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眼睁睁看着她被抢走了(三更)
书名:凤御凰,霸道帝君一宠到底 作者:莫颜汐
第121章眼睁睁看着她被抢走了(三更)
御凰雪闻得出红花的味儿,她把这即将从她腹中剥离至亲骨肉的小药瓶揣好,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藏酒娘,你不是御凰雪了,你得狠心一点。”
“要着没爹的孩子,让他来受苦吗?”
“这么令人憎恶的世道……”
见她自言自语地过来,丁默好奇地问:“夫人,有事吗?尽”
“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晚上可以回吗?”
她仰头看看,只觉得阳光刺眼,丁默面孔模糊。虽然一直让自己心狠,但她这是第一次做娘啊,肚子里这个靠她的血和精气长大。过一阵子,孩子就能成形了。玉娘曾经拿掉过一个成形的孩子,前半夜她哭爹喊娘叫得像鬼,后半夜直着眼睛飘过院子模样像鬼……玉娘再不能生了,她说男人们全是她儿子,她会把他们的精血统统吸光…丰…
但御凰雪想生,她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最好是个男孩儿。能长得高高壮壮的,皮肤黑一点儿,眼睛大大的,鼻梁高高,还要有十三哥那样的梨涡,一笑,就装进了整个春天!还有嘴巴,嘴巴若像帝炫天,薄薄的,软软的,那多好!
其实,爹是谁,有什么要紧呢?都是男人的错,她和孩子没什么错。若帝炫天真的瞧不上她,她也不想去委屈谁,顶多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吧。
“今晚只怕不能回,夫人到底怎么了?”看着她慢慢红了眼眶,丁默慌了手脚,赶紧过来问她。
“夫人想吃肉。”她掏出帕子,捂了捂眼睛,快步往前走。
“啊?”丁默丈二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这样跑来劝,未必卫畅就肯交出兵权?”御凰雪看了看大帐的方向,淡淡地问。
丁默顺着她的视线看,小声说:“当然不肯,卫家人手中有十一万精兵,当兵的不像在朝为官的,谁有权势就跟谁。他们手里握着兵马,他们愿意拥护谁,谁才有可能得太子位。”
“他们怎么可能拥护王爷?正是王爷把嫣贵妃和帝麟拉下马的,卫畅不在这里杀了他已经是给他面子了,给不给他一碗热茶都难说。你看我们两个,有谁理会?”御凰雪轻哂,帝炫天也不怎么聪明嘛!直接来当说客,谁会理他。
“所以王爷是给玥王跑腿来了。”丁默笑笑,平静地说道。
“他是跑腿王吗?不给帝麟跑了,跑来给帝玥当差。”御凰凰嘴角抽抽,寻到一处树荫处坐下,看前面的兵士们操练。
“其实,皇上默许王爷与你在一起,帝玥和帝琰之所以不拿此事作文章,正是因为你的身份,必定让王爷失去夺太子位的可能。所以他们依然会拉拢王爷,王爷夹缝求生,反倒能重振威风。”
“他不是已经重振威风了吗?他又不是个窝囊角色。”御凰雪眉角轻挑,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怀着娃儿的人,怕累,爱睡觉。
黄沙飞扬,阳光灼人,坐了一小会儿,热汗涌了全身,黏乎乎的,让人难受。
突然,前面出现一阵躁动,只见几匹惊马从后面狂奔过来,直冲军姬营。为首的男子头发极短,不过半寸,一身翠色锦衫在风中烈烈。
追赶上来的人从马上一跃而起,手中绳索掷出,套住了马脖子,硬生生勒住了惊马。但阿阮居然两臂一抻,就把勒马的绳子给硬生生拽断了。
这样的臂力!
“那是谁啊?”丁默猛地站起来,愕然看着马上的人。
“是阿阮皇子。”御凰雪拧眉,视线盯住了阿阮腰带上拴着的黄金令牌,与她悄悄揣在身上的令牌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丁默疑惑地问道。
“走吧,看看去。”御凰雪也来了兴致。支撑一个女人快乐的,除了爱情,还有八卦啊!御凰雪很擅长在八卦里找到乐子。
二人快步挤进了人群,只见帝阮正抬袖擦汗,两道长长的疤痕从左眼贯穿至右唇角,就像把脸分成了三半。但看他未伤的眼睛,未伤的嘴唇,你依然能判定,若他未受伤,这张面孔该是何等惊艳。
“皇兄?”帝炫天从大帐中夺门而出,惊愕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帝阮。
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帝炫天身上,突然一笑,憨憨地说:“我的妙贤师傅可在此处?”
“你们怎么让皇兄跑出宫来了?”帝炫天低声呵斥道。
十数名侍卫赶紧跪下,向帝炫天告罪。
“阮皇子说想骑马,皇后娘娘让奴才等跟着皇子。未想到皇子直接冲出宫来,皇宫里外的侍卫根本不敢拦皇子。”
帝阮还是笑眯眯的,拖着长长的马鞭子,从人群前一一看过,不停地摇头,“你不是我的妙贤师傅。”
“你师傅在庙里修行,没在大营,皇兄回宫去吧。”帝炫天跟着他,小声劝他。
“不,你看,鹰在这里,师傅在这里。”帝阮一抬手,指着树上停着的一只老鹰,笑呵呵地说道。
“那只是一只普通的鹰。”帝炫天看了一眼
,眉头轻拧。
“不是,弟弟你不知道,这是妙贤师傅的鹰。”帝阮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声口哨。
老鹰歪了歪脖子,居然飞了过来,准准地落到了阿阮的头顶,扑了扑翅膀,发出一声威武尖啸。
“你看,这是妙贤师傅的鹰。”他一伸手,让鹰落在手腕上,笑着看帝炫天。
帝炫天眉头微拧,他突然想到这鹰已经数次出现在他在的地方。妙贤师傅的鹰,为什么跟着他?
“皇兄,你在这里干什么?也是找妙贤师傅吗?”帝阮笑呵呵地问他。
“不是,我是来办差的。”帝炫天抿抿唇,小声说:“现在找到了鹰,回皇宫去吧,母后会着急的。”
“弟弟不回去吗?”阿阮眨了眨眼睛,诚挚地问道:“我有三天没见着弟弟了,弟弟也和我一起回去吧。”
“我还要办差。”帝炫天放缓声音,扶住他的手,想送他上马。
“咦,那是锦珠儿。”帝阮突然推开他,满脸笑容,大步走向了御凰雪,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兴奋地叫她,“锦珠儿,你怎么也在这里?我好想你啊,你把我的小聪聪带来了吗?”
“啊?”御凰雪被他的热情弄懵了。
“弟弟你看,这是我的锦珠儿。”帝阮拖着她的手,看着帝炫天笑。
“她是我的妻子,她叫藏酒娘。”帝炫天走过来,想从帝阮手中接回御凰雪的手。
“不是啊,她是我的锦珠儿,弟弟你认错人了。”帝阮摇摇头,转头看着御凰雪笑,“锦珠儿,你是一个人走来的吗?脚疼不疼?我给你揉揉吧。”
他说着,蹲下去就抬御凰雪的脚。
他的力气好大啊!御凰雪的鞋袜被他一把拽开,雪白晶莹的小脚就这样被众人看了个完整。纤细的脚踝上系着红绳子,绳子上串着一枚铜钱,这是辟邪用的。
“喂喂……”御凰雪要臊死了,连连推他的肩,“我不是你的锦珠儿,皇子你认错人了。”
“你生我的气了吗?”帝阮惶惶抬头,悲伤地看着她,“我答应过你春天回去,可是我娘找到我了,她不让我回去。我正想让人去接你呢。”
“你不是出家吗,你怎么会有锦珠儿?”御凰雪急着用裙子去遮脚,匆匆问他。
“所以,你是我的锦珠儿啊。”他又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
“她真不你的锦珠儿,皇兄快放开她。”帝炫天扶住了御凰雪,眼底隐隐涌着恼意,一手挥开了帝阮。
他和帝阮可没有什么兄弟情份,若不是为了扳倒帝麟母子,他也不会费劲去找这位大哥。
帝阮被他推开,一脸愕然失落,怔怔地问:“你为什么抢我的锦珠儿。”
帝阮的侍卫们可不是简单角色,都是帝崇忱从人尖里挑出来的,只对阿阮誓死效命,立刻上前,拔刀相向。
“炫王,你敢无礼。”
“王爷,别闹大了,都在看着。”于默上前来,小声劝他。
帝炫天再狠,也不能打一个傻子。但他手稍松,帝阮已经冲了上来,一把推开他,拉着御凰雪就跑。
他真的好大的力气,帝炫天下盘那么稳,也被他推得退了十数步才站稳,帝阮就趁着这机会,拖着御凰雪跳上马,扬鞭飞奔第122章无处不在地秀恩爱(一更)
帝炫天飞身跃起,夺了侍卫的一匹马,疾追上前。
帝阮不会武功,但他的蛮力是天生的,脾气也执拗,见帝炫天越追越近,咧了咧嘴,生气地说:“锦珠儿,我们回庙里去,不理他们。”
御凰雪被颠得受不住,捂着小肚子就开始吐。
“你怎么了?”帝阮赶紧勒住缰绳,惊慌失措地看着她。
“我……”御凰雪从马背上滑下去,扶着路边的树越吐越厉害。再继续骑一会儿,只怕不用服那枚药,娃娃就要被颠下来了尽!
“小御儿。”帝炫天匆匆赶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抚住她的额,让她借力靠在自己的身上。
于默也匆匆赶到了,拽下挂在马背上的水囊,拔开了塞子,递到帝炫天的手中丰。
待她漱了口,喝了水,帝炫天眉头紧攒,把她抱起来要往马上放。
“不要……”御凰雪看着晃动的马头,立刻一阵眩晕,挣扎着要下来。
帝炫天扶她下来,她人软脚软地站了一会儿,小声说:“让我走走。”
帝阮好像知道做错了事,可怜巴巴地跟在二人身后,满脸愧色地叫她,“锦珠儿。”
“她不是你的锦珠儿。”帝炫天压抑着愤怒,扭头看向他。
帝阮能感受到帝炫天对他的排斥和厌恶,楞楞地看着他说:“弟弟为什么要抢我的锦珠儿?”
“锦珠儿是你什么人?”御凰雪忍不住扭头问他。
“锦珠儿是我的妻子呀。”帝阮一咧嘴,笑着向她伸出手。
御凰雪把手背在身后,看了一眼他脸上那几着可怕的疤痕,飞快地扭开了脸,“阮皇子认错人了,我不是锦珠儿。我是炫王的十九夫人。”
帝阮的手慢慢放下,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错愕和失望。
“阮皇子,您没事吧?”侍卫们匆匆赶到,把他围在中间,冷冷地盯着帝炫天说:“炫王,今日之事,我们会向皇上和皇后娘娘如实禀报。”
“随便。”帝炫天冷冷地说了句,一弯腰,把御凰雪抱了起来,大步往前走。
她只穿了一只鞋,雪色脚趾不时从裙角露出来,可爱得像五颗饱满的白莲子。
帝阮带着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视线追着她跑。
“帝阮虽傻,但不至于会认错人。”御凰雪眉头微锁,轻声说:“难道他的锦珠儿与我长得很像吗?”
“若有你这般美貌,就不会被人藏于山林,不被人发现了。他的心智仍停在九岁时,或者是有人有心教他如此,不必理会。”帝炫天淡淡地说道。
“你错了,你有本事把一个傻子教成这样?”御凰雪趴在他的肩头往后看,帝阮失魂落魄地跟着二人,见她看他,立刻露出一脸欣喜之色。
“呵,那就让人把他的锦珠儿找来好了。”帝炫天不以为然地笑笑,突然离开大路,往路边的小林子里钻去。
“做什么?”御凰雪惊讶地问道。
“你脚脏了。”他大步往前,迈过了一丛蓬勃的荆棘花,抱着她到了一条小溪边。
汩汩小溪在阳光下泛着鳞光,细微的灰尘在光线下旋转起舞。淡紫色的野花在小溪边团团盛开。
他把御凰雪放在溪边的草丛上,把她的裙摆稍稍撩高,一手握着她踩脏的小脚浸进溪水里,另一手拿出锦帕泡进溪水里,从她的脚踝起,给她轻轻地擦洗。
他的动作很轻柔,就像捧的不是脚,而是一块绝美易碎的宝贝。
她心中微微一软,小手软软地搭在了他的肩上,带了些鼻音,轻轻地唤了声:“皇叔……”
帝炫天抬眸看她,唇角微微一扬,“怎么了?”
她高兴了,快活了,满足了,就会叫他一声“皇叔”,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鼓励和安慰。
御凰雪歪了歪头,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羞涩地说:“别人都看着的,你是王爷,怎么能给一个小妾洗脚。”
帝炫天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俯过来,贴着她的耳朵说:“我还想给你洗……”
“不许说!”御凰雪眉头飞快拧起,皱着小脸,凶巴巴地打断他的话。
他楞了一下,还是慢悠悠地吐出了最后一个字,“头……”
她三尺青丝,跟缎子一样,手指缠进去,立刻被万千柔丝缠住,感觉好到让人不想松手。
“呃……”御凰雪尴尬地缩回双手,拧着裙角,别开了脸。
他低低地笑了,拧干了帕子,给她擦干净小脚丫,小声说:“脸红什么,我是夫,你是妻,我就算真给你洗……你也不必脸红。”
“你经历多,所以不脸红。”御凰雪垂着眸子,急匆匆地刺了他几句,“你可别告诉我,你一个大男人……就算和她……没事,那你还有好多夫人呢。”
“嗯……是有过。”他长睫轻轻掀开,满脸温柔地盯着她看。
“走开。”御凰雪顿时又不舒服了,
有过吧?你听,是有过的!所以说,他也会给别的女人这样洗过脚,洗过头,甚至洗过澡的。
御凰雪的醋劲来得莫名其妙,生也生得莫名其妙,她闷闷地扯下身边的一根狗尾巴草,往他的手上打,“走开,快走开。”
但帝炫天就是吃她这一套,蛮横也好,不讲理也好,反正看怎么好。他由着她无理取闹,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往他身上乱打。
侍卫们远远看着,被震动的程度超过了当日看到他一人一马,挥刀冲过千人敌阵。
那个冷漠到不会笑,冷酷到谁的命都不是命的帝炫天,他就由着一个小妾在他面前放肆,还给她洗脚。
这女子是美,但也不至于让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如此弯下他高贵的腰,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
“喏,给你。”帝阮编了只花环,笑吟吟地过去,给御凰雪戴在头上,“锦珠儿别生气了,弟弟也别生气了。”
御凰雪抬头看他,若他脸上的疤痕治好了,不会比帝炫天差。
真可怜!
生在皇家,真可怜!就算他现在回来了,锦衣玉食,但失去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帝崇忱也没有给他封王位,人人都叫他阮皇子。皇后在一天,他能好一天。若皇后死了呢?他的弟弟们,又怎么会真的善待他?
“谢阮皇子。”她扶了扶花环,冲他一笑。
“锦珠儿笑了,哈哈,弟弟你看,锦珠儿笑了。”帝阮立刻高兴起来,跪坐下去拉她的手,笑眯眯地说:“锦珠儿不要生气了吧,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帝炫天想拉开他,被御凰雪制止住。
“阮皇子,我头疼,我不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了。”
“在山上呀,我在山上砍柴,你在山上唱歌,你穿着一身翠色衣衫,好看极了。”
其实御凰雪是觉得帝阮认识的锦珠儿是她逃出去的姐妹,都是御家女儿,在容貌上多少有些相似的。尤其是锦妃生的女儿,在眉眼间和她有六分相像,比她大两岁,早早出嫁了,给京中曹大人家里做儿媳。她也逃出了那场大乱,也不一定啊!
“嘶啦……”帝炫天从袍摆上割下一片布,把御凰雪的脚包起来,小声说:“我们回营吧,还有正事要做。皇兄也回宫去吧……”
“我和锦珠儿在一起。”帝阮笑嘻嘻地站起来,伸手拉御凰雪的衣袖。
御凰雪由着他把自己拉起来,和他一起慢慢往外走。
“那我唱的什么歌?”她又问。
帝阮挥了挥手,张嘴就唱,“若为此弦声寄入一段情,北星遥远与之呼应,再为你取出这把桐木琴,我又弹到如此用心。为我解开脚腕枷锁的那个你,哼着陌生乡音走在宫闱里,我为君王抚琴时转头看到你,弦声中深藏初遇的情绪……”
这是宫中曲!
不知哪个朝代流传下来的,琴师深恋着荣宠加身的贵妃,在孤寂之中每夜对月抚琴。贵妃每晚听着,渐渐动情,以笛音相和。某日终被皇帝看破,贵妃被绞死,琴师被车裂……
帝阮的嗓子很哑,被毒伤过,但是唱起这首歌,沧桑有情,击中人心。
这么说,他的锦珠儿,真是从宫里走出来的人?
御凰雪突然觉得和他亲近了许多,你看,她身边的人渐渐都回来了。十三哥可能活着,还有她这位不知是谁的姐妹,也活着呢!
老天爷,这是不是对她的补偿?
【这首歌是音频怪物的《琴师》喜欢的姑娘可以搜来听听,我听的是古筝版的纯音乐第123章你给我生的,我就喜欢(二更)
帝炫天明白她的心意,由着她去问帝阮这些事。
丁默跟在帝炫天身边,小声问:“阮皇子到底是真傻假傻,怎么唱得这么动情?”
帝炫天摇摇头,淡淡地说:“随他吧。”
丁默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王爷很高明,现在人人都知道王爷情根深种,无意庙堂。”
帝炫天飞快扭头看他,眸中闪过一丝讶然,“你这么看?”
“人人这么看哪。”丁默见他脸色难看,不知说错了什么,赶紧抱拳认罪,“属下多嘴,王爷恕罪。丰”
“行了。”帝炫天眉头扬了扬,淡然地说道:“随便他们怎么说吧。”
“是。”丁默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晚上住在这里吗?”
“既然出来了,住一晚吧。”帝炫天平静地说道。
“是。”丁默双手垂着,退了两步,稳步跟在帝炫天身后。
他不像童舸那样多话,但都是跟着帝炫天一起浴血厮杀过来的。他们三人,在阴谋中沉浮,征战中生死相楔,是主仆,也是兄弟。帝炫天的那几个兄弟有什么事,帝炫天可能不会救,但他们两个有事,帝炫天一定会救。
往前看,帝阮一直老实地握着御凰雪的袖子,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起笑了起来。
“锦珠儿笑着真好看。”帝阮咧嘴,冲着御凰雪一笑,疤痕纵拧时,狰狞似鬼。
御凰雪赶紧别开脸,把袖角从他的掌心拽了出来。帝阮不明所以,又伸手抓住,固执地跟在她身后。
她沉吟了一会儿,小声问他:“锦珠儿的事,你还和谁说过?”
“和你呀,你说过,只能和你说。”帝阮弯下身子,把脑袋凑到她面前去看她。
御凰雪觉得瘆得慌,赶紧躲开。
“那你记住,以后也不能和别人说,和你母亲也不行。”她一手挡着眼睛,严肃地叮嘱他。
“那你看看我呀。”帝阮拉她的手指,向她求饶,“你不要生我的气了,我再也不丢下你了。”
御凰雪只好放下手,勉强朝他笑笑。
“我答应你,谁也不说。”他这才乐了,两指捏住嘴巴,乐呵呵地朝她看着。
有侍卫赶着马车来接了,帝炫天把御凰雪抱上马车,自己亲自赶车。
帝阮想上来,但看了看帝炫天,见他一脸冷漠,只好骑着马在旁边跟着。说到底,他其实还是个孩子。妻子对他来说是什么意思,他并不知道吧?
御凰雪把手从马车窗里伸出去,摊开手掌,掌心有一枚小小的酥糖,是她从小客栈带来的。
帝阮一乐,赶紧接了过来,在嘴里咬着,久久不吞下去。视线一直跟着马车走,半刻也不肯挪开。
“喂!”帝炫天不乐意了,手往她纤细的脚踝上握了握。
“他是个孩子呢。”御凰雪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满心柔软地说道。其实帝炫天对她这样好,说不定就接受了……不如问他试试?
“那个……”她凑过去,轻声说:“其实……”
“什么?”帝炫天转头看她,手里的马鞭轻轻地挥了挥。
“你喜欢孩子吗?”御凰雪一鼓作气地问道。
“你给我生的,我就喜欢。”他笑笑,温和地说道。
御凰雪的笑容垮下去,哪个男人愿意给别人的孩子当爹?
“饿了。”她匆匆说了句,往后一靠,再不肯出声。
她变脸快得像六月的天,瞬间阴云密布,帝炫天都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只当是在他面前恢复了小公主的心性,也不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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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言,回了大营。此时日已西斜,满营暮色。
卫畅给两位王爷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就在大营空旷的大坪里摆起了桌子。衣饰艳丽的军姬穿梭在人群里,将大坛的白酒摆好。浓郁的脂粉香和烈酒的味道在空中弥散开,冲得人脑子都有点儿晕。
白天是帝炫天和卫畅单独谈的,没人知道他们之间谈了什么,但卫畅的脸色比他们来时好看多了。
御凰雪挨着帝炫天坐着,帝阮本来坐在对面,见她不过去,端着她碗筷跑了过来,硬挤在一张桌上坐着。
帝炫天转念一想,你能和一个傻子计较吗?只好和御凰雪换了个位置,让帝阮挨着他坐。
“可是我要和锦珠儿坐在一起,弟弟你不要捣乱。”帝阮有些生气,把筷子往桌上一丢,一咧嘴,满脸狰狞地瞪着帝炫天。
“阿阮要小声点。”御凰雪往前俯身,手指立在唇边,小声说:“不然我要生气了。”
阿阮很听她的话,立刻就坐正身子,直视前面,就像一个乖乖听夫子话的学生。
“今日阮皇子与炫王一同到我卫家大营,来,众位将士,一起敬二位王爷。”卫畅站起
来,端着一只足有一个汤碗大的粗瓷碗,向帝炫天高高举起。
帝炫天在朝中屡屡遭贬,但他战神的名声不是白来的,他的用兵用神以及出神入化的武功,都让军中将士膜拜,甚至是不少有志男儿终身奋斗的目标。
在这里喝酒,要远比与那些官
僚喝酒来得痛快,大碗往嘴里倒进去,大段大段的荤
段子丢出来,粗声大笑,豪气冲天。
遇上太过的笑话,帝炫天会用双手捂住御凰雪的耳朵。卫畅会压一压那说笑之人,但好不了一会儿,又会有更猛的段子抛出来……
御凰雪把他的手拉开,凑到帝炫天耳边说:“你捂我耳朵,我听过的比这个狠多了,多好玩啊……”
“那是以前,以后不许听。”帝炫天脸有点绿,这成何体统呢?
“体统能当饭吃?”御凰雪不屑一顾地抿了抿唇角,端起了酒碗,深嗅一口。
她现在不能喝酒,闻一闻过瘾好了。而且这些酒太糙,哪比得上她的梨花酿。
“不好喝?”帝炫天抿了口酒,扳住她的小脸,要往她嘴里喂。
御凰雪赶紧偏开脸,一口酒从她的脸颊下往下淌,全钻进了她的领子里面。
“讨厌,我去洗洗。”她用帕子擦了几下,起身往后面走。
帝炫天挥了挥手,让丁默跟过去。
铃铛声,手鼓声,声声响起。十数名军姬旋转着从两侧出来,到了大坪中间,翩翩起舞。
大红的裙摆在风里散开,像一团团热烈的火焰。军中的这些男人人,闲时爱好就是酒和女人。军中这些军姬,也是登记造册的,每个月有饷银拿,也有男人高兴了,会多给几个小钱。
都是活着!
长得美艳一点的,喜欢往级别高的男人身边转,扭腰,摆臂,抬腿,裙摆掀起来时,露出大片雪色。
有两个特别好看的,手里端着两壶酒往帝炫天这边转过来了。
帝炫天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前面那女子的耳朵上,她戴着一副金坠子,若没认错,这是御凰雪的!
是她掉的吗?他不露声色地放下酒碗,向那女子勾了勾手。
女子喜出望外,赶紧收住舞步,笑吟吟地走到他身边跪坐好,抬手给他倒酒。
“耳坠子哪里来的?”
“嗯?”女子怔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耳朵。
“偷的?”帝炫天故意问道。
“是……”女子连连摇头,赶紧说:“捡的。”
“撒谎,你下午还炫耀,一枚红花丹,换一副金耳坠子。”坐在旁边那桌侍奉的军姬撇了撇红唇,毫不客气地揭穿她。
“红花丹?”帝炫天眼神一凉,起身就走。
红花滑胎,那是要命的东西,痛也痛死。御凰雪换这东西干什么?这两天神神秘秘,古古怪怪地,难道……是有了孩子?
他大步冲进卫畅给他和御凰雪准备的大帐,只见她正用水擦脖子和肩上的酒,衣衫半开,香肩半耸。
“你怎么来了?”御凰雪拉好衣衫,随口问道。
“红花丹呢?”他急切地问道。
“啊?”御凰雪楞住,他怎么知道了?
“红花丹在哪里?”帝炫天伸手就拽住了她的衣裳,用力一扯。锦衣哪受得起他这么一拽,整件被他撕开,可怜兮兮地往下飘去。
“你干什么?”御凰雪抱住双臂,惊愕地看着他。
“你吃了?”帝炫天垂下双手,脸色复杂地看着她。
御凰雪见已瞒不住,也懒得问他怎么知道的,手往小腹上轻轻一搁,淡淡地说:“这里面装了个小东西…第124章别怕,你弟弟很厉害的(一更)
大帐里突然变得很静,死寂一般!
御凰雪有种视死如归的念头,他接不接受,她和不和他在一起,全在他的一念之间了。
帝炫天的眼睛慢慢往下低,视线停在她的小腹上,喉结沉了沉,低低地问:“真的吃了?”
“你不是希望这样吗?”御凰雪陡然有些不耐烦,推开他,把被他撕破的衣服用力拉紧。
破掉的衣衫哪经得起她这样的力气,又被她扯掉了一块。
“什么破料呀。”她气咻咻地把布丢掉,抬起小脸,倔强地瞪着他,“王爷发什么呆,要杀要剐随便。总之,这孩子我一定要,你若受不了,早早放我回去,我给孩子另找个爹。丰”
他的神情变得古怪,好半天才凑过来,小声问:“有多久了?”
“进府多久就有多久……你问这么多干吗?对,是藏心的,你让我回去,我和藏心好开开心心过日子!”
御凰雪索性把这孩子扣到藏心头上,免得帝炫天叽叽歪歪地嘲讽她,往她心上捅窟窿眼。
“真的,有多久了?”帝炫天的语气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不记得了。”御凰雪烦躁莫名,打断他的话,不悦地问:“王爷到底想怎么样?”
“你……”帝炫天轻轻舒气,手抚上她的小脸,轻声问:“帝麟……他没碰过你对不对?”
“啊,对了,还有可能是帝麟的。”御凰雪别开脸,躲开他的手。
“撒谎。”他的语气突然重了,用力捧着她的脸,迫她抬头,一双乌瞳里锐光闪闪,“你给你说实话,藏心和帝麟都没有碰过你对不对?你这么生涩,亲你一下你都脸红,他们怎么可能碰过你?”
御凰雪鼻子一酸,是啊,以前嘴都没有和别人亲过,被一个不知道是王二麻子还是张二傻子的人给占去便宜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我是干净的,很干净的人。”她委屈地咬唇,不让眼泪往下落。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把她软软的小身子紧紧地拥入怀中,“我干干净净的小丫头,我会疼你的,好好疼你……”
“我不想……不想吃红花丸,会流很多血,会很疼。皇叔让我留着他吧,我这么好看,孩子也应该不差啊,你让我留着他,我就把身子给你,我真给你。不然你就放我走好了,我们天涯海角,不要再见了……”御凰雪缩在他的身前,默默地流泪。
只要有个孩子,哪怕天崩地裂了,她也有个牵挂,有个安慰。
“小傻瓜,当然要留着他。”
帝炫天的手在她的背上用力的摁,再顺着纤瘦的背往下,一直到了她的臀上,把她死死地往身上压。
“我透不过气。”她仰起小脸,泫然若泣地看着他。
“我的乖御儿,我的小十九。”他语无伦次地唤她,温暖的嘴唇落在她的眼角,滚烫的呼吸直往她的脸上扑,“我会好好疼你,你怎么这么好……我的小十九……”
“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御凰雪被他弄得懵住了,怎么像是他要作爹一样,他激动个什么劲?
“走,吃东西去,不能饿着。”
他眉开眼笑,把长袍解下来,紧紧地包在她的身上。
“你穿什么呢?”
御凰雪看着只穿中衣的他,有些犹豫,会不会想哄着她开心了,趁她不备点了她的穴,再把她娃娃弄掉?
“我让他们给我拿一件来。”他把她抱起来,笑呵呵地往外走。
“皇叔,你真的没有疯吗?”御凰雪不确定,小心地问他。
“嘘……等我们回府再说。”他温柔地笑,抱着她大步回到了桌边。
丁默一直守在外面,不让人靠近,他机灵,一见二人衣裳换了,马上就奔去马车边拿了套衣服过来给他换上。
“弟弟怎么了?你们为什么换了衣服?”帝阮眉头紧皱,不解地盯着二人。
“没事。”
帝炫天现在看帝阮都顺眼多了,把酒碗拿开,取出小刀,切了一大块嫩嫩的牛肉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再细心地切成小块。
“我自己来,都看着呢。”
御凰雪被他弄得丈二摸不着头脑,琢磨着他一定是被这件事给惊傻了,不然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炫王,不如来点乐子?”卫畅站起来,笑呵呵地冲他抱拳。
“好啊。”他正在兴奋时,爽快地应下来。
“来人。”
卫畅拍了拍手,军姬乖乖地退了下去。一群抱着粗木桩的士兵们跑了上来,飞快地钉进地上,在场中围出了一个临时的栅栏,然后继续往里面钉,造出了个木桩阵。
“这是在东山上猎到的,它闯进了在东山脚下的大营,伤了我一百多士兵,挣断了好多绳子才捆住这大家伙。好吃好喝的喂了段日子了,今还没喂食呢。”卫畅抚了抚须,
笑着说:“不过和王爷猎到过的比起来,简直不能比,王爷就凑和着玩玩吧。”
御凰雪隐隐猜出是猛兽,但是当那大家伙从十多匹马拉的大铁笼子里放出来时,还是把她给吓到了。
这大黑熊站起来起码有两个人高,壮实得像头小象。目露凶光,一咧嘴,露出两颗森白尖锐的牙,两只胳膊比她的腰还粗,巨爪扬起来时,真让人害怕会一爪子拍烂了木桩!
“皇叔,不会让你进去打它吧,它太壮实了。”
御凰雪有些害怕,轻轻抱住了他的胳膊。
“放心好了,你皇叔是什么人?我要剥了这熊皮,给你做个垫子,冬天你和孩子都能坐在上面玩。”
他笑笑,气定神闲地往栅栏里走。
木桩有两人多高,和熊差不多,钉得很紧密。但是不排除这熊两巴掌击碎木头的可能性。
“阿弥陀佛。”帝阮往后缩了点,盘腿坐着开始念经。
御凰雪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安慰道:“别怕,你弟弟很厉害的。”
帝阮的眼睛闭得更紧,人也开始微微发抖。
御凰雪往栅栏里看,士兵们还没松开拽着黑熊的绳子,它开始咆哮,挣扎,要往前扑。
帝炫天手腕一抖,两柄短刀从袖中滑出来,紧紧地扣在他的掌心。他身飞跃起,落在了木桩上,扭头看了看御凰雪,温和地笑了笑。
御凰雪很喜欢看他这样笑,感觉特别安心,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山,把世间风雨都能给他挡过去了。
一阵风吹来,细沙进了眼睛,再睁眼看,他已经跳进了栏杆里面。大黑熊被松开,凶猛咆哮着往他身上扑。
她的心都悬到嗓子眼来了,紧张得一身冷汗直冒。
只见他身影灵活,左右闪避,但并不出刀杀它,就像是在逗它玩。
可是这样的猛兽,你不赏它一个一剑穿喉,还想要等它凶性大发,几爪子把你拍成肉泥吗?
大坪里沸腾了,士兵们都围到了栅栏边,冲着里面大声喝彩,给炫王助威,用骨头和石子去打大黑熊。
御凰雪也爬到了桌子上站着,踮着脚尖,从人群后面看里面的情况。
“王爷会赢的。”丁默笑着安慰道。
御凰雪抚了抚心口,轻声说:“我知道他会赢,但为什么还不动手,要像耍猴戏一样在里面跳来跳去,大黑熊也是有尊严的啊。”
丁默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天才干咳了一声,转开了头。
“炫王,斩了它的熊脑袋。”
“炫王,割了它的根。”
“炫王,炫王……”
满场都是大呼声,只有帝阮一个人坐着,不停地发抖。
“你怎么了?”御凰雪弯下腰,轻轻地推了推他。
帝阮摇了摇头,眼睛越闭越紧,喃喃自语些什么。但是这里太吵了,御凰雪根本听不清。
“阮皇子,不如去大帐里面歇着吧。”侍卫上前来,想扶他离开。
“不要,我要念经,保佑弟弟。”帝阮摇摇头,固执地坐着。
侍卫们只好陪着他,前后左右地围着,以免黑熊会逃出来,伤到帝阮。
帝炫天把黑熊逗得疯狂咆哮,追着他撕咬。帝炫天时而跃上木桩,时而翻身过去,落在它身后,往它肥肥的大屁
股上踹上一脚,激得它更加狂躁。
就在此时,帝炫天的脚步突然浮了一下,人从木桩上往下摔。
一阵阵惊呼起此起彼伏,丁默身形一闪,正要跳进去时,帝炫天脚尖勾住了木桩,另一只脚尖踢中了黑熊,手中的短刀如闪电般一般滑过,正中熊的额心,深深没入……
黑熊轰然倒塌,砸得灰尘乱舞。
狂呼声一阵响过一阵,士兵们撤去木桩,涌过去把帝炫天抬了起来,用力往天上抛。
御凰雪突然闻到了一阵腥臭味儿,扭头看,帝阮居然尿裤子了!他手足无措地盯着腿,臊得满脸红,又抬头可怜巴巴地看御凰雪,喃喃地说:“锦珠儿,我害怕……”
侍卫们赶紧把他架起来,快步往大帐里拖。
一名皇子当众尿湿了裤子,那可不是件光彩的事,传进帝后耳中,他们都别想活了。
御凰雪同情地看着被强行架进大帐的帝阮,这一辈子,他都只能这样活着了吗?
“王爷。”丁默突然唤了一声,语气很急。
御凰雪匆匆扭头,只见帝炫天已经快步过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薄唇上隐隐浮着一层血色,在这月光看下,仿若涂了一层新鲜胭脂。
“你怎么了?”她心一紧,小声问道。
“有人发暗器,打中了我的督脉,我血气正乱涌。”帝炫天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回大帐去,我要运气疗伤。”
“是不是下毒的事……”
御凰雪惦着他被人下了慢性毒药的
事,紧张地跟着他往大帐中走。
“或者是。”
帝炫天慢慢吞吞地说话,每说一个字,胸腔里就一阵阵裂痛,热血撞得每一根骨头都疼得在叫器。
进了大帐,他立刻往前栽了一步,差点没把御凰雪带倒。
“皇叔。”御凰雪扶他坐下,飞快地蹲下去,拉起了他的袍摆看,小肚子上确实有东西击中的痕迹,血是乌青色的。
“有毒。”御凰雪立刻往地上一坐,把他的腿抬起来,从他的靴子中拔出小刀,轻轻地划开他的伤处。
帝炫天愕然看着这一幕,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放毒。
“我会的。”御凰雪仿佛看出他的疑惑,小声说:“那时我们逃出来,都受了伤,不敢找大夫,都是彼此互相治的。”
帝炫天心痛极了,手掌抚上她的小脸,轻声说:“以后都不会了。”
“哦!”御凰雪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猛地一用力,咧嘴一笑,“如果你让我疼,我也让你疼,就像这样!一定会让你记住,你先招惹我,所以这辈子只有我会让你这样痛。你敢让我疼一分,我就还你十分的疼。”
看着她倔强的神情,帝炫天心里仿佛爬进了一只小刺猬。她防备心很重,自我保护的意识强大到连他都很难完全取得她的信任。
也对,受过了那样的背叛,怎么可能轻易相信这些敌人?就如她所说,和他在一起,已经算是背叛了亲人的魂灵了,怎么可能不小心翼翼地保护好自己?
“傻丫头。”他皱皱眉,忍痛看向伤口。
“暗器打进骨头了,要挖出来,让丁默给你做吧。我去打水,再用酒给你洗洗。”御凰雪站起来,向丁默点点头,快步往外走。
“十九夫人好镇定。”丁默佩服地说道。
“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这样的镇定,她天生就是为了站在我身边而来的。”帝炫天缓缓地说道。
“做属下的,希望王爷能得到真心人。但十九夫人的性子太犟,王爷会很辛苦。”
“这算什么辛苦?她所受的一切才叫辛苦。”帝炫天咬牙,把腿立起来,自己用刀轻轻划开伤处,小心地探到骨边,将钉入骨中的暗器撬了出来。
“是鬼钉。”丁默接住沾满血的暗器,哑然低呼,“卫畅这里怎么会有人用鬼钉?这门派不是二十年前早就消失了吗?”
“都以为御氏皇族消失了,但她还在。鬼钉在,又有什么稀奇。”他平静地说道。
“对。”丁默用帕子把鬼钉包好,低声说:“带回去好好查查。”
“水来了。”御凰雪拎着一只小桶,端着一只大碗进来,一起放到他的面前。挽了袖子,蹲下去替他清洗伤口。
挖暗器那么可怕的事,她才不想看,血糊糊的,她现在又想吐了。
“难受就别看了。”帝炫天接过帕子,自己仔细清洗。这些伤对他说,根本不算什么。
“毒要紧吗?还是得赶紧解毒啊。”御凰雪转过身,不敢再朝他的伤处看。
“无碍。”帝炫天从随身的香囊里取出一片白色药片,放进嘴里含着。
“那是什么?”御凰雪好奇地问道。
“白消果和寒蝉香做的,能解百毒。”丁默小声解释。
“你的好东西可真多,那能解你中的慢性毒吗?”御凰雪转过身,把酒端给他。
他含了一口,喷在伤口上,痛得高大的身子缩了缩,随即闷哼道:“不能,不知道是什么毒,是何人所下,埋在我的血脉中,毫无察觉,不知何时会发作。但最近隐隐能感觉到肌肉酸痛,人很疲乏。”
“那怎么办?”御凰雪紧张了,拖了张椅子过来,往他对面一坐,担忧地问:“那你去找解药啊,有力气和熊打架,总有力气去找到解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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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万字,喜欢小雪和宸哥哥的妹纸,欢呼声在哪里?热情在哪里…第125章哪有你这样软的木头,你是我生命里娇娇的一朵花
“炫王可安好?”卫畅的声音从大帐外面传了进来。
“卫将军请进。”帝炫天放下长袍,淡定地看向大帐帘子。
卫畅捧着一只托盘大步进来了,严肃地说:“属下见夫人去提水拿酒,莫非炫王是受伤了吗?属下有上等伤药,一日便可好上大半。”
“多谢卫将军,只是被断木挂了一下,不妨事。”帝炫天平静地说道,深遂的双瞳里看不见半点情绪。
“那属下就先退下了。”卫畅把托盘放到桌上,抱抱拳,转身离开,步子走得虎虎生风丰。
帝炫天和谁说话都是这副清清冷冷的模样,高傲极了。卫畅他们平日与他来往甚少,还是那年攻城时听过他的调遣,平常各自为政,各走各路。
“是他想为嫣贵妃报仇吗?”御凰雪不安地问道尽。
帝炫天摇摇头,低声说:“嫣贵妃一门全是猛将,战功赫赫,在几大家族中威信最高。这卫畅治军甚严,从不许手下兵士扰民,甚至在上京途中还亲手斩杀了几个糟践百姓的百夫长,颇得民心。”
“他很有理智,卫家家族盘根错节,几兄弟连家眷带姻亲,足足有数千人。所以,他们也不差嫣贵妃一个女人,帝麟能为太子则好,就算不能,他们也得拼尽全力保住满门,不会轻易造
反。帝玥没有战功,主动提出与卫家联姻,娶卫畅十四岁的孙女为妻,封第一侧妃。当下的形势,如何稳住卫家才是皇上最想做的事,所以联姻的主意也不错。”
女人好可怜哪,卫嫣也算是风光一世,皇帝再不爱她,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到了这年纪,突然被丈夫和家人一起抛弃,没有一个人怜惜她,任她自生自灭。那些以前仰仗她,挣来家门荣光的亲兄弟们,真是长着石头一样的心。
“帝琰怎么办呢?也会娶吗?”御凰雪眨眨眼睛,小声说:“卫家的女儿孙女多吗?不如皇叔你也赶紧娶一个吧。”
丁默飞快扭头看她,等着听她惊世骇俗的下文。
御凰雪没让他失望,她嫣红的嘴唇轻轻开合,柔绵绵地说道:“你看,皇叔娶一个嫣贵妃表妹或堂妹,和你父皇就成了连襟。帝玥娶的是孙女,以后见了面,得叫你一声爷爷……从气势上也得压倒他们!所以王爷是赚的!”
她抿抿唇,轻巧地翘起一根细白的食指,在半空中划了几个圆圈圈。
“再别说大家聚在一起时,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叫你一声孙女婿,都搅成一团浆糊了,都没有精神干别的,谁也别争别抢,和和气气地过一辈子,多好啊!王爷,赶紧行动吧,早点儿提亲,选个标致的,别等到后面人家挑剩下,给你一个歪瓜裂枣,睡上抱着都合不上眼睛。”
丁默脸上肌肉都要颤得稀烂了。
帝炫天抬着乌亮的眸子,一脸复杂地看着御凰雪。
“皇叔……”御凰雪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轻轻地说:“你的腿又流血了。”
当然要流血,被她一席话惊得一身肌肉紧绷,全身热血倒流,每根骨头都忍不住地颤抖!
“王爷……属下……要出去了……”
丁默艰难地开口,拎着化着血色水的小桶往外奔,再不出去,他也要吐血了。
“皇叔,你怎么了?毒药窜进脑子了吗?”
御凰雪弯下腰,凑近他的脸盯着他看。
帝炫天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双手揽住她的细腰,把她往腿上一抱,低低地说:“是你进我的脑子了。”
“哦……”御凰雪双手搁在小腹上,垂着长睫,柔柔地说:“皇叔,你真的不嫌弃他吗?”
“哦……”他回过神来,飞快低眸看她的肚子。手指忍不住拔开她的外袍,轻轻地落在她柔软的肚皮上。
颜色雪雪的,感觉软软的,这么个小东西,又孕育了个小东西。指尖渐渐变得滚烫,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从她的小腹里传递出来,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巨大的幸福感在他胸膛里面撞击着,让他忘却了一切烦恼。
“你知道吗?我今天之前好想弄掉他,我感觉他是个讨债的,怎么这时候来呢?”御凰雪的小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密睫轻轻动了动,小声说:“但我今天又觉得我好喜欢他,他来得真是时候,我仿佛又有了勇气,不管怎么样,我要带着我的他,好好地活着。”
帝炫天二指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吻过去。
“皇叔,保护我。”她眨眨眼睛,喃喃地说道。
“我会用我的命护着你和孩子。”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额上,喃喃低语。
“你怎么这么好呢?”御凰雪心里一阵感动,用力抱住了他的肩,满足地喟叹,“别人的你也养。”
“傻话……就是我的啊。”帝炫天在她的耳根子下呵气,动情地说道。
“才不是。”御凰雪低眸,小小声地说:“那个人……拎着剑……”
“嘘……”帝炫天立刻吻住了她的嘴唇,把她要说的话统统吻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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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御凰雪突然一个激灵……那个人,拎着剑,有着一双清清冷冷的眼睛,虽然脸和他不太像,但是眼睛……眼睛……
城中一直在闹的青衫刺客,难道、难道是……是眼前这个人!她那日不小心撞上了他杀人的事?而他认出了她,所以、所以……
“把事搁在这里,不要说。”他把她揽紧,手指在她心口划圈,在她耳边低语。
御凰雪的热血在血管里狂乱地窜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哪来的青衫刺客,帝炫天的野心大得很,他在清除异已,他把拦在眼前的人一一暗杀了,不露声色的把事引到了“不存在”的御家人身上!
但是、但是别人不知道啊!十三哥不知道,他一定以为真有自己的人在京中,所以他带着人回来了,这是自投罗网啊!
他早知道她是她,却一直摆着一张冷脸,绕着她让她猜谜,让她为了这孩子担惊受怕!她居然还要感动于他的大度!
呸!呸呸呸!
“你……”她急了,抡起拳就往他肩上打,“你若敢、敢再伤我家人,我杀了你……”
“你的家人就是我。”他握住她的手腕,严肃地说道。
“不是!”御凰雪猛地推开他,怒视着他,“你是个骗子!”
帝炫天又捉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拽,高大的身子弯下来,死死搂着她,安抚她突然暴躁起来的情绪。
是有点难接受,就那样要了她,然后丢下她,站在暗处,看着她一个人满脸惊恐,蹒跚地跑回去。看着她又往珠玉苑里跑,他赶紧引着帝琰去那里。
他一直踩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利刃就会刺穿他的心脏。所以,他哪里敢轻易去认她?当帝麟把她抬进他的王府时,没人知道他的心情,他都无法形容那样的心情,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不让自己表露出分毫欣喜。
“皇叔,你是个混淡。”她气得小脸通红,鼻翼快速翕动着,两泪晶莹的眼泪在眼中不停地转动。
“嗯,是。”他拍她的背,轻声认错。
“你……你弄疼我了。”御凰雪跺脚,眼泪扑嗖嗖往下落。
他赶紧放松了一下,但又很快明白她不是说的现在,而是那天……
“你……你那日中了……那种药,所以……我没克制住。”他窘迫地解释,白净的脸皮上泛起一抹羞赧的红潮。
“很疼的,走路都疼的!你怎么可以那样……”御凰雪又跺脚,气得用额头去撞他。
“嘘、嘘……轻点……别跺脚了……我让你撞让你打,你额头撞得疼不疼?”他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又上前来抱她。
这时候,她又是站在梨花树下的小公主了,由着性子去找他的麻烦,悄悄扯他的袍子,悄悄掐他的脸,围着他转来转去……
他那时候都不敢抬手摸摸她的小脸,雪一般的小人儿,怕他的掌心太热,让她给化了。怕说话声大了,把她吓跑了……
现在小人儿就在他面前,历经了生死沧桑,已经十九岁了呀。
她的眼底有悲伤,有痛,是他拿多少东西都填补不了的。所以他现在还是由着她推他,打他。
“好讨厌的帝炫天啊。”她垂下双手,仰着红通通的小脸看他,哆哆嗦嗦地说:“是不是也想过不认帐啊?”
“怎么会呢?我想了你几辈子了。”他一臂揽住她,袖角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擦。
“你才活一辈子,我才是活了两辈子。”
“错了,我是三辈子,一辈子在宫里遇见你,一辈子回去失去你,这一辈子,我终于能和你在一起了。”
“你好不要脸,你都要老了,我才十九。你就敢在我神智不清的时候……你解开我的衣服……你可曾温柔了?你拿我当木头吧?”御凰雪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很温柔啊……哪有你那么软的木头,你是娇羞羞的一朵花。”他脸又一红,低低地说道。
“你嘴巴好坏。”御凰雪脸也更红了,掩着脸,哽咽着说:“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
“那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他唇角一扬,低头去吻她掩着脸的手背。
御凰雪从指缝里看他,心肝五脏都拧成一团了。是不是他当了皇帝,她当了皇后,两族恩怨就真的能和和气气化成一团浆糊了?以后她的儿子,也是皇帝啊,父皇母后啊,我这算不算另一条路复国?我还是叛
徒吗?
“我的小娇娇。”他搂着她的腰,往上一抱,让她和自己平视着,小声说:“给我生个儿子。”
“那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偏是个女儿呢?你就不喜欢了?”御凰雪秀眉轻攒,不安地问道。
“喜欢,但是还要继续生,一直生儿子。”他低低地说。
“你为什么这样?要是一直生不出呢?”御凰雪懊恼地说道。
“傻姑娘,男孩子天生骨头硬,我会教儿子们武功,我们一起保护你,你就不必去努力
坚强保护我们的女儿。若哪天我不在了,比你早走了,我也安心。”
“谁让你说这样的话?”御凰雪突然心脏一痛,飞快地捏住了他的嘴,愤怒地说:“还没开始,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嗯,以后都只说小娇娇喜欢听的话。”他低声笑,转身把她放在方桌上,双手撑在两侧,深深地凝视着她。
“喂,我也会害羞的,你别……这样看着我。”御凰雪羞涩地说道。
“不行,想看。”他又笑,笑声低沉,醇朗,满是欢喜。
御凰雪垂着长睫,安静地坐着。
油灯的光摇摇晃晃,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了一团,形状就像一只蜗牛,他背着小小的她,有了共同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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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军营,鸟儿啾鸣,号子声喊得惊天动地。淡白的晨曦从大帐半挽的帐帘中透进来,白光一直铺到了简易的榻前。
榻有点儿坚硬,临时抱来的被褥有点儿潮味。但是御凰雪还是睡了一个饱饱的好觉,虽然时间不长,却睡得极沉,极安稳,一直在他的怀中,梦中只有平和的晚风,吹得她一身惬意。
“咕噜……”
肚子连连地响。
她飞快坐起来,穿好衣裳,麻利地梳洗好,出去找他。
前面的军士们围成了一个大圈,正在喝彩。
又在打熊吗?
她惦着他的腿上的伤,快步走了过去。
见她过来,军士们赶紧让开一条道。往里面看,只见众人正在与帝阮比腕力。不是一对一,而是四五个人扳他一个人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锦珠儿。”帝阮突然看到了她,眼睛一亮,手一抖就站了起来。
正在拼力扳他手腕的五名军士被这一抖,摔出去了老远,痛得呲牙咧嘴地叫唤。
“你好大的力气呀。”御凰雪惊讶地叹道。
“你想玩吗?我陪你呀。”帝阮抿唇笑,把手递给他。
“皇子,我们应该回宫了。”几名侍卫急得满头大汗,这样跑出来,他们已经担待不起了,逗留到现在还不回去,只怕皇后会凤颜大怒。
“对啊,你应该回去了。”御凰雪小声哄他,“你还要治病呢。”
“我没有病啊,你是我的脸吗?珂离沧说这不是病,就是受伤了,过几个月就能全好。锦珠儿不要担心,我也是很好看的。”帝阮笑嘻嘻地拉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你和我一起回去吧,我们和母后说,回村里去。”
“你昨天答应我的,不要告诉别人锦珠儿的事。你娘不会喜欢你回村里去的,为人子女要孝顺,不能让爹娘生气。”御凰雪委婉地劝他。
“这样啊……她说她是我娘,我还以妙贤师傅是呢。”他挠挠脑袋,又咧嘴笑了,“那好吧,我听你的,我回家去,然后接你回家去。”
“千万别……”御凰雪握了握他的手指,轻声威胁他,“回去之后不许提我,不然我就生气了,跑得远远的。”
“别啊……”帝阮急了,绕着她转,急切地说:“我都听你的,你不要跑得远远的。”
“那,现在回去吧。”御凰雪拍拍他的肩,柔声说:“还有,以后要叫我十九夫人,不可以叫锦珠儿,不然我也会生气的。”
“你现在怎么这么喜欢生气?”帝阮不乐意了,但见她板着小脸,立刻就咧嘴笑,“反正我都听你的。”
“乖,回去吧,好好回去。”御凰雪把他的手交到侍卫手中,小声说:“阮皇子调皮说的话,调皮叫的名字,希望几人忘掉,不然我要是不小心在皇后娘娘那里说错了什么,对你们也不好。”
明目张胆的威胁,但侍卫们也深知其中利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说一句话反而能保第126章坏家伙,我喜欢你这么坏(一更)
眼看着帝阮他们一行人越走越远,她的肚子也越发地饿了。丁默去厨房里给她端面条,还没有回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过来,众人扭头看,只见帝炫天策马回来了。
“王爷回来了。”
御凰雪一手搭在眉前,只见帝炫天一身银亮的轻甲加身,梨花四蹄急奔,一人一马如同踏着朝阳而来,威风凛凛。
“王爷。”丁默过去牵住了缰绳,接过了马鞭尽。
帝炫天从马背上跳下来,取下头盔递给身边的侍卫,稳步走向御凰雪。
“你干什么去了?”御凰雪惊讶地问道丰。
“打猎。”他扬唇一笑,旁若无人地走到她的面前,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一枝缀满紫色花朵的野花在他指间摇曳生姿。
“这就是你打的猎呀。”御凰雪接过花,笑吟吟地问。
“喜欢吗?”他摸摸她的小脸,温和地问道。
“还行。”御凰雪把花举到阳光下看,这是练石草。整枝草绿的枝子上都缀满了弯弯的花瓣。
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卫畅他们回来了,侍卫手中拎着大大小小的猎物。有野兔子,野雉,野斑鸠,野狍子。
“王爷马术惊人,属下等追不上啊。”卫畅跳下马,抹了把汗,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么多。”御凰雪跑过去看了看,发现了一只四肢都被绑紧,但并未受伤的小灰兔子,好奇地说:“咦,居然有只活的。”
“哦,那是给阿宝的,她上回说想要只小兔子。”帝炫天淡淡地说道。
“你们对阿宝真好啊。”御凰雪摸了摸小兔子的长耳朵,用花枝挠了挠耳根子。
“阿宝和你当年很像。”帝炫天把小兔子解下来,递给了丁默。丁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笼子,把小兔子关了进去。
御凰雪蹲在地上看小兔子,她已经没有养这些小动物的心思了,拖根大木棍追着乱咬人、乱偷她厨房里的熏肉的坏狗坏猫倒是有一身的力气。而且她发现这些男人,坏得像帝麟那样的,冷酷到像帝炫天这样的,心里头其实都悄悄存了一点点的好,留给他们想给的人。
“把这些野物处理干净,让王爷带回去。”卫畅挥了挥手,吼了一嗓子。
“给你补身子。”帝炫天弯下腰,揉了揉她的脑袋。
御凰雪仰头看他,满天的阳光从他身后扑过来,他的眼中荡漾着温柔的波光。
“一定很好吃,我想吃炖得烂烂的的野雉翅膀。”她抿唇一笑,主动把手递给了帝炫天。
“先回大帐吃面吧,都要凉了。”丁默催促道。
帝炫天的大掌握着她的柔若无骨的小手,带着她慢慢往前走。
一群人看得傻眼了,帝炫天冷血无情的名声在外,他娶进府的女人不知道疯了多少死了多少,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正经人家的女儿都不敢往他府上嫁了,三年来连个正妃也没有。但你看现在的他,一身铁骨变柔情,对身边的女子百般呵护,那满满的爱意都要从他的眼中淌出来了。
御凰雪情窦初开时,幻想过薄慕倾会这样对她,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给她这样的疼爱的男人,是帝炫天。
缘份是奇妙的东西,它是天意,天让你遇上他,天让你爱上他,早早就安排好了。所以在她偏离那条路时,老天放了大招,把她推开,让她去再遇他……
只是,代价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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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时候已是傍晚。
马车走得慢,不是她娇气,而是两个人很喜欢这样安静相处的时刻。回去之后,那些烦杂的事马就会像潮水一般淹过来,他得做回那个高傲冷酷的炫王,她得回她偏远的小院,做她的十九夫人。
“放心,不要多久了。”他在她耳畔轻吻,小声安抚她。
“我才不怕呢。”御凰雪缩了缩脖子,轻轻地说:“倒是你自己,要注意一点。他们都是恶狼,猛虎,你里外无援,全靠自己,每一步都凶险万分,所以一定要小心。”
“嗯。”他缠住她的手指,低低地说:“我会的。”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了崔静好的声音。往外面看,崔静好带着两名侧妃,以及童妙音她们正在外面半蹲着,迎接二人回来。
“王爷,我不下马车了,免得她们看到我觉得不痛快,让丁默从角门送我回去。”御凰雪坐起来,把手从他掌心收回来,轻声说:“你晚上也不要过来了,去你两个侧妃那里吧。她们……也挺可怜的……好好的青春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你还有心情同情她们呢。”帝炫天眉头拧了拧,懒懒地躺着,没有想下马车的意思。
“我是积德,免得我开杀戒的时候,觉得愧疚。有了你和她们的事,我就借口了。”御凰雪扭过头,眼角挑起丝丝缕缕娇媚风情
帝炫天不由得看痴了,好半天才无奈地说:“我去了还能干什么呢?这里,和这里,都被你给锁上了。”
他指心口,又指那地方。
“快去!外面有好多美人哦。”御凰雪掩唇偷笑,把他往马车外面推。
马车门被二人撞开,他跌出去,惊得外面的人一阵阵娇呼。
“王爷怎么了?”
御凰雪马上往马车里头躲,朝他摇头,用嘴型说:“去吧,我要回小院去了。”
“出来。”他抓住她的手腕,硬把她给拉了出来。
外面的女子知道他们在一起,但他这样大咧咧地把她从身后拽出来,再把她抱下马车,还是让众人的脸上挂不住。尤其是崔静好和童妙音,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怎么这样……”御凰雪小声哼哼。
“就要这样,现在还用得着躲吗,我就要她们知道,我宠着你。谁再和你过不去,自己来领休书。”他把她放下来,紧握着她的手指,带着她快步往王府大门里走。
那些女人的眼神,能把御凰雪扎出千万个窟窿。她摸摸耳朵,也就认命了。
“哦,你们两个,随本王来。”帝炫天突然扭头,看着两位看上去温驯老实的侧妃说道。
这话也说得挺温柔的,让两位侧妃受宠若惊,赶紧福身行礼,步步紧跟上来。
其余被冷落的女子,抓狂地拧锦帕,盯着几人背影,恨得牙痒痒。
“王妃不能这样下去了,这还有我们的活路吗?”童妙音快步走到崔静好身边,义愤填膺地说道。
“那你想法子啊。”崔妙音瞪她一眼,大步往前走去。
童妙音的牙咬得咯咯地响,愤怒地跺了跺脚,瞪了一眼丁默,一溜小跑去追帝炫天。
“王爷这是去哪里了?昨晚没回来,妾很想王爷。”她主动凑上去,找帝炫天搭话。
“哦,对了。”帝炫天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镇定地说:“你去我的书斋,把我的那几本兵法找出来,仔细抄一遍给我。”
“啊?”童妙音不解地看着他,完全不懂这是何意。
“给你三日时间抄完。”帝炫天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啊?”童妙音拧着帕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帝炫天。三天抄完十几本兵书,怎么可能?
“王爷为何罚我?”她气愤地大声问道。
“这是奖赏,若抄不完,那才是罚。”帝炫天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啊?”童妙音又楞住了,这叫什么赏?她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可能抄完啊!
御凰雪扭头看了一眼,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抄兵法书?”
“给她找点事干,免得我一不在,她就来找你麻烦。”帝炫天嘴角轻抽。
童妙音好歹也是跟了他这么些年的人,为他办了不少事,而且童大人早就暗中在他做事,童舸也是忠心耿耿,所以,他是不会为难童妙音的。只要童妙音想明白了,不再找御凰雪的麻烦,他是不会拿童妙音怎么样。
“你好坏啊,这也想得出。”御凰雪看着他愕然说道。
“兵法,每本这么厚……”他伸出二指,悄悄比划。
“坏蛋。”御凰雪往他胳膊上靠,眉开眼笑,“我喜欢你这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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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练石草(也叫马先蒿)的图片发到我微博和空间里,我觉得很漂亮。小宸宸很会送花嘛第127章满满的爱意,都要淌出来了(二更)
马初莲和俞青儿二人是皇后娘娘选定的人。
这人选选得有意思,她们的父亲官职不大不小,都是老实巴交的人物。在朝中很少说话,几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两名女子的容貌都属于中等,清秀端庄。因为她们的家人作梦也不会想到,她们有朝一日会成为皇家儿媳。所以根本没教过权术阴谋,巴结奉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是想借此事向帝炫天表达了结为同盟的善意,给他挑的人不是监视他、为难他的,就是选两个贴心老实的女子去侍奉他。
帝阮回归,但是成了傻子。帝玥母子虽然不像嫣贵妃母子一样气势汹汹,但也在步步紧逼。舒芙苓已是皇贵妃,颇得帝崇忱的喜爱。皇后毕竟是女人,丈夫成天搂着别人,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丰。
她想坐稳东宫,保护好儿子,就得迅速找到一个能依靠的人。她把橄榄枝伸给了没有母亲的帝炫天,并且伸得十分明显。皇后没有庞力的势力做后盾,但她有当年的那则预言撑腰,帝崇忱是不可能为难她的。
而且帝炫天和皇后一旦结盟,就会再度把太子争位战拉成三足鼎立的局面。这是另两个皇子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也是御凰雪最想看到的局面,这样帝炫天才会更安全,才有时间去查出谁给他下毒尽。
所以,两个侧妃,必须成为帝炫天的帐中人!哪怕是假的,也得办成这事。在这一点上,帝炫天和她其实是有共识的,只是他不好开口,怕御凰雪动怒。但他没想到,御凰雪冰雪聪明,主动说出了这话。
他带着三个女子回了御凰雪的小院子里,天已经完全黑了,两只大灯笼在屋檐下轻轻地晃动。
按名份高低,两个侧妃坐在帝炫天左右,御凰雪单支一个小几。
“今日打了野味,十九想吃炖得烂烂的野雉翅膀,你们两个呢?”帝炫天捧着茶碗,不冷不热地问二人,还算温和。
“随意就好,十九夫人喜欢什么,就吃什么吧。”
两个女子还没想到帝炫天会突然高看她们,此时正高兴,哪还会挑嘴呢?忙不迭地起身行礼,温柔回话。
“野味一定要烧着吃,烤着吃。”
小元喳喳乎乎地开口了,看样子早把藏雪楼里惊险一幕忘得光光的,直管兴奋地吞口水。
“去做吧。”帝炫天点点头,让她下去。
“这是冰镇好的莲子羹,二位娘娘先消消暑。”小歌捧着一只紫砂陶罐进来,她一面给两位侧妃盛莲子羹,一面担忧地看御凰雪。
“她不吃冰的,给她端碗暖的来。”帝炫天朝面前的冰莲子羹看了一眼,平和地说道。
小歌会看人脸色,一听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于是长松一口气,立马出去端了碗温好的莲子羹给御凰雪。
场面有些尴尬,两位侧妃都有点胆小,也不擅言谈,只管捧着碗喝汤,还不敢发出声音,让人看着就憋得慌。
“二位姐姐都上过学吗?”御凰雪随意问了句。
“没有,就读了一些女德。”马初莲大胆地回了句话,好像御凰雪是侧妃,她才是小妾。
“读点书好,”帝炫天沉吟了一会,抬眸看她,温和地说:“我让妙音给你们找些书来看,打发打发时间。”
“是。”马初莲脸一红,以为是帝炫天嫌弃她不读书。
俞青儿胆子稍大一点,扭着锦帕,细声细气地说:“妾会做衣做鞋,如果王爷不嫌弃……妾愿意以后给王爷……做……鞋……”
她一面说,一面悄悄看帝炫天和御凰雪,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好啊。”帝炫天爽快地答应,指着马初莲说:“你也教教她,以后本王的衣服,你们二人来做吧。”
“是。”俞青儿满脸喜色,立刻起身行礼。
马初莲脸更红了,以为是帝炫天嫌弃她笨拙,窘迫地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御凰雪朝帝炫天使了几个眼角,帝炫天才慢悠悠地开口,“皇后派人来说,初莲在家里也是很会做菜的,不如现在去做一道吧。”
“是。”马初莲面上一喜,匆匆起身往外走。
御凰雪真的很可怜她们,嫁与不嫁,爱与不爱,全都没有自由。嫁得好,是荣耀。嫁得不好,她们就是草芥,没人会在乎她们过得好不好,高不高兴。
小元会喳呼,说了好几个笑话,让场面缓和了一些。御凰雪不好多开口,她是小妾,会让做侧妃的心里不自在,所以尽量少出声。
热汽腾腾的饭菜端上来,马初莲和俞青儿胆子大多了,开始敢主动和帝炫天说话。马初莲甚至还大胆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见帝炫天抬头看御凰雪,马上就缩回手,尴尬地说:“不然,妾与十九换个位置吧。”
“不必了。”帝炫天摇了摇头,沉声说:“十九不像你们有娘家人,她在府中,以后还要你二人多多照顾。”
这不是把二人捧上天了吗?二人顿觉得面上有光,受了重用,激动得赶紧站起
来回话。
“是,妾身会好好照顾十九妹妹。”
御凰雪嘴角轻抽,她发觉其实帝炫天很会哄女人的,只要他想哄,那一准是哄谁谁上勾,女人们宁可被他骗死了,也不会后悔。
两个侧妃吃得油光满面,兴高采烈地回去了。
御凰雪也撑得肚儿圆,懒洋洋地抻了抻手臂,长长地舒气,“好舒服,好想再吃。”
“那就再吃。”他起身过来,往她身边一挤,拿了筷子从她面前的小锅里捞没吃完的鸡翅吃,“我也没吃好,那样端着坐着太累了……你怎么能吃光了呢?明明我看她们煮了一大钵的呀!”
“我是两个人呀。”御凰雪揉了揉鼓鼓的胃,端起一边的山楂汤喝,“我得消消食。”
“还有呢。”小歌笑吟吟地端着一小钵热汽腾腾的菜过来了,飞快地换掉了御凰雪前那钵只剩下大蒜瓣的小锅,小声说:“奴婢琢磨着王爷肯定没吃饱,婢婢看着,都觉得坐在那儿不会自在。”
“就你会巴结人。”御凰雪笑嘻嘻地打了她一下,扶着桌子站起来,“我要走动一下,真撑太多了。”
“你那么拼命吃干什么?”帝炫天好笑地问。
“因为没事干啊,又没话说,不吃干什么。”御凰雪低头看自己的胃,小声嘀咕,“以后肚子鼓出来,就是这样吧。”
“现在得开始做宽松点的衣裳了,秋天里肚子就会大了。”小歌轻声提醒。
“你去办吧,喜欢什么样了,十九自己去挑。”帝炫天笑容满面地说道。
“你有没有银子呀?受了几年冷落,很穷的吧?”御凰雪好奇地问他。
“哦……”帝炫天一口热菜梗在喉咙里,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那也穷不到你几身衣裳钱。”
“那就好,我不想拿私房钱出来呢。”她甩了甩胳膊,打了个嗝,慢悠悠地晃出去了。
小歌装着没听到,埋头收拾桌子。
小元在外面哼小曲,步步紧跟在御凰雪身后。
帝炫天握着筷子,抬头看雕花窗外,他的小御儿正慢吞吞地绕着那棵大树散步,灯笼的光落在她的身上,抬头看月亮时,侧颜美极了。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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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帝炫天早早上朝去了,御凰雪刚想找点事打发时间,黄管家一脸焦急忧色,带着两名小太监出现在她的眼前。
“十九夫人接旨。”太监扫她一眼,尖声尖气地说道。
御凰雪心一沉,她接什么旨?
“皇后娘娘懿旨,宣十九夫人进宫问话。十九夫人,请吧。”
糟糕了,一定是帝阮回去之后念叨锦珠儿,被皇后听到了。
她才不想回皇宫呢,那里不知道淌了多少亲人的血啊,一脚一脚地踩上去,就跟踏在亲人的尸骨上一样!
但她能不去吗?两个太监盯着她,连声催促她赶紧梳洗更衣。
“穿素一点。”黄管家小声叮嘱小元和小歌,让她们马上服侍御凰雪去换衣裳。
“不要担心,王妃和两位侧夫人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