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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皇叔你凶我(二更)

书名:凤御凰,霸道帝君一宠到底 作者:莫颜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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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皇叔你凶我(二更)

崔蝶意一个哆嗦,飞快地扭头看向她。

“王妃,九王爷回来了,以后安份守纪的好,别给我出什么妖蛾子,不然我敢掘你家祖坟,你信不信?”御凰雪冷笑道。

崔蝶意背上冒寒气,匆匆往轿子上钻。

“走喽,快滚喽。”

四周的人一起起哄。

老百姓们就爱看打恶霸权贵的戏码,打得越狠,笑得越欢乐。尤其是赶来喝美酒的酒客们,因为喜欢御凰雪,笑骂的声音最大,整条街都热闹起来了丰。

轿夫们因为紧张,步子跑得不一致,不知道是谁先跌倒的,撞到了旁边的一个,那个再又绊倒了前面的,几个人居然把轿子给抬翻了!

崔蝶意从轿子里重重地甩出来,气得发抖,也不好意思往后面看,就在一阵笑声中,带着一群人落荒而逃,

“进来喝酒,今日打八折。”御凰雪摇了摇算盘,站在藏雪楼门口大声叫道。

“不是对折吗?”酒客们赶紧往酒楼里跑,找她算便宜点。

“九折。”御凰雪立刻说道。

“哎哟喂,怕了你了。”大家不敢再说,便宜一文是一文。

帝阮抱着酒坛子往桌子上搁,笑嘻嘻地看着御凰雪说:“你真厉害。”

“老板娘,你会玩暗器了吗?猪皮丢得真准,打那个轿夫腿弯的石头也准。”有个酒客端着酒碗,大声嚷嚷。

“我扔的吗?”御凰雪转念一想,可能是帝炫天安排在四周保护她的侍卫干的吧。

不管怎么样,看着两个披着华袍的恶妇连滚带爬地逃走,真的挺解气!

“锦珠儿。”帝阮抱着酒坛子叫她。

她扭头看,只见是宫里的太监和宫婢们来了,浩浩荡荡地数十人,抬着小轿子停在酒楼门口,领头的人看到了她,弯着腰,快步往大门里走。

“你们怎么来了?”她小声问。

“皇上让夫人赶紧回宫。”小太监赶紧说道。

“我这忙着呢,他有什么事吗。”御凰雪轻声说道。

小太监往四周看了看,轻声说:“是登基的事,让夫人您回去量身做衣裳。”

“就这事啊,我知道尺寸,你们带回去就好了。”御凰雪走到柜台后面,快速写了下来,把纸递给小太监。

“这……”小太监犹豫着,不敢接。

“没事的,就说我要等人,晚点会回。”御凰雪笑笑,拉起他的手,把纸拍到他的手里。

小太监只好鞠了个躬,去一个人回宫里报信,其余人都老实地守在外面。

这阵仗,让酒客们不敢再闹,乖乖付了银子走了。

藏雪楼里顿时清净,只有帝阮站在门口朝她看着。

御凰雪埋头收拾酒碗,大声说:“别杵着,过来收拾。”

“锦珠儿,为什么你不开心?他当皇帝了?”帝阮走过来问她,“你不是最喜欢他吗?”

“你不懂。”御凰雪笑了笑,轻声说:“你才八岁。”

“藏雪楼里比宫里好。”帝阮坐下来,仰着头看她。

御凰雪擦桌子的手顿了顿,点头说:“对。”

“你想你爹娘了?”帝阮又问。

御凰雪心头一酸,这傻子怎么看得出来?

“今天你去起灵,我在远处看着你呢,你都快哭了。”帝阮伸手抱她的腿。

御凰雪赶紧拍开他,小声训斥,“你都二十八了,不可以对我动手动脚,你这样好好说话,我才喜欢你,若再敢碰我,我打断你的手。”

帝阮两手僵在半空,委屈地说:“你说我只有八岁,而且在大牛村你常这样抱我。”

“那是锦珠儿,我不是。”

“你就是,你只是忘了,我会让你想起来的。”帝阮倔强地说道。

御凰雪好笑地摇了摇头,轻轻地说:“阿阮你太想她了,我帮你找她吧,反正好多人在找她。”

“还有谁找她?”帝阮惊讶地问道。

“珂离沧啊,给你治伤的,也喜欢她呢。我听流光说的,说喜欢了好多年了。”御凰雪轻声说:“她一定很漂亮。”

“对,你就是这么漂亮,这么惹人喜欢。但是你不记得你自己了。”帝阮沮丧地说道。

“哎。”御凰雪拍拍他的肩,抱着一撂碗去后院洗。

帝阮说得对,帝炫天当皇帝,她并不如想像中的高兴。那男人的天下大了,她的份量就会变小吧?

他说让她在他上面,那是爱意正浓时,以后呢?会是一辈子吗?男人的爱情靠不靠得住?

还有,爹娘的在天之灵,会不会正是因为这件事,气得骨头都化成了灰,故意让她找不到?

好难受!

她坐在小井边洗碗,洗着洗着,心里发酸,眼泪就落下来了。

帝家的人,每天在她父母

的骸骨上踩踏,诅咒他们不得超生。而她却和帝家的人生孩子……任是谁的爹娘在天上看了,都会气得烟消云散了吧。

“怎么躲着哭?”帝炫天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什么时候来的?

帝炫天的手指抚过她的小脸,指尖沾上了湿烫的泪。

御凰雪拧拧眉,小声说:“你出去。”

“怎么得罪你了?”他蹲下来,凝视着她的泪颜问。

“我不让你看到我哭。”御凰雪别开了脸,轻轻地说道。

“傻姑娘。”帝炫天掏出帕子,一手托着她的小脸,给她擦脸上的泪。

“我不想回宫,我就想留在这里,我也不想当你的皇后,去面对那些老头儿,酸腐大臣,还有申晋他们……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们为什么非要在一起?”御凰雪小声问他。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所以我们在一起。”帝炫天把她揽进怀里,在她的背上轻拍,低低地说:“小御儿,别害怕,你看,我们现在已经走到这里了。”

“但我不想争什么,我不是你,我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的。我只想过平静一点的生活,守着我的小酒楼,和奶娘,藏心他们一起,活到自在老死的那一天。”

“今天这是怎么了?”帝炫天低声问。

御凰雪抹了抹眼睛,小声说:“帮我把碗洗了,我们就回去。”

帝炫天看了她一眼,挽起了袖子,当真开始洗起了碗。

御凰雪托着腮在一边看着,轻声问:“阿宝和藏心他们有消息了吗?”

“还在搜,若掉进暗河里,会被水冲走,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被冲上岸。林子太密,得慢慢找。”帝炫天缓声说道。

“都三天了,怎么还没找到呢?我要急死了!藏心找不着,暗霜他们也应该回来报个信……”御凰雪深深吸气,站起来,朝西边拱手,“菩萨保佑,保佑他们平安。”

“会没事的。”帝炫天低低地说道。

“皇叔,如果我没有遇上你,就还能在这里自由自在开藏雪楼,什么事也不会有,他们也不会遇上危险。”御凰雪拧拧眉,随口说道。

帝炫天的手顿了顿,扭头看向她。她对进宫的事很抵触,甚至到了不惜说些让他难受的话的程度。

“皇叔,我就住在这里吧,你想我了就来看我。”御凰雪转过身,轻声说道:“我真的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我怕作噩梦。”

帝炫天把碗擦干,放进竹篮里,拎着往厨房走。

“洗把脸,准备和我回去。你既然这么喜欢帝阮,我让他也陪着你,这样满意了吗?我们说好的,遇到事一起面对,不能闹。”

“我不是闹,我是害怕……”

“有我在,有什么好怕的。”

“说得好像你能保护我多少一样!”

二人争执了几句,帝炫天直接走进了厨房,里面响起了碗咣当碰响的声音。

帝炫天不是没脾气的人,只是不想在她面前发脾气。事这么多,御凰雪却总不肯顺从,每次出来,都得哄回去。

御凰雪很沮丧,她怕皇宫,里面全是亲人的血,但现在她却得躺到父亲母亲曾经住过的宫殿里,和仇人一起。

她能睡得着吗?

她只有帝炫天,却得面对所有帝家的人。

“洗洗,走吧。”帝炫天出来了,已经恢复了镇定。

“你砸坏我的碗了吗?那些都是青骨瓷。”御凰雪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御凰雪!”帝炫天忍无可忍,低斥了一声,“我们现在回去,我还有很多事。”

御凰雪楞住,盯着他一动不动地站着。

帝炫天深深吸气,朝她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御凰雪立刻抽回了手,退了几步,一水眸倔强地看着他。

“对不起。”他揉了揉眉心,小声道歉。

“皇叔,你凶我了。”御凰雪轻声说道。

“对不起。”他上前来,又来拉她的手。

御凰雪又甩手,被他紧紧握住。

“小御儿,我是抽空出来的,这几天真的很忙。我不是想凶你……”他解释了几句,却又觉得很苍白无力。

二人对视了会儿,御凰雪还是抽回了手,转过身,快步往外走。

帝阮还在柜台那里坐着,见她出来了,立刻跳了起来,但见她眼睛红通通的,又坐了下去,小声说:“你怎么哭了?”

御凰雪看了看他,小声说:“把坛子里的银子拿着,那是你的钱,你回去吧。”

帝阮哦了一声,把罐子抱起来晃了晃。

里面有五十两碎银子,还有两百多个铜钱。五十两是崔蝶意给的,两百多个铜钱都是酒钱。

“都是我的吗?”帝阮眉开眼笑地问。

“都是你的,想吃什么就去买,不许给别人,不要被别人哄走了。”御凰雪交待完,让侍卫们帮着把门关好。

藏雪楼的灯笼,已经有好久没有点亮了。她仰头看了会儿,小声说:“把灯笼点着,留两个人,若奶娘他们回来了,让她们就在这里等。”

“是。”侍卫看了看帝炫天,向她抱拳行礼。

御凰雪自己坐上了轿子,帝阮跟着轿子走了会儿,朝她大叫:“那我明天还来不来?”

御凰雪不假思索地说:“来。”

帝阮抱着酒坛子,眉角轻轻挑起。一缕灯笼的幽光落在他的眉眼上,俊朗的脸颊浅浅地现出两个梨涡。

一路回宫。

御凰雪都不怎么出声。

帝炫天去御书房了,她在大殿里看了会儿书,又给小蓝蛇找了点吃的,一晃就到了亥时一刻。

“夫人。”一个小脑袋从大殿门口钻进来,怯生生地叫她。

“进来。”她认出那是个小皇子,于是朝他招了招手。

这孩子顶多三岁,身子不怎么好,瘦瘦了,走路有点儿摇晃。一身小锦袍上全是灰土,随着他的走动,洒了满路。

“夫人,我想看父亲。”孩子在她面前站定,仰着小脑袋看他。

“你叫什么?”御凰雪把他抱在膝头坐着,小声问他。

孩子有点害怕,缩了缩肩,轻声说道:“我叫御之祥。”

“真好听,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母亲呢?”

“她在给父亲做汤,我想父亲了,听说他住在最大的房子里,我从墙上的那个洞里钻进来的。”御之翔揉了揉鼻头,指着大殿门外说道。

“哦,以后进来就走大门,告诉他们你要进来,随时都可以。”御凰雪拉着他的小手,微微一笑。

她的孩子出生之后,和这些小男孩就是兄弟,得相亲相爱,就像她的那些哥哥们一样和睦,绝不能像帝家的兄弟们一样,个个像狼,互相撕咬。

“我父亲在哪里?”御之翔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他在御书房呢,我带你去找他?”御凰雪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小手往前第238章成天盯着我的男人都没出息(一更)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过了白玉桥、悬满灯笼的九曲长廊,慢慢走近了御书房。

“你看,就在那里面。”御凰雪停下脚步,凝望着御书房那熟悉的拱门,眼眶发热。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帝之翔摇了摇她的手指,仰着小脑袋看她。

“嗯,想我爹娘了。”御凰雪轻轻地说道。

“夫人,夫人你低下头。”帝之翔朝她勾勾小手儿尽。

御凰雪蹲下来,扶着他的小肩膀问:“怎么了?”

“夫人,你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就去捉只蝴蝶,它会帮你把心里话带到你想的那人耳朵里。”帝之翔嘟着小嘴,神秘兮兮地凑近她的耳朵丰。

“真的吗?是你娘教你的?”御凰雪微笑着问道。

“不是,是我娘的侍女巧儿,她已经帮我捉了好多蝴蝶,给我爹捎话来了。”帝之翔左右看了看,声音更小了,“你带我来找我爹,你是好人,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御凰雪饶有兴致地问道。

“有人跟我说,皇上不是我爹,我爹死了……是不是真的?”帝之翔拧了拧淡淡的小眉毛,紧张地看着她。

“谁说的,敢说皇上死了!”御凰雪拉长脸,拉住他的小手说:“应该打板子。”

“不要,不要打巧儿的板子,巧儿还要帮我捉蝴蝶的。”帝之翔吓了一跳,眼睛瞪圆,眼花直转。

御凰雪脑袋往前凑,和他低着额头,轻轻蹭了蹭,柔声说:“不要听她的,听我的。我是皇后娘娘,我比她们官大。”

“你不是夫人吗?他们说,我娘才是皇后娘娘呀。”帝之翔疑惑地问道。

“嗯,他们不知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御凰雪向他伸出了小手指。

“好。”帝之翔眼睛里还含着泪花呢,抿唇一笑,把小手指勾到了御凰雪的手指上面。

“走吧,我送你进去。”御凰雪拉着帝之翔的手往御书房走。

门上的牌匾换掉了,乌木雕刻的三个烫金大字出自帝崇忱之手,所以有点刺目。

申晋亲自镇守在门口,见她带着帝之翔来了,很是惊讶。先给她行礼,然后跑进去通传。没一会儿出来了,向她抱拳道:“夫人请。”

御凰雪带着帝之翔进去,御书房里走出好几位大臣,向她拱了拱手,都站在了院子里。想必是因为她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爹。”帝之翔迈着小短腿,跨过了门槛,怯生生地叫了帝炫天一声。

“之翔过来。”帝炫天向他招招手,温和地叫他。

帝之翔松开了御凰雪的手指,慢步走向他,偎着他的腿看着。

“你怎么去打扰夫人了?”帝炫天拍拍他的小脑袋说道。

“我想爹了。”帝之翔羞怯地用手在帝炫天的膝盖上碰了碰,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嗯,肯定是小之翔被人欺负了。”御凰雪走过来,从盘子里拿了块糕点给帝之翔。

帝之翔小脸一红,连连摇头,难过地说道:“没有人欺负我,就是今天背诗没有背出来。”

“不用背诗,”御凰雪拍拍他的小脑袋,微笑着说:“现在还小,大了再背。”

“可是哥哥们可以背很多诗。”帝之翔更难过了。

“这样啊……我们可以自己画诗啊,比他们还厉害。”御凰雪拉过他,把他抱到了椅子上面站着,拿过了笔,想了想,落笔就画。

“画诗?”帝之翔趴在桌子上,好奇地看着她。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她画满纸的花,一个池塘,池塘里还有青蛙跳。

“我听不懂……但是很有漂亮啊。”帝之翔老老实实地说道。

御凰雪扑哧笑出了声,用笔尖在他的鼻头上点了一下,轻声说:“那我们就画个简单的。”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她取了张白纸,画了偌大一个池塘,再添上三只青蛙在荷叶间跳。

“这个我知道,梅雨季节的时候,池塘里到处是青蛙。”他立刻脆声说道。

“对了。”御凰雪又往他的鼻尖上点了一下,赞扬道:“就是这样,你来画吧。”

帝之翔笨拙地抓着笔,想了想,画了一个小人儿,手里拿着风筝在跑,想了半天才说:“风筝摇摇飞上天,捎去思念心儿欢。”

“呵呵,就是这样。”御凰雪放下笔,抱了他一下,扭头看帝炫天。

帝炫天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他梦想里的家就是这样,有合心合意的娇妻,有听话懂事的麟儿,红烛添香,缱绻情深。

帝之翔兴奋得小脸通红,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出声。

“嗯,不错,继续努力。”帝炫天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这回帝之翔都快欢呼出来了,央着御凰雪把他刚作的两句诗

写下来。

帝炫天拿起了笔,亲手写下了他刚刚写的诗,并且续了两句。

“风筝摇摇飞上天,捎去思念心儿欢。明月但照芳泽地,更结人间未了因。”

他落款处写了他和帝之翔两个人的名字,盖上了印章。

“谢谢爹。”帝之翔捧着画,兴奋得直跳。

“皇上,云双夫人来接小皇子了。”申晋在门口小声说道。

“去吧。”帝炫天拍了拍帝之翔的小肩,让申晋带他出去。

“爹,我明天还能去看夫人吗?”帝之翔期待地问道。

“可以。”帝炫天点点头。

帝之翔乐得合不拢嘴,朝御凰雪鞠了个躬,高高兴兴地走了。

不一会儿,婢女端进了一蛊汤,给二人行了礼,放到桌子上。

“皇上,夫人,这是云双夫人给皇上炖的三味安眠汤。”

“退下吧。”帝炫天挥了挥手。

御凰雪坐在他的大椅子上,咬着笔头,盯着那碗汤笑。

“你笑什么?”帝炫天不解地问。

“先暖你的胃,再暖你的心,她不像我,会天天你找麻烦。”御凰雪垂下长睫,随手拿了个折子翻开看。

“喂……”帝炫天没来得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她举高了折子。

这是想让他内妃立后的折子,皇后人选不是她,也不是云双,而是各位大人精心选出来的千金闺秀,她拿的这个折子上还写满了骂御凰雪妖女的言词。

“翻来覆去就这些话,没水准。”御凰雪把折子丢开,又看另一个。

这个还说了点正事,前段时间蝗灾闹得有些地方颗粒无收,让他赶紧想办法安抚灾

民。御凰雪嘻嘻一笑,视线落到折子上的名字上,是童大人!

“这个童大人还有点良心,知道在这关键时刻最应当关心民生民苦。我看,得给他升官!好好褒奖他。那些总盯着我的男人,都没什么出息的,他们的眼皮子浅,胸襟窄,容不下一个小女子,就容不下天下真正的大事。”御凰雪故意大声说道。

院中响起几声重重的干咳声。

她冲帝炫天皱了皱鼻子,大声说:“皇上,你这些大臣都累了,你听,他们的嗓子都哑了,得赏点炖梨汤给他们喝。”

“你们都回去吧。”帝炫天对着窗外说了一声。

“皇上万岁。”众臣跪下磕了头,退出大院。

“对了,童妙音和童舸两个人在哪里?他们两个是不是私

奔了?”御凰雪好奇地问。

“妙音在童大人家,童舸……”他拧拧眉,低声说:“在外面办差。”

御凰雪眨了眨眼睛,了然一笑。原来赶童舸离开就是假的,实际上是让童舸给他办秘密的差事去了。

她不问,多问无益。

“梨花宫已经收拾出来了,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我就和你住在一起,这样总能对我笑笑了吧?为讨佳人一笑,还真是让我想破了脑袋。”他撩起袍子,挨着她坐下。

这椅子虽大,但是两个这样坐着,也难免得胳膊挨胳膊地挤着。他把胳膊环过她的背,握住她的手,在墨砚里滑了滑,略一定神,在纸上点下了一个圆点儿。

“什么?”御凰雪饶有兴趣地看。

只见他下笔苍劲有力,行云流水,写了偌大六个字,“御凰雪小坏蛋。”

“啊,皇叔你敢骂我。”御凰雪反手就去打他的肩膀。

“呵呵。”他笑,抬手在她的鼻尖上点墨。

御凰雪伸手一抹,看着掌心的墨,小声说:“你惨了,小蓝蛇喜欢吃,墨里有毒第239章我要你这样抱我去梨花宫(二更)

帝炫天脸色一沉,立刻用袖子往她的脸上和掌心猛擦,大声说道:“快端水来。”

御凰雪看着他紧锁眉头的样子,哈哈地笑。

“你真笨,小蓝蛇都没伸出脑袋来!你不知道看吗?”

帝炫天飞快抬头,见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顿时百感交集。

“拿这个开玩笑,合适吗?”他垂下手,低低地问她尽。

“唷,我觉得合适就合适啊。我是谁啊,我是妖女御凰雪。”御凰雪站起来,拍了拍手,向他伸开双臂,“皇叔,我要你像那一年一样,抱我回梨花宫。”

帝炫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她抱了起来丰。

“不要他们跟着,我还是自己拿着灯笼。”她搂着他的脖子,踢了踢小脚。

“拿灯笼。”他沉声下令。

宫婢赶紧捧上了一盏碧色琉璃灯。

御凰雪握住宫灯乌木手柄,一手勾住他的肩,娇声说:“皇叔,我们回去吧。”

帝炫天稳步走出书房,快步走向通往梨花宫的小树林。

梨叶正绿,梨花未开。

月光像那年那晚一样,铺了满路。

御凰雪抬头看他的下巴,那时的他,年轻挺拔,喜静沉稳。此时的他,下巴上微微钻出了胡茬,身材更强壮了,眼底也多了日月沧桑。

其实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一样了,她也不一样了,这皇宫每一个地方都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身无一物,忧郁沉默的质子,她也不是那个集千般宠爱为一生的娇宠小公主。

他如今是兰烨之王,她是他的小夫人。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能和他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姿势再踏上这条路。

在这一刻,她信他是爱她的,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

始的热爱。

“想什么呢?”他低眸看她,温柔地问道。

“我在想,梨花开放的时候,会好美好美。”御凰雪晃动手里的灯笼,让灯影摇动。

“万千梨花开,不及你一分。”他微微一笑。

“皇叔,你的嘴巴现在真的很会说话呀。”御凰雪促狭地笑,用手指头往他的嘴上点了点。

“为了你,不会说也得说。”他又笑。

“皇叔,你是不是在别人那里练过千百遍了呀?”御凰雪故意问道。

“是对你的画像吗?”他扬了扬眉,缓缓地说道:“确实练过了千百遍,只是你听不到而已。”

“皇叔你就这么爱我呀?”御凰雪终于高兴了,眨眨眼睛,小声问道。

“嗯。”他点头,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小声说:“就是这样。”

“我老了也爱?”

“嗯。”

“丑了也爱?”

“嗯?”

“残了呢?”

“傻话,以后都好好的。”

“男人的话能信,母猪爬上树。”

“……”

两道影子在地上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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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投进窗子里。

御凰雪翻了个身,懒洋洋打哈欠。

这是她的梨花宫啊,她久违的梨花宫,她自己的小宫殿,谁也夺不走。

“娘娘。”小元和小歌快步进来,掀起了帘子,笑吟吟地给她福身行礼,“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皇上要封您为皇后了,今后母仪天下,奴婢们也跟着沾光呢。”

“他说的?”御凰雪站起来,往墙边的铜镜走。

她以前用的铜镜是八宝攒花镜,镜的四周镶着翡翠宝石,黄金台上摆满了珍珠和美玉。现在这面镜子就是普通的铜镜,她的首饰倒是都送过来了,和胭脂水粉一起整齐地放着。

“娘娘赶紧梳妆吧,今天要给娘娘的爹娘扶灵迁坟呢。您睡着,皇上说不好叫醒您,叮嘱奴婢们一定要转告你。厚葬是厚葬,但是仪式只能省了,还请娘娘不要见怪。”

“昨晚怎么不说?”御凰雪坐下来,拿起梳子慢吞吞地梳头。

这个她倒能体谅,能减少阻力,让事情顺利完成就行,她也不在乎什么仪式不仪式,但他完全可以昨晚就告诉她的。

“想必是皇上见娘娘您昨日高兴,所以不想让娘娘难过吧。”小歌利落地选了套素白玉的首饰给她戴上,再捧了套水青色的衣裙过来,小声说道:“小元去给娘娘把早膳端上来。”

“好嘞。”小元乐呵呵地跑了出去。

御凰雪换上了衣裳,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以前她每早换完衣裳,都会这样转一个圈,再跑去找娘和哥哥们,绕上几圈,再绕去看帝炫天在干什么。

现在不必绕了,他和她一起住进梨花宫了。

<

p>那些多嘴多事的大臣们,又得说她妖媚惑主了吧?一群吃饱了撑着人,真想打掉他们的大牙。

匆匆吃了早饭,带着两个丫头,直奔西侧门。两只黑木棺已经放到了马车上,正等她过来。

“皇上呢?”她左右看看,小声问道。

“三哥在上朝,我代三哥送出城。”帝琰极不乐意的声音从棺材后面传过来。

她抬头看,帝琰脑袋上包的白布还没取,眼睛已经消肿了。

“那就谢了。”御凰雪瞟了他一眼,扶着小歌的手上了马车。

“御十九你是得谢我,若不是我帮腔,你以为这事能成?”他跳上马车,挥着马鞭子往前走。

十几侍卫赶着马车跟在后面,御凰雪扭头看,黑棺上盖上了暗蓝的布,上面没有任何纹饰,但风吹过来,掀起布的一角,就露出了里面金线绣的九龙穿云图案。

“御氏皇陵太远,你不必去,侍卫送去就行了。”帝琰用马鞭子把车门抵开了一点,低声问:“你听到了吗?”

“帝琰,你别没大没小,以后得叫我嫂嫂。”御凰雪瞪了他一眼,把马车门拉上。

“嫂嫂……”帝琰脸一绿,忿忿地说:“我才不会叫。”

“随你的便。”

御凰雪掀了掀眼皮子,转动手腕上的白玉镯,想着怎么才能跟着灵车一起去趟皇陵。当年就没能好好磕两个头,现在有机会了,她一定要亲手培土,亲手焚香,亲自送他们下到皇陵地道。

御家的皇陵不远,一天能来回,大不了在那里住上一晚,明天赶回来。他登基大礼要在四天之后举行,也没让她插手准备的事,这里不需要她,她为什么就不能送爹娘的灵柩去皇陵呢?

“喂,帝阮,你拦在这里干什么?”帝琰突然勒住马车,大声嚷嚷。

御凰雪推开马车门,只见帝阮还穿着昨天那套粗布衣裳,正笑呵呵地拉着缰绳。

“干什么?”御凰雪大声问他。

“你让我去酒楼,我等了好久,你没有来啊。”帝阮笑着说。

“我要送爹娘的灵柩去皇陵,你明天再来吧。”

“我也要去。”帝阮不由分说地往马车上面爬。

“我说你小子,你真傻还是假傻?看到漂亮女人倒是不含糊,一个劲儿往前凑。”帝琰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四弟弟,只有她可以说我傻哦,我会生气的。”帝阮瞪着他,粗声粗气地嚷嚷。

“得,我不惹你,你爱跟着就跟着吧。”帝琰把马鞭往他手里一塞,直接跳下了马车,朝他挥手。“反正我也不想去,你就替我走这一趟吧。”

“喂,你怎么能这样!”御凰雪立刻推开了马车门,怒视帝琰。

“御凰雪,咱们两个不合拍,免得吵起来。记着,只能在城门口,我在宫门口等你们。”帝琰不阴不阳地说完,扬长而去。

“臭阎王。”御凰雪索性坐出来,和帝阮并肩坐好。

“谁啊?”帝阮问。

“你的四弟弟,讨厌死了。”御凰雪嘴角轻抽,眼珠子咕噜一转,小声说:“阿阮,我们两个出城去,我要去皇陵亲手葬下我爹娘。”

“好啊,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跟着你。”帝阮连连点头,唇角含笑。

“哎,要是帝炫天能对我说这样的话就好了,男人有了天下,女人的份量就轻了。”

“那就不要让他有天下呀,你把天下给别人去。”帝阮憨憨地说道。

“傻小子,天下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呢?千千万万人的性命可都攥在他手里的。”御凰雪笑着说道。

“那你想怎么办?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接受,要么就离开。”帝阮一本正经地说。

“阿阮,你是不是傻子呀?”御凰雪震惊地看着他。

“我不是傻子呀,你们非说我是傻子。”帝阮又憨憨地笑第240章这是谁教你的?(一更)

御凰雪眉头紧皱,若真是傻子,怎么说出得这样的话?

对视片刻,帝阮挠挠脑袋,转开了头,从他怀里掉出一本小册子。御凰雪眼疾手快地抓过来看,这是自己钉成的牛皮小册,首页写着工整的四个字:师傅语录。

“这是什么东西?”她拧拧眉,翻开看。里面页面都翻坏了,写的都是为人处世的箴言。

“这是师傅给我的。”帝阮咧嘴一笑,凑过来小声说:“师傅说,等我背熟了,别人就不会说我傻了。”

御凰雪把小册子还给他,轻声说:“其实就当个傻子也不错,阿阮,其实你可以离开京城的,回你师傅那里去,那里更适合你。尽”

“你和我一起去吗?我想和你在一起。”帝阮乌亮的眸子弯弯的,冲着她笑。

“我不去,我是你三弟弟的妻子。”御凰雪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到了马车里面丰。

“我三弟弟有很多妻子,又不少你一个。我听他们说了,这几天还会送很多妻子给他,个个都很漂亮。还说如果我喜欢,也给我几个小妾。我说我只喜欢锦珠儿,他们还骂我傻子。”帝阮挥着鞭子,轻快地说道。

“今后谁骂你傻子,你就打谁,反正你是傻子,还是皇子,打了人也不怕。”

御凰雪想着那些大臣们就来气,欺负女人,欺负傻子,就这点本事?

呸!

帝阮扭头看了她一眼,认真地点头,朗声说道:“我听你的。”

他们从南城门出去,避开正城门处熙熙攘攘的人群。门口已经有人侯着了,见一行人过来,立刻上前行礼。

“从这里交接,夫人请回。”领头的侍卫上前来,对着马车抱拳行礼。

“我自己去。”御凰雪隔着马车说道。

“夫人,这是皇上的旨决,请夫人不要为难属下。”侍卫坚持道。

御凰雪掀开马车帘子看,这是张陌生的面孔。但是能执行这趟任务的,一定是帝炫天信任的人。

“我要去。”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放下了帘子,“皇上都拦不住我,你更拦不住。葬的是我的爹娘,我当然要去磕个头,烧柱香。今日赶回来就行,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在这里等皇上的旨意吧。来人,去宫中向皇上禀明,等皇上旨意。”

侍卫挺倔强,一挥手,让身后的人站成一排,拦住他们的去路。

“我帮你打他?”帝阮扭头看。

“算了,我们让开吧。”御凰雪不硬碰,笑了笑,让帝阮把马车赶到一边。

侍卫长再次向她深深一揖,护送灵柩出城。

“我们回去卖酒?”帝阮兴致勃勃地问道。

“我们从正城门出去,大白天的,自由进出,谁会拦我们。”御凰雪冲他笑了笑。

“好嘞。”帝阮挥动马鞭,往正城门处奔去。

从南门出去,得绕一个弯才会上官道。现在去走正门,很快就能追上他们。

城门处正有百姓井然有序地进出大门,官兵不时会拦下几个盘查一番。对穿得好的,态度就客气一些,穿得差一点的,当然就严厉一些。

他们的马车很华丽,帝阮穿的是粗布衣服,正好像马夫。守城的侍卫看也没看他们,直接放行。

官道上人很多,进城的,出城的。

帝阮挥着马鞭,唱起了山歌。

御凰雪把马车门敞开,让清风吹进来,让阳光洒进来,让他的歌声在耳边飞。

“锦珠儿,我就这样赶着马车,一直赶,一直赶,我们回大牛村去。”他突然用力一挥鞭子,赶着马车飞驰起来。

御凰雪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了两边的把手,才没被甩倒。

“驾!”他站了起来,一手紧拉缰绳,一手甩动马鞭,越跑越快。

“帝阮,你把他们都甩到后面了。”

御凰雪扭头看,他们刚刚从灵柩车队旁边跑过,那侍卫正看着他们发楞。

“让他们来追我们呀。”

帝阮扭头朝她笑,乌瞳闪亮,唇角高,长发飘舞,真对得起“新鲜张扬”四个字。

“帝阮你给我停下,我要吐了。”

御凰雪经不起这样的颠簸,胃里一阵阵地难受。

“吁……”他猛地一拽缰绳,把马儿拉得高高地扬起了前蹄。

御凰雪这回真被甩到了马车厢后面,脑袋都要碰烂了。

“帝阮,我再信你就不是人!”

她揉着后脑勺坐起来,气冲冲地钻出了马车厢。

这时候他们已经把那队人丢出老远了!

“你看你做的好事!”御凰雪愤怒地责备道。

“对不起。”帝阮跳下马车,双手伸给她,委屈地说:“我抱你下来吧,我们坐着等他们。”

御凰雪瞪了他一眼,自己跳了下来,牵着马车往路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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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锦珠儿你真生气了?我给你摘朵花。”帝阮跑到一边,摘了两朵紫色的野花过来,给她戴到耳边。

“一边玩去。”御凰雪瞪了他一眼。

“那,我给你捉蝴蝶。”帝阮又咧嘴笑。

“不要。”御凰雪又瞪他。

“锦珠儿,你看这个,这叫西凤。有什么想对你爹娘想说的话,你就告诉它,它会带着你的话去天上……”

帝阮执着地去捉了一只蝴蝶回来,拽了根头发,拴在蝴蝶的翅膀上。

御凰雪一楞,飞快抬头看他,小声问:“这话也是你师傅告诉你的吗?”

“是你呀,锦珠儿。”帝阮咧咧嘴,把头发丝绕上她的手指头。

御凰雪拧了拧眉,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着。

“怎么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帝阮的笑容浅了浅,挠挠脑袋,往四处张望,“不然,我给你编只蚂蚱吧。”

他跑过去拔了几根青草回来,盘腿坐在她的身边,全神贯注地编蚂蚱。

蝴蝶带着思念的话去天上,帝之翔说,是他的侍女巧儿告诉他的……是巧合吗?

帝炫天身中奇蛊,珂离沧都无法给他取出毒蛊,这蛊是谁下的?只有亲近的人能靠近他,不让他怀疑……难道是云双夫人?

她摁了摁帝阮的肩,小声说:“锦珠儿还教过你什么?”

“嗯……好多好多。”帝阮耸了耸肩,把碧油油的草蚂蚱捧到她的面前。

“你想想。”御凰雪接过来,轻声说道。

“嗯,她还说,多吃红豆糕可以让我变聪明,还能躲过小鬼的眼睛,不会收走我的命。”

“还有呢?”

“不记得了。”帝阮摇了摇头,继续编蚂蚱。

“夫人,你怎么能抗旨出城?”那队侍卫急匆匆地追来了,心急火燎地请她回去。

御凰雪走到灵车前,抚着棺木静立。深挖数丈,却不见尸骨,爹娘是生是死,她现在也有些糊涂了……难道真是她忘了什么事?

侍卫催了好几遍,她才慢步退到一边,小声说:“你们走吧。”

灵车从她面前过去,她一直等到看不到他们了,才转身上马车。侍卫长留下了两个侍卫,“护送”她回宫。

御凰雪现在想去看巧儿,这女子是云双贴身侍女,若这些话是她自己说的,那就看看她有什么蹊跷之处。若是别人教的,那是云双吗?还是云织?

——————————————分界线——————————————

帝炫天已经知道她出城之事了,她一回梨花宫,立刻打发人来看她。她换了身衣裳,去向他“请罪”。

已经下朝了,他们在偏殿议事。

帝崇忱此人很勤政,很多事都是自己一手处理。现在突然换人,这些事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帝炫天的手中。

御凰雪注意到了,他的青衫军还是没有露面,也没有公开。帝炫天谨慎,到了这时候,依然没有露出他的底牌。

“夫人。”几名宫婢迎面过来,一见到她,赶紧福身行礼。

“你们去哪里?”小元好奇地问道。

“云织姑娘要在云双夫人那里用午膳,云织姑娘喜欢吃雪蛤。正好御膳房今日有极

品雪蛤,所以夫人让我们去御膳房说一声。”

“哟,我们夫人还没挑食呢,她还想吃雪蛤!”小元很不满,嘟囔道:“我也去御膳房,我们夫人要吃人参炖鸡。”

“我要吃雪蛤,告诉云双夫人,我要去吃饭。”御凰雪笑笑,大步往前第241章她就想嫁给帝炫天(二更)

宫婢互相看了一眼,一个继续去御膳房,另一个匆匆跑回去报信。

云双正在纳鞋底,听到这消息,微微一怔。

“十九夫人要来?”站在窗口的云织也扭过头,手里掐着一朵海棠花,惊讶地问道。

“是的,她说要来吃雪蛤。”宫婢点头,为难地说道:“都怪奴婢,她一问,也没细想,就告诉她了。”

“罢了,她来就来吧。”云双拿起帕子,掩着嘴咳了半天,轻声说:“她是皇上的心尖人,我们都服侍周到一些,不要得罪她就行。尽”

“但姐姐先进门!”云织拿着那支海棠花过来,给她绾在发间,小声说:“姐姐若不是生病,皇上的心尖人一定是姐姐,姐姐得想办法留住皇上的心。”

“我有什么办法?皇上那人的心思,没人能看懂。你看看妙音夫人,当时多受宠爱,说赶走就赶走了……我能这样每天看他一眼,也就知足了。丰”

云双摇摇头,放下帕子时悄然捏了一把,藏住帕子里的血渍。若被人发现她还在咳血,说不定把孩子们都带走了,那她想看帝炫天都办不到。

“姐姐……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云织摇了摇她,气恼地说道:“皇上明明先喜欢的人是你……”

“他喜欢我吗?”云双苦笑。

云织皱皱眉,蹲到她的腿边,轻声说:“姐姐,皇上当然喜欢你,若不喜欢你,怎么会让你住在这么好的宫殿里,你这里离帝宫最近。还有这些孩子们,都是他的骨肉,却只让你照顾……”

云双神情恍惚地看了她一会儿,弱弱地说:“但是,里面没有一个是我和他的……”

“那就给皇上生一个呀。”云织立刻说道。

云双咬咬唇,埋头绣帕子。

云织眼睛骨碌一转,手抚在她的膝上,轻轻地说:“姐姐,让我帮你吧。”

“怎么帮?”云双的针扎在指尖,抬起微红的眸子看她。

“让你给皇上生个皇子,这样才能稳定你在宫里的地位。”云织马上就说。

“可是……他……”

“还有,御十九太霸道了,姐姐应当打起精神反击她,让皇上知道她险恶的真面目。”

“可是……”云双还是摇头,帕子掩住唇,不停地咳。

“夫人又咳了。”一名面容清秀的婢女端着药碗进来,急切地说道:“快把药喝了吧。”

“巧儿,你怎么这么快就煮好了,我真不想喝药。”云双放下针线,接过了药,吹开药沫,小小地抿了一口,苦得紧拧起了眉。

“夫人乖乖喝了病才会好。”巧儿用小碟子装了几枚蜜饯放到她的面前。

“若哪天我离开这药罐子就好了。”云双看着黑乎乎的药碗,惆怅地看向窗外,“你们看十九夫人,青春漂亮,也难怪皇上喜欢她。”

“姐姐早点养好身子,让我帮你吧。”云织摇了摇她的膝,央求道:“姐姐去向皇上求道旨意,让我进宫陪你。”

“但皇上做了决定的事,不喜欢别人改变他。”云双为难地说道。

“姐姐,我是你妹妹,我不帮你,还有谁能帮你呢?你难道想像妙音夫人一样被赶出去吗?现在还不打起精神,妙音夫人的今日,就是姐姐的明天啊!”云织苦劝道。

“可是,你有什么办法?”云织犹豫着问道。

“先让姐姐从头面上压过她,别让她以为自己才是最好看的。”云织咬牙,忿忿地说道。

云双盯着她看了会儿,轻声问:“那天……假山那里,你是真的没听到吗?”

“当然,姐姐,我不会害人的。”云织柳眉一竖,厉声说道:“姐姐,这就是她的手段,让我们姐妹猜忌,让姐姐没有帮手。”

“也是,你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云双点点头,又摇摇头,无奈地说:“但是她很不喜欢我,她让你出宫,皇上一定听她的。”

“但是姐姐若病得厉害,皇子们也离不开你,皇上一定让我来照顾你。”云织眼睛一亮,俯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我……我怕他会嫌我生病,把我送出去啊。”云双连连摆手。

云织眯了眯眼睛,轻轻点头:“那姐姐交给我吧。”

“什么?”云双狐疑地问道。

“只要姐姐知道,妹妹一定帮你夺来皇上的宠爱。”云织拉着她的手,轻轻地说道。

“宠不宠我不知道,我就想每天能看到他。你也不能胡来,你别忘了爹娘当时说的话,害人之心不可有……”

“姐姐,这是什么地方……”云织看看她的脸色,马上就改了口,“我当然记得!姐姐,我帮你打扮打扮吧,中午把皇上也请来,皇上会分辩出谁是最好的那一个。”

“就这样吧……”云双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小声说道。

“巧儿,去拿那套鹅黄色的衣裳。”云织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笑着说道:“我们帮姐姐好好打扮一下。”

“好嘞。”巧儿笑吟吟地转身就走。

“姐姐,你身边多亏有巧儿,她多机灵呀。”云织赞扬道。

“对,也很勤快。”云双跟着她走到了铜镜前。

镜中映出两道身影,云织比她生得丰

腴,肤色是难得的白中透着粉,腰肢纤细,两朵秋海棠绾在发髻边,越发衬得人水灵美

艳。

“云织越来越漂亮了。”云双坐下来,有些羡慕地看着她说道:“你和十九一样,都跟新鲜的水葱儿一样,若我能像你一点半点,皇上可能也会多看我一眼了。可惜我总是病着……”

“真的?”云织抚了抚脸颊,嫣然一笑,“姐姐笑话我吧,我若有姐姐好看就好了。”

“当然比我好看。”云双从盒子里取出一支芙蓉簪,换下了头上的雀衔珠,轻轻地说道:“自打父亲和哥哥死后,我们姐妹二人相依为命,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我想让皇上帮你物色一个好夫婿,你喜欢什么样的,给我说说。”

“我陪着姐姐,哪里也不去。”云织拿起胭脂盒子,用金簪挑了一块儿出来,用水化开了,往云双的脸上轻抹。

“守着我干什么,我哪天不在了,你还能守吗?趁着年纪正好,挑个好的。”云双拧拧眉,小声说道。

“姐姐,有没有想过……让我陪着姐姐一起……”云织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她的脸色,慢吞吞地说道:“一起陪着皇上?”

“嗯?”云双楞住了。

“世间哪有男儿会比皇上更……好呢?我在姐姐身边,姐妹两个也是帮手呀。”云织索性挑明了心意。

云双扭过头,怔怔地看着她。

“姐姐,万一挑的夫婿对我不好,我这辈子怎么办?姐姐喜欢的男人,一定不错。”云织又说道。

一直站在一边的巧儿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眼睛。

“让我想想。”云双的声音明显有些苦涩。

“姐姐好好想,有什么事会比我们姐妹两个永远不分开好呢?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能互相帮忙……”云织扶住她的肩,轻轻摇了摇。

云双抓着玉梳,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头发上刮着,神情恍惚。

她们的爹娘都是帝家包奴,十年前,御氏皇族称霸天下,边境驻军常去各封地搜掠抢夺,她们的父母就是在那时候中了流箭死去的。

后来帝炫天回去了,暗中招募兵马,她们的两位哥哥前去投奔。一个加入了他的青衫军,一个成了他身边的侍卫,一个在暗,一个在明,替他冲锋陷阵,都深得他的赏识。他们战死后,帝炫天纳她为妾,把她和妹妹纳入他的羽翼之下。

日子一晃,都过去了七年了,她那时候才十四岁,现在已经有二十一了。这病是从两年前开始的,总是不好,他的处境也不好。所以,他让她带着孩子们去乡里,远离这里的纷争。

她一直以为她对于他来说是特别的,所以才会格外在乎她的生死……

“姐姐你想好了吗?”云织推她,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

云双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轻声说:“我怕他不答应,这样,我先求他让你留在宫中,别的事,看缘份吧。若他喜欢你,他自会留下你。若不行……你也不必伤心,去挑个好夫婿。”

“姐姐对我最好了。”云织搂住她的肩,兴奋地摇了第242章这姑娘腹中果然有货(一更)

云双忧郁地看了她一眼,嗓子又是一阵痛,捂着嘴,俯在桌上咳了好半天,展开帕子一看,上有一团乌黑的血。

“姐姐。”云织蹲下去,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腿,担忧地说:“姐姐你躺会儿去吧,我来照看孩子们。尽”

“让我多看看他们吧。”云双摇了摇头,把手里纳的鞋底放开,拿过了一只碧色绣箩,从里面挑出两块颜色靓丽的缎子,小声说:“我看了十九夫人穿的鞋子,她当皇后,我也不能空手,总要送贺礼。”

“姐姐还给她做鞋?”云织垮下脸,不满地说道。

“当然要送,我还得在宫里过下去,只要她不赶我走……”云双垂头坐下,手里捧着鞋面轻抚不停。

“这不是你给自己准备的吗?”云织认出了这两块缎子,立刻抢了过去,“不行,这是你准备和皇上圆

房那天穿的,你怎么能给她?”

“你不懂,我问过了,依着宫里的规矩,生病的嫔妃是不可能侍奉皇上的,怕把晦气传给皇上。我一天不好,就一天不可能做他的女人。这缎子搁着也是搁着,别浪费了。”云双摇了摇头,小声说:“巧儿,你把我那副珍珠链子拿来,帮我拆了,我要镶在鞋子上面。”

“你最爱那串珍珠,你给她镶鞋上?你不喜欢,给我好了,我要这串珍珠!凭什么要她踩在脚上。”云织更不满了,跑过去,死捂着首饰盒不放。

“别任性,别人都会送厚礼,你不能让我无礼啊。她是公主出身,礼轻了她瞧不上。我这里也只有这串珍珠最好。”云双小声解释道。

“不行。”云织夺过首饰盒子,把珍珠拿出来,直接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反正不许你给她,我是你妹妹,她又不是。丰”

“算了,你喜欢就拿着吧,反正我也不戴。”

云双无可奈何,只能让巧儿把首饰盒拿来,从里面找了个珍珠珠花出来的,把大珠子拆下来,用锦线先串好备用。

“娘娘用心良苦,也是给云织姑娘开路呀,云织姑娘应当帮着娘娘,在表面上还是要对十九夫人恭敬一些。”巧儿站着串线,轻言曼语地劝云织。

云织生了半天闷气,出去和那些皇子玩闹。

“云织从小听人夸她长得美,所以心高气傲,这性子不行呢。”云双往外看了一眼,担忧地说道:“她怎么可能是公主的对手?公主是在宫里长大的,什么手段都见过。而我们都是乡里长大的村

姑,没见过大世面……哎,我不应该答应她的。”

“夫人,随她去吧,说不定她偏能讨得皇上的欢心呢,那也您的福气。”巧儿轻声说道。

“谁知道呢。”

云双苦笑,拿起白矾,在缎子上描线,准备剪鞋面。上面的花是早就绣好的,一双鸳鸯戏水游……她很想问问苍天,她和帝炫天,永远做不成鸳鸯是不是?

“十九夫人来了。”外面响起了重重通传声。

她手一抖,剪刀剪到了手指肚,顿时血流如注。

“夫人。”巧儿连忙放下绣线,拿了帕子过来给她捏住。

“我没事,赶紧出去迎接她去。”

云双自己捏住了还在流血的手指,快步走到了铜镜前,理了理头发,再匆匆抹了点胭脂在苍白的唇上,这才转身出去。

小皇子们在乡里玩惯了,两个五六岁的已经去念书了,还有四个都在院子里撒欢地跑。帝之翔也在中间,跑得最慢,御凰雪进去的时候,他正好摔了一跤,扑到她的脚前。

“小调皮。”御凰雪扶起他,给他拍打身上的灰。

帝之翔眼睛一亮,喜滋滋地抱住了她的腿,“夫人你是来看我的吗?爹有没有来呀?”

“他有空就来,现在正在办大事呢。”御凰雪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牵住了他的小手。

另三个小皇子不敢过来,都躲在云织的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看她。

“快给夫人磕头。”云织堆着满脸的笑,把几个小孩推出来。

小皇子们互相看了看,规矩地给御凰雪跪下磕头。

“都起来吧,小元小歌,把礼物给他们。”

御凰雪扶起了几个孩子,抬眸一瞧,云双正在一个模样清秀的婢女的搀扶下,快步出来了。

云双脸色有些白,步子也有些虚,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十九夫人。”云双福了福身子,温柔地向她问好。

“云双夫人不必多礼,我们平起平坐呢。”御凰雪笑着说道。

“娘,您看。”帝之翔举着御凰雪刚刚给他们的礼物,让云双看。一个小马玉佩,串着金珠子,亮闪闪的,很漂亮。

六个皇子,依着生肖每人一个玉佩,还有两大盒的奶酪。

“快收好,别弄坏了。”云双抚了抚他的小脑袋,侧身让御凰雪进屋,“十九夫人屋里请。”

“叫我十九就行了。”御凰雪微微一笑,轻声说:“云双夫人先请。”

云双也不推辞,引着她进了殿中。

第一晚来的时候,这里布置非常华丽。但此时那些锦绣垂幔已经收走了,琉璃宫灯也换成了普通的红灯笼。

“夫人请用茶。”云织亲手奉上了茶,规矩地站到一边。

“云织姑娘也坐吧。”御凰雪扫了她一眼,视线直接投向云双身边的婢女,小声问道:“这是从王府带来的吗?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的话,奴婢叫巧儿。”巧儿赶紧上前来回话,垂眉垂眼的,十分谨慎的表情。

“之翔是你照顾的吧?她说你教她,想念人的时候,就用蝴蝶捎去想说的话。”御凰雪笑着问。

“说着玩儿,哄翔皇子高兴的。”巧儿小声说道。

“他还说,要多吃红豆糕……什么来着?”御凰雪一手撑在桌子上,佯装回忆。

“可以变聪明。”帝之翔眨眨圆溜溜的眼睛,脆声说道。

“对!”御凰雪笑了起来,看着巧儿问:“巧儿家里有人识字吗?蝴蝶那话说得真有意境。”

“我就是胡说的。”巧儿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可千万别说胡说,若胡说都能说出这么动听的话,巧儿肚中的墨水可不少呢。”御凰雪笑着说道。

“巧儿是识过字的,她父亲以前是太上皇身边的侍卫,后来落了罪,全家没为奴了。皇上让她照顾我,我和她情同姐妹。”云双轻声说道。

“那就好,有个识字的人最好。”御凰雪轻轻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巧儿,又转头看云织,“云织姑娘的珍珠真漂亮。”

“是姐姐的,我看着漂亮,拿着戴一会儿。”云织赶紧把珍珠取下来,双手捧回给了云双。

“你不是喜欢吗?戴着吧。”云双推了一睛。

云织把项链往她手里塞,两姐妹互推的时候,云双攥在手上的帕子掉在了地上,露出了剪破的手指头。

“云双夫人受伤了?”御凰雪惊讶地问道。

“刚纳鞋底的时候剪着了。”云双很窘迫,飞快地捡起了手帕,重新包上手指。

“用这个试试,”御凰雪香袋里取出了小瓷瓶,递到她的手边,“这金创药效果极好。”

小歌拧了拧眉,轻轻地碰了御凰雪一下。在这宫里头就得谨言慎行,别人给的药,给的食物都得加倍小心。给别人东西也得小心,以免惹祸上身,她怎么能轻易给别人药用呢?

“没事,云双夫人不会嫌弃。”御凰雪笑了笑,拉起了云双的手,把药倒在了她的伤口上,再用帕子包好,“包你一晚就好。”

“谢谢十九夫人。”云双笑了笑,抬眸看着她说:“夫人真是又漂亮,又大方,难怪他这么喜欢。”

“我也喜欢夫人。”帝之翔又抱住了御凰雪。

“小调皮。”御凰雪揉了揉他的小脸,笑着说:“是喜欢我那里有好吃的东西吧?”

“夫人身上好香。”帝之翔吸了吸小鼻子,诚实地说道。

云双有些受伤,身子往后挪了一点。她长年吃药,所以身上常常带着一股药味儿。

“这是姐姐亲手做的蝴蝶酥,皇上很喜欢吃的。”云织捧了两碟子点心过来,微笑着说道。

“是吗,我尝尝。”御凰雪拿了一块蝴蝶酥,直接咬了一口。

有小蓝蛇在,她真不害怕中毒,只要有毒的东西,小蓝蛇会先爬出来饱餐一第243章游船有戏(二更)

小元和小歌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出事。

“确实好吃。”御凰雪嚼完一个,拿了两个给小元和小歌,笑着说:“你们尝尝,学会了也给我做。”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接了过去。

“我姐姐最会做菜,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并不是妙音夫人打理皇上的生活起居,都是我姐姐,皇上很喜欢吃姐姐做的菜,以后夫人也会喜欢上的。”云织轻快地说道。

“那你会吗?”御凰雪笑着问。

“我的手艺比不上姐姐,还要向姐姐多学。”云织温婉地笑笑,拉住了云双的手丰。

“嗯,那就好,我准备了游船,我们去船上。皇宫有四个湖,一大三小,这还不算各宫的泉水小塘。这些水之间都有小渠或者暗渠相连,若放一只小纸船,可以流过所有的宫殿。”御凰雪站了起来,转头看向殿外。

“居然这么神奇?”云双惊讶地问道。

“对,我的祖先建这座宫殿时,征召了全天下的能工巧匠。不仅水建得精巧,所有的长廊,小桥也有意思。云双夫人请吧,听我慢慢跟你说。”御凰雪笑笑,抬步出去。

“走吧。”云双向巧儿点了点头,“你留着,让他们准时用膳,别玩太晚。”

“都去,能钓鱼呢。”御凰雪朝帝之翔挥了挥手。

“钓鱼吗,我喜欢钓鱼。”帝之翔马上跑了过来,自觉地和她手牵着手。

“之翔……怎么和夫人那么亲切?”云织不解地问道。

“他独自溜出去找皇上,十九夫人带去过了御书房。”云双扶住她的手,慢步往外。

“她真会笼络人心。”云织不满地说道。

“走了,小心祸从口出,你仔细服侍她,她肯开口,你才有可能进宫。”云双小声提醒道。

“姐姐不能直接求皇上吗?”云织有些失望。

“若能求,你前几日就不会被赶出去了,这是宫里,你面对的也不是乡里那些女人,她出身高贵,见多识广,不是你三言两语能蒙骗过去的。”云双轻声说道。

“知道了。”云织打起了精神。

姐妹二人慢步跟上了御凰雪,宫里的一切对姐妹二人来说都是新奇的世界。以前云双也没进过宫,一来是因为只区区小妾,二来是因为帝炫天更喜欢带妙音出入王府。御凰雪给她们介绍的宫殿,小桥,以及其中的精妙之处,都是她们闻所未闻的事情。这里对她们来说,就是极乐天堂。

“姐姐,那株花真美。”云织停下脚步,痴痴地看向路边的一株开得正艳的花。

“那是冬霞,从大海那头的一个小国传来的茶种,前后换了一百多名花艺师,想尽办法才让它适应了兰烨的土壤,开花结果。不过花期很短,只有半月。整个皇宫,只有三株。”

御凰雪停下脚步,看向那株冬霞花。那是母亲最爱的,父亲为了庆贺二人相识十五年,特地找来送她。

“为了一株花,居然动用这么多人力财力……真是奢侈,不过,它真美,”云织飞奔过去,伸手就折。

“别碰。”御凰雪厉呵一声。

云织一颤,折了一整枝花下来。她有些害怕地扭头看向了云双,小声说:“不能折吗?”

“云织,一共只有三株,肯定名贵,你怎么能随便折呢。”云双连忙过去,从她手里夺来了冬霞花,捧到了御凰雪面前。

御凰雪转念一想,人都不在了,再怜惜花有什么用?她笑笑,把花推回去,轻声说:“我是怕云织姑娘伤到手,这花枝有点毒性。”

“这样啊……云织你有没有事?”云双赶紧走回云织的面前,捧着她的手焦虑地问道。

云织扑扑乱跳的心稍微平静了点,摇了摇头,“我没事,这花真漂亮,我想插

在姐姐的花瓶里。”

“以后不许乱碰东西。”云双放开她的手,歉疚地向御凰雪笑了笑,“我们不懂这些,十九夫人多教教我们吧。”

“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反正宫里就我们几个人。”御凰雪继续往前走。

雪梨湖就在前面,四周全是梨花,冬天的时候,雪花和梨花瓣一起往湖面上飘。母亲喜欢给她穿上大红的锦裙,让她站在湖边,召集所有画师给她画像。

天地间的满眼薄白中,只有她如同一团火,照亮所有人的眼睛。那时候,帝炫天也躲在暗处看她,把她的模样记住,然后回去画出来,枕在枕下,便会有好梦入眠。

“夫人,到了。”见她一直不出声,小元提醒了她一声。

上了码头,几名太监小心翼翼地把一群人接上了乌篷小船。每三人一船,慢悠悠地往湖心里划。御凰雪和小元小歌的船在中间,云双、云织巧儿在右边,几个孩子在左边。

每个船上摆着小几,炖着小炉。云织想吃的雪蛤就在锅里煮着。她悄悄看御凰雪,大家闺秀应当会的礼仪,她请人教了她许多,但看御凰雪的姿态,她觉得自己还远远不够。

<

p>她一个姿势一个姿势地记下来,等到宫婢给她舀好汤时,学着御凰雪的样子,轻挽袖口,拿起玉筷。

“我最会钓鱼了。”帝之翔把小竹竿往水面上伸,乐滋滋地说道,我还会在田里捉泥鳅,每年夏天我都能捉好多泥鳅。”

“你现在是皇子了,不可以总说自己捉泥鳅的事。”云织小声提醒他。

“怎么不能说,我小时候还爬树掏鸟窝呢,皇子也是小孩子,爱玩是天性。”御凰雪好笑地说道。

“夫人说得对,尤其是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其实我觉得在乡里过得更自在,住在这里总有些提心吊胆,总怕弄不好闹出笑话。我和云织都是包家奴出身,夫人懂的这些,我们听都没有听过。若哪里做得不好,还望夫人不要见怪。”云双微笑着点头。

“怎么会,每个人的出生都没得选择,甚至有些人怎么活也没得选择,唯一可以做的选择的是,你要么接受,要么逃离。”

御凰雪眯了眯眼睛,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帝阮说的话。

“喂,喂……锦珠儿……你吃什么好吃的,好香好香。”刚想到那傻小子呢,他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扭头他,他正撑着船蒿过来,冲她用力挥手。御凰雪是特地叫他来的,锦珠儿和巧儿说了同样的话,要么碰巧,要么是肯定有什么渊源。

她不露声色地抬眸看巧儿,她跪坐在云双身后,正给云双夹菜。

云双和云织都正盯着帝阮看,他穿着一身紫色锦衣,站在船头,简直跟天上掉下的仙人一般,眉目里都流淌着霞光,光彩夺目。

“云双夫人,你们还没有见过吧,这位是帝阮,大皇子。”御凰雪扬唇一笑,给二人介绍。

“我要过来了,你们两个丫头去那边。”

帝阮跳过来,把小船弄得摇摇晃晃,若不是小歌及时摁住炉子,一锅烧得正开的汤非打翻不可。

“大皇子,你要弄翻船吗?烫着人怎么办?”小元嗔怪地横了一眼帝阮。

“不会,我保护弟媳妇。”帝阮又换了称呼,扬唇一笑,盘腿在锦垫上坐下,抓起筷子就捞雪蛤吃,但才夹了一只腿就嫌弃地说道:“你们居然吃蛤蟆,我不吃的,这个不好吃……不如,我们换条鱼吧。”

“很好吃啊,你看云织姑娘就很喜欢吃。”御凰雪引着帝阮看那只小船。

这时巧儿抬起头来了,看了一眼帝阮,眸光微微一闪,又匆匆垂下,身体甚至还微微发抖。

御凰雪看到了她这细微的神情变化,确信巧儿和锦珠儿一定有什么关系!再者,不可能会有女人见到帝阮这张脸还无动于衷!

“那这一锅,我一个人吃不了,巧儿你过来,陪我一起吃。”御凰雪笑笑,朝巧儿招手。

“奴婢不敢。”巧儿赶紧说道。

帝阮耸耸肩,朗声说:“别怕,过来吧。”

“不必了,她胆小。”云双连忙说道。

“皇上来了。”这时云织突然眼睛一亮,脸上浮满了妩媚笑容。

帝炫天没有撑船,从桥上直接跃起来,在水面上轻点几下,就上了御凰雪的小船。

“有武功真好,想去哪里就飞哪里。”御凰雪仰着小脸,笑着说道。

“有阮皇兄真好,你想笑就笑。”帝炫天盯了她一眼,挨着她坐第244章她想吃了你(一更)

“人生当多笑,才能永不老。”御凰雪轻捏他的脸皮,往旁边轻轻地扯,“皇叔就应当多笑,板着脸干什么呢?”

云双和云织在那边船上,双双转过头看向二人。见二人紧贴着,云双垂下了眼睛,云织却一直盯着她们,满脸嫉妒羡慕。

“嗯,看来阮皇兄深得你意,每回和阮皇兄在一起都能笑得这么开心。”帝炫天一臂揽着她,目光投向了帝阮尽。

帝阮挽着袖子,正往水里投鱼食。他力大无穷,一挥手,一把鱼食抛得影都见不着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纷纷扬扬落下来。

“珂离沧已经在宝库里找了许久了,还是没找着他的宝贝,他说最近就要回去了。你从行宫里出来,也没有和他打招呼,应当去当面谢他。若不是他,你的脸不可能恢复。”帝炫天看着他的侧影,沉声说道。

“珂离沧要走吗?我才不谢他,哼,每天把我包得像粽子,还要让蝴蝶咬我,我的皮就是这样一片一片被蝴蝶吃掉的。”他把手臂伸过来,气哼哼地看帝炫天,大声说:“三弟你也不要理他,他不是好人。”

“好人是什么?”帝炫天反问。

“好人就是对我好,对我不好的,都是坏人。”帝阮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跟你师傅学佛这么久,怎么觉悟还这么低。”帝炫天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丰。

“师傅说过了,我天姿聪慧,总有一天能修成大器。”帝阮唇角一扬,这笑容,仿佛有千树万树桃花开,满眼的水光潋滟。

“阮皇子真好看。”小元痴痴地说了句。

“小元。”小歌吓了一跳,赶紧掐了她一下。

小元回过神来,顿时大臊,赶紧跪下去,拖着哭腔求饶,“皇上恕罪,奴婢是无心的。”

帝阮那样的眼神和笑容杀过来,没几个女人逃得过吧。别说道小元这憨丫头了,云双和云织也都在朝他看。

御凰雪又看巧儿,她还是垂着头,袖子微微抖动。

或者是风吹的,也或者是她正紧张。

不,她不是锦珠儿。锦珠儿能迷倒那么多人,一定是胆大心细,很有谋略之人。巧儿不像,巧儿更可能像是知道某些秘密……

“皇上,我给皇上和十九夫人,还有阮皇子唱一曲吧。”云织突然拿起了带来的琵琶,娇俏俏地看着帝炫天说道。

“唱吧。”御凰雪眼儿弯弯,向她点头。

云织抿唇笑笑,葱葱指尖在弦上轻轻拔动,朱唇轻启,婉转开唱。

这女人比她姐姐胆大,也比她姐姐多才多艺。她姐姐没机会学这些,当了帝炫天的小妾之后,手里也有了闲银,云织想学什么,都请师傅教过她。

她尽情表现,不时将一双美眸看向帝炫天。

御凰雪明白得很,那天在假山时,云织一定听到了她的声音,却故意带着孩子们走开。云织明白张胆地向帝炫天频递秋波,用意也很明显。

“阿阮,你想要老婆吗?云织怎么样?”她笑笑,朝帝阮招手。

“老婆饼就要,老婆不要。”帝阮端着酒碗,一口接着一口地喝,双颊已经被酒劲染红了。

“你看云织啊,又漂亮又温柔,还会弹琵琶。”御凰雪又说。

“会剥琵琶才行,我喜欢吃琵琶。”帝阮看了一眼云织,抱起了酒坛子,大口往嘴里倒。

“你怎么这么海喝?”御凰雪伸手夺酒子,大声责备,“疯了吗?你快喝醉了。”

“好喝,昨儿在你那里喝了酒,感觉太好了,跟踩在云彩上面一样。”帝阮抹了把嘴唇,扭头看云织,拧了拧眉,不解地说:“她怎么长了两个角?”

云织本来就被御凰雪的话弄得闷闷不乐,生怕她真的向帝炫天请求,把她嫁给这傻子。此时听帝阮一说,慌忙伸手摸自己的头发。

“哪里有角?”她迟疑了一下,看向云双。

“可能是阮皇子喝醉了,所以把你的头发看成了角吗?”

云双仔细端详了她一番,云织每天都会精心打扮,在梳妆这回事不花上一两个时辰是不会停下的。今天挽着双螺髻,绑着粉缎带,戴着珍珠簪,额心还描着五瓣花。

未出阁的女子都喜欢这样打扮,云织这样打扮格外娇媚。

“真的长了角,我没有看错,长长的……”帝阮站起来,伸手去够云织的头发。

云织吓了一跳,连忙往后一仰。琵琶碰到了小炉子,汤锅倒下来了,汤汁四溅,烫得云双飞快地站了起来。这一下,云双又撞到了身后的巧儿,主仆两个一起往后倒。巧儿在慌乱中,拉了云织一把,眼看三人都要掉进水里了,云织飞快地挣脱了巧儿的手,死死扳住了船舷。

帝炫天飞身掠起,一脚踩住了往右偏去的船舷,拉住了差点掉下去的云双,但巧儿还是掉进了水里。

“救命……”她往下沉,惊慌失措地大叫。

“巧儿快上来。”云双顾不上害怕,扑到船舷

上,把手伸给她。

“夫人救我……有水鬼……水鬼拉我的腿……”巧儿沉下去,又浮上来,叫得越发惊惧不安。

“哪来的水鬼,拉住船浆。”帝炫天让撑船的太监把浆伸过去,让巧儿抓住,好拖她上来。

但巧儿好像是吓到了,不仅没抓船浆,人还开始往水下面沉,水面上鼓出一串串的水泡。

“巧儿。”云双尖叫一声,把双手都伸进了水里,拼命地捞。

那些小皇子都吓到了,连声大叫,挤成一团。

两名太监跳进水里,潜进去,把她拖了上来。

她脸色青紫,浑身僵硬。

“是吓得抽筋了。”太监把她放到甲板上,掐她的人中,把她反过来,往她背上重重拍打。

“把皇子和巧儿送回去,让太医院派个人过去看看。”帝炫天站在船头,低声吩咐。

“臣妾也回去。”云双担心巧儿,登上了那艘靠岸的小船。

“姐姐你小心哪。”云织还有些不甘心,不肯离开,抱着琵琶在船头站着。

“阿阮你看你做的好事。”御凰雪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帝阮趴在小桌上,已经醉了。

帝炫天走过去,给他把了把脉,又拉开他的衣领看了一眼,沉声说道:“把阮皇兄抬回去,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你看他的脖子干什么?”御凰雪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帝炫天笑了笑,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帝阮好像和刚开始回来有点不一样。是因为脸变得好看的缘故吗?

“云织姑娘,你想当王妃吗?阮皇子如此英俊潇洒,你可喜欢?”御凰雪扭头看云织,笑吟吟地问道。

云织吓了一大跳,“啊?”

“走吧。”帝炫天看了看御凰雪,又看云织,微微拧眉。帝阮身上有疑点,他得好好梳理一下。

“皇叔,那边是你父亲的六十大寿修的寿佛山吧?”御凰雪看着东边,阳光正照在那座雕着佛像的大石头上,上面现出奇怪的花纹。

“嗯。”

“我要去看看。”御凰雪来了精神。

“走吧。”帝炫天以为她是好奇,爽快地亲自撑船,陪她过去。

“皇上……”云织焦急地叫了一声。

“云织姑娘也想来吗?”御凰雪扭头看她。

“好啊。”云织连忙点头,催着太监撑船过去。

哎,不会识眼色!御凰雪看了看帝炫天,小声说:“你这个小姨子,想当皇妃呢。”

帝炫天头也不回,淡淡地说:“你若有一天不损我,那我真要烧高香。”

“皇叔,我有那么坏吗?我这是说事实。”御凰雪瞪了他一眼,小声说:“你看看她的眼神,盯着你,都快从眼睛里滚出来了,她想吃了你。”

帝炫天抚额,扭头看向云织。

她正一脸渴望地看着他,见他转过头,立刻就换了一脸甜笑。

“你回去陪你姐姐,别跟着了。”帝炫天拧了拧眉。

云织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船越走越远,气得直拧衣裳。

“真可恶,居然想把我嫁给那个傻子。”她上了岸,忿忿地把琵琶往地上一砸,大步走到湖边的小石凳前,重重坐了下去,盯着他们去的方向生闷气。

“云织姑娘为何生气?”沙哑的女声从她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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