我们毕竟打小就认识,而且臣还娶了她的姐姐。她和皎公主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可能看到我就觉得看到皎公主了吧。”崔丹微微一笑,满脸谦逊地说道。

“我也想多陪她,但她可能不太想看到我。”御凰雪小声叹息。

“不是不想见皇后娘娘,而是因为……”崔丹抬了抬眸子,丹凤眼眯出两弯笑意,“她觉得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御凰雪眉头皱了皱溲。

“哦,她觉得她不如您……”崔丹笑着说道。

“过了这阵子,送她回暖和的南边去,让人多陪她散散心。”帝炫天走了过来,揭开食盒看了一眼。里面全是黄澄澄的煎饺,热汽腾腾。

“你要吃点吗?让厨房给你也做点?”他扭头看御凰雪,温和地问道恧。

“不要了,崔丹,你去给公主送过去吧。”御凰雪从他手里拿回盒盖,仔细盖好,催着崔丹送去给阿宝公主。

“是。”崔丹给二人深深一揖,拎着食盒飞步走进雪地里。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平常吊儿郎当的,想不到关键时刻,这个崔丹还起了大作用,筹了这么多军饷送来了。”御凰雪小声说道。

帝炫天点点头,抬起手指细看。

这麻木感,刚刚又发作了一次。他有些疑惑,自打用了珂离沧的药后,明明已经好转了,为何今天频繁发作?

“歇吧,你今天累了一天了。”御凰雪关上窗子,过来替他宽衣解带。

夫妻二人一左一右的躺在姝儿身边,看着姝儿红扑扑的小脸,几乎同时伸手抚了上去。

“呵……”指尖碰上,御凰雪抿唇一笑,亮盈盈的眸子轻抬,看向了帝炫天。

帝炫天一身疲惫被她这一记眼神扫得精光,忍不住翻过身,小心地爬过了姝儿的小身子,撑到了御凰雪的身上。

“作什么?快下去!”御凰雪明知故问,装腔作势地推了他两下。

“一次……”他俯下来,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手掌顺着她的腰慢慢往下伸。

御凰雪很紧张,扭头看了看姝儿,见她睡得正香,胆子稍大了点,主动攀住了帝炫天的肩。

夫妻二人有好几个月没敢亲近了,一点火星子眨眼间就燃成了烈焰,帝炫天有些迫不及待地往御凰雪的甜蜜里闯。御凰雪也有些收不住,咬着他的下巴,急切地邀请他……

“嗯……”

帝炫天突然手臂剧麻,整个人没收住,重重地砸在了御凰雪的身上,脸碰脸,牙碰牙,鼻子碰鼻子……

“啊!”

御凰雪差点没被他给砸死,鼻子立马就开始淌血。

帝炫天没能动弹,他双臂正犹如万蚁在咬,动一下,疼得更狠。

“帝炫天你怎么了?”御凰雪回过神来,捂着鼻子叫人,“来人,来人,快来人……”

外面的人听到这尖锐的叫声,也一个个惊得半死,直接撞门闯了进来。

“先别过来。”

帝炫天咬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慢慢地缓了过来。

两个人现在身上可是什么也没有的,怎么能让那些人过来?

姝儿也惊醒了,一转头,看到了御凰雪淌鼻血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

“到底怎么了?”女乃娘在外面焦急地问道:“快把小公主给我。”

御凰雪把姝儿递出去,一只手擦鼻子,一只手找衣裳。

“怎么会有血?血!”女乃娘的尖叫声把众人的心肺都吓破了。

“我流鼻血了。”御凰雪随意裹上衣裳,掀开了帐幔。

女乃娘指挥香娘拿水过来给她洗净脸上的血渍,看清她的鼻子和额头后,惊呼道:“哎哟,小祖宗,你睡觉还能撞上墙?”

御凰雪摇头,鼻血又开始淌。她只得仰着头,用棉花塞住鼻子,担忧地问:“你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帝炫天握拳头,百思不得其解。他刚刚运气,一点阻碍也没有,神清气爽,无比通畅。

“彩韵来了。”申晋站在五步远的地方,大声说道。

彩韵还在半醉中,瞪着红眼睛大步进来,听帝炫天说完症状,一脸不解地说道:“不对呀,你这样子,很像是麻木莘!光影最喜欢用这个了。难道你中了麻木莘?不会啊,我给你把脉的时候,你一点事也没有!”

他抓住了帝炫天的手,闭着眼睛,一脸严肃地把了好一会儿脉,连连摇头。

“你没有中麻木莘,你的蛊被归寒邪的毒血克制住,按理说,不会有你这种情况发生……”

他怔了一下,转身就跑。

“怎么了?”御凰雪大声问道。

“我去请门主。”他头也不回地挥手。

帝炫天松开拳头,看头看御凰雪,他这一砸,可把她给砸苦了!到现在她的牙还在痛,感觉满口牙都被他给砸松了。

“没事吧?”他尴尬地抚她的唇,又扌莫她的额头。

“你说呢?”御凰雪白他一眼。

“这到底是怎么弄的呀?”女乃娘仍然傻乎乎地追问。

“……”帝炫天干咳,他是死也不会说出他砸到她身上的真相的!

“难道是主子发作了,抓着你的脑袋抓墙?”女乃娘一声尖叫,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香娘眼尖,看到了帝炫天下巴上的几点血渍,隐隐猜到了原因,于是扯了扯女乃娘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问了。

“不行,小主子,您还是带着小公主睡那边去吧,让皇上自个儿躺这里。珂门主和申晋他们会照料他的,您赶紧出来。”女乃娘朝她招手,连声催她赶紧走。

御凰雪又好气又好笑,嗡声嗡气地说:“我没事,你们赶紧把姝儿哄好,带她去睡去。”

“不听老人言……”女乃娘沉着脸,抱着姝儿往外走。

珂离沧匆匆进来了,抓着帝炫天的手腕把了会儿脉,眉头慢慢锁紧,小声说:“只怕是归寒邪……”

“嗯?”帝炫天没听懂。

“你二人换了血,他中了麻木莘,你会有感应。”

“哪有这么神奇的事?”帝炫天不信。

“你忘了,你中了蛊的,一心蛊会感应到本体的反应。这世间离奇的事数不胜数,你不信,也不代表它不存在。”珂离沧松开他的手腕,小声说:“看来,光影也在他们手中。也好,归寒邪和光影在一起,我就没那么担心了。”

“归寒邪中了麻木莘吗?”御凰雪心地问道。

“嗯,这种药没有毒,只是让人四肢麻木,不能动弹。对方想必暂时不想动他,又害怕他的能耐,所以就用了这法子困住他。”珂离沧踱了会儿,扭头看帝炫天,“这样好,可以找到他们了。”

“怎么找?”帝炫天心生不详之感。

“你啊……”珂离沧眉眼舒展,一扫这几日的愁意。

帝炫天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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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寒邪尝试了十多回了,根本没办法摆脱这种麻木感,不动还好,一动,就痛得要命。

“躺着,躺着……”他恼火地说道。

鼻子里突然钻进了一股子熟的腥味……

“大巫女?”

闻出那熟悉的气味,归寒邪暗暗叫苦。这死婆娘,不会趁他躺着不动,想占他便宜吧?

“哈哈,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今儿看你怎么逃过我的手掌心。”

大巫女猖狂地笑着,快步走到了榻边,用力掀开了帐幔,贪婪地看着他。

“你这个老婆娘,你就这么爱着小爷?”归寒邪没好气地骂道。

“对啊,就爱着你的强壮。”

大巫女俯下身,呼吸急促,双手飞快地解他的衣带。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老婆娘……”

归寒邪脸都绿了,他英明一世,若真的失身于这死婆娘,他会一根一根地把自己的骨头拆喽!

“骂也没用,你若乖乖的让我享受,我会给你好处的。再说了,我容貌娇美,身材又好,又不辱没你。”

大巫女贪婪地看着他白玉一般的月匈膛,双眼冒出的火光能把归寒邪给烧着了。

“是吗?真的那么滑溜?可惜……我扌莫不着啊。”归寒邪拧眉,故意说道。

“哈哈……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身上只要有一根骨头会动,都会给我过不去,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大巫女张狂地笑了几声,哗啦一声撕断了他的腰带。

“死婆娘,你也太着急了吧,你洗干净没?”

归寒邪绿着俊脸,心里开始着急了。他宁可面对一头母猪,也不想面对这毒妇。

“归寒邪,你再罗嗦也没有用,你现在就是我砧板上的肉,我想怎么切就怎么切。你还是乖乖地听我的话……”

大巫女开始解自己的衣带,咯咯地笑得像只小母鸡。

归寒邪心里有股子火,想把大巫女烧成焦炭。他闭上了眼睛,又开始尝试坐起来。

大巫女得意洋洋地爬上了榻,捞起裙摆,往他腿上坐。她准备一点一点地撩拨他,让他为她情不自禁!

“归寒邪,好好享受……”

她的手指落下来,直奔他的月匈膛。指尖刚落下,突然间她一声尖叫,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狸猫,一蹦老远。

归寒邪紧绷的心被她给吓得又猛地在月匈膛里撞了两下,耳朵都快被她给震聋了。

“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会有刺?”她瞪大眼睛,快步过来,尝试着又往他的身上碰。

“啊……”她又一声尖叫,飞快地退了几步,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你在做什么?”

归寒邪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躺着不能动,还是个瞎子!天知道他现在有多苦闷,多想跳起来杀了这老不死的!

“古怪!老娘才不信这个邪!”她咬牙切齿地过来,伸手就抓。

这回比刚刚扎得她更痛!她看着手指尖,眼睛越瞪越大,“你这妖孽,你用了什么妖法?”

“呵,呵……老货,你再来啊。”

归寒邪反应过来了,敢情他中的这什么麻木莘还有这作用,让女人不能碰他啊!多中点,再来一点!

“你敢骂我老货!”

大巫女脸色一沉,扑过来想打。但手挥到半空中,又不甘心地收了回去。打了他,是她自己疼啊!

“你怎么在这里?”杀手王的声音传了进来。

“怎么,我不能来吗?”大巫女转过身,瞪着杀手王说道。现在她身上只有一件薄中衣,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

她故意扭着腰肢,往杀手王身边走,用眼神去勾他。

“杀手王,你今天没出去啊?”

“哼,让你办差,你去勾}引男人,现在任务失败了,你居然还有脸回来!若把他们的给引来了,你只有死的份,还会死得很难看。”杀手王嫌恶地说道。

“行了。”大巫女捡起了衣服,冷笑一声,看着杀手王说:“你这个墙头草,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听命于谁!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去那镇子上没有见到你背后的主子。我告诉你,你若再敢对我大呼小叫,我就把你背后主子的事告诉薄慕倾,到时候,不知道是谁死得更惨。”

杀手王脸色一变,指着她低斥,“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吗?你真以为能瞒过我?你背后有主子,并不是薄慕倾,你拿他当棋子使呢!你去镇子上,明里是和我见面,实则是去见你的主子!我都让小紫盯着你了,她只要回来,一定会告诉我真相。”

大巫女满唇的冷笑,故意诈杀手王。小紫现在在帝炫天手上,还不知道死活。这样杀手王见不着小紫,无法确定她话里的真假,就不敢对她怎么样。

“哈哈,老不死的,你背后那主子还很年轻,和你一起抓我的时候,你还对他点头哈腰的,你别告诉我,那是你干儿子。我看这薄慕倾还够惨的,被你哄得团团转。”

归寒邪已经闻到了薄慕倾身上的淡淡兰花味,立刻给大巫女帮腔。

“你们两个别勾结在一起陷害老夫。”杀手王火了,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

“呵,你说陷害就陷害?杀手王,你少在我面前装,你给谁卖命我不管。反正,我要这小子陪我睡一回,你赶紧给他把那鬼药给解了,让老娘快活一场。”大巫女不耐烦地说道。

“你们两个狗咬狗,一嘴毛!赶紧打一场啊。一个给那个黑主子卖命,一个只想拐走薄慕倾的银子,真是一对没良心的恶狗。”归寒邪放声大笑,大骂他们二人。

“你这个臭小子。”杀手王怒吼着,扑过来就想打他。

“哎哟,杀人灭口呢,怕我认出你那个主子?我闻得到他的气味,他身上是百叶兰的味道,只要他在我面前,我一定认得出。等小爷捉到了他,非把他的喉咙捏碎不可。”归寒邪傲气地大笑。

大巫女不骂了,在一边等着看戏,看他被归寒邪扎得鬼哭狼嚎的好戏!她瞪着一双眼睛,兴奋地盯着那边看着,双手不停地搓动。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薄慕倾的身影出现在窗边,沉声问道。

杀手王猛地扭头看他,眼珠子转了转,沉着脸说:“我教训这臭小子,他胡言乱语,辱骂你。”

薄慕倾拧了拧眉,低声说道:“他的嘴就是这么讨厌,你理他干什么。大巫女,北唐那边来消息了,你随我去一趟。谋师,你跑一趟,把归寒邪在北唐的消息传给帝炫天。”

“是。”杀手王点头,瞪了一眼归寒邪,大步走了出来。

“哼。”大巫女有些窝火,捡起了地上散落的衣袍,一件件穿好了,跟着薄慕倾往外走。

屋子里静了会儿,归寒邪开始想大巫女鬼喊鬼叫的原因。若是麻木梓的问题,那前儿起,那些和他接触过的婢女侍卫,包括杀手王都会鬼喊鬼叫,为什么偏是大巫女?

“得试试。”他自言自语道。

薄慕倾给他留了两个婢女,吃喝拉撒都由那两个小女子负责。归寒邪尽量憋着,实在是不习惯让个女的碰到他。

“来人。”他大喊了一声。

两名婢女快步进来了,小声问他需要什么。

“你们瞎了,没见我衣裳被那老婆娘扯开了,给爷把被子盖上。”他黑着脸,不客气地训斥。

“是。”婢女温驯地答话,快步过来,拖起被子就往他身上盖。当婢女的手指碰到他的肩膀时,立刻痛得一声尖叫,丢下了被子,错愕地看向了他。

“你……你身上长刺了吗?”

“是啊是啊,赶紧给爷盖上。”归寒邪拧拧眉,不耐烦地说道。

这回婢女不敢再碰到他了,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给他盖好。

归寒邪想了好一会儿,全无头绪,突然间脑中闪过一抹光,难道……是因为帝炫天?两个人换了血,可能帝炫天正好不舒服,被人砍了剁了划拉了几刀,或者不小心掉进了刺堆里,身上扎了好多刺……

呸,归寒邪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怎么会异想天开呢?他身上长刺,你能感觉到?再说了,若真能感觉到这些,也应该是你疼,不是别人痛!

不过,这样想想帝炫天的狼狈样子,还真是开心啊!不如把他想得更惨一点?在这样躺得万般无聊的时候,这样在脑子里折磨帝炫天,还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事。

他越想越兴奋,手舞足蹈,去模拟处死帝炫天的场景。

两个婢女躲在门口,惊愕地看着他在榻上板起来,又摔下去,折腾得不亦乐乎。

“他是不是中邪了?”

二人交换了一记眼神,从此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

“那要不要告诉主子?”

“主子出去了,待他回来再说吧。”

两个人不敢再看下去,躲到了另一边,任归寒邪一个人在屋子里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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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炫天今天疼了无数回,而且是频繁发作。

他开始相信珂离沧的话,确实是归寒邪中了麻木莘,并且正在试图摆脱这种僵硬的状态,所以正在尝试各种法子。

“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消停点?”到了午时,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拧着眉,抬头看珂离沧。

“没办法。”珂离沧摇头。

帝炫天抬手,想抹抹汗,但麻木感又一次袭来,他僵着手重重地垂下去,打得自己的腿生痛。

“不行了,受不了了。”他咬牙,恼火地说道:“你赶紧给我想办法,不然我喂你喝麻木莘第402章结局二,这男人太会哄女人了

“不用出发,你忍耐这晚,我让蓝缪去找他。”珂离洽让一只毒蝎子爬上他的手掌,在他的指尖上狠狠一蜇。

“滋……”他倒吸一口凉气,抬起指尖看,一滴乌黑的血正涌出来。

御凰雪腕上的小王后马上就竖起了细细的身子,兴奋地看向帝炫天的手指。

“不是你的,回去。”珂离沧看了看蓝缪,用一根细细的蓝线绑紧帝炫天的指关节,沉声道:

“你放心,你不会死。蓝缪会顺着这气味找到他,只是找到他之前,你得忍耐着,别抱姝儿,也不要碰御凰雪。溲”

“知道了。”帝炫天掀了掀眼皮子,突然就抬手去抓珂离沧的手腕。

珂离沧身形急闪,险险地躲开他这一击,脸色一变,低声说:“你这人,废了一半动作还这么快,小心我干脆废了你。”

帝炫天低笑,抬起双掌看,指尖的血珠很快就凝固了,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恧。

“真的能找到他吗?你这些小蓝蛇,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皇兄要找什么?”阿宝公主孱弱的身影出现在几人眼中。

好几天了,她居然走出房门了!

是崔丹扶着她过来的,她穿着一身新袄子,淡绯的颜色反而衬得她的脸色更黄了,步子很虚,整个人瘦脱了人形。

御凰雪让香娘过去,帮着崔丹一起扶她过来。她不敢直直地盯着阿宝看,阿宝自尊心强,能撑到现在,已经算她勇敢了。

“晒会儿太阳吧,难得出这么好的太阳。”御凰雪让出椅子,笑吟吟地说道。

“这位就是……阿宝公主。”峥嵘郡主从梨花树下钻过来,甩了甩长鞭子好奇地打量阿宝。

“你是谁……”阿宝往香娘身后藏了藏,警惕地看她。

“哦,我是峥嵘郡主,胡疆人,马上就要成为你的二嫂了。”峥嵘郡主笑笑,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

“二嫂?是阮哥哥的妻子吗?”阿宝怔了怔,不解地看着她。

“软哥哥,你皇帝哥哥很硬朗啊,不软的,一点都不软。”峥嵘郡主抬起手,往帝炫天的心口上砰砰地敲了几拳。

帝炫天差点被她捶出内伤!

“嗯?”阿宝更糊涂了,小声问:“你在说什么?”

“阿宝坐吧。”御凰雪岔开话题,请阿宝坐下,“你感觉怎么样了?”

“你们刚刚说找谁去?”阿宝转头看帝炫天,小声问道。

“找你阮哥哥,他不见了,可能是被敌人带走了。”御凰雪轻声说道。

一阵风吹来,阿宝用帕子捂住了唇,喘了会儿,轻轻地说道:“皇兄,我想出去走走,闷坏了。”

“去吧。”帝炫天点头,点了几名侍卫陪她出去。

“不要,让姐夫陪我就好了。”阿宝摇摇头,弱弱地说道:“这里就我和他两个闲人,你们都忙,不必在意我。”

“这样吧,我安排两个丫头服侍你。”御凰雪关切地说道。

“谢皇后娘娘。”阿宝福身就拜。

“免了,不要行礼。”御凰雪赶紧拦住她。

阿宝身形晃了晃,随即躲开了她的手,垂着眸子说:“那我就出去了。”

崔丹咧咧嘴,笑着说:“皇上,皇后娘娘放心,我会照顾好阿宝公主。”

“去吧。”帝炫天挥了挥手。

侍卫抬来轿子,崔丹扶着阿宝坐了上去,转身向几人深深一揖,走了。

“这小子还挺知礼的,就是一双桃花眼看着讨厌。”峥嵘郡主笑着说道。

“我要去处理政事了,你和峥嵘郡主不要跑太远。也不许抱妹儿出去,女乃娘和香娘不许离开姝儿半步。”帝炫天转过头,威严地说道。

“遵旨。”香娘连忙福身。

女乃娘却有些魂不附舍,盯着怀里的小公主看着,压根没听帝炫天在说什么话。

御凰雪微微拧眉,和藏心交换了一记眼神。

帝炫天走了,御凰雪马上把姝儿抱过来交给香娘,小声说:“女乃娘,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么无精打彩的?”

“哦……可能是因为……没睡好。”女乃娘嗡声嗡气地说道。

“那你去睡会儿。”御凰雪拍了拍她的肩,轻声说道。

女乃娘点头,垂头丧气地往里屋走。

“女乃娘到底是怎么了?”藏心担忧地看着她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想嫁人了。”峥嵘郡主趴在御凰雪的肩头,哈哈地笑。

“去……”御凰雪掏了掏耳朵,峥嵘郡主的笑声太大,耳朵都快聋了。

“咦,那桃花眼怎么又回来了?”峥嵘郡主扭头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见到崔丹抱着一件披风,正大步往门口走。

“这兔崽子,惯会在女人身上花心思,这是想把阿宝公主也收回去?”沐雨鄙夷地说道。

“呵,若阿宝公主真被他骗到了,那以后日子就更难过了。皎公主可不是个善茬,非把阿宝公主往死里整不可。”藏心拧眉,不屑地说道:“这个崔丹一直花名在外,不是个好人哪。得让皇上提醒阿宝公主一下,不能被骗了。”

“哎,阿宝公主也是命苦……”暗霜也忍不住接话。

他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御凰雪也有点担心了。

“走,我们去看看,别真的让这臭小子占阿宝公主的便宜。”她拧拧眉,拔腿就走。

“哎,我也去。”峥嵘郡主跟过来,步步紧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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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上有大战来临之前的紧张气氛,店铺大都关门了,零星几家开着的,小二也都无精打彩。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踩成了泥浆,有人不小心踩进去,鞋子都陷进了泥水里,又冷又气,拎着鞋子飞奔。

“阿宝公主,想吃这个吗?”崔丹让人把轿子放下来,扶着阿宝下了轿子,指着路边卖豆腐衣包子的小摊,笑着问她。

“嗯。”阿宝垂了垂眼睛,跟着他过去。

崔丹要了两碟豆腐皮包子,带着她坐到桌边,再要了两大碗热汽腾腾的豆浆,殷勤地给她拌了些糖块进去,搅匀了,推到她的面前。

“吃吧,暖暖身子,身子好得快,我也能早点带你回去。”

“嗯。”阿宝温驯地点点头。

崔丹捧起豆浆,喝了一大口,笑呵呵地说道:“这豆浆味道不错。”

阿宝抿了一口,兴趣缺缺地放开,捧了个包子小小地咬了一口。

崔丹一双凤眸眯了眯,闪过一朵诡谲的光,小声说:“你说祭拜父皇和母后的事,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晚点我们就去庙里。”

“谢谢驸马。”阿宝抬起长睫,红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我记得你有只金镯子,从来不离手的,也丢了吗?”崔丹指她的手腕,小声问她。

“哦……丢了。”阿宝点头。

“那镯子,是父皇给你的陪嫁?”崔丹又问。

“嗯,我一个,皎姐姐一个。”

“她也有?为何她不带?”崔丹楞了一下,眉头微微拧起。

“不喜欢吧,她不喜欢和我戴一样的东西,穿一样的衣裳,一定要比我好的,她才戴起来。”阿宝抿抿唇,轻声说:“皎姐姐一直以为父皇母后偏我,其实你看,我才是最不招人疼的。父皇给她挑的你,多好啊。”

“哦,呵呵……”崔丹眼底的笑意漫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声说:“我和你皎姐姐之间这些年打打闹闹的,外人看来确实不怎么和睦,但也是夫妻之间的事。你看,我们经历这么多,也没分开,是不是?”

“嗯,对。”阿宝挤出一抹笑,却比哭还难看。

“不说这些了。”崔丹转了转眼珠子,继续问道:“既然丢了,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我本来是想请个大巫师,用与你与你父皇都知道的东西通通灵,让你们父女说说话……”

“还有这样的事吗?”阿宝抬眸,好奇地问道。

“也是传说,就是想到你的镯子,所以我随口说说。”他挠挠脑袋,小声笑道。

“若真能这样……我想问问父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宝垂下眼睛,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别哭。”崔丹绕过桌子,和她并肩坐下,用帕子给她擦眼泪,小声哄她。

“姐夫……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我没有家了,也没有夫君,没有孩子……我什么都没有,我顶着公主的名号,却是这世上最悲哀的人。”阿宝捂着嘴,哽咽道。

“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姐姐让我来接你回去,你们姐妹两个以后就互相照应吧。我和你姐姐再给你物色个好人家……若你不想再嫁了,你姐姐也说了,有她的,就有你的。”崔丹拍着她的背,小声说道。

“姐夫,皎姐姐真的这样说吗?”阿宝抬起泪眼,期盼地看着他,哆嗦着说道:“兄弟姐妹如今都有自己的家,她们都不要我……我让他们丢脸了……”

“谁说你给兄弟姐妹丢脸了?是你那些兄弟姐妹对不起你!”崔丹脸色一沉,愤慨地说道:“你依然是兰烨最单纯最善良最美好的公主。”

阿宝咬了咬唇,推开了他的手,端起豆浆就喝。眼泪大颗颗落在豆浆里,和豆浆一起被她吞进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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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凰雪一行人在远处悄悄看着,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拧眉。

“这崔丹还真有手段,把公主哄得团团转,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居然能让公主趴在他怀里哭。”暗霜缩回脑袋,把刚买到的烤红薯抛了抛,撇了下嘴巴。

“你是嫉妒吧,你一大把年纪,还没老婆呢。这崔驸马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了。”诛风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取笑道。

“去,说得你好像有女人一样,你这辈子,身边就三个女人,你娘,乃娘,还有公主……”暗霜不客气地回击道。

“去去去,你敢把公主编排进去。再说了,现在不是还有香娘和姝公主吗?”诛风抬起胳膊就捶了他一拳。

几个人正闹腾的时候,突然看到崔丹和阿宝公主起身了,慢慢地往前走。没一会儿又停到了一个卖鞋的小摊前,崔丹扶阿宝公主坐下,在她腿边蹲了下来,给阿宝换下脚上被雪水浸湿的鞋子,把从小摊上买的鹿皮小靴子给她穿上。

阿宝臊得脸通红,捂着裙子,头也不敢抬。

“说起哄女人,这姓崔的还真是有一套啊!男人给女人穿鞋,还是在大街上,他也肯呢!”峥嵘郡主瞪圆眼睛,小声说:“不过,我还真喜欢这样!”

“看,就是这样哄到的。”那四个男人交换了一记眼神,小声笑道。

御凰雪咬了咬手指甲,若是崔丹诚心对公主好就算了,但怎么看怎么也觉得不像呢?

突然,崔丹扭头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他看到我们了。”峥嵘郡主小声说道。

“那我们过去吧。”御凰雪想了想,准备走出去。

“不是,是小金回来了!”藏心拽住她,让她看前方。

御凰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小金带着一身伤,慢步走进了她的视线。路上的百姓被小金吓到了,胆大的就朝它丢东西,胆小的尖叫着跑开。

“有角的马,是妖怪,你看它是什么颜色的!”

“快跑,这妖怪吃人的。”

石头,烂菜子,鞋子,甚至还有狗屎,都往小金的身上招呼过去。

它呼哧地喘气,转过头,用血红的大眼睛瞪着那些人。

“小金。”御凰雪冲出去,抱住了它的脖子,轻轻地拍打它的背,让它冷静下来。

藏心四人驱散开了路人,把小金围在中间。

峥嵘郡主第一次看到小金,惊得眼睛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居然真的有这种马!金色的独角马!”

“对,北唐就有好几匹这样的金马,他们拿去配种,所以他们的战马非常彪悍。现在还不成规模,假以时日,他们的骑兵一定非常可怕。”御凰雪拍拍小金的脖子,等它完全冷静了,带着它慢慢往前走。

“皇后娘娘。”崔丹一直站在原地,等他们过来了,连忙长揖行礼。

“崔驸马。”御凰雪拧拧眉,轻声说道:“公主才受过伤害,希望你能看在皎公主的份上,行得正,坐得直。”

“臣知道皇后娘娘担心什么,臣绝无恶意,阿宝公主一向受人喜爱,臣就算是打尽天下女子的主意,也绝不会对阿宝公主有非份之想。”崔丹赶紧又是一揖,诚惶诚恐地说道。

“那就好,她身子还未恢复,陪她散散心,早点回去吧。”御凰雪看了看阿宝公主,带着小金继续往前。

小金对她很温驯,但对别人很凶。尤其是从崔丹身边过去时,它停了下来,狠狠地踏了一下马蹄子,泥水飞溅,而那堆厚厚的积雪被它踩出一个深坑不提,连地底下的石头都踏碎了。然后低下头,用尖尖的角狠狠地去撞他。

若不是御凰雪拽了它一下,它那尖角能把崔丹挑死。

“看来小金很生气啊,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弄得遍体鳞伤!”御凰雪抚了抚它金色的毛皮,心痛地说道。

小金喜欢自由,总是独自跑出去,但前两回见着它,它都完好无损的,怎么这一回弄得这么惨?

“先回去,给它把伤处理一下吧。”崔丹一点也不在意小金对自己的敌意,主动上前去,用袖子给小金擦肚子上的血渍,关切地说第403章结局三你的主子是谁

小金又发怒了,扬起蹄子,用往前踢。阿宝正好过来了,抬手想擦擦它脖子上的泥巴,这一蹄子正踹向她的脑袋。

“公主小心。”

峥嵘郡主脸色一沉,鞭子猛地甩出去,卷住了小金的蹄子。她臂力挺大,但也不可能大过小金,鞭子从她掌心拽落,远远地甩开。小金的愤怒转而发泄向她,低下头就往她的心口上撞……

“小心。”藏心一步上前,双掌用力推住它的角,低喝一声。

小金暴躁地往前顶,推着藏心一路往后滑。沐雨几人见状,赶紧上前帮忙,抱脖子的,推着推小金的,五六个大男人也没能把小金制服溲。

御凰雪尝试安抚它,试了四次也没能靠近它。

“小金比之前暴躁多了。”她担忧地说道。

“这家伙,真的厉害。”峥嵘郡主拍着月匈口,惊魂未定地说道恧。

“主子你们躲远一点,我们顶不住了。”藏心满头大汗,额角青筋直跳。

“让开。”珂离沧的身影出现在御凰雪的眼中,他从围观的那些不怕死的百姓的肩上踩过,腾空而起,落在了小金的背上。

小金背上坐了个人,当然不依了,又跳又颠,蹄子用力刨,愤怒嘶鸣……

珂离沧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它掀下来。

“珂离沧,你小心。”御凰雪大声问道。

“都屏住呼吸。”珂离沧神色冷竣,水蓝的阔袖从小金的头上扫过去。

一阵淡淡香风弥散开来,小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我的娘哎,这是什么怪兽。”百姓们一涌而上,对着小金指指点点。

御凰雪挤开人群走进去,蹲到小金前面,擦掉它脖子上那圈血渍看。

“这是被铁链锁过的痕迹,它挣断了铁链。”看清这几乎有一指深的伤痕,她心痛地说道:“赶紧把它抬去温泉园,先给它清洗干净,好好医治。”

“好家伙,这小金的力气也太大了。”藏心走过来,摊开掌心让御凰雪看。

两只手掌全擦破了,血肉模糊。

“先回去吧。”御凰雪用帕子把他的手一包,急声说道。

一行人抬起小金就走,直奔温泉园。

“我来、让我来。”崔丹很积极,拿着马刷子跳进了温泉池,给小金刷洗皮毛上的血渍。

御凰雪在一边帮着珂离沧准备工具,给它缝合身上的伤口。

“好狠哪,它身上起码有七十道伤。”沐雨蹲在池边数,手指比划着七的手势,愤怒的嚷嚷:“怎么下得了手,割它七十刀!”

“一定是薄慕倾。”崔丹拧眉,小声说:“他不是还去那什么岛上找过这马吗?肯定是干的。”

“这个薄慕倾,一肚子坏水。”沐雨铁青着脸,挥了挥拳头,“下次一定不能让他跑了!非要……”

“好了。”御凰雪打断他的话,朝他递了个眼色。

沐雨往后看,只见阿宝站在亭子里,神情呆呆地听他们说话。

“公主,您没事吧?”暗霜捧着茶过去,温和地问她。

阿宝慢慢转头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轻轻地摇头,“没事。”

“暗霜好像很关心公主……这小子,可别妄想啊。”沐雨拧眉,小声说道。

“我和暗霜被薄慕倾抓去之后,受过刑。阿宝悄悄来看过我们,给我们送吃的药。”诛风甩着手上的水,慢步走了过来。

“原来如此。”沐雨拧眉,担忧地说:“还是要提醒提醒他,别妄想……情字磨人,我们这样多好啊,何苦为难自己。你看阿宝公主,是忘不了薄慕倾的,所以别让暗霜去撞这铁墙。”

“对。”诛风赞同地点头。

御凰雪看了看他们,轻声提醒道:“别乱来,你随他去。”

“那可不行……藏心大哥已经够苦的了,我可不能看着暗霜跟着受这样的苦。”沐雨眼睛一瞪,大步往亭子边走。

“臭小子,我的话不好使了。”御凰雪抄起盆子里的帕子往他背后丢。

“小主子就算再不高兴,我也要去阻止。”沐雨撒腿就跑。

藏心一脸尴尬,小声说:“小主子别听他胡说八道。”

“以后给给取个凶老婆,就是猪肉铺老板娘那样的,治死她。”御凰雪嘀咕道。

“我看行。”诛风哈哈地笑。

崔丹抬眸看了看这边,手里的刷子在小金的脑袋上轻轻擦过。

“不过,等小金醒了,就可以带我们去找抓它的人。小金有灵性,去过的地方它都记得。谁好谁坏,它也知道!若真是薄慕倾,这回他可没地方躲了。”御凰雪走回池边,弯下腰,轻轻地拍拍小金的脑袋,怜惜地说道:“看看我们漂亮的小金,受了多少罪。没关系,我带着你去全部讨回来。”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小金醒了,搭在池沿上的大脑袋轻轻晃动了一下,大眼睛睁开,定定地看了会儿御凰雪,随即盈起了两汪晶盈的泪。

“小金,别哭。”御凰雪跪坐下去,轻抚它的脖子,小声说:“等下要给你缝合伤口,会有点疼,但是你一定不会害怕。我说过会送你回家,等你伤好了,我马上就派船送你回你的家乡。”

小金挣扎了几下,想从池子里爬出来。

崔丹有些害怕它,握着刷子从另一边爬上池子,远远地看着它说道:“皇后娘娘宅心仁厚,连这神马都只听您的呀。”

“它只是害怕……并不想刻意伤人。它们有自己的家园,但北唐霆他们把它们抓来当奴隶……”御凰雪向珂离沧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藏心几人过来,在御凰雪的帮助下,把小金拉出了温泉池,带进了池边的风烟阁。

珂离沧把几枚银针准备好,慢步走向小金。

小金转动头,看到了珂离沧手里拿着的银针和鱼肠线,不安地躲了躲,可怜巴巴地打了几声响鼻。

“缝好了,就不会流血了。”御凰雪拍拍它的脑袋,柔声安慰它。

小金的脖子往前伸,咴咴地叫了几声,不动了。

银针穿过了它的皮肉,长长的线翻动游走,白色的进去,红艳艳的出来,地上很快就滴了好些血珠子。

小金在颤抖,但是它没动,抬着长脖子看着窗外,那个方向是北唐,从那里下海,坐着大船,可以去它魂牵梦绕的小岛。它的兄弟姐妹,都在小岛上。它们在阳光下、在清风里、在绿树丛中悠闲慢步……

在那里,它们是王者,它们的角只用来顶开挡在它们前面的荆棘丛,从来不会轻易伤害其它的生灵。

在这世上,最贪心的从来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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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山林陷入了宁静之中,风从枝叶的间隙里跑过,带得枝叶乱摇,哗啦啦地响。几道鬼崇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偷偷摸摸地往林子外面钻。

“你们走水路进去,记住,一旦有危险,宁可死,也不得成为他们的俘虏。”杀手王拉了拉蒙面巾,扭头看向身后的几人。

“是。”几人点头,施展轻功,快步往城墙根窜去。护城河渠的水面结了薄冰,月光落在上面,反着冷冷的银光。

这里戒备森严,现在白天进城都必须要有官府的盖印文书,晚上城门紧闭,城墙上有士兵把守,也不容易进去。泅水进去,虽然冷了点,但是最快、最安全的办法。

身后又是一阵枝叶哗啦啦的响声,杀手王机警地扭头看了看,低喝道:“什么人?”

漆黑的林子里,风声和他的声音一起消散。

他轻舒了口气,捂了捂蒙面巾,抬步往另一个方向走。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他终于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飞身跃到了一棵大树上,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铜哨,放到了一个鸟窝里面。

还不待他跳下来,突然间又有一道身影飞跃上来,一掌击在了他的心口上。

这一掌很重,而且他猝不及防,被一掌打得五脏六脏都剧痛起来,人像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撞到了身后的老树上,最后才重重地砸在地上。

黑影麻利地攀上大树,把他放在鸟窝里的铜哨取了出来,敏捷地落在他的面前,一脚重重地踩在他的心口上。

“你……你是谁……”杀手王嘴里呕出一口热血,艰难地问道。

黑影不出声,把铜哨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找到了打开机关的地方,轻轻一旋。

咔……

铜哨打开了!

杀手王的脸色十分难看,挣扎着想要起来夺回铜哨。

黑影脚下用力,在他心脏上方重重地踹了两下。

杀手王痛呼一声,倒在地上大口地喘气。

黑影终于取出了铜哨里的东西,一字一字看过了,冷冷地笑了起来。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掩着唇,阴险地笑道:“主子,我说了,他一定是在给别人办事,这下你相信了吧?”

“端木若,你这个贱妇……”杀手王艰难地骂道。

“你这个死老头儿,嘴巴真讨厌。”大巫女抬起脚,踩在他的肚子上,嘻嘻地笑,“你还不赶紧向主子求饶,我还能给你求求情。”

“去死……”杀手王双手握拳,怒视着他。

“老东西,糟老头,你还不快快把你的主子招出来。”大巫女撇嘴,突然用力,径直踢向他的月退根处……

杀手王万万没想到大巫女居然如此狠毒,痛得一身大汗急涌。

“快说,是谁?”薄慕倾收回了脚,慢慢拔出剑,顶住他的眉心,冷冷地质问他。

“我不会告诉你的,杀了我吧。反正他的大事也已经快成了,你只是个窝囊废而已,成不了大器,我的主子才是万里挑一的真神!”杀手王忍着身上的剧痛,牙关紧咬,扭曲着一张老脸,哑声回他。

“呵,主子,给他尝尝新鲜滋味。这老不死的,常给他自己的门徒下毒,今天我们也替他的门徒们出出气,让他多吃点自己的毒药。”大巫女眼睛发亮,取出几个小瓷瓶,扳开他的嘴就往他嘴里灌。

薄慕倾不阻止,冷着脸,看着大巫女折磨杀手王。

“薄慕倾,你成不了大事!你不够隐忍,不够智慧,不够心狠。有御凰雪在手上时,你没有好好加以利用,有阿宝公主手里的宝物,你也毫无察觉!你错失了几次良机,这辈子也别想成就你的好事,你离死期也不远了。”

杀手王被灌了满嘴的毒药,疯狂的叫骂。

“老东西,你就骂吧,有你好受的。”大巫女捂着嘴笑,看到别人痛苦,就是她最快活的时候。

“你这个毒妇,老妇!”杀手王瞪着她,开始在地上痛得打滚。

“骂呗,过一会儿,你就得乖乖说出那个名字了。”大巫女挑了挑细眉,尖声笑道。

“你们就作梦吧,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的!没有别人,就是我!”杀手王痛苦得弓起了身子,脸庞扭曲狰狞,目光骇人地盯着面前的二第404章结局四赏风赏月赏雪赏寒邪?

“他想咬舌自尽。”大巫女突然一步窜上前去,用力地扣住了杀手王的下颌,啪啪地闪了他两个耳光,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老东西,你就算不招,我也找得出来!我告诉你,只要是得罪过我的人,我都会让他不得好死!”

杀手王恶毒了一辈子,这回栽到了另一个恶毒的女人手中!他愤慨地瞪着大巫女,却已经痛苦到说不出话来了。

“主子,我们把他带回去,慢慢给他上刑,不出一日,我定能让他招出来。”大巫女的手指在杀手王的眼睛前炫耀式地抓了抓,得意地狂笑。

薄慕倾已经看完了密信上的内容,上面没有对方的称呼,只有他近日做的安排。他把密封重新装进去,放回了鸟窝中。

“会有人来取,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他拂了拂袖上沾着的枯叶,冷酷地说道:“到时候让你和他一起碎尸万段。溲”

杀手王突然笑了起来,满嘴的血沫随着他的动作往外冒。

“喂,你这个老东西,你笑个屁。”大巫女抬脚,在他心口上踩,“不许笑。”

“我说过了,薄慕倾你就是个废物。敌人的东西,你怎么敢随便碰呢?那铜哨上有毒,赶紧看看你的手吧。”杀手王瞪着眼睛,嘶哑地大笑起来恧。

薄慕倾脸色一沉,飞快地抬手看。白玉一般指尖变得蓝莹莹的,并且这蓝色是在皮肤下面的,顺着他的血管飞快地往上走。

他咬牙,立刻封住了自己的穴道,一步过来,狠狠踢到了杀手王的脑袋上。

“交出解药!”他愤怒地吼道。

“解药?哈哈,你去梦里要吧。”杀手王喘过气,转过满是鲜血的脸,虚弱地继续嘲笑他,“薄慕倾,你就等着看我的主子来拧下你的脑袋,给他垫龙椅。”

“喂,杀手王,你真是歹毒啊,连主子都害。”

大巫女的眼珠子骨碌转了几下,装腔作势地尖叫。若薄慕倾真的中了毒,她就会静等他死,然后搜光他的东西,逃之夭夭。

薄慕倾冷笑,用力挥了一下手。

从林子里钻出了数十黑衣人,把几人团团围住。

“带回去。”薄慕倾冷斥一声,掉头就走。此时他月匈膛开始隐隐作疼,看来这毒药厉害,刚刚还在指尖发亮,现在就已经到了他的心脏了!

大巫女的武功,不足以让她一个人打这么多,于是装着乖顺,跟着一众黑衣人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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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回他们藏身的山谷,需要一整夜。快天亮了,他们终于回到了小院里。

薄慕倾摒退左右,匆匆拉开衣服,惊骇地看到了心口那一团莹蓝色,身子微微发抖。

他一向警惕,所以才不像帝炫天那些人一样,受人暗算。

这还是他第一回失手!

他封住了各大穴道,服下消毒丸,盘腿调息。他不指望杀手王给他解药,或者这东西根本没有解药。

或者……珂离沧有!

他拧眉,珂离沧估计也不会给他解药,那人性子古怪,不喜欢的人,是绝不会出手相救。

过了半个时辰,他的感觉越来越糟糕了,气血乱涌,骨头开始裂痛。他猛地睁开了血红的眼睛,哧呼地喘了会儿,慢慢地站了起来。

墙边摆着一只柜子,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小木匣。拿着木匣子看了好半天,牙一咬,打开暗阁,取出一只扁扁的紫玉瓶。

他抚挲着紫玉瓶,深深地吸气,浑身颤抖不停。突然,他用折断了玉瓶纤细的瓶颈,一仰头,把玉瓶里的淡绿色的药汁往嘴里倒去。

从外面传来了杀手王的痛呼声,大巫女又在打他。

鞭子一下下地落下去,这声音听得薄慕倾非常爽快!他慢慢转过头,眼睛里的红潮退去,变得乌漆漆的,像两潭不见底的深渊,里面藏的全是妖魔鬼怪,只待他一声令下,立刻就会扑出来,把他面前的人撕个粉碎。

他听了会儿,慢慢盘腿坐下去,继续运气归田。

汗水从他的每个毛孔疯涌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裳,让他看上去就像浸泡在一汪看不到的热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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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隔壁的房间,归寒邪偏着耳朵听动静,杀手王每嚎一声,他就咧咧嘴。

“老不死的,打得好。”

他也很喜欢听这声音,杀手王在他小时候就这样打他,寒冬腊月里把他往冰凉的水里丢。若不是现在不能动,他也想出去揍他几拳。

不过,他们怎么闹翻了呢?是薄慕倾知道杀手王身后有主子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杀手王不出声了。

归寒邪觉得很无趣,这也太不经打了吧!想想他们这些人,不知道打了多少回,都熬过了二十多年,这老东西怎么才这么会儿就死透了?

“喂,用凉水浇他,再打,打他!把那老东西拖起来再打一顿。”他喊了起来。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没一会儿,门开了,几个如狼似虎的大男人冲了过来,抓着他就想把他抓起来。

当然,无一例外地全被他扎得痛苦不堪,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会儿,拽起被子把他一包,抬了起来。

“喂,干吗去?”归寒邪有点慌了,不会是把他也拖出去一顿暴打吧?那滋味可不怎么好受。

“是打他,不是打我!”他嚷了几声,发现没人听他的,索性也就闭嘴了。

反正现在身不由已,随便吧,等下就当自己是根木头好了。谁他让这辈子一直这么倒霉呢?

被子散落开,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请你喝杯酒。”薄慕倾的声音响了起来。

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归寒邪眨了眨眼睛,唇角一咧,“好啊,我就喜欢喝酒,不过得劳烦你喂我了。”

“不必,我让你坐起来,自己喝。”薄慕倾弯下腰,用银勺撬开他的嘴,把药灌进了他的嘴里。

“滋……”他眯了眯眼睛,感觉到有一股清凉之气迅速在身子里漫延开。

“扶寒邪公子坐起来。”薄慕倾从他身边走过,过湿的衣角拂过了归寒邪的脸。

“喂,你洗澡不月兑衣服?你什么恶趣味,洗不干净的,我劝你好好洗洗,把一身的羊蝎子的膻味儿洗干净,免得你心心念念的御凰雪更讨厌你。”归寒邪拧眉,故意刺激他。

薄慕倾扭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别废话了,你现在可以坐起来,试试吧。”

“怎么,怕我跑喽?”归寒邪动了一下,果然双臂可以动了,但是脚还不能动弹。这薄慕倾搞什么鬼?为什么要这样做?

几名士兵走上前来,用被子隔着手,把归寒邪拖起来,往椅子上推,再把椅子往前挪。

归寒邪往前伸手,碰到了坚硬的桌子,再往前探,碰到了酒碗。

“还真是请我喝酒啊?毒酒?”归寒邪豪气干云地笑,抓起了酒碗边的酒壶,张嘴就喝。

“唷,还真是好酒,这味道够劲!”

他喝了大半壶,一抹嘴,又抓筷子,手在桌子上一扫,抓到了几个热碟子。

“哈,不错不错,薄慕倾你这笨脑袋终于开窍了,知道待客之道了。小爷我这几天可饿坏了,就算你这菜里有五毒蚀骨散,我也谢谢你。”

“吃吧。”薄慕倾低眉,端起了茶碗,慢慢地吹开茶沫,低低地说道。

“我说,薄慕倾,你打什么鬼主意呢?”归寒邪用筷子在酒碗上敲了两下,笑着问:“怎么着,想和我拜把子,当兄弟?”

“呵……”薄慕倾笑,抬起一双过黑的瞳仁,冷冷地注视着归寒邪。

归寒邪能感受到他的不一样,这小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身散发着冰寒之气,杀气腾腾的。

“喂,薄慕倾,你不是想让我回去,给你在小凤凰面前说好话吧?我告诉你,小凤凰心里,我可是最重要的男人哪。”归寒邪又刺激他。

“多吃点。”薄慕倾放下碗,淡悠悠地说道。

归寒邪这下真吃不下去了!薄慕倾太古怪了,不知道在打什么恶毒的主意。

“我知道御凰雪现在和你好。”薄慕倾放下茶碗,低声说道。

归寒邪的心一沉,暗呼不妙。薄慕倾说御凰雪名字的时间,声音波澜不惊,毫无感情可言!这个人,他到底做了干什么,怎么一副没心没肺,六亲不认的语气?

“这个,人参炖鸡。喝点汤。”

薄慕倾站起来,亲手给归寒邪舀了一碗汤。

“喂,你不是会爱上我了吧?”

归寒邪一个激灵,惊恐万分地瞪大眼睛。不然薄慕倾干吗又炖鸡,又给酒喝,还让他在那里躺了这么久?

“吃吧,多吃点,我们晚上还有很多事要做。”薄慕倾把碗放到他的手边,低低地说道。

归寒邪更忐忑了,完了,这变态疯子,准是爱上他了!你听听他说的,晚上还要和他做事!不让他的腿动,那还能和他做什么事?

下棋?

对诗?

画画?

赏风赏月赏雪赏寒邪?

他把汤碗推开,警惕地问道:“薄慕倾你给你说清楚,你想干吗呢?小爷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啊,少打小爷的主意。”

薄慕倾坐回原处,看书,喝茶,不理他。

归寒邪肚子饿得慌,又加上喝了点酒,对这炖得香喷喷,难以抵挡的鸡汤诱得管不住嘴。再转想想,活了一世,居然落在这人手里,还真是悲哀。算了,多喝点多吃点,再做打算!

他呼里哧啦地吃得欢快,一大盅鸡汤很快就见了底,蒸得松软的窝窝头也被他消灭了十多个。

“不错,不错,明天再给我来点这样的。”他一抹嘴,笑呵呵地说道。

“好说,你先休息会儿。”薄慕倾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回到手中的书上。

“喂,你是不是想改邪归正隐居山林,先向我赔个罪,免得帝炫天他们不放过你啊。”归寒邪越想越不对劲,抓起了个鸡骨头丢他。

薄慕倾伸手一挡,书击中鸡骨头,那骨头弹出去,居然深深地钉入了墙中。

归寒邪听清了这声音,脸色微微变了变。他记得薄慕倾的内力是没有这么浑厚的,吃了什么东西,让他突然间变厉害了?

他眯了眯眼睛,不再挑衅他,跟他一起沉默。

“消食茶。”婢女进来了,小心翼翼地把一碗茶放到他的面前。

“乖。”他抬抬眼皮子,端起了茶,低头嗅了一口。里面放的东西,还真是难得的药材,和刚刚炖的那只鸡一样,放足了料。

若不是薄慕倾爱上了他,就一定是他脑子出毛病了!不然为什么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你放心,酒里汤里茶里,都没有毒。我现在不会杀你。”薄慕倾终于转头看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话里,真的一点感情也不带,就好像他是个冰雕的人物,不是这世上的活第405章结局五让他下婚书(一更)

现在不杀,是想喂肥了一点再宰掉他?

归寒邪端起消食茶,开始凝神倾听身边的一切声音。他得弄清楚,薄慕倾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居然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一碗茶下肚,神清气爽。

“请公子净手。”侍女端着水盆过来,胆战心惊地说道。

“伺候得这样周到,莫不是爱上我了?”归寒邪把手往水盆里浸,慢声笑道溲。

薄慕倾笑笑,也把手浸进了水盆里。

水是浅碧的颜色,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归寒邪闻到了这香味,脸色一沉,“你用断枯草洗手?恧”

“你想试试吗?”薄慕倾掀了掀长睫,淡淡地反问。

“你是不是疯了?”归寒邪飞快地擦干净手,怒声问他,“你别告诉我,你在练断枯内功。”

“嗯。”薄慕倾还是一副淡漠的神情。

“疯子。”归寒邪把擦手巾一丢,板着脸说:“薄慕倾,你没脑子就算了,居然还想没心没肺没肚肠。”

“有这些,有用吗?”薄慕倾放下书,转头看他,“你倒很有心,不过,你的眼睛呢?”

归寒邪的薄唇抿了抿。

薄慕倾拿起茶壶,倒了碗茶,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愿意为了别人,舍出自己的眼睛,但你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你觉得什么是好处?”归寒邪反问他,这小子,不会是想拉拢他吧?

“只要让自己爽快的,那就是好处。权势,地位,金钱……女人……你能想到的、你想得到的,只要你勾勾手指就能得到,这就是好处。”薄慕倾朱红的嘴唇染着茶汁,眼神开始变得狂野,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了两下,继续说道:“付出就得要有回报,没有回报的付出叫愚蠢。”

“哦呵呵,你付出了什么?”归寒邪被他逗笑了。

“时间,金钱,精力,爱情……”薄慕倾挑了挑眉,淡声说道:“拿棋盘来,我和公子下一局。”

“薄慕倾,你这又是酒又是棋,要不要对我这么好啊?有什么目的,你直说。”归寒邪不耐烦地说道。

“呵,归寒邪,不要着急,我不仅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还会给你女人,让你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那我可不敢要。”归寒邪笑笑,向他勾了勾手指,“爽快点说吧,能做到的事,我还是给你做了,免得你跟我哭。”

薄慕倾低笑出声,“归寒邪,你现在在我的手掌心里,要你生,还是要你死,都是我一句话而已,你就不要再嘴硬了。”

侍女进来了,把棋盘往桌上一放。

归寒邪耳朵动了动,脸色微变,他闻到了铁烧至快融化的味道,以及逼人的灼烧之气。

这是一个烧红的铁棋盘!

“归寒邪,你想离开这里,也很简单,你只要赢了我,我就给你一味解药。七味药配齐,你就能走了。”薄慕倾把袖子挽到手肘处,脸色也变得冷竣。

“奉陪。”归寒邪冷笑,双手往上抖了抖,端起身边的茶碗,猛地喝了一口。

一人一个小炉,烧红的铁棋子都在炉子里面滋滋地冒白烟。他们要做的,就是用各种办法把棋子从炉子里取出来,一个一个地摆在棋盘上去。

“你眼瞎,让你三子。”薄慕倾转头看向烧得红通能爆的铁炉,低声说道。

“不必了,这点小事……”归寒邪嘴角歪了歪,突然发力,双掌在桌子上拍去。

强大的内劲,震得桌上的茶壶茶碗统统倒下,茶水淌到了铁棋盘下,滋滋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瘆。

薄慕倾脸色严竣,正准备出手时,只见归寒邪飞快地拿起了一只茶碗,手腕一掸,击在了他面前的铁炉上,把小铁炉击倒后又借力回旋,直接击倒了他自己面前的小铁炉。

里面烧红的炭泼出来,滚得到处都是。

薄慕倾这才发现归寒邪有多可怕,他就凭着这些东西倒地的声音,准确地分辩出了哪些是炭,哪些是棋子。

只见归寒邪抓起了筷子,飞快地在火炭之间穿梭,每一次都准准地夹住了铁棋子,把它们放到了棋盘上面。

他死死地盯着归寒邪的动作,直到他放下筷子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归寒邪,果然名不虚传。”

“解药拿来吧。”归寒邪笑笑,朝他伸手。

薄慕倾盯着他看了会儿,手一挥,把解药丢给了他。

“是不是真药?”归寒邪摇了摇瓶子,听里面的响动,故意问道。

“怕死别吃。”薄慕倾脸色不善,拂袖就走。

过了会儿,几名彪形大汉进来了,依然用被子把归寒邪包起来,往他屋里抬。

大巫女从一边走出来,好奇地问道:“郡王为何不与他下完?”

“你看看棋盘。”薄慕倾微微侧脸,冷声说道。

大巫女快步进去,只见棋盘上摆着三个大字,“你找死。”

“这人眼睛瞎了还这么厉害!”大巫女扌由了口凉气,飞快地扭头看向归寒邪的房间。

“哼……他们从小就受过严格的训练,在黑暗中,极寒冷的地方,各种严酷的环境里学习生存,听声辩位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伎俩。”薄慕倾捋了捋头发,恢复了平静。

“那……你真的要给我解药吗?”大巫女眯了眯眼睛,好奇地问道。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薄慕倾冷冷地瞥她一眼,拔腿就走。

“郡王决定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去北唐?”大巫女赶紧跟上去,谄媚地笑道:“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不去了。”薄慕倾冷着脸,慢慢抬起下巴。

一轮淡月悬于天际,风摇动枝梢,梨花影摇摇。

大巫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半晌,小声问:“为什么……”

薄慕倾笑笑,抬步往前走。

“北唐和胡疆现在都有所动摇,可能不会再继续打了,听说他们想讲和,就占了现在的城就算完了,您可什么也没有捞着啊。若他们不继续打下去,帝炫天就会来找你的麻烦……”大巫女跟过来,不解地问道。

“谁说我去了,他们就会打呢?谁说我不去,他们就不会继续打了?”薄慕倾自信地笑道。

大巫女凑近去,好奇地问:“您准备怎么办?”

薄慕倾手指勾了勾,大巫女把耳朵凑过去,等着他发话。

“你太蠢了,办不好事,所以乖乖在这里看着归寒邪,我警告你,不要再去打他的主意,不然我让你变成杀手王的毯子。”薄慕倾冷冷地说道。

大巫女打了个冷战,情不自禁地退了两步,再看他时,感觉看到了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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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疆大营。

大汗匆匆下马,铁青着脸色,直奔大帐。他身后跟着一辆马车,从马车上下来了两位妇人,戴着珊瑚珠子做成的脸帘,快步跟在大汗的身后。

“大汗,小叶可汗还没有回来。”十数大将行了礼,飞快地站起来,跟着他们往大帐里走。

“峥嵘郡主自己跑去了兰烨国。”妇人取下珊瑚脸帘,锐利的视线扫过众人,大声说道:“你们可有她的消息?”

“听说了,大妃莫急,坐下说话。”众人点头,又向她行礼。

“这丫头非要与帝炫天联姻,我与大汗都很担心,所以赶紧追过来。你们马上去给帝炫天送信,让他好好地把峥嵘郡主送回来。”大妃扶着丫头的手坐下,大声说道。

“是,马上就派人去送信。”

“还有小叶汗王,帝炫天说送他回来,但已经有五六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一名将领上前来,抱拳禀道。

“对啊,大汗,这个帝炫天确实可恨。”

“帝炫天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他太厉害了,自从他来了这里,我们一场胜仗也没有打过。他在南边把小汗王给打得不见了,到了这里,又活捉了小叶汗王和北唐明王。指挥他的青衫军连夺三城,把我们逼退了五百里。现在我们折损严重,军心动摇。”

大汗浓眉紧锁,握起拳,在桌子上轻敲几下,俯过身和大妃耳语。过了会儿,只见他挥挥手,抬头看向众人。

“先按兵不动,等等峥嵘郡主的消息。若兰烨肯给三城为陪嫁,立峥嵘为后,我们也不必打下去。”

大家互相看了看,大汗一向听大妃的话,这次只怕又要大妃作主了。

大汗环顾众人,继续说道:“传令下去,所有兵马回营,按兵不动。派一队人去迎接小叶汗王,不要轻易和兰烨人起冲突,你记住,峥嵘郡主一天没有安然回来,我们一天不可以主动出手。”

“是。”众将报拳领命,除了几位部落首领,都退散了。

“大汗,我们已经开打了,就这样说不打,未免让人看了笑话。”有人不服气地说道。

大妃抬眸看了看他,笑了笑,“老三,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们打了几个月了,还在这几个城这里转,别说往前推进半步了,反而被夺回了几城。我问你们,你们真有打把打败帝炫天吗?”

“大妃,您有所不知。我们就算现在不打,只要我们困住他们,他们也无力支撑完两个月,他们的粮饷早就空了!”又有帮腔道。

“真的吗?”大妃拧眉,从袖中拿出一卷密信,往桌上轻轻一搁,小声说:“你们看看这个。”

几人上前来,拿起了密信,慢慢展开。

“峥嵘身边的随从是我的亲信,他给我的信。那里粮草充足,兵强马壮,若真像你们说的粮草不足,又怎么可能支持到现在,还把你们击退这么远?而且峥嵘与帝炫天,还有御凰雪相处十分融洽,我看好事就近了。”

大妃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几人的肩膀,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想立战功。但是我们的战功,不能立在没有把握的事上面。”

“大妃,我们有把握,再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一定能打败帝炫天。”几人围着大妃,急切地说道。

“对啊,帝炫天撑不了多久了,大妃您相信我,可别被人给骗了。”

“帝炫天根本就配不上峥嵘郡主!”

“他若真有心娶郡主,那就让他亲自前来提亲,不然我们就大兵压境!”

“对,大汗,大妃,让他拿出诚意来,不能让他欺骗郡主。”

几人你一言他一言,让大汗有些为难,他看了看大妃,小声说道:“大妃,不如我们就给帝炫天送封信,让他亲自前来下聘书。若他真敢来,那他也够格当我们的女婿。若他不敢来,或者存心欺骗,那我们也就不必给他面子,继续打!我们与北唐联手,他只有一国之力,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大妃想了会儿,轻轻点头,“全凭大王安排。”

“来人,给帝炫天送国书,令他在收到国书后速来下聘,不然,我们就会全力发起进攻。我们胡疆百万铁骑,一定要踏平兰烨,绝不手软第406章结局六是在偷学他的武功(二更)

“让他去提亲?”御凰雪一进门就听到了申晋有些发慌的声音。

“皇后。”申晋给她行了礼,指着桌子上摆着的国书,急声说道:“胡疆的大汗亲笔来信,让我们把峥嵘郡主送回去,或者让皇上亲自去下聘礼,与她成亲。”

“大汗亲自到了边境?”御凰雪惊讶地问道。

“嗯,小汗王和小叶汗王相继出事,峥嵘郡主又到了我们这里,所以他按捺不住,和大妃一起到了边境。”

“那我就亲自送她回去,与胡疆大汗亲自谈一谈。”帝炫天看着御凰雪,低声说道溲。

“与他谈可能没有作用。我听郡主话里的意思,大妃的话更有重量。”御凰雪沉吟了一会,小声说:“而且母亲都护子女,你若不娶她女儿,让她女儿难过,她一定不放过你。”

“那也要去,必须尽快与胡疆一边达成停战。崔丹运来的粮草只能解燃眉之急,支撑不过一个月。若他倾尽全力攻打我们,那我们一成胜算也没有。”帝炫天眉头微拧,起身往外走。

“你现在去哪里?”御凰雪紧跟过来,小声问道恧。

“我去安排一下。”

“我陪你去,我可以装成你的随从啊。”御凰雪拉住了他的袖子,期待地说道。

“你应该看着姝儿,妹儿是我们两个最重要的人。”帝炫天温和地说道。

对啊,姝儿!

御凰雪松开了他的手,轻轻点头,“那你去吧。”

“我安排完就回来。”

帝炫天带着人,匆匆离开。

御凰雪怔怔地站了会儿,一抬头,看到崔丹和阿宝公主站在院子里,正想从小金身边绕过,但小金对崔丹极为不善,低着头,刨着蹄子,想对他发起进攻。

“小金,让他们过去吧。”御凰雪走过去,拍了拍小金的脖子,小声哄它。缝合了伤口,小金变得不那么漂亮了,身上一道道的疤痕纵横交错,还抹着草药,像结着一个个蜘蛛网。

“这马好凶啊。”阿宝拧眉,一步三回头,“皇后还是不要养着它了吧,它以前在宫里就伤过不少人,一点都不好。”

仿佛听到阿宝说自己的坏话,小金暴怒了,打了个响亮的响鼻,埋头就往阿宝那里冲。若不是藏心拉得快,阿宝一定被小金给穿了个透心凉。她摔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小金,吓得说不出话来。

“快别说了,你们走吧。”御凰雪连连招手,让崔丹和阿宝离开院子。

“皇上准备送峥嵘郡主去见胡疆大汗大妃,我们就好好找归寒邪吧。”御凰雪拍了拍小金的脖子,小声说:“等你再歇一天,我们就出发。”

崔丹扭头看了一眼,和藏心的视线对上,笑了笑,扶着阿宝迈过了门槛。

“这小子,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藏心拧拧眉,小声说道。

“什么不对劲?”御凰雪轻声问道。

“这小子,我发现他眼珠子总往你身上转。我发现好几回了,只要你在,他一定盯着你。”藏心一脸嫌弃地说道。

“我也发现了。”诛风也点头,小声说道。

“男人的眼珠子,都爱往皇后身上盯,你们四个也一样。”玉娘捧着几身新衣裳过来了,笑呵呵地往藏心手里放,“给小公主的衣裳,都是我亲手做的,你们检查好了,里面可没有什么吸血珠子。”

“玉娘。”御凰雪向她点点头,坐到了梨花树下。

“不过,这个驸马爷其实不爱女人,他好男风的!我以前在京城就撞上过一回。他和几个年轻男人到京城最大的风花店里喝酒,我正好陪一个客人过去,看到过一回。我多嘴问了一下那店的主人,那主人说,他是风花店的最大的金主。这秘密,你们都不知道吧?”玉娘笑着说道。

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以前只听说崔丹风流,四处找女人,没想到男人他也喜欢。

“还有啊,那个皎公主应该是守活寡的,他和那些女人的事都是幌子,他四处找漂亮的男人呢,你们四个可要小心喽,小心他在半夜里溜到你们的榻上去……”

玉娘的手指从四人的眉心一一点过,冰凉的指尖弄得四人面红耳赤。

“去,你别逗他们四个,你如今也是四爷府上的女人了,注意点儿。”御凰雪打下他的手,小声责备道。

玉娘掩唇笑,末了,小声说:“皇后,你不会以为四爷真的会把我收进府里吧?我呢,和他有这么一阵子情份也就足够了。我不比你,有这大福份。你生来富贵,我生来贫贱……”

“哪有贵富贫贱之分?你想当什么人,全都看你自己怎么对你自己。你想过得富贵,就把背挺直了往上走。你想过得贫贱,那就把自己不当人使,往泥坑里面跳。”御凰雪正色说道。

玉娘楞了会儿,轻轻点头,“是这么个理,你倒是说对了。”

“好好对自己吧。”御凰雪拍拍她的胳膊,小声说:“你又不是自己愿意走进珠玉莞的,但是既然出来了,就要往上面走,别再回去了。”

玉娘又楞了会儿,正儿八经地给她行了个礼,满脸的恭敬。

“奴婢退下。”她行了礼,规规矩矩地倒退着出了小院。

御凰雪见她想通了,扭头看向藏心,小声说:“你们听清了吗?崔丹喜欢男人,那他为什么围着阿宝公主转?诛风轻功最好,你去跟着他,小心点儿,别让他发现了。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他就有什么大本事,让你吃暗亏。”

“知道了。”诛风转身就走。

御凰雪坐回梨树下,拧眉想了半天,轻声说:“胡疆大汗来了,若峥嵘郡主出事,他震怒之下,举全疆之力打过来,那可就难办了。”

“那……”藏心看着她,小声问:“主子有主意了吗?”

御凰雪想了会儿,轻轻点头,“对,去请皇上回来,我和他商量商量。”

“他现在去了大营,我们现在动身已经晚了,只怕拦不回来。”藏心提醒道。

“那我自己去找他。”御凰雪扶着他的手起身,小声说:“不能让峥嵘郡主在我们这里出事啊。”

小金刨了刨蹄子,往她身边走了几步,卧下去,用尖角挑她的裙摆,示意让她坐上它的背。、

御凰雪拍拍它的脑袋,小声问:“你可以吗?”

小金仿佛听懂了,轻轻合了合眼睛。

御凰雪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它的背上。

小金站起来,还不等藏心拿来披风,撒腿就奔。像一道金色的闪电,飞跃过了院墙,往外疾奔而去。

它的速度,一向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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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慕倾再一次摆好一棋盘。

这是四天内的第四回了,这一回不是烧红的铁棋盘了,而是一盘子毒虫。手指稍慢,就会被狠狠蜇中。薄慕倾今天把他腿上的麻木莘也解开了。

“你这什么恶趣味?难怪小凤凰不喜欢你!你也学着高雅一点。”归寒邪满不在乎地挽袖子,准备从里面捞棋子。

薄慕倾冷笑,紧盯着他的动作。

归寒邪十指动了动,飞快地出手,夹住了一只毒蝎子的尾巴,用这只毒蝎子在棋盘里搅了数下,把毒虫惊开之后,飞快地抓起一把棋子,往棋盘上撒。

薄慕倾聚精会神地看着,只到他放下最后一枚棋子,才鼓起了掌。

“归寒邪的武功,果然天下第一。想必帝炫天也不是你的对手吧?”

“你想做我的对手?”归寒邪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对啊,非常想,而且想你做我的手下败将。”薄慕倾突然出手了,二指夹起了一只毒蝎子,狠狠甩向归寒邪的脸。

归寒邪脑袋一偏,躲过了这一击。但同时他的心里又猛地一沉,这个人的武功,仿佛又精进了一层。要知道,这才过了短短的两天啊!断枯心法没这么厉害,他到底修练了什么魔功,居然两天之内内功厉害到这种地步。

又交手几招,归寒邪的脸色渐渐有些难看了。这个薄慕倾,用的居然是他的招式!难道说,这几天他和他下棋,出各种各样古怪的法子来考验他,为的就是看他如何解开这些难题,从中学到他的手法?

“喂!”他飞快地收招,退了几步,指着他说:“你偷学我的武功,给了我拜师费没有第407章结局七去提亲

“我给你的拜师费,就是让你死的时候会痛快一点。”薄慕倾狂傲地笑笑,又是几拳破风袭来。

归寒邪屏声敛气,去听他发拳的方位。这个人的拳路很怪异,变化多端,有好几下差打到了他。

“小子,还差点火侯。”归寒邪抓住他的破绽,飞起一脚,直踹他的心窝。

薄慕倾险险地避过他这一脚,连退十数步,冷着脸,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送公子回房间。”他被归寒邪唇角的冷笑弄得有些心烦意乱,冷哼一声,转身走开溲。

归寒邪轻舒一口气,悄悄动了动肩膀。刚刚薄慕倾有一拳差点打中他的心口,他用肩膀挡了这一拳,现在骨头应该裂了。

“薄慕倾到底练的什么功夫,怎么这么厉害了。”他拧拧眉,慢步跟在侍女身后。

他看不到,也不能贸然闯出去。但他也不能在这里继续呆下去,薄慕倾已经疯了,今天是学他的招式,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抽他的骨头啃。他倒不是怕死,而是不想让自己可爱的骨头被薄慕倾这厮给啃了恧。

熟悉的气味涌进他的鼻子里。

是大巫女!这个老不死的妖妇,还在打他的主意!

归寒邪唇角勾了勾,嘲讽道:“喂,老妖妇,你鬼鬼崇崇躲着干什么?看到小爷还不滚过来请安。”

“归寒邪,你别得意。”

大巫女盯着他,眼睛放光,却不敢靠近。归寒邪对她来说,是一碟子太精美的菜,她想吃得要命,却不敢轻易下筷子。

归寒邪身形一动,落到了大巫女身前,顺手折了根树枝,往她脸上敲。

“老妖妇,你嘀咕个什么劲?”

大巫女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恼火地扒开他打到脸上的树枝。

“归寒邪,你找死!”

“有本事杀我?”归寒邪挑衅地笑了笑。

大巫女气得抓紧了拳,哼了两声,掉头走了。

归寒邪听她离开的方向,脚踩过了什么声音,开门声离这里又有多久……

薄慕倾回到房间,用草药泡了会儿手,拿起秘笈看。这本秘笈他收了很久了,一直没敢碰。无心无情,无血无义,要做到这些并不容易。他一直未能堪破一个情字,从御凰雪到阿宝,总觉得欠了她们什么,如今茅塞顿开,感觉谁也不欠了。

这世上,本来就是强者才能资格索取,弱者只有付出的命。

“主子,归寒邪刚刚和大巫女差点打起来。”一名侍卫走过来,小声说道。

“看紧他,在摸清他所有的招式之前,由着他,随他闹。”薄慕倾掀了掀眼皮子,淡漠地说道。

“他可是诡计多端的呀。”侍卫提醒道。

“那又如何,他是个瞎子,他能逃得出去吗?”薄慕倾冷笑,慢步走到了窗子前面,用力一推。

雕花窗打开了,冷风猛地灌进来,拂得满屋子轻纱狂舞,书页哗啦啦地响。

底下是万丈悬崖,这边是死路。唯一一条可以进来的路,机关重重,非山庄的人,不可能自由出入。

“主子,万事小心为上策。”侍卫提醒道。

薄慕倾眯了眯眼睛,突然一越而起,穿窗而出,直接跳进了缭绕的云雾中。

侍卫吓了一跳,快步跑到窗边看。远处是满目冰凉的淡白雾汽在尖锐的石林里萦绕,往下是黑黝黝的渊底,隐隐传来激流的咆哮。

突然,他身形猛的飞了回来,手用力一松,掌心的青藤甩开了,人跳到了屋顶上面。

大风夹着碎雪呼啸而来,沾在他的眉眼上,染白了他的长发。他拢起袖子,慢慢抬起下巴,看向远方。

他要的,就是站在这最高的地方,俯视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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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了。

归寒邪准备溜出去,捉住大巫女,让她带自己离开这鬼地方。再拖下去,他怕薄慕倾成了魔他成了魔嘴里啃光的肉骨头。

那太不划算。

才下榻,手腕上突然多了条软软凉凉的东西。

“什么鬼东西?”他伸手就抓。

“小王后?”手指触到柔软的小蛇,他怔了一下,随即一喜,在小蛇的背上轻抚片刻,小声说:“你主子呢,她来了吗?”

小蛇摇头,从他手腕滑下来,往外滑。

“你就走?是去带她来吗?”归寒邪想去追它,但它一点声音也没有,甚至没有气味……

“喂,小王后!”他站在屋子正中,恍如一个人堕进了冰凉的,没有边境的寒漠之中,看不到来路,看不到去路。

归寒邪感觉孤独极了。

他扶住了圆桌,慢慢地垂下了密密的睫,合上了密密的心事。

他在思念他的小凤凰呵,一天又一天,一晚又一晚,那些思念如海洋,满涨、满涨……

但是小王后,怎么也不等等他呢?

他不耐烦了,不想等了,他大步走过去,用力拽开了门,怒吼道:“薄慕倾,你这个龟儿子,爷要走了,别拦着爷。”

他的声音和风雪一起往回灌,塞得他的耳朵满满当当的。

他的脚踝突然一凉,原来小王后没走呵,它就缠在他的脚踝上,慢慢地扣紧。他喜不自禁,脚往回收了收,低眸去看。

一望无尽的黑暗里,唯独御凰雪的模样那样明亮,化成了莫大的勇气,充满了他的月匈膛。

“小凤凰,你也想我了吗?”他退回房间里,弯下腰,手指轻抚小蓝蛇。

小蓝蛇绕着他的脚踝不动,它已经发出了消息,它的兄弟姐妹会感应到,然后穿过大风大雪,把消息带回给珂离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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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炫天带着人出发了。

御凰雪一直送他们送到了城外。

“别送了,回去吧。”帝炫天拍拍她的肩,小声劝道。

“要小心啊。”御凰雪担忧地说道。

“皇后,别担心了,有我在呢,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夫君的。”峥嵘郡主乐呵呵地说道,脑袋往帝炫天的胳膊上一歪。

帝炫天无奈地抖了抖胳膊,上了马。

“我也骑马。”峥嵘郡主过来抱了抱御凰雪,接过了马鞭,潇洒地跨上了她的战马。

“皇后,我们去了。”申晋向她抱抱拳,跳上了马车,利落地一挥鞭子,赶车往前。

一阵马蹄踏尘,飞泥四溅。

御凰雪往后躲了几步,小声说:“但愿他们一路平安。”

“会一路平安的。”崔丹拢着袖子,一脸笑容,用手肘碰身边的藏心,“闲来无事,不如我们去喝几杯?这城里有个醉花楼,里面的姑娘……还不错。”

“驸马,你就一天也闲不得?”藏心吐气,摇了摇头,转身走开。

“喂喂,我找不着伴啊。”崔丹又看沐雨,冲他使眼色。

“免了,我得保护主子。”沐雨摆手。

“你们四个真是无趣啊,这辈子尝过女人滋味否?”崔丹翻了个白眼,去找别的守城将军。

“这人一副色胚的样子,真的会是……”沐雨拢着袖子,盯着他的背影看。

“谁知道呢,人心隔张皮,是红是黑,剖开了才知道。”御凰雪淡淡地说道。

“不过,他白天围着阿宝公主转,晚上去喝花酒,这日日如此,也没有一天不一样的啊。”沐雨拧拧眉,轻声问:“难道他真会是女干细吗?我们好像也没有丢什么情报呢,最近天天打胜仗,会不会是你多虑了。”

“像这种时候,当越仔细越好,还怕多虑吗?”御凰雪拧拧眉,小声说道:“晚上等等消息吧。”

“好嘞。”沐雨给她把披风拢紧了一点,笑着说:“主子最近养好了,这脸上也有光泽了。”

“没那么丑了?”御凰雪打趣道。

“唷,可不敢说丑字,藏心听到了非杀了我。”沐雨打着哈哈说道。

御凰雪往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小声说:“你少提这事,让他好好平静了,我们给他物色个好媳妇。”

“等打了胜仗,天下大定之后,一定又有美人送进京中,到时候让他挑……”沐雨咧着嘴,眯着眼睛笑。、

“你是自己想挑吧。”诛风啐他。

“你不想啊,你真想当和尚啊。”沐雨脸上一红,用脚踢他。

“我就当和尚。”诛风撇嘴,反手给了他一拳头,“看你这色胚样子,我看你是发情了。”

“诛风,好你张臭嘴,你当着主子的面胡说什么呢!”沐雨翻脸了,左右瞅瞅,抓了一把泥巴雪往诛风的脸上砸。

“沐雨,你敢!”诛风恼了,也抓起脏雪球去打他。

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很快就跑远了。

御凰雪接过了香娘怀中的小姝儿,额头往她额上蹭蹭,轻声笑,“小姝儿,我们一起求上苍保佑,让你父皇平安到达胡疆大营。”

姝儿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粉粉的薄嘴唇轻轻一勾。

“啧啧,你看看,这才多大一点点,真的就开始笑得勾人心肝急了。”女乃娘凑过来看,感叹道:“有的人,真真就是天生的美人胚子,生来的美人皮囊,别人羡慕不来啊。”

“怎么着,你还想一大把年纪,出去勾勾人去?”御凰雪故意问道。

女乃娘咧嘴,往远处看,嘟囔道:“小主子,我们不如今天去庙里烧柱香吧。”

“不去,我以后不拜菩萨了,我只拜我自己。”御凰雪快步往前走,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

“去吧。”女乃娘叨叨着,快步跟上她。

御凰雪摇摇头,意味深长地一笑:“女乃娘,我劝你以后也只拜我,你那些菩萨保佑不了你的。”

女乃娘的脸有些红,哼了几声,往后缩。

御凰雪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

夜深了。

帝炫天一行人出了关,穿过一道山谷,穿过三个边陲小镇,就能到达和胡疆对峙的阵地。

“皇上,在这里歇会儿吧。”申晋停下马车,扭头看帝炫天。

峥嵘郡主只骑了一段路的马,听申晋说会让皮肤不好,所以乖乖地钻进了马车。见马车停了下来,她赶紧从里马车里跳出来,伸伸胳膊,踢踢腿,大声说道:“胳膊腿都要断了,还是骑马带劲呢,皇帝哥哥,你让我和你骑一匹马吧。”

申晋不出声,这位郡主,还以为帝炫天是去提亲的,正乐不可吱呢。

“又要下暴雪了,在这里避避好了。”申晋站起来,仰头看了看天色,小声说道。

“暴雪我不怕的,我会挖雪洞。”峥嵘郡主跳下马车,一溜快跑追上了帝炫天,笑着说道:“皇帝哥哥,你见过暴雪吗?”

“叫大哥就可以了。”帝炫天抚额,可能把御凰雪带着要更好吧,不然她这一路吵过来,他的脑袋都要裂开了——

题外话——跟大家说一下,最近高烧不退,上午好一点,下午又烧起来了。多坐一会儿就不行,所以更得少了点,请大家见第408章结局八郡主去哪里了

峥嵘郡主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指着前面爽快地说道:“还是赶路吧,我急着去见母妃,把我们两个的婚事定下来。而且,我母妃的猎鹰给我送来了消息,她的几名亲信会在乾河渡口那里等我们,护送我们去见父汗和母妃,以免有人从中作梗。”

“哦?”帝炫天往前看了一眼,眉头轻皱,“若下暴雪怎么办?”

“真的没事,我什么都不怕。我来的路上,连马车也没有坐。皇帝哥哥,我不是娇气的人。若我嫁你为妻,我可以陪你纵横天下,你指哪里,我打哪里。”

“那你做我的大元帅就行了。”帝炫天微微一笑。

峥嵘郡主抿唇,面泛羞意,“但是我喜欢你啊,我想当你的妻子,像皇后一样,给你生胖娃娃。溲”

帝炫天唇角的笑容僵住。

“皇上,还是赶路吧。到了前面的山隘口,就算是下暴雪,我们也有个避风避雪的地方,而且也不耽误我们赶路。”申晋过来给他解围,再聊下去,帝炫天可没话可说了。

“皇帝哥哥也坐马车里来吧。”峥嵘郡主扯着他的袖子,笑着说:“风大,别把皇帝哥哥冻着了,皇后会心疼,我也会心疼的呀。恧”

侍卫们都转过头笑。

帝炫天尴尬了半天,上了马车。他得和这位大大咧咧的郡主好好聊聊关于情字这回事。

峥嵘郡主上了马车,腿一盘,笑呵呵地看着跟着她进来的帝炫天。

“在一起这么些天了,皇帝哥哥还没有尝过我亲手煮的酥油茶吧?”

“不必了。”帝炫天沉吟一下,准备出声。

“要的,要的。”峥嵘郡主跪坐起来,把小桌子摆上,小炉子小罐子一字排开,“皇帝哥哥试试我的手艺啊,真的很不错的。”

“郡主……”帝炫天准备开口。

“皇帝哥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只喜欢皇后,你只想和她一生一世嘛,我都知道。但是,此行意义不同,你就算不愿意,也装着愿意吧。等两国退兵,一切好说。”

“你为才能一定要……”帝炫天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喜欢你呀,也喜欢皇后。这样打下去,你们很吃亏。”峥嵘郡主笑笑,把茶料一样样地调好,将奶酪煮开。

“你很磊落。”帝炫天把垫子挪近了一些,看她煮茶。

“哪里都有磊落的人,也有不磊落的人。打仗夺地盘这种事,古已有之。你们强大了,不也打了御家的江山吗?人都是爱掠夺的,见不得别人好。”她抬头看了帝炫天,又笑了,“我就觉得你最磊落,最潇洒,最好看,最有本事。所以我就想嫁给你,一天你不同意,我就等你一天,两天不意,我就等两天,总有一天,你会同意的。”

“你不是喜欢皇后吗,我要是同意了,她就该伤心了。”帝炫天握了拳,抵在唇边,想开导她。

“她不会伤心的,我又不抢走你,我们还是在一起啊,我也会像你一样地疼爱她啊。”峥嵘郡主端起一碗酥油茶递到他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

果然说不通啊!

帝炫天接过酥油茶,抿了一口。

热汽腾腾的,确实暖胃。

外面的风声呼啸越发地大了,撞得马车窗子和门砰砰地响。

“主子,马上就到山隘口里了。”申晋凑近了门,大声说道。

“找个地方暂避一下。”帝炫天往外看了一眼,挺心疼申晋他们的,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从未有过一天安稳日子。

“好嘞。”申晋抹了把脸上的飞雪,挥起鞭子,赶着马车往山脚下走。

山脚下路不太好走,越往里,路越滑,越崎岖。帝炫天跳下马车,帮着申晋他们一起,把马车拽到了背风处,一行人在此稍事休息。

“雪太大了,暖一下吧。”峥嵘郡主让随从把煮得热汽腾腾的酥油茶端给众人喝。

“郡主果然秀外慧中。”申晋喝了她的茶,顺便拍几句马屁。

峥嵘郡主摆弄着自己的长辫子,笑眯眯地看着帝炫天。

“主子,我看你这一去,不会被强留在那里当驸马吧?”申晋用手肘轻碰他,和他开玩笑。

帝炫天瞪他一眼,走到一边坐下。

“主子请。”随从又递上了一碗茶。

帝炫天接过来一饮而尽。

“就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两个时辰,小的们会在附近把守好。”随从笑着说道。

“都歇着去吧。”帝炫天站起来,打去身上的飞雪,沉声说道。

“皇帝哥哥到马车上来,外面太冷了。”峥嵘郡主拉着他的袖子,连拉带拽,硬生生地把他拖向马车。

帝炫天硬着头皮和她上了马车,随从们围过来,在马车旁边支上小帐篷,把马车围得严严实实的。

申晋只留六七人负责警戒,其余的人都去休息了。

风雪呼号而来,很快就把刚刚他们脚印盖住,帐篷和马车顶上都堆满了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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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雪。”御凰雪往外看了一眼,手里的绣花针扎中了手指头,痛得她一个激灵。

“你没事吧?”香娘过来看了看,用布沾了烈酒,给她轻轻擦拭。

“我没事,我有点担心他们,这么大的风雪怎么赶路。”御凰雪吮了吮手指头,放下了针线活。她在给帝炫天做腰带,刚刚绣好了祥云的图案。

“主子吉人自有天象,你不必担心。”女乃娘抬起头,往外看了一眼,却是愁眉不展的。

“女乃娘你去歇着吧。”御凰雪看了看她,轻声说道。

女乃娘应了一声,扶着桌子慢慢往外走。

“女乃娘,给你被窝里多放了两个暖手炉,你睡的时候不会那么凉了。”御凰雪头也不抬地说道。

女乃娘的脚颤了颤,扭头看了她一眼。

御凰雪挥挥手,小声说:“别看我,去睡吧。”

女乃娘拧眉,突然转过身过来,扑通一声给她跪下了。

“小主子,我……我……”

“你做了什么?”御凰雪小声问。

“我把峥嵘郡主的香粉里放了点东西……就是……就是男人女人用的东西……”女乃娘抹着眼睛,哽咽了起来。

“啊?”御凰雪猛地站了起来,她可没想到女乃娘做的是这件事。

“谁让你这样做的?”她咬牙,恼火地质问。

“薄慕倾……”女乃娘抹了把眼泪,小声说:“我小儿子,他还没死……就在薄慕倾那里做事。我这回去山寨见着他了,但是我不能和你说,不然他会杀了我儿子的。他一直没说让我干什么,只让我等他的指令……这回他让我给峥嵘郡主的东西里做点手脚,让他和峥嵘郡主出点什么事,好拆散你们……”

“女乃娘,您真糊涂啊……”藏心推门进来,焦急地看着她,“那药也是他给的?”

“是……”女乃娘点头。

“你就确定是那种东西?”御凰雪抚额,这可比毒药更麻烦。

“确定……我给狗儿试过了……”女乃娘指天发誓,老泪纵横,捧着御凰雪的裙子说:“小主子,我不是想害你们啊。但是您想想,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失而复得了……我真的不能看着他再受什么罪。”

“我在寨子里那么久,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的小儿子在那里……”御凰雪很头疼。

“我不敢说啊,他是在薄慕倾的军中效力。你都看到了,那些死士都是要吃毒药的……我看到他们毒发的时候,那样子真的惨不忍睹。我这一辈子就效忠你们御家了,但我不必效忠帝家啊,帝家杀了我的相公,我的家人,我的儿子,我的爹娘……小主子我不是恨皇上,我只是不忍心让我儿子再死一回……你能懂我的心吗?”

御凰雪扶起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懂,女乃娘,我如今做娘了,我知道你的感受。小哥哥还好,我们会想办法救他过来。薄慕倾那人,如今冷血无情,心无半点善念,确实可恶。这事也不能怪别人,只怪我们当初看错了人,没看出他狼子野心。”

“那现在怎么办?”藏心扭头看她,小声问道。

御凰雪抚额,轻声说:“他会处理好的,让他自己处理吧。”

“那这药,可不比……”藏心把话吞回去,眉头轻锁。

“全靠他自己了,我现在在这里,能有什么办法呢?”御凰雪摇了摇头,扶着桌子坐下去。

看着她神情呆滞的样子,女乃娘自责了,膝行到她面前,小声哭道:“小主子你别往心里去,你就当——当皇上被狗咬了一口了……”

“峥嵘不是狗,峥嵘是个好女孩子。”御凰雪抚额,喃喃地说道:“难道联姻这事,真要成了吗?”

“心放宽点,这未必不是好事啊?薄慕倾就是想拆散你们,咱们拆不散,还多了个家人,不好吗?”女乃娘抹着眼泪问她。

御凰雪苦笑,小声说:“我还以为,是有人要杀峥嵘郡主,原来不是啊……”

“滋……”她手腕上的小王后突然竖起了脑袋。

“是小蓝蛇回来了,是有归寒邪的消息了!”御凰雪的坏心情稍微好了点,匆匆过去拉开了窗子。

两条小蓝蛇游了进来,盘到她的掌心。

“去通知珂离沧,出去找归寒邪和光影。”御凰雪披好披风,扭头看向女乃娘,“姝儿在这里,你们能看好她吗?”

“我会看好她的,拿命看好她。”女乃娘连忙点头。

御凰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我不要你拿命看好她,我要你也好好的。”

“你放心吧。”女乃娘抹眼睛,哽咽着说道:“这么大的风雪,你要小心啊。”

御凰雪扭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女乃娘,我们虽为主仆,但这些年已经是母女之情了,你以后一定要记得,信任我。”

女乃娘面红耳赤,连连点头。

御凰雪大步走进了风雪里,直奔小金。

“小金,我们去接归寒邪。”

小金卧下来,温驯地由着藏心给它放上马鞍。

御凰雪坐稳了,扭头看了一眼,大声说道:“小金脚程很快,你们一定要跟紧了。”

“是。”藏心四人跳上了马,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五人匆匆出府,往风雪里冲去。

“喂,等等我们。”珂离沧带着流星三人,疾追了出去。

大风大雪里,一行人的身影很快就淡去了。

“他们去哪里?”崔丹从暗处绕出来,拢着袖子,小声问女乃娘。

“他们去接归寒邪了。”女乃娘看了他一眼,转头回房间。

“哦……”崔丹轻轻点头,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大风雪。

“驸马爷,你怎么不回屋子去?外面很暖和吗?”女乃娘哑声问道。

崔丹咧嘴笑笑,掸了掸身上的雪花,慢步往前走。

女乃娘关上了门窗,看着熟睡的姝儿发呆。

“女乃娘,小主子这回可伤心了。您老糊涂了!怎么做这样糊涂的事!”香娘看了她一眼,小声说道。

女乃娘又叹气,轻轻摇头。

“不过,我也想我儿子了。”香娘轻抚着姝儿的小脸,轻轻地说道:“像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主子一声令下,刀山火海也得闯,亲骨肉也得抛开啊。”

“可不是吗……我就是亏我儿子的太多了,打小也没吃过我几口女乃……一直在宫里头照顾小主子。”女乃娘抹眼睛,哽咽着说道:“本来以为没了的人,又活生生地站在我的眼前,我怎么会不心疼,怎么会不难过?把命给他也成啊,那是从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

“女乃娘您别哭了,小主子会给你作主的。那个薄慕倾可真坏啊。”香娘劝道。

女乃娘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桌上的红烛,眼角的皱纹堆紧,一脸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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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终于小了,风声也小了,呜呜咽咽地从人耳边穿过。

马蹄声急急地惊醒了众人。

“该死的,快起来,都起来,怎么都睡着了?”申晋跳起来,连连踢醒了几人。

大家从雪堆里爬起来,揉着快冻僵的胳膊腿,打掉脸上的雪花,看向来人。

来的是几十骑胡疆骑士!

“我们郡主呢?”领头的人勒住缰绳,抚了抚手腕上停着的一只猎鹰。

“在马车里。”申晋看了看他月匈前挂着的名牌,这是大妃的人!

“皇上、郡主。”他大步走到马车边,用力拍了拍马车门。

车里没有动静!

“皇上,郡主!”他拧了拧眉,用力拍了好几下。

里面还是非常安静。

他心一沉,赶紧用力推开了车门。

小桌子还支着,酥油茶已经冷了,被子凌乱地堆在一角,独不见他二人的身影。

“会不会早起来了,两个人去附近转转了?”一名随从跑过来,往里面张望了一眼,大声说道。

“快去附近找找。”申晋脸色一沉,拔腿就往附近的小山上跑。

“皇上。”

“郡主。”

他们喊了一路,找了好半天,没有任何发现。

雪太大了,把一切痕迹都掩去了,他们睡得太死,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真是奇怪!”申晋揉着脑袋,不解地说道:“昨晚明明很精神的,怎么突然就睡死了呢?你们警戒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没有啊!”几人围过来,满头雾水地摇头。

“太怪了。”申晋看了看那边等着的几名胡疆人,小声说:“我看,是不是他们提前来过,动了手脚?”

“喂,你们在干什么?我们的郡主呢?”那些胡疆人等不急了,大步走了过来。

“和我们皇上一起……先出发了。”申晋指指前面,硬着头皮说道。

“先出发了?只有这么一条路而已,他们能去哪里了?你们不要使什么花招。”来人脸色一沉,刷地拔出了佩第409章结局九我们夫妻必要珍惜,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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