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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大子殿下果然厉害(一更)

书名:凤御凰,霸道帝君一宠到底 作者:莫颜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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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大子殿下果然厉害(一更)

国与国之间的交往就和人与人之间一样,相互炫耀实力、争当老大,弱的那个就会被欺负。涅罗的金马,兰烨的伞,一个凌厉逼人,一个朴中藏刀,针锋相对,谁也没占着上风。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长街,直入皇宫。

长长的红色地毯一直铺到了乐正宫的殿门处,太监们的通传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天空中久久回响。

一名身着大红礼服的大太监手捧一根金色长鞭走上高台,向着大殿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后,缓缓起身。

此时四方皆静,只见他手腕猛地一抖,金色长鞭就像灵蛇,猛地在空中甩过,一声凌厉的鞭响之后,号角声再起。他又连甩两下,鞭梢打破风雨,一声比声凌厉。

礼乐声这才奏起,整齐列在两边的士兵齐呼万岁,呼声浩瀚雄壮。

待仪式完成,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雨越下越大,在汉白玉的地面上砸起老高的水花。撑着大伞的侍卫们臂力惊人,一人一把大伞,在风雨里岿然不动。

北唐霆的神情已经没有方才在宫外时那样倨傲了,眉头微微皱了皱,缓缓转动脖子,打量四同周的一切。

兰烨宫庭换过三个大家族,每一个姓氏为王,都会把这里修整一新,但又保留了宫庭的主体精华,围着以前的宫殿扩建,规模越来越大,越来越宏伟。

大太监终于停止了甩鞭,转身向着金殿方向深深一揖,捧着金鞭快快步高台下走。

帝炫天下了马,引着北唐霆慢步走向高台。

北唐霆完全收了在宫外的傲气模样,垂手慢步,紧跟在帝炫天身后。进了金殿后,他飞快抬目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形,有些闪烁的视线落在稳坐高台的帝崇忱的身上丰。

“世子不远万里而来,辛苦了。”帝崇忱双手搭在膝上,威严地看着他。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北唐霆快走两步,右手摁在心口上深深一揖,再跪了下去。

“请起。”帝崇忱面上有了些许笑意,轻轻抬了抬手。

北唐霆起身,又是深深一揖,从随从手里取来国书,高举过头顶,朗声说:“陛下,这是我父皇给陛下的亲笔信。”

尚德从高台上快步下来,接过了国书,捧到帝崇忱的面前。

“太子,念给朕听。”帝崇忱的手在膝上拍了拍,转头看向帝炫天。

帝琰站在帝炫天的身后,一听这话,立刻忍不住说道:“唷,是怕信上有毒?”

帝炫天神情自然地稳步上前,从尚德手里接过了国书,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国书以金筒封存,上有金色封漆。金筒做工考究,上刻涅罗图腾飞翼马。挑开封漆,金筒的盖子却纹丝不动。

他眸色一沉,顿时明白这是一关考验。金筒上有机关,若打不开,那可是出大笑话了。

北唐霆下巴微微抬了抬,有些挑衅地看着帝炫天,抬手指着金筒,朗声道:“太子,请吧。”

帝炫天的视线回到金筒上,在掌心轻轻转动两圈。

机关的精妙之处在于看不出是机关,让你找不到破解之地。这只奢华的金筒上面看不出半点破绽,根本无从下手。

大殿里静了片刻,议论声轻起。

帝崇忱有些坐不住了,手掌在膝盖上来回抚动,眉头渐渐拧起,锐利的视线死盯帝炫天。

帝琰忍不住上前去,凑在他面前一起看那只金筒。

北唐霆又开始骄傲了,双手背在身后,傲然地一笑,“没关系,太子殿下可以慢慢来。请容我为陛下献上第一份大礼……”

他话音刚落,帝炫天便双手握住了金筒两端,淡定地说道:“好了。”

北唐霆一怔,只见帝炫天二指分别抵在金筒的上下两端,金筒发出咔的一声微响,圆

柱向两边缓缓打开。

这机关就是这样奇巧,一般人肯定是想从两头把卷成筒的国书倒出来,但这只金筒的开启方式却反其道而行之,向两边展开。

帝炫天拿出金丝织成的国书,把金筒递给帝琰,缓缓展开金帛书。

一阵异香在大殿里飘散,让所有的人都微微露出几分迷离的神态。

帝琰暗道一声不好,这香也是用来挑衅的!若有人在这大殿上出丑,传出国

门,会让人耻笑万年。他立刻屏声敛气,小声提醒帝炫天,“小心,你吸

入的最多。”

帝炫天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地举起金帛书,气沉丹田,朗声宣读国书内容。

他的声音就像一阵清风,骤然间吹散了蒙在群臣心头的乌云,大家纷纷回过神来。武将明白是怎么回事,纷纷大怒,朝北唐霆怒目而视。文臣们不懂,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为何突然间脑中一片空白。

北唐霆此时看帝炫天的眼神古怪了起来,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国书洋洋洒洒上千字,无非是表达我想和你做好兄弟的意思。

帝崇忱此时面上有光,神情也

好看了许多。

“替朕谢过你父皇,回去的时候,朕会送给你父皇几份大礼。”他乐呵呵地拍了拍膝盖,大声说道。

“谢陛下,其实这金筒也是第一份礼物。”北唐霆作了个揖,从帝琰手里拿回金筒,然后拍了拍手。

二十多名高大的随从从殿门外抬进了一只蒙着黑布的大箱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看得出这些人臂力腿劲都大,还是被压得腿有些弯。

莫非里面是猛兽?大殿上的文臣们都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而武将们却忍不住往前凑,想一睹为快。

大箱子终于放下了。

北唐霆指着大笼子,眼中锐光闪闪,大声说:“请太子殿下揭下黑布。”

帝琰手拢在唇边,不屑一顾地说:“这人难不住你,又要出毒招了,三哥小心。”

帝炫天点点头,稳步走向大笼子。

“陛下一定会喜欢的。”北唐霆笑笑,退开来,让帝炫天一人站在黑布前面。

帝炫天抓住了黑布一角,用力一掀……

随着黑布落下,一个铁笼子出现在众人眼前,待看清笼子里的东西,大殿里顿时响起了声声赞叹!

涅罗国擅长水战,有世间最强大的舰队。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艘按比例缩小的战舰!

除了大小不一样,里面的一应设施都与真正的战舰一模一样。机关、铁炮、高帆,暗藏船底的铁蒺藜……

不难想像,成千上万这样的战舰在海上同时行驶时是多么的壮观!

“为示兄弟友好,我涅罗国愿意献出这战舰的制造技术。”北唐霆走到战舰前,骄傲地拍了拍战舰,大声说道。

帝崇忱忍不住站了起来,轻撩龙袍,大步冲下了高台。

没什么比得到一件能助他征战八方的利器更让他高兴的事了!他围着战舰绕了好几圈,连连点头称赞。

“果然名不虚传!”

“陛下喜欢就好。”北唐霆笑了笑,跟在他身后,给他介绍战舰里的设施。

武将们早就忍不住了,一涌而上,好奇地围着战舰欣赏。

“草原上纵马,大海上航行,天空中翱翔,人世间最爽快的事,莫过于这三件!”一名大将军忍不住大呼道。

“将军说得好。”北唐霆笑笑,举起了手里的金筒,大声说:“小王渴盼有朝一日,兰烨也造出这样的战舰,你我一同在大海上航行,观赏浩瀚大海上的奇景。这个金筒上面刻的就是战舰的制造方法。”

“是吗?”帝崇忱接过金筒,反复看了数遍,就是没看出哪里有字。

帝炫天已经明白了,他看了看北唐霆,令人拿来烛台,点燃之后,高举金筒,对着方才揭下的黑布照去……

奇迹发生了!

明亮的火光透过了金筒上密密的小洞,在黑布上映出了一行行小巧的字!

原本又想显摆一下的北唐霆再度算盘落空,盯着帝炫天看了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太子殿下果然见多识广。”

“惭愧,只是我们三哥小时候就喜欢玩这样的把戏。”帝琰上前来,笑嘻嘻地说道。

小时候,他们居然敢把这样精妙的机关说成帝炫天小时候玩的游戏!

北唐霆脸上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转头看帝崇忱,大声说:“还有第二件大礼,相信陛下一定会更加喜欢第199章居然有这样的奇物(二更)

有战舰在前,所有人都对第二件礼物充满了期待。

北唐霆使了个眼色,随从们抬进了第二件礼物。这件礼物盖的是金色的绒布,一抬进大殿,殿中就响起了议论声。

北唐霆向帝琰抱了抱拳,低声道:“四王爷,这件礼物就请四王爷来揭幕如何?”

“乐意效劳。”帝琰冷冷一笑,大步走向了金色幕布。

有了方才的教训,人群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帝琰也有些心虚,不知道里面会不会突然射出一些机关,散发出毒雾!他略一犹豫,心一横,手掌抓住了金色幕布,用力一拽丰。

啊……

随着声声惊呼声,只见笼子里安静地卧着一匹金色的大马,和他们在外面看到的北唐霆骑的那匹一样,但是这匹更加神奇,它的头顶居然有一根金色的角!

它太美了!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有着长长的睫毛,此刻轻垂着,听到响动,长睫缓缓张开,乌亮的双瞳温柔地看向眼前的人。

它的皮毛就像一匹光滑的缎子,是温柔的金色,不像北唐霆的马那么高傲、咄咄逼人。

它就这样安静地卧着,看过众生,再度趴下去。

“万兽之中,唯它最具灵气。是去年父皇带人去海上捕鲨时,在一个小岛上发现的。它们跑得很快,我们用了整整十九天时间,才捕到了这么一匹。”北唐霆骄傲地说道。

“是真的角,怎么会有这样的马?”帝琰忍不住伸手去摸它的角。

它一个激灵,飞快地抬起了头。

帝琰吓了一大跳,赶紧缩回了头,怕它会用角顶穿他的手掌。

但是它根本不动,反而满眼惊惧地看着他,大眼睛里慢慢蓄满了眼泪。

“天啦,它会哭!”

“它非常神奇。”北唐霆笑笑,走过来轻轻地抚着它的背,放缓了声音,“它不喜欢的人,它都会哭,它喜欢的人,它会用角轻轻地顶你的身体,以示友好。”

“它不喜欢我?”帝琰恼火地指着马说:“你怎么能断定它不喜欢我?”

“所以说它有灵气,它能闻到人心里极深处的秘密,若秘密带着香气,它就会喜欢与你靠近。若秘密里充满了黑暗,它就会落泪。”

“少故弄玄虚,神兽只是传说中的事,我看这就是个妖物,这角也是你们装上去的。”帝琰大步过去,伸手勾住了马的角,用力往外拽。

北唐霆脸色一变,已经来不及阻止。

马儿猛地瞪大眼睛,站了起来!

天,它好高!那样趴着,只感觉它生得庞大,这样站起来才发现它有多高!它发怒了,用角用力地往铁笼子上一顶,铁柱被它的角擦得花火直冒!

幸亏帝炫天用力拉了帝琰一把,才没被它的角给顶了个透心凉!

但是,滚烫的火花飞溅出去,在靠得最近,又来不及闪开的人的手背上燎起几个大泡。

它还不肯停下,继续用利角狠狠地在铁柱上撞,分明是想撞开笼子,出来对付帝琰。

“乖乖,原来这么凶猛!”

“它非常凶悍,别被它的外表迷惑了。它此时不动,只是因为它懒,不想动。”北唐霆立刻让人拿来草料,放进笼子里,哄它去吃。

它吃的什么草?灵芝!人参!百

合!以及各种鲜花,连茎带叶!

它慢慢卧下去,嗅了嗅那堆鲜花,用嘴扒开,开始吃灵芝。

“那个小岛上全是灵芝和人参,它们一直吃那些。”北唐霆抚了抚它的背,唇角勾了几丝笑,大声说:“所以,养这样一匹灵兽,是需要精心伺弄的。”

这不是想说,没钱别要、别养吗?

“我们的金色大马,就是用这种马与汗血宝马杂

交出来的。我父皇认定,我们涅罗与兰烨是好兄弟,这样的神兽应当一同拥有。我希望有一天,我们两国来一场赛马!”

这真是好东西!

帝崇忱眼角的皱纹紧堆,深深地盯着那匹神兽。若战场上全是这样的马,那何愁打不了胜仗?它们本身就是杀敌的神器!那角狠狠地挑穿敌人的胸膛,刺破敌人的喉咙……想一想那场景,就让他感觉到热

血沸

腾!

“关于秘密的事,当真?”他转头看向北唐霆,眼睛里精光一闪。

北唐霆向他抱拳,笑着说:“怎敢欺骗陛下?老话说,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它会看人的眼神。若人的眼神友善,它就喜欢。若眼底藏着恶意,它就会不喜,想躲开。若有人攻击它,它就会毫不留情,一直要到置对方于死地为止。不知,陛下想不想玩个游戏……”

他一面说,一面扭头看殿中大臣。

大臣们的眼神躲躲闪闪,不肯与马儿对视。

谁没点私心?但绝非胆大到有谋逆之心,大多是些想中饱私囊之类的小九九。就算这样,若被马儿嫌弃,眼睁睁看它流泪,让帝崇忱生怒,那就得倒八辈子大霉了!

“它会选美!”北唐霆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选美?”帝崇忱眉头皱了皱,狐疑地看着他。

“哈哈,它最会读的是女人心,谁真美,谁是脸上脂粉铺得厚,一眼就能看出来。”北唐霆笑哈哈地说道。

“世子殿下最后一件礼,不会恰好是个美人?然后让你的马来称赞你带来的美人漂亮!”帝琰怒气冲冲地瞪着北唐霆,让他当众出丑,这气可非得好好出了才行!

“确实是个美人。”北唐霆笑笑,拍了拍手。

随从们这回抬进来的是轿子,一顶天蓝色的锦绒小轿,轿帘上面缀着深蓝的流苏,厚厚的轿帘遮得密不透风。

“她是我们最珍贵的人物。”北唐霆向轿子抱了抱拳,神情恭敬。

见她如此,几乎让人以为他把自己的老

娘带来了!

“陛下!”轿子里传出一把沙哑沧老的声音。

这一下,众人坐实了心里的猜测,不是他老

娘,就是他奶奶!不然怎么会有这样老的声音?

“这是我们的大相师,她能断人生一世,死后一世。”北唐霆环视众人,缓缓说道。

“放

屁!你休要在这里大发厥词!”帝琰忍不住骂道,弄了个妖兽不说,还弄了个神婆过来骗人!神神叨叨,让人生厌!

“大可一试,若说在场的各位大人,唯恐会有作假之嫌,毕竟都是可以查出来的。就由皇上在大殿外的侍卫中随意点一人,让大相师说出他的生平,如何?”

“第二列,第九人。”帝崇忱扭头,看向外面的大雨,大声说道。

“第二列,第九人,带进来。”尚德快步走到大殿门口,向外面宣旨。

禁卫军头领立刻数出那人,带到了金殿之上。

“大相师是要摸骨,还是要翻眼皮子,扳手指?”帝琰嘲讽道。

帝炫天眉头微紧,阻止了他。

北唐霆不置可否地一笑,大声说:“我涅罗三宝,战舰,俊马,还有香料。我们涅罗大相师对香味有特别的辩别方法。人自来到这个世上起,就有自己特殊的味道。她只需闻闻这人身上的味道,就能知道他的来龙去脉。”

“狗变的?”帝琰又忍不住开口了。

“四皇子,你出身富贵,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了。”轿子里,沙哑的女声再度响起。

帝琰有些发楞,轿帘未打开,她如何知道说话的人就是他?

第九人被带到了轿帘前,一名男子拉住他的手,伸进了帘子里。他突然眉头一皱,飞快地抬头看向轿帘。

“你今年二十有三,排行第六,父亲过世六年,母亲右眼眼疾致瞎,兄弟六人已亡三人。你右脚脚底有颗痣,这痣碍你。所以命中无妻,衣禄不厚,能到今日已是祖上荫德庇护。”

那人的脸色越来越古怪,双腿微微有些发抖。

“对?”帝崇忱看着那人,低声问道。

侍卫扑通一声跪下,连声称是。

“果然神奇。”大家啧啧称奇,连声赞叹。

“陛下,还想试吗?”北唐霆笑呵呵地问道。

“赐宴。”帝崇忱一脸喜色,抚掌道:“不必试了,朕安排了大宴,为世子接风洗尘。让皇后她们也来一睹这些奇物的风采。”

他说完,上前来一把抓住了北唐霆的手,温和地说:“贤侄随朕来。”

帝琰一脸铁青,看了一眼那顶小轿,用手肘碰了碰帝炫天,“若这妖婆说你我坏话,那怎么办?”

帝炫天平静地说:“就那么办。”——

题外话——哇卡卡,精彩的火花就在明日……明天见,加油,奋斗莫,加油姑娘第200章祝你们琴瑟和鸣,早生贵子(一更)

大宴提前举行,后宫乱成一团。

幸亏司衣局的人这两天不眠不休,已经把衣裳赶了出来,只是配饰才刚拿过来,得赶紧缝制上去。

御凰雪也加入了缝制的队伍,亲手把洛敏郡主和琼郡主的佩饰装好,令人送去她们手中。

忙完一切,夜幕在大雨中降临了。前殿的男人们正把酒言欢,在美酒和美人的帮助下,已至兴致最高昂时。

御凰雪带着宫婢,捧着胭脂水粉在偏殿伺侯各位小主子,等碰上她们去大宴上为世子献艺。

薄慕倾就坐在外面,他本是率禁军保证这些日子世子的安全,以及全程陪伴这些贵客,但是这些人提前到来,他后来才从禁军营赶回城中,来不及迎接丰。

隔着一道门,御凰雪不时听到他安排事的声音。很多年前,御凰雪也像现在这样,躲在偏殿里,偷看他办差。他站在一群老臣中,非常打眼,总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那时满朝上下都知道小公主情倾薄慕倾,总能看到她出现在有他的任何场合,躲在一边悄悄又羞怯地偷看他。那时,她是被精心伺候的人,现在,她是伺侯别人的人。

司衣局的魏主管过来找她商量事情,因为男女有别,薄慕倾他们在外面,所以门窗紧闭,殿中极闷热,二人索性出门,在长廊里去说话。

雨滴砸过了灯笼微弱的光,落在廊下的排水渠中,一只惊鸟从雨里落下,瑟缩地躲到了长廊一角。薄慕倾身子侧着,手里端着茶碗,一直看着她。

“刚刚前殿传来消息,让我前去伺候,烦夫人一人在这里了。”魏主管堆了满脸的笑,轻声说道。

“好。”御凰雪点点头,就这么点事,还要让她出来说话?

一阵惊雷响起,魏主管打了个激灵,接过了小宫婢递来的伞,走进了大雨里。

御凰雪手挡了挡闪电刺目的光,只见尚德带着芳姑以及几名小太监正跑过连接正殿的长廓,往这边来了。

出事了吗?她楞了一下,飞快地走了过去。

尚德看了她一眼,先向薄慕倾行礼。

“郡王,辛苦。”

“尚公公辛苦。”薄慕倾点点头,慢慢起身。

“十九夫人,辛苦。”尚德又向御凰雪行礼。

御凰雪赶紧福身回礼,小声道:“尚总管有礼了,这么大的雨,快进屋吧。”

“不了,就在这里宣旨。”尚德从怀里取出用金筒装着的圣旨,令人推开大殿门,站在殿门口宣旨。

御凰雪一听,马上明白魏主管为什么脚底抹油跑得那么快了。

帝崇忱让所有的小主子同时进殿献艺!所以马上要重新确定要演的曲目。这怎么可能统一?有要跳的,有要唱的,还有要吵架的!尚德宣了旨就得走了,御凰雪是管这事的,她可走不开!

芳姑也是一脸愁容,送走了尚德,凑到御凰雪耳边小声说:“是舒贵妃的主意,那个琼郡主早就已经知道了。”

御凰雪立刻明白了,皇后和舒芙苓之间的争斗从来没有停止过,表面上看去相安无事,但是双方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机会。帝玥没当上太子,舒芙苓必须用尽一切办法筑固自己的地位。

大殿里已经炸开了锅,几位公主还勉强保持着风度,坐在一边不出声,几位郡主已经跳起来了。

“一起?这怎么能临时改?十九夫人,芳姑嬷嬷,你们赶紧去向皇上说明,这是不可能的事啊。”

“各位小主子,皇上下旨,那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事。”御凰雪往前走了两步,脆声说道:“除非大家想抗旨,惹皇上不高兴。今日可不是别的什么事,是向世子献艺,各位小主子代表的是我们整个兰烨国女子,还是赶紧来商量一下,要献什么曲目。”

场面一下就静了,虽然个个面带忿色,但没人再敢抱怨。

“反正,我要跳领舞。”洛敏郡主瞟了瞟各人,高傲地说道。

“公主在此,轮得到你吗?”琼郡主马上讽刺道。

“你……”洛敏郡主被噎到了,飞快扭头看向坐在椅上的各位公主,把话吞了回去。

御凰雪拿起曲目单看了一眼,大声说:“其实各位小主子都明白,今日若得了世子的心意,是要远嫁的,可能去的不止一个,说不定这辈子就回不来了。所以,就看小主子们的心意,若有此心,出场的时间就长点,若无此意,那也有个退路。这也是皇上的一番心意。”

大殿中死寂了一会儿,有些姑娘的眼眶开始泛红。离开亲人远嫁,这样的选择,不算有多好。异国他乡,谁知道能不能斗得过那里的美人,说不定死在那里化成了枯骨,也没人会同情她。

几位公主动也不动地坐着,手指攥紧帕子,互相看了看。

“当然,嫁去的人一定会有丰厚的陪嫁,看在两国的关系上,说不定去了就是世子妃。这都是自己的造化。”御凰雪看了看众人,又大声说道。

洛敏一咬牙,大步上前来,大声说:“我要做领舞。”

“凭什么,我也要。”琼郡主嘟嘴,不满地说道。

御凰雪忍不住地想,就算是一坨狗

屎,这两个人也会争着咬上一口的吧?她定了定神,小声说:“曲目可以分成上下两段,二位小主子可以各领一段,如此最为公平。”

“那可不行……”二人异口同声,互相恶狠狠地瞪着。

“行不行也只能如此。”御凰雪拧拧眉,肃颜道:“我们只有半柱香的工夫做准备了,若您二人继续争下去,只能不要领舞,大家一锅粥地乱舞,最后我陪大家一起领罚就是。反正我有太子殿下护着,肚中还有太子的骨血,打都打不到我身上来。各位小主子就不一定了,皇上最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两位郡主就跟被掐着脖子的母鸡一样,虽然不再争抢,但还是梗着脖子互相瞪。

御凰雪让几位演奏器乐的小主子选了支都熟的曲目,还是让几位公主先出场,但时间都短,重头戏这两只斗鸡。她们平常一起学过舞,所以挑了一支都喜欢的。一番演练,勉强凑和。

忙完了,前头传下令来,让赶紧过去。

御凰雪盯着几人的行头看了一遍,让人抬过轿子,经长廊送过去。

薄慕倾一直在门边看着,直到此时才亲手倒了碗茶,送到她的面前,低低地说道:“没想到,你如今如此干练。”

御凰雪笑笑,没有接茶碗。

“怎么了?”薄慕倾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莫非是嫌我这茶里不干净?这是干净的茶碗,我让他们单独拿来的。”

“不是。”御凰雪摇头,摸了摸肚皮,微笑着说道:“大夫让我少喝茶,最近都喝的特地为我调配的安胎汤,我自己带着呢。”

“哦……”薄慕倾失落地笑笑,放下茶碗,小声说:“是要过去吗?我正好也要过去。”

“走吧。”御凰雪点点头,拔腿就走。

那些小主子坐着轿子,脚程很快,已经走远了。一路上雷声一声比一声响,闪电一道道撕下来,惨白白地映在院子里,让人心里生寒。

“这世子不太受欢迎啊,他一来就电闪雷鸣的。”

御凰雪故意找了个话题,不然两个人不声不响地闷头往前走,太尴尬了。

薄慕倾往外看了一眼,低低应了一声,“嗯。”

“你和阿宝公主和好了吗?她今晚来了没有?”御凰雪小声问道。

薄慕倾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她听说你送她一条裙子,很是喜欢,不过我今日没让她穿。”

看来薄慕倾知道那裙子里的秘密!听说皎公主今日穿得格外美艳,想必就是这身衣裳了。

“那是给你们两个私下里穿的,祝你们琴瑟和鸣,早生贵子。”御凰雪笑笑,加快了步子,她有些迫不及待要去看皎公主的美艳身姿。

“小雪儿。”薄慕倾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把她往后拖了两步。

御凰雪倒进他的怀中,有些愕然的看着他。

“我……”薄慕倾眉头紧锁,小声说:“别这么冷漠好吗?”

“我对你很热情啊,郡王,这里可是宫里!”御凰雪眨了眨眼睛,用力甩了甩他的手。

薄慕倾手指握得紧紧的,正要说话,身后急匆匆过来了两位太监,二人赶紧分开。御凰雪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淡淡的第201章亲自上阵(二更)

“好香。”她吸了吸鼻子,疑惑地看着那两位往前走远的小太监,大声问:“站住,你们是哪宫的人?”

那二人停下脚步,恭敬地转过身,向她行礼,齐声回话。

“回夫人的话,我们是敬膳房的。”

御凰雪走过他们,接过他们手里的小灯笼,举到他们面前细看,香味又没那么明显了,也不知道是被风带来的,还是他们身上带着的尽。

“夫人有什么吩咐吗?奴才还要赶着办事。”一名小太监拱拱拳,细声问道。

“去吧。”御凰雪挥挥手,敬膳房今晚上最忙,不时要去前殿看上一眼,再给敬膳房传话加菜加酒,腿都要跑细了。

两个小太监又行了个礼,弓着腰往前飞奔。

“怎么了?”薄慕倾不解地问道丰。

“这两个人身上的香味,我好像在皇后那里闻到过。”御凰雪拧了拧眉,轻声说道。

“皇后喜欢种花草,烧香念经,有香味很正常。”薄慕倾凝视着她,满眸柔情,“你如今真是心细。”

“哦,心细。”御凰雪随口应付了一句,眉头紧皱,快步往前走。

她想起了这香味,正是那两个男

宠身上的。难道说这两个小太监也接触过那两个男

宠?他们不是敬膳房的吗?晚上单独给两个男

宠送过饭菜?

小主子们正在正殿外侯着,等侯里面传召。

御凰雪在外面一站,透过窗子和人群,一眼看到了殿中的那艘战舰模型,金色的独角马正安静地卧在战舰边。

她白日只听说涅罗国进献的礼物很神奇,因为太忙,没有细听,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神奇的东西!

“薄慕倾,你看那匹马!它有角,真的有角!原来真的有这样的马!”她一兴奋,一把拽住了薄慕倾的衣袖,用力摇了两下。

这和她小时候的习惯一样!而且,在她小时候,薄慕倾曾送过她一幅画,上面画的就是这样的金色独角马。后来她实在太喜欢了,就让人把犀牛角用绳子固定在了她的小马头上,骑着它去找薄慕倾,被哥哥们笑话了很久。

侯在一边的小主子们都扭过头来,惊讶地看着这一慕。

薄慕倾眼中光芒一闪,不着痕迹地抽出了袖子。

御凰雪顿时发现失态,立刻回到了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不过,你以前是哪里找到的画,居然知道真有那样的马。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你见到过。”过了一小会儿,她还是忍不住扭过头看他。

“我也是听人说及。”薄慕倾笑了笑,小声说:“我要去那边看看护卫的情况。”

“好。”御凰雪随口应声。

她的心思全被那匹马儿吸引去了!这马儿太美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辈子居然能亲眼见到长着角的金色大马!

“宣各位小主子进殿献艺。”尚德公公亲自出来传旨。

殿中悠扬的笛声先起,随后器乐齐鸣。

御凰雪贴着墙站着,让小主子们进去。

她们看上去很紧张,不时有人踩到前面人的鞋子和裙摆,走到最后一个时,那人突然扭头问:“咦,洛敏郡主呢?”

御凰雪一怔,匆匆往前走,洛敏郡主果然不在队伍里!

“人呢?”她心一沉,赶紧问那些宫婢。

宫婢们茫然地摇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她们都是坐轿子过来的,若中途走掉了,应该有人看得到!

“好像她的轿子停了下来,洛敏郡主说耳坠子掉了,要回去找。”此时一名宫婢想了起来,赶紧说道。

“来不及了。”御凰雪抚额,节目一开始,就不可能等某一个人。而洛敏的部分若无人领舞,队伍就是一个空缺。

罢了,可能这就是命,管她的,事后让她自已受罚去吧。

御凰雪决定不管她,清点了一下前面的人数,安静地看着她们上了场。

几位公主的表现平淡无奇,中规中矩。她们在宫中长大,深知后宫之险,都不怎么愿意远嫁,所以大多数时间都低着头,不看殿中的人。

那些郡主小姐们中间有人想搏一搏,从此摆脱伺候人的命运,因而努力表现,倒也让人有惊艳之感。

御凰雪正看得有趣,突然一眼瞥到了那两个在长廊里遇上的小太监!

他们两个端着酒水站在战舰后面的柱子边,视线紧紧盯着前面。

御凰雪拧了拧眉,这两个人怎么让人感觉如此不适?顺着他们的视线往前看,那方向坐的人是帝炫天和帝琰,帝炫天坐在上首,帝琰挨着他,身边各有一位美人陪着,添茶倒水,喂菜喂酒。

男人背地里全这德行!她转开头,又看坐在帝崇忱身边的皇后和舒贵妃,二人一左一右,居然平起平坐!

皇后端庄大方,舒贵妃温婉贵气,谁也不输谁。御凰雪觉得皇后在两位男宠的滋养下,确实精神好多了!

难道男人真是一味好补药?

阿宝和皎公主坐在一起,阿宝穿的是普通的宫装,神情还是有些无精打彩。

皎公主果然穿的是她设计的那套裙子,而且自己另加了好几块宝石在衣领和衣袖上,没有最华丽,只有更华丽。

最好坐着别动,不然人拥挤起来,非让你出丑不可。

她再去找那位世子,那人应当坐在最醒目的位置才是,怎么没见着人呢?

“世子呢?”她好奇地问道。

“解衣去了。”站在门口的小太监小声说道。

啧,这是喝了多少,喝得都憋不住了!御凰雪的视线回到战舰前……两个小太监不见了!她楞了楞,在人群里快速找,只见两个人已经靠近了那匹独角马,离那马只有十多步的距离了。

无缘无故的,靠近马干什么?

御凰雪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这马儿性子很烈,听说惹怒它,它会烈到用它的角把人给戳死为止呢。”见她盯着那马儿看,小太监又热情地给她介绍。

若它受了惊,会不会在大殿里横冲直撞?

她飞快看向前面,若马儿发怒冲起来,第一个冲到的方向就是阿宝那里!

“薄慕倾!”她扭头去找薄慕倾,但他负责防务,已经带着人去前面巡视了!

她无旨,不能进大殿,若贸然去告诉帝炫天,后来证实没有这事,帝崇忱又会拿他出气!若有事,帝炫天也得挨罚,他办事不力,居然在大宴上出了这样严重的事!

怎么办?视而不见吗?乖乖,帝炫天如果也出来出恭就好了,他一定知道怎么办。

她眼睁睁看着两名太监离那马儿越来越近,心慌意乱。

“洛敏郡主来了吗?要到她了!”宫婢匆匆出来,焦急地说道。

御凰雪看向殿中,世子还未进来,这些人舞是白跳了。不过,她可以趁机进去,混进女子中间,用蓝缪放倒两个小太监,以免他们生事。

她用帕子遮住了脸,小声说:“我代她上,若选中了,你们就说是洛敏郡主即可。”

“可以吗?”宫婢们犹豫着互相看了看。

“世子都不在,怕什么。”御凰雪紧盯那两个小太监。

“但你有身孕。”

“我跟在后面,随便转几个圈好了。”御凰雪系好帕了,跟上了前面的人。

“你这衣裳可以吗?”宫婢紧跟上她,急切地问道。

御凰雪左右看看,从宫婢的腰上取下垂到脚踝的丝带系到自己的腰上,迈进了大殿。

洛敏原本的位置空着,姑娘们围着那空心转圈圈。御凰雪此时肚子只是微微显,裙子遮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出来。

她尽量动作幅度极小,小心地靠近了那两名太监。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那匹马上,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御凰雪刚到他们前面时,洛敏郡主急匆匆地跑进来了,直接从她身边撞过,站到了正中的位置。

御凰雪想抽她一个嘴巴子的心都有。

她勉强站稳,但她此时已经被逼到了正中间,而且就靠在洛敏身边站着。

洛敏摇动腰肢,一身铃铛乱响,盈盈水眸直朝前方抛媚

眼。原来她就是故意晚到,好惹人注意。

殿中的人果然都看向她,她很得意,旋转跳跃,越跳越欢。时而左,时而右,御凰雪被弄得进退两难。

这时马儿突然站起来了,打着响鼻,美丽的大眼睛慢慢变得赤第202章她格外清晰的尖叫声,是因为兴奋(一更)

洛敏尤在跳得欢,左一下,右一下,转来转去,一身环佩叮咚响,扑得有点厚的香粉随着她摇头晃脑的动作往四处飞。

她确实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裙摆飘起来的时候,一双腿若隐若现,淑女之风全无,奔放之姿尽情展现。男人都盯着她的腰、胸,腿,脸早就被忽视了,更没人去管已经站起来的独角马尽。

马儿爱站不站,况且还没有表现出半点狂躁。若不是御凰雪站得近,也发现不了它眼睛的变化。

此时前面出现了***

动,世子回来了。

御凰雪往前看了一眼,那不就是在首饰铺里的异族人吗?说什么不见了,原来是早就进城游山玩水了!御凰雪很讨厌这样的人,明明知道是来干什么的,却偏偏还要隐藏行踪,让别人一顿好找。

洛敏终于扭完了,气

喘吁吁地往旁边退,让出中间的位置。琼郡主进来了,同样是粉色的舞裙,因为衣襟上的配饰不一样,新颖华丽,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出她和洛敏。

她比洛敏舞姿秀气,但看得出也拼了力,回转扭腰,无不尽显娇态。

世子的眼神投过来了,直直地看向这边。御凰雪和他对视了一眼,往后撤了几步。她本来就是跟在里面凑数的,现在又是琼郡主的表演时间,她理当闪开。

马儿突然打了一声响鼻,把御凰雪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扭头一看,这两个太监正在往后退!那香味儿格外明显!

御凰雪当机立断,手腕一掸,小蓝飞出去,左右开弓,直接放倒了二人…丰…

这里舞裙飘飘,小蓝飞出去的速度太快,就算看到了,还以为是哪位小主子身上的首饰飞出去了。

当两名小太监倒下去的那一刹那,独角马发难了!

它一声嘶鸣,低头开始刨起了前蹄,尾巴用力甩起来!

御凰雪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用小蓝放倒它!这生灵太美了,她小时候就梦想有这么一匹精灵,现在它就在眼前,真的要杀了它吗?而且它本无罪,是别人要利用它,怎么能让它无辜丧命?

太监们发现了独角马的不妥,一声声惊呼起来,但又没有人敢过去拦着它。它又嘶鸣几声,抬起高昂的头颅,双蹄扬高。

它往前冲了!马蹄踢开了几名靠得很近的小主子,惨叫声立刻惊住了金殿里的所有人!它的铁蹄踩过了少女脆弱的身躯,御凰雪甚至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她低头看,那大团的鲜血正汩汩地淌开,两名少女已经消香玉殒,

它还在踢,还在用角去用力顶,又有两名少女倒下了!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快到让人没法反应。皇后和舒贵妃掩着眼睛,顾不上威仪,大声尖叫。帝崇忱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它大声说:“快拉住它!”

独角马扭头看了一眼帝崇忱,继续往前冲。

皎公主吓得惨叫几声,抓着阿宝就往前推!阿宝被她摔出了小几,吓得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反应!

该死的帝皎!

御凰雪想也不想,冲过去用力拉住了缰绳,拼尽全力,想把它拽回来,不让它的蹄子落在阿宝的身上。

这样的烈兽,怎么会在这时候容忍有人来拉住它,它要把一切轻视它、冒犯它的人类戳个透心凉!它愤怒地扭过头,猛地用独角去顶她的脸颊。

御凰雪惶惶松手,它的角擦过她的耳朵,擦掉了面纱,勾倒了发髻,一头秀发如瀑布一般洒落,脸颊更被锋利的角挑出一道血痕。

她小脸寒,清斥道:“安静点,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不然你分分钟没命了。”

独角马用力一甩头,让死拽着缰绳的她被甩了起来,力道之大,让她整个离开了地面,随着它的转动在半空中转了一大圈。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赶到,御凰雪被转得头晕,模糊地看到有道紫色的衣衫先到,一掌劈在了独角马的脖子上面!

“别伤她!”御凰雪大叫了一声。

一只手掌揽住了她的腰,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松手!”

御凰雪立刻松开,倒进了帝炫天的怀中,他带着她在半空转了一圈,落在了独角马的背上。一掌绕起了缰绳,用力往上紧。马不停地往上跳,前后交替,想把二人颠下来。

“薄慕倾!”帝炫天一手拎住她的肩,把她往薄慕倾的身上扔去。

薄慕倾飞身起来,稳稳地接住了御凰雪,护着她退了十数步,把她牢牢地护在身后。

御凰雪惊魂未定,抬眸看向大殿中间。帝炫天无法坐稳,它的背上没有马鞍,跳得越急,他就越难控制它。

它甚至不能用烈马来形容,它太彪悍了,甚至没人敢上前帮忙,怕被它的利角给挑穿了脑袋。帝炫天完全用臂力控制它,看上去根本不可能。

御凰雪心中一道光闪过,她突然想到了当年薄慕倾给她那幅画时说过的话,这种马生有灵性,灵性都藏在它的额头里。

她绕开了薄慕倾,追着看马儿的

额头,一点深金色深契正中,就像女人额中的美人痣,但是也只有在特定的角度和光照之下才看得到。

此时殿中险象环生,它好几次都差点把帝炫天甩下来。人群都吓得退到了殿外,只有少数几人还在大殿角落里,盯着事态发展。

帝崇忱在侍卫的保护下,已经退到了龙椅后面,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就是不发出杀了灵马的命令。

对他来说,这马儿极为重要,能为他带来成千上万彪悍的战马,比正在驯马的儿子,比那些已经倒在血泊里的少女重要多了。

皇后和舒贵妃躲在他的身后,一个别开脸,一个用帕子掩着嘴唇,死死闭着眼睛。公主们也都躲到了大殿外面,惊慌失措地挤在一团,不停地哭。

帝炫天孤军作战,没人帮忙。

御凰雪怒火中烧!这些人贪生怕死之辈,从来只会躲在帝炫天的身后,出生入死的事给他,责备埋怨还是给他。就应当放纵这匹灵马,踏死这些狗

东西!

但这时候不是斗气的时候,她推开了薄慕倾,再度冲上前去。

“小雪儿!”薄慕倾伸手一抓,抓住了她的袖子。

“你去帮忙?”御凰雪扭头看他。

薄慕倾一楞之间,御凰雪用力一拽袖子,摆脱了他的手掌,直冲向大殿中间。

“孽畜,敢伤我相公。”她厉喝一声,手腕一掸,小蓝直飞向灵马的额心。不用毒可以,小蓝用脑袋撞它一撞,总行吧?

灵马果然放下了前蹄,但却是重重地踩向她。

帝炫天手中长鞭挥起,卷到了她的身子,把她拉拽起来,身子腾空飞起,抱着她落回殿中一张小桌上。

伴随他们二人踩破桌子的声音,灵马轰然倒在了地上,粗

重地喘着。

殿中一片死寂。

帝炫天紧紧地搂着她的身子,和她十指紧扣,慢慢转头看向了高台之上。

那些人躲在屏风之后,至此时还未发出半点声音!

“太子殿下威武!”尚德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大叫。

帝崇忱的脸色极为复杂,他慢步绕出了屏风,死死盯着那对小夫妻,好半天才抬起双手,用力鼓掌。

“朕的好儿子,果然文武双全。”

大殿外的人涌进来,向帝炫天道贺。

帝炫天还死抓着御凰雪的手指不放,锐利的视线从人群里扫过,落到了北唐霆的脸上。

北唐霆先是冲出来,分明是冲着御凰雪去的。但见他和薄慕倾都到了,又故意不出手,站在一边看,其中缘由,只怕只有北唐霆自己知道了。

他收回视线,扶着御凰雪走出断木,沉声道:“来人,清理大殿,把灵马牵走。”

帝琰大着胆子过去,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灵刀的后腿。见它一动不动,这才弯下腰,凑到它的眼睛前看。

“灵马好像晕过去了。”

“缰绳明明是用铁环系紧的,怎么会断开?”

“张大人的千金,还有琼郡主都受了重伤,华公主和徐小姐……没了。”尚德过去查看了一下小主子们的伤势,垂着头回来禀报。

“什么……”帝崇忱得知女儿死了,顿时脸色大变。再是不受宠的女儿,也是他费了力气调|教出来的,是他的棋子,是能为他联姻,笼络人心的手段!就这样死了?他怒不可遏,指着薄慕倾怒斥,“你是怎么做的防务?朕命令你,马上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御凰雪转头看他,心中隐隐不安。薄慕倾为什么那么早就知道有这样的生灵存在?若只是听说,为什么还会知道灵马额心的秘密?

薄慕倾跪下去,抱拳领了皇命,带着人匆匆出去。

“陛下息怒,这马儿就是这样喜欢发狂,只要控制得当,给陛下带来的好处,那可是连黄金都买不到的。”北唐霆上前去,小声劝说帝崇忱。

“此事蹊跷,必须严查。这马儿要是控制不住,伤了父皇怎么办?”帝琰逮着了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北唐霆,当即就上前来痛斥他,“我看,世子这礼物送得巧,送得妙!”

“四皇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每一件礼物都是我们精挑细选定下来的。这灵马也伤过我们不少人,但绝世珍宝就是得付出代价。它的威狠,你们今日也见识到了,若不是……”北唐霆冷笑着说到此处,忍不住拧了拧眉,转头看向御凰雪,疑惑地问:“只是不知,你为何知道如何驯服它?”

“世子问得好,既然知道如何驯服它,为何不在它发狂的时候就告诉我们?”御凰雪马上质问道:“小主子们为了世子的到来,苦练技艺,就为了在大宴之上向世子表达真心。世子亲眼看着她们惨遭荼毒,难道这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风度吗?”

北唐霆脸色大变,眉头死死皱着,盯着她说不出话来。

“放肆,谁许你闯进大殿来的?”帝崇忱大步过来,怒斥御凰雪。

御凰雪扶着帝炫天的手臂转身,向帝崇忱福

了福身,清声道:“奴婢眼中只有太子,太子生,奴婢生,太子有难,奴婢哪怕刀山火海,粉身碎骨,也一定要闯。今日无礼之处,还望皇上开恩。”

帝琰左右看看,上前一步,抱拳道:“父皇,今日十九夫人有功无过。她本来就负责伺候这些小主子们,跟着她们进来无可厚非。而且若非她及时阻止,阿宝妹妹就惨了。”

帝崇忱闭了闭眼睛,转头看阿宝。

她被帝皎推出去摔了一跤,除此之外没受什么伤。

“皎公主身手敏捷。”御凰雪忍不住嘲讽道。

“你什么意思?本公主当时吓坏了,也不是故意的。”帝皎脸色一沉,怒气冲冲地尖叫,“我看这马儿发狂的事太奇怪了,说不定就是你搞鬼!不然你怎么能进来得这么及时?父皇,御家人图谋不轨,终是祸害,理应把她下大狱,严刑拷打,好好审她……”

她太激动了,一直往御凰雪面前走,手舞足蹈,唾沫四溅。

御凰雪眯了眯眼睛,不露声色地往前抬脚,踩住了她的裙脚……只需要这么轻轻地一脚!

帝皎的身子一凉,下意识地低头一瞧,裙摆居然从腰上掉了!

这种纱为了突显身材,里面是不会穿衬裤的,只用两片布前后挡着女子的秘密之处。现在裙子掉了,帝皎就毫无秘密可言!

她怔了一下,顿时发出一声可怕的尖叫声,飞快地蹲了下去。

这一蹲更够呛,上衣也跟着碎开了,像裂开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挂在她的身上。肚

兜儿美艳,款式也大胆,两根珍珠带子挂在脖子上,随着她用力去抱起双臂的动作应声而断,最后一片遮

羞的布也掉下来了!

大殿上一声一声地惊呼,其中还有御凰雪格外清晰的尖叫声。

“天啦,皎公主,你的衣裳怎么全没了!”

帝皎出了这样的丑,脑中一片空白,顿时晕厥了过去。这样更好,这样四肢摊开,还有什么看不到、看不清的?

“这、这……你、你……放肆!”帝崇忱的脸都青了,匆匆侧开脸,连连挥手。

男臣们见状,赶紧退出大殿,不好再看这一幕。

“皇上息怒,先把皎公主抬出去吧。”尚德赶紧扒

下了身边一个小太监的外袍,盖到了她的身上。

“快拖下去。”帝崇忱转身就走,从皇后身边经过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调

教的好公主!”

这次大宴简直……让他丢尽了脸!

“这是怎么回事!帝皎怎么穿了这么一件衣裳?司衣局,司衣局的人在哪里?”皇后颜面尽失,怒声斥责。

“皎公主穿的不是司衣局的衣服啊,是皎公主自己备的。”

魏主管匆匆进来,跪下就哭。她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怎么敢说?毕竟消息是她自己派人传去皎公主府上的。

“简直丢人现眼!传哀家的懿旨,把皎公主送回庙里去,马上就去,今年都别让她回来!你们都听着,谁再敢自作主张,穿这些不……不顾颜面的东西,哀家必不轻饶。”皇后连连摆手,痛斥道。

“是,儿臣不敢。”

各位小主子也都吓到了,都紧张兮兮地拎着裙摆,生怕自己的衣裳也会那样,若如此,她们也不想活了!

皇后捶了捶心口,掉头就走。

御凰雪出了气,靠在帝炫天的怀里轻笑。

“你还笑得出!”帝炫天至此时,一颗心还悬在半空中。御凰雪冲进来的那一幕,简直把他的魂都要吓得碎成沫沫了!

“你怎么敢冲进来!”他掐住她的手腕,用力抓了抓了,怒声指责。

“因为我大胆哪。”御凰雪抬头看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帝炫天的呼吸越来越急,突然就把她给抱了起来,大步往前走去——

题外话——今日两更,一万字,一万字啊,感觉一万字足有泰山上的树那么多,有金色大马身上的毛那么密第203章我也会发怒的,而且会很可怕(二更)

“三哥。”帝琰叫了他一声。

“我先送她出宫。”帝炫天寒着脸,抱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眼前一切皆抛到脑后。

“喂,父皇会发怒的。”帝琰大步过来,拦住了二人。

“对啊。”御凰雪认真点头。

帝炫天板着脸,低眸刺她一眼,冷冰冰地说:“我也会发怒。丰”

“我又没做错……”御凰雪秀眉紧蹙,不满地挣扎了起来。

“还不知错?”帝炫天突然怒斥了一声尽。

御凰雪和帝琰一起怔住,都不解地看着他。

若非御凰雪出手及时,阿宝就完了,若非她进去助帝炫天一臂之力,帝炫天还在与灵马搏斗,她哪里错了呢?

“回去告诉你。”帝炫天黑着脸,大步往前走。

帝琰呆呆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他疯了吗?”

“我看太子殿下是疯了。”申晋一跺脚,脸色涨红,焦急地说道:“若皇上此刻要找他,那可怎么办?”

“行了,我顶着,就说他找到线索,去捉拿刺客去了。”帝琰胡乱挥了挥手,压低了声音。

“行吗?”申晋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不行也行,那能怎么着?”帝琰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怒声嚷嚷,“你以为我想管他的破事啊?为了个女人,什么都不顾了。我……我……”

他哼了几声,掉头就走。

大雨哗啦啦地继续往地上砸,宫灯被风雨吹得摇晃不停,一团团的光影乱窜,很难看清前面的人影。

侍卫们正在四周搜查,尚德带着太监和宫婢们匆匆收拾。战舰被抬出来,放置到了偏殿中。

北唐霆和一身黑衣的巫女站在雨幕之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忙乱的人群。

“我在世子殿下的眼中看到了掠夺。”巫女转过头,蒙得严实的脸上只露着一双眼睛,苍老的声音像一只干渴许久的乌鸦。

“哈,男人的天性不就是掠夺吗?”北唐霆指着大雨,毫不避讳地说道:“你看那个女人,她命格如何?”

“她身上有帝王香。”巫女小声说道。

“哦?帝王香?是她能为帝,还是她的男人能为帝?是我,还是帝炫天哪?”北唐霆哈哈笑了起来,一脸狂傲。

“呵。”巫女摇头,慢声说道:“天机。”

“什么天机,你装神弄鬼,我给你添油加醋,以后就看你自己混了。”北唐霆看也不看她,掉头就走。

巫女跟在他身后,小声说道:“相命一说,自有他的道理。世子不信,我也没办法。”

“父王信你就成,我信不信无所谓。”北唐霆转头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总之,你做你的事,我联我的姻,你安守本份就行。”

“世子殿下说得是。”巫女垂下眼睛,继续往前走。

“那几个女人你都看过了,哪个合适?”北唐霆继续问道。

“没有一个合适。”巫女摇头,淡漠地说道:“都没有贵命,全是早夭之相。”

“全是早夭之相?你说笑了吧?她们就算不用与我联姻,所嫁之人也必是大富大贵之辈,就算不受宠爱,那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怎么可能个个早夭?”

“天机。”巫女还是那寡淡的语气。

“行了,你就抱着你的天机留在这里吧。”北唐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安地问道:“我奉父王之命来求娶贤妃,他让你给我挑,你就好好给我挑。早夭还是晚夭,都无所谓,一个两个,或者全部也无所谓,关键是要带人回去。”

“无人合适。”巫女缓缓摇头。

“偌大兰烨,怎么会无人合适,你就随便指一个吧。”北唐霆拧眉,不满地说道。

“世子殿上眼中已经有人。”巫女转过头,眼睛里诡谲的光闪动。

北唐霆盯了她半天,唇角缓缓扯开,指着她说:“算你有点神通,有何计策?”

“无。”巫女拔腿就走,漠然说道:“送你一句话,她四周弥漫的是金色和血色纠缠的帝王香,不是人人可以消受得起的,非有天命者,就算有命运纠缠,都只是一块成就她帝王香的垫脚石而已。”

“神神叨叨。”北唐霆拧眉,有些恼火地盯着她的背影。

她越走越远,完全融入了夜色,一点影子也看不到了。巫女在涅罗国是世袭的,她们天生有灵气,能闻香识命运。但北唐霆偏不信,从来就对这些巫女看不顺眼。耐何历代涅罗王拿她们当菩萨一样供着,送来这里的巫女,也是找到了继承人,才舍得让她到这里来。

他转头看大殿,人群已经散了,只有奴才们还在忙碌。

“帝炫天还真有些本事,御凰雪也太有意思了,兰烨国,果然地大物博,是块香饽饽。”一道闪电如游龙般在天际炸开,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握了握拳,双瞳里的火焰蹭地亮起。

男人的天性是掠夺,夺权夺财夺

女人夺疆土,夺一切可夺之物,以证明自己是天下最强悍的人物。

站在兰烨这片陌生又富饶的土地的,北唐霆的野心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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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直接闯进了东宫大门。

他的家眷还未迁进来,这里只有忙碌准备的奴才。见到太子马车闯进来,府中的人慌了,赶紧过来迎接。

“都退下。”他对着马车外面厉喝。

众人听出他的腾腾怒意,赶紧退开。

马车一直拖着二人到了他的新宫殿前。

旧太子死后,东宫一直空着,最近把旧的布置全部拆除,换上了帝炫天喜欢的风格。走进大殿,一切摆设都简洁明了,去除繁琐,沉稳大气。

几盏夜明珠宫灯悬在半空,暗黄的锦帘往两边束起,长长的缨络流苏坠在锦帘上。满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他的书,墙上挂着他喜欢的字画。

看样子他的东西都搬来得差不多了。

御凰雪正在好奇地四处观望,他的怒斥声又从身后响起来了。

“想通没有,哪里错了?”

御凰雪堵住耳朵,扭头瞪他,“你这么凶干什么?我今日立功了!”

“你这叫立功吗?”他咬牙,将身上的披风扯下丢开,一把摁住她的肩,怒气冲冲地问道:“如果你没能及时制止住那匹马,它的蹄子踏到了你的身上,你怎么办?”

“不是没有吗?”御凰雪嘟了嘟嘴,不满地说道:“我办到了!”

“若没有办到呢?若马踩到你的身上了呢?”帝炫天近乎咆哮了。

御凰雪真被他吓到了,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种地方,是你应该冲去逞能的吗?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人,到底有多能耐,居然敢冲上去!”帝炫天的手指越抓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大声指责道:“你到底把我置于何地?”

“我……”御凰雪突然很委屈,她当时只是很想帮他,所以才冲进去。

帝炫天看她小脸涨红,眼睛里渐渐蓄了晶莹的泪,语气微缓,严肃地问她:“小御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在,我在,你不在,我怎么办?”

“那……不是在吗?”御凰雪快哭出来了,她不是做得挺好吗?他怎么就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真是……”他抓狂了,猛地低下头,捧着她的脸就咬。

对啊,是咬,不是吻。

他咬住她的嘴唇,再咬她的舌尖,恨恨地说:“我让你和我顶嘴。”

“唔……痛……”御凰雪挣扎着,摆着头,想摆脱他的惩罚。

“这痛吗?若马蹄子踩在你的身上呢?骨头断了,像那几个女人一样……血淌满地……”帝炫天都不敢想像,他哑哑地说完,俯头又咬。

从她的嘴唇开始咬,到她的脖子,再到她的心口,双手捧着她的腰,把她抄起来,一口咬在她的心口上,毫不客气地用力咬。

“真痛……”御凰雪小声尖叫,双手摁在他的肩上,不停地求饶,“皇叔,别咬了,我错了,我错了……”

“你哪里有错,我错了!我怎么就把你置身这种险境!”他松了口,声音更哑,把脸埋在她的软绵之中,久久不肯放下她。

御凰雪惆怅地看着他。

你看,心就是这样一点点地被他给叩开的!

他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但又让你觉得他的不讲道理特别有道理……

“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不需要你为我赴汤蹈火,我要你呆在最安全的地方,我要你信我可以办得到任何事!”帝炫天把她慢慢放下来,再把她的小身子紧紧箍紧。

“哦……”御凰雪喃喃应声。

“说一遍。”帝炫天摇了摇她的肩,高大的身子俯下来,紧盯她的眼睛。

“啊?”御凰雪傻眼了,她说不出口啊。

“说啊。”帝炫天双瞳蓦地一缩,步步紧逼,“快说。”

“不……我又不是小孩子……”御凰雪眉头紧锁,这如何说得出口?

“那你叫我皇叔,就得听我的!”帝炫天沉着脸,死盯她的眼睛。

御凰雪的脸越来越红,腮帮子鼓着,不肯出声。自打家破人亡,不,自打她懂事起,就没有人敢让她这样说话!

“我不说!”她扭过头,倔强地说道。

“御凰雪,若你不说,我会打你屁

股。”帝炫天的手从她的背上往下滑,停在她的臀上。

御凰雪眉头拧紧,张嘴欲啐。

“你敢。”帝炫天又是一声低斥。

御凰雪的口水咽了回去,小脸一沉,气呼呼地瞪着他。

“好,不肯说,你写!”帝炫天拉着她走到书案前,挽起袖子,亲手磨墨铺纸,再把笔塞进她的掌心

,“现在写保证给我,保语不再强出头,不再擅作主张,不去任何危险的地方,不再违抗我的话。”

御凰雪哭笑不得,抓着笔,怎么都落不下去。

这真是把她当三岁小孩子了吗?

“除非你再也不想叫我皇叔。”帝炫天见她不动,索性抓起了她的手,从她身后环住她,带着她开始写。

御凰雪不生气了。

落在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她故意和他作对,他要往左撇,她就往右拉。他要提勾,她就故意戳个点……

帝炫天也不理会她,坚持写完了,把纸一推,取出印泥,拉起她的手指往里面用力一摁,再捉着她的手指往纸上摁。

鲜红的指印印在墨字上,让御凰雪心中百味杂陈。

她其实明白帝炫天的意思,他担心她受伤,他害怕她会像那些女人一样横尸当场。但是,若他能与她一起摆脱这些的人和事,那该多好,她会毫无负担地和他在一起。

她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一枚红色指印格外清晰。

“仅此一回,下不为例。”帝炫天把纸捧起来,吹了吹墨迹,转头看她。

御凰雪躲在半人高的瓷瓶后面,手指拔动里面的画轴,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我在和你说话。”帝炫天拿来工具,开始装裱刚刚写好的保证。

“你还想把它挂起来?”御凰雪傻眼了,赶紧跑过来抱住他的腰,小声央求,“让人看到了还不得笑话死,你给我留点脸面。”

“谁笑话,藏心?诛风?难道还是薄慕倾?你的脸面就是我。”帝炫天任她在背上乱蹭,双臂稳稳地固定好她刚写的那页纸。

“那我抄一页漂亮的给你。”御凰雪眨眨眼睛,换了个计策,打定主意把东西哄到手再说。

帝炫天都懒得看她,有条不紊地进行下一步。

御凰雪百般求饶不成,只有赌气坐在一边,眼睁睁看他把字给裱好。

“你不必做太子,可以以裱字为生。”御凰雪站起来,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你也不必生气,这字是挂定了。”他走到墙边,把他最爱的那幅山水图取下来,把这幅字挂上去。

“你也不嫌难看。”御凰雪仰头看他把条幅摆弄端正,小声讥笑他,“到你这里来的人都能看到,人人都会笑你。”

“落款是你的名字,怎么能笑我。而且,除了你和奴才们,谁会来我的寝殿?”他不慌不忙地松开手,退了几步,端详那幅两尺来宽的字。

若说丑,那也是丑到极致了,字不像字。

但是,他这辈子还真没强迫人干过这种事,瞧那红红的指印,因为她的挣扎挪了一点位置,居然有些像一颗小心脏,红艳艳的立在他的眼前。

“你把我咬疼了。”御凰雪又摸脖子,小声抱怨。

“我看看。”他摁住她的脸,往旁边摁。

脖子上有几枚齿印,齿印边泛着红,可以想像明早起来这几枚印记就能化成几朵小桃花。

他俯下去,舌尖在齿印上轻轻扫过,低低地说:“痛了才长记性,再敢如此,我就再用力咬。”

“你是狗啊?”御凰雪抬眸看他,冲他皱了皱鼻子。

“十九的姑娘了,不是孩子,不许再任性,得听我的话。”他探着指尖,在她的脖子上轻轻揉动,声音有些低哑。

“你都二十九了,你要老了。”御凰雪用手指戳他的眉心,冷笑,“皇叔你老,我还年轻呢。”

“能年轻多少?”他也不怒不恼,手指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探,低声问:“我瞧瞧,这里咬疼了没?”

“哪儿?”御凰雪顺着他的指尖看,干净的手指尖儿正停在她的心口上,还不待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直接把她的衣裳给撕开了……

“啊……”御凰雪一声尖叫,慌慌地想护住这身好衣裳。

但他很快就捉住了她的手,另一手揽着她的腰一直往后退,直到退到窗边的贵妃榻前才停下,把她往后轻轻一推,让她躺了下去。

雨水就从窗口成串地往下跌,哗啦啦的声响掩住了撕

衣服和越来越急的呼吸声。

“真的咬到了。”他的手指在那里画圆,最后停在粉心上,眸子轻抬,凝视着她迷茫的大眼睛——

题外话——姑娘们的票票还是集中在俺的现言之上,把票票抓紧抓牢投准……哇哈哈第204章皇叔,你就会使坏(一更)

“皇叔,你就会使坏。”御凰雪抿唇笑,双臂挡在了身前,软软地说:“你不许闹,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帝炫天低头,轻轻地咬了一口。

她的心跳很快,肌肤很滑,丰雪很香尽。

他咬着,就不想放了,还越来越放肆。

御凰雪哆嗦了一下,脑子里乱了片刻,想说的事被他这一口直接扫进了心底里。

她想说的是,薄慕倾可能早就知道今晚会发生的事,又或者今晚的事是薄慕倾安排的?那他是不是死定了?他死了,她会不会很开心?或者一感觉也没有?

再一想,如果薄慕倾是和十三哥合谋的呢?或者这事根本与他无关呢?

她有点纠结。

薄慕倾纵有千错万错,对她辜负情深,但唯一不错的是,他确实是当年她深深喜欢的那个人。就算到了现在,不喜欢了,回忆还刻在那里,永远不可能抹去。不然,她怎么会在看到独角马的那一刹那,就清晰地忆起了当时的每一句话呢丰?

当时情深,一世不忘。

喜欢过,就是喜欢过!

若不是帝炫天霸道到这般地步,温柔到这般地步,对她好到这般地步,她这颗心就跟着以前的那场喜欢一起死去了。

“说。”帝炫天不动了,两根手指掐住她的下巴,轻轻摇了摇。

他很清楚,能让御凰雪欲言又止的事和人,无非是御家和薄慕倾,而这二者都是他想从她的生命里剔除的。

对于御家,他恨之入骨。那些不分日夜的摧

残,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他是男人,是有能力将那些把他的尊严踩得零丁不剩的人剥皮拆骨的男人,换到现在,他依然会率大军打进来,不会为谁而改变。

御凰雪既然从一片梨花林里闯进他的天下,那她就是上天送给他的,只是降生错了地方而已。他有耐心,把她骨血里每一滴属于御家的味道,全都洗干净。

其实,不光是御凰雪有心结,帝炫天也有。他厌恶为质的那段时光,御凰雪是那段日子里唯一抹纯净的色彩。

“嗯,不想说。”御凰雪都懒得撒谎,缩起双腿,双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抚动,“现在不想说。我好累,想睡觉。”

帝炫天翻身倒在她的身边,低低地说:“你得先洗干净,一身汗味,衣裳上还有血呢。”

“皇叔给我洗,不然我不洗,把你这些东西统统都弄脏。”御凰雪用脚尖在他的脚上蹭了蹭,理直气壮地要求他,还故意在他干净整洁的被面上乱蹭。

“你这什么脾气……我给你洗,你更累。”帝炫天捉住她的脚尖,摁着不让她再动,小声威胁她。

“嗯……”御凰雪眼珠骨碌地转,明白他意思。于是缩了缩肩膀,轻声说:“皇叔,你说那个北唐霆,是好人吗?我昨儿就在街头遇上他了。”

“嗯?”帝炫天一楞。

“他在首饰铺子里闲逛。”御凰雪转过头,轻声说:“他出手大方得很,五百两银子买一对铃铛。”

“你惹他了?”帝炫天毫不吃惊,能从她嘴里说出这话,一定是交过手。

“不知道他是世子,不然更狠一点。”御凰雪拧眉,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北唐霆是涅罗国嫡长子,涅罗王最宠爱的儿子,所以离他远一点吧。”帝炫天坐了起来,转头看窗外。

大雨滂沱,天井里水声汩汩。

院中有几口大青瓷鱼缸,闪电霹雳来的时候,上面绘制的青鱼仿佛要撞破雪色大缸,随水而去。

御凰雪从他背后抱住他,和他一起看雨。

“我回去之后,曾经做过一场梦。你在雨中,水面上飘的全是梨花瓣,大雨把你浇得透湿,但你还在笑,你对我说,皇叔,雨什么时候变成雪?下雪的时候也会把衣裳打湿吗?”

“你怎么说?”御凰雪靠在他宽厚的背上,呢喃问道。

“我说,雨化成雪,只需要一个冬天。”

“嗯……今年冬天,我们能去看雪吗?”御凰雪声音更轻。

“嗯,能。”帝炫天微微侧头,唇角含笑。他已经听到她轻轻的呼噜声了,她最近累的时候,都会有这样轻轻的呼噜声。是因为有孩子的缘故吗?

他小心地拉着她的手,把她轻轻地放倒。

关上窗,熄掉灯笼,只留一盏安眠烛。

满室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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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中。

帝崇忱脸色铁青地看着跪在面前的薄慕倾,怒声问道:“那两个冒充太监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到底是怎么混进宫来的?”

“正在查。”薄慕倾小声说道。

“朕这样重用你,你就这样回答朕。”帝崇忱抄起了茶碗就往他身砸。

瓷碗不偏不

倚地砸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他满肩。

“父皇,此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垂手站在一边的帝琰抬了抬眼皮子,小声说道。

“查查查,你们遇事只会说这些……太子呢?”帝崇忱往四周看了看,脸色更加难看。

“哦,三哥去查刺客了。”帝琰又掀了掀眼皮子,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脸色。

“他是抱着十九夫人走了。”尚德往前走了一步,尖声说道。

帝琰瞪了尚德一眼,飞快地解释:“十九夫人受了点伤,先送十九夫人回去,再去查刺客之事。”

“十九,十九,他迟早毁在御十九手里?”帝崇忱怒火中烧,一把拔出了墙上的宝剑,咆哮道:“去,拿着剑,把那个女人给朕杀了。”

“父皇……”

“皇上!”

屋里的三个人都惊住了。

“皇上,太子重情,是好事。不如,明日让那巫女看看十九的面相再做决定?”尚德犹豫了一下,小声劝道。

帝崇忱用力一挥手,宝剑摔在地上,咣当一声锐响。

大殿里静了会儿,他缓缓转头看向三人,哑声问:“独角马在何处?”

“已经关进了沉香殿。”帝琰连忙说道。

“好好伺弄它,明日让军中挑几匹良驹,早点配

种。”帝崇忱坐回椅上,抚了抚额,低低地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帝琰和薄慕倾行了礼,一前一后退出了大殿。

“慢着……”帝崇忱突然出声叫住了二人。

二人垂着手快步回来,等着他的下文。

帝崇忱的视线定定地落在薄慕倾的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罢了,下去吧。”

帝琰拧了拧眉,转头看了一眼薄慕倾,大步往殿外退。

雨下得正大,他接过了宫婢递来的伞,冷冷地说:“薄慕倾,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阿宝,别拿你的那双贼眼盯着别的女人。再让我发现你朝三暮四,我可不客气。”

薄慕倾看也不看他,一手撑起油纸伞,径直走进了雨中。

“这臭小子,阴阳怪气。来人,去告诉三哥,明儿早点来,别让父皇逮着他要砍头……为了个臭丫头,还真是脖子上长铁条,不怕砍了。”帝琰跺了跺脚,也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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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帝炫天起来的时候,御凰雪人影都不见了。

这时候还很早,他匆匆披衣起来,大声叫奴婢进来。

“夫人呢?”

“早上在院子里捉鱼,这时候去后面湖里放鱼去了。”奴婢赶紧说道。

“捉鱼?”帝炫天一楞。

“昨晚上鱼缸里的水太满,鱼都跑出来了。夫人听到声音,带着奴婢们把鱼全捉了回来。夫人还说,鱼儿好自由,不应该装在鱼缸里……”奴婢指着门外的大缸,满脸窘迫地解释。

其实御凰雪的原话是:这鱼养在缸里长不肥,应当放在湖里,它游来游去,心情好就长得好,膘肥肉细,好吃。

那些鱼,可是万金难买的红龙鱼!御凰雪捉过来还不算,让人煮了一条让她早上喝汤,另外的拿去后面的小湖里放了,要养好点再吃。

她悄然看帝炫天的脸色,哆嗦着不敢再往下说。

帝炫天倒是面不改色,她爱吃什么就吃什么。但从墙边走过时,他突然停住脚上步,猛地转头看向他昨晚逼她写的保证。

保证犹在,她的名字被涂成了一只黑不溜湫的耗子,后面补上了他的名字,帝炫天。

这是想赖帐了?

他眉头一拧,大步去湖边找她算帐。

远远的,只见她正叉着腰,指挥太监们把鱼往湖中心里丢。

大雨洗刷过的天空,蓝得令人心醉。

“太子殿下,夫人的鱼汤煮好了。”一名太监快步跑过来,恭敬地向他作揖行礼。

“不听话还有鱼汤吃吗,倒了!”他黑着脸说道。

“啊?”太监怔住,这万金一碗的汤,倒了?

此时御凰雪正好转头,一眼看到了他,立马向他挥起了小手。

“帝炫天你快来。”

“你一大早把我的鱼煮了?”帝炫天脸色稍缓,抬步走了过去。

“太子殿下,那鱼汤……”太监紧赶两步,小声问道。

“倒她嘴里。”帝炫天朝前面指了指。

太监怔了一下才明白,赶紧回去端鱼汤。

御凰雪等他走近,把小拳头往他眼前一伸,笑着说:“鱼算什么,我想吃就吃。给你看这个。”

“有什么东西会比你早上给我的惊喜还要好?”帝炫天眉头深拧,不悦地问道。

“你看嘛。”御凰雪继续把拳头往

他眼前伸,手指慢慢伸开。

帝炫天低眸看,一枚灰不溜湫,圆滚滚的石头。石头能长这么圆,倒也算是稀奇事。

“有趣吧。”御凰雪用手指拔动几下,笑吟吟地说:“用它做个印,如何?”

“石头怎么做印。”帝炫天捋开她额前的发,低声说道。

“我有办法做。”御凰雪握紧石头,仰头看他,“我们进宫吧,今日要给那些小主子们准备后事。”

“你去?”帝炫天眉头一皱,沉声道:“我去皇后那里……”

“她已经让人来催我了。”御凰雪摇摇头,小声说:“我是在等你起来呢。”

“先喝鱼汤吧。”帝炫天闻到了鱼汤的鲜香味,扭头看,只见小太监已经端着鱼汤进来了。他挽起袖子,接过鱼汤往她手中递。

“给你喝的,养在缸里,不如吃进肚里来得实在。什么风水雨,若命运能被几条鱼左右,那还叫命运吗?”御凰雪拿起小勺,舀汤往他嘴边递,“我要进宫,是有些疑问想弄明白,等我弄明白了,就告诉你。”

“现在不能说?与薄慕倾有关系?”帝炫天直截了当地问她。

御凰雪嘻嘻一笑,拈了根鱼刺扎他的嘴,“皇叔,你不要这么聪明。”

“御凰雪,你不要这么自作主张,不许见他。”帝炫天脸色一沉,小声呵斥。

御凰雪抬了抬肩,把鱼汤端回来,仰头就喝。

“鲜美至极,反正贿

赂不了你,我自己喝了。”她把碗往太监手里一塞,抬步就走,“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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