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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来个强吻(首订求订!)

书名:最强俏村姑 作者:月落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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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来个强吻(首订求订!)

“呵呵,小伤,就是划了一下,已经上过药了,过两天就好了,”沈月萝面不改色的撒谎。

曲氏满眼的担忧,“今儿就别去跑了,娘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厨房里还在烧着菜,曲氏又赶紧跑回去了。

等她走了,苏兰神秘兮兮的凑过沈月萝耳边,“你刚说什么脱鞋盖被子,我睡的比你还熟,而且早上起来,院里就是这个样子,你瞧,水缸换了,摔坏的东西,也全都恢复原样,那些血迹啊,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还有还有,连你家小花被撞坏的猪圈也给修好了,我的天哪,你家龙世子,真是无所不能啊!”

“什么我家龙世子,他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就那么确定这些事都是他做的?或许是阿吉他们弄好的呢!”沈月萝敲了她一个暴栗子。

苏兰揉着脑门,气呼呼的道:“不可能,阿吉他们也有人受伤了,而且早上他过来的时候,自己还奇怪呢!所以,我敢肯定,这一切都是龙璟做的,嗳,你要不要去谢谢他?”

“谢你个头,他用我们做诱饵,诱捕这帮贼人,我没找他算账就很好了,臭男人人,阴险,狡诈,腹黑,花花肠子拉直了能绕永安城一圈!”

“诱饵?你啥时候给人做诱饵了?”苏兰没听明白。

沈月萝叹气,“听不懂就算了,今天你不去见萧寒吗?十天之期,快过去一半了吧?抓紧时间,要真的搞不定,就给他下药,你把他奸污得了!”

苏兰张大嘴巴,猛抽了口凉气,像看怪物似的看她,“你丫想法真彪悍,可是……可是……”说着说着,苏兰脸红了,害羞的垂下头,双手揪着自己衣襟,“可是人家没经验!”

沈月萝脑筋转的飞快,“要不这样,我昨儿认识两个青楼女子,约个时间,让她俩传你几招,再不然,咱俩偷摸去青楼,现场观摩,以你的智商,看过一遍,至少也能学个三成,对付萧寒,三成足够了。”

苏兰不服气的瞪她,“我什么智商,本姑娘聪明着呢,要是没有那个凤灵羽,萧哥哥肯定能看见我的好,唉,人家是三公主,就算我真下药,把萧哥哥奸污了,萧哥哥心里还是会喜欢三公主。”

沈月萝曲指弹了下她的脑门,“说你笨,你还不承认,这样,你把他奸了,再对他爱搭不理,男人都是犯贱的东西,要是你能怀上她的娃,然后果断的把他抛弃,不理他,不吊他,你看他到时候会是啥心情!”

苏兰惊愕不已,“你真是个坏丫头,居然教唆我珠胎暗结,要是我爹跟我哥,知道你教我这些,他们一定扛着大刀,冲过来把你砍死!”

“呃……”沈月萝回想一番,她有吗?她不是在教苏兰如何搞定萧寒吗?

在她看来,只要能搞定萧寒,过程是怎样的,那并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可是她的想法,似乎真的太前卫,一想到几个男人挥刀砍她的模样,她还是禁不住,抖了抖,“那个……刚才的话,只当我没说,你怎么办,你自己琢磨去吧,我得出去了。”

沈月萝逃也似的跑了出去,留下若有所思的苏兰。

主意是损了点,一旦不成功,她就得人财两空。

可是她这辈子只认定萧寒一人,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沈月萝站在家门口,想着昨天出现的孙天二人,也不知他俩藏在哪。

想了下,她转到院墙后面,清了清嗓子,试着叫他们出来。

“喂,孙天,你在不在?在的话,就应一声!”

热风呼呼的吹过,只有树叶沙沙响。

沈月萝气恼的抓了下脖子,“靠!在的话就赶紧回来,我有话问你们!”

眼前忽然有白影飘过,缓缓落在她跟前。

与昨晚不同,孙天没有穿黑色的衣服,而是跟郑林他们一样,穿着普通的农家汉子的衣裳。

这样的话,就算被人看见,也不至于把他们当成鬼。

孙天对她抱拳,“姑娘请问!”

沈月萝摸了摸鼻子,觉得有些事,还是搞清楚的好,“那个,我只问你几件事,昨夜龙璟怎会那么快出现在村里,未卜先知那是不可能的,是他事先安排好?”

“不是,昨夜属下发现村里有动静,便放了信号,这是世子吩咐的,世子在收到信号之后,便带着人快速赶至,而我跟孙下,留在这里保护姑娘!”

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解释,沈月萝心里舒坦多了。

孙天哪晓得她是什么心思,继续转述龙璟的命令,“世子还说,你今日不必去王府送货,也不必再进城!”

“为什么?就是胳膊伤了一点而已,又不影响走路,他管的也太宽了吧,”沈月萝的本心,是不愿顺从他的。

凭什么?搞的好像有多关心她似的。

“这是世子的吩咐,属下只能照办,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属下,”孙天面无表情的说道。

有孙天拦着,沈月萝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城的。

王府的肉食,她倒是不着急,但跟小竹,夏香约好的见面,她要是不去,岂不是功亏一篑?

“最后一个问题,我家院子是你们收拾的?”

孙天沉默了下,才道:“是主子吩咐的。”

“那他原话是什么?”

“原话是……像个猪窝,污了本公子的眼,收拾干净!”孙天说的时候,还带了表情,活脱脱一个傲娇冷艳版的龙世子。

沈月萝深吸口气,“就知道他没一句好话,算了,本姑娘不跟他计较,你隐去吧,哦,中午要不要在我家吃饭!”

孙天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神情有些不自然,“姑娘不必在意我们,只当我们不存在,我们是隐卫,除了姑娘之外,其他人,我们一概不见!”

沈月萝无语的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回到院里时,阿吉五人,已经坐在院里吃午饭了。

曲氏见她进来,赶忙进厨房,将给她留的饭菜端了出来,“妮儿,快来吃饭,早饭就没吃,午饭可要多吃些,待会吃完了饭,再喝些猪肝汤,补补血。”

“娘,我自己来就好了,您吃去吧,”沈月萝拦下她,自己拿起碗筷。

曲氏心疼的看着她的胳膊,昨儿她本来是想去沈府的,结果还没出村口,就被彭达给拦下了,非得追问她的去向。

曲氏不想说,彭达却已经猜到了,态度极其恶劣,将她赶回了家。

沈月萝端着碗,走到堂屋。

阿吉兄弟五人,跟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那几人话少,吃饭的时候,只有阿吉会跟她说上几句,其他时候,都是沈月萝乘着吃饭的时候,给他们安排任务。

扒了口饭,啃着排骨,沈月萝踢了下苏兰,“我今天不进城了,你替我去路一趟……”

她将昨儿跟小竹约好的地点,告诉了苏兰,叮嘱她务必要办好,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说。

她主要是想知道,新式内衣的效果如何。

苏兰整张脸都埋在饭里,一个劲的点头,过了会,又突然踢她一脚,“你说的那个事,现在可以准备不?”

“哪个事啊?”沈月萝故意逗她。

“就是那个事嘛,你别明知故问,否则我跟你翻脸,”苏兰气的要把桌子踹翻。

曲氏不满的道:“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女儿家别动不动就打架,瞧瞧你们两个,都快成假小子了!”

苏兰嘿嘿一笑,“婶,假小子才好呢,我是个男的,一定把月萝娶回家!”

“咳咳!”

“噗!”

有人被饭粒呛着,有人喷饭,还好是喷在自己碗里,否则这饭就没法吃了。

曲氏被苏逗笑了,往她碗里夹了块肉,“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女儿家家的,别胡说八道,阿吉,你们也吃,都别客气!”

阿吉等人一个劲的点头,几个大男人在三个女人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不是害怕,而是不好意思。

沈月萝捏着筷子,看向阿吉,“阿吉,你待会跟我去办件事,老三,老四,老五,你们三人,今天也有任务,我需要弄一个信息收集站,就在祠堂后院搞吧,你们三人,修个大型的鸟笼,至于信息来源,我不想用普通的信鸽,我知道广阳村的后山上,有一种很聪明的鸟,是黑色的,头顶上有一撮红毛,听的懂人话,体型瘦小,行动敏捷,要是能将它们训练出来,绝对比鸽子好使,你们三人负责去抓几只,别以为我让你们去抓鸟,是大材小用,等你们到了地方就知道,我的用意,要是抓不到,就先踩点,明儿我亲自去!”

老四腼腆的笑道:“抓几只鸟,再难又能难到哪去,主子放心,我们一定给您捉几只回来。”

“嗯,有信心也是极好的,老六留在家里,照看屋子,别让陌生人进来,”沈月萝不忍心打击他们。

老六点点头,对她的分配完全没意见。

吃完了饭,她帮着曲氏收拾碗筷。

苏兰背着剑,去了永安城。

老三几人,也拿着自制的鸟笼进了山。

中午太阳挺热,沈月萝催着曲氏去睡午觉,而她,拖着阿吉两人。

本来是要走路的,但想了想,又跑去唤孙天,“你有马吗?我需要骑马!”

“有是有,两匹马,都藏在后面的山坡下,可是主子说了,不让你乱跑……”孙天为难道。

“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都要听他的,你要是不放心,一并跟来就是,”沈月萝翻身上马。

姿势动作,倒还像那么回事,但其实她是第一次骑马。

那马可能有点认生,在原地直踏步。

沈月萝有些紧张的抓着缰绳,“嗳,它怎么乱动!”

“我带你骑,”阿吉跳上马背,坐在她后面,一只手绕过她的身前,替她稳住缰绳。

一个壮汉突然坐在身后,沈月萝就是神经再大条,也难免有些不自在,“你还是教我怎么骑的,让我自己锻炼锻炼,以后骑马的机会很多,我不能总是不会。”

阿吉转头,正好看见她绯色的脸蛋,顿时也感觉到不妥,“那你抓紧绳子,往上提,马就会停住,想让它走动起来,得放一点,再用鞭子抽,抽轻点。”

沈月萝点点头,“我试试!”

孙天见颤颤巍巍的坐在马背上,吓出了一身冷汗,跟阿吉一人站一边,护着她的安全。

慢走了好一会,沈月萝跟马都适应了彼此的速度,就是提度也没问题,唯一的麻烦就是太颠,还不是一般的颠。

最终,沈月萝单独骑一匹,阿吉跟老三骑一匹,孙天不知从哪又找来一匹马,死活要跟着她一起。

一行人,从广阳村出发。

孙天跟阿吉都不知道她要去哪,路上,阿吉忍不住再度询问,“主子,你到底在找什么,你说什么,我们帮着你一起找。”

孙天也道:“感觉咱们现在就是漫无目的的瞎晃悠,已经过了中午,你再不说,咱们就得无功而返。”

沈月萝白了他们二人一眼,不情不愿的道出原由,“我是在找沈奎的作坊,听说他有一个明作坊,一个暗作坊,刚才咱们路过的那个,是明的,人来人往的不多,估计就是做给别人看的,既然明作坊在这里,我想暗的应该也离这里不远,咱们再找找看!”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孙天恍然笑了,“整个永安,就没有我家主子不知道的事,不就是沈奎的暗作坊吗?我带你们去。”孙天打马在前面带路。

阿吉疑惑的问沈月萝,“他是谁的人?”听他的口气,好像整个永安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个人不简单。

沈月萝知道阿吉心中在早有这个疑问,就是一直憋着没说。

但她也不能告诉阿吉,孙天是龙璟的人,永安城的王。

“哦,他就是一个闲人,喜欢掌握来往永安的各路消息,你刚才也听他说了,永安城很大,多几个势力强大的人,这并不奇怪,而且我对他家主子有救命之恩,他是来报恩的,没什么其他意思,”沈月萝解释的很模糊。龙璟的真相,讲出来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既然这样,她又干嘛多此一举。

阿吉看了眼孙天,没有再多问。因为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但是直觉告诉他,孙天的主子,绝不可能是什么闲人。

孙天用限冷的视线看了眼阿吉,那眼神里含着警告。

沈奎的明作坊建在离永安城大约三十里外的一处小村庄。

这村庄早被搬空了,村民也早都离开,剩下不愿意走的,就进入沈奎的作坊干活。

要说以前,依靠山脚下的小村庄,肯定是很美的,前面还有一个小湖泊呢!

可是被屠宰厂污染的,还没进入村庄,就能见一股难闻的异味。

这条路,刚才沈月萝等人也走过。

孙天再领他们过来的时候,在一处不起眼的分岔口,领着他们拐进一条小路。

“咦?之前我怎么没注意到,这条路……”

沈月萝跳下马,在两个条之间跑来跑去,终于搞懂了其中的奥妙。

原来,当站在大路时,因为角度问题,这条小路便被自动忽略了。只有站在小路上,才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那是一个三岔路口。

沈月萝爬上马背,准备再往前走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小路的尽头,朝他们跑过来。

“主子靠后,”孙天反应最大,打马挡在她的面前。

那个人影很快近了,是个脏不拉叽的中年男人,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捂着屁股。

衣衫褴褛,跟永安城的什么两样。

那人本来低着头跑,快到跟前时,这才察觉到,哪里不对功,猛的抬头,吓了一大跳,“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里来?快退出去,前面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快走快走!”

他不耐烦的赶人,跟挥苍蝇似的。

阿吉大喝一声,用剑柄拍在他的手上,“滚蛋,敢对我家主子如此说话,我看你是不想要舌头了!”

“哎哟,我的手,要断了要断了,”那人忒不经打,只是被打了下手,整个人就倒在地上,抱着手,好像手已经断了一样。

阿吉更生气了,跳下马,一脚踩上他的胸口,“装!你再装,小爷定废了你的手,让你装的更像点,现在立马给我站起来,我家主子有话要问你!”

那人眼珠子转的飞快,一脸的狡猾。

倒下的快,站起来的更快,“我不装,不装了,你们要问什么,尽管问就是了,我一定……”

“阿吉!”沈月萝厉声喝止。

同时,阿吉反应也够快,在那人还没发出信号之时,伸手用力一掰,彻底废了他的手,“就凭你也敢跟我们耍花样,小子,你真是活腻了,告诉你,爷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沈月萝也冷下了脸,“让他在前面带路,带我们去黑作坊,要是他敢不听话,再废他一只手,只要留着腿还能走路就行!”

“小人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各位大侠大官饶命啊,”那人突然痛哭出声,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一眼,能把人恶心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孙天策马上前,甩起鞭子,狠狠的一鞭,抽在那人身上,“快到前面带路,少废话!”

那人猛的止了哭声,用黑乎乎的袖子,抹了下脸,乖乖的走在前面带路。

阿吉紧随其后,看着他。

孙天跟沈月萝走在后面,孙天看着那人,一副贼头贼脑的模样,走三步,就得回头看一眼,便对沈月萝道:“这个人不可信,等到了差不多的时候,将他打晕,我们自己找过去!”

沈月萝点头,“这人狡猾的很,好像很擅长演戏,沈奎将他弄来看守大门,就是为了防止不相干的人,踏进他的黑作坊,你闻见臭味没,应该不远了。”

离岔路口越远,这股子臭就味就越浓。

一路走来,两边的水沟,流的都黑呼呼的污水,树叶都枯死了,连只鸟都没有。

孙天心中也有震惊。

沈奎有黑作坊的事,主子是知道的,但从他们探查到的消息来看,规模并不大,污染也不严重,也就是一些病死猪。

孙天忽然想起,当时他们的探查是在冬天,天寒地冻,那些病死猪,都被冻成了冰,自然不会有异味。

现在天气热了,臭味什么的,全都冒出来了。

前面又行到一处岔路,那人忽然不走了,背对着沈月萝三人,眼珠子转的飞快。

沈月萝对阿吉使了个眼色,阿吉提起内力,隔空扔出一枚石子,在那人想逃跑前,封了他的穴道,一脚将他踹进路边的草丛里。

眼前的路,虽然是岔路,但死猪的气味太明显了,根本不用分辩。

为了不打草惊蛇,三人将马栓在一个隐蔽处,悄无声自的潜了进去。

幸好他们是潜入的,否则这会一定被人围攻了。

沈奎为了黑作读,可是养了一大帮的打手,其中还有几个武功高强的。

三人趴在外围,已经没法再进入了,因为这味道实在是太臭了,只能潜在外面察看。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作坊的木门被推开,两个人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脚步踉跄的走出来,一到外面,摘下蒙面的黑纱,就开始呕吐。

沈月萝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别过脸去,“等他们吐完了,再告诉我情况!”

阿吉点点头,过了片刻,他忽然戳了下沈月萝,“主子,你快看,那个人是谁?好像是个有身份的。”

沈月萝转过头来,寻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黑作坊的大门处,站着一个穿着不俗,长相不俗,气质也不俗的男人,不是唐立,还能是谁!

“他是唐立,沈府的大官家,行了,咱们可以走了,回去之后,孙天,你派人去通县衙大人,最好多带点人手过来,务必要将他们一举拿下,哎呀不行,夜长梦多,你现在就去,我跟阿吉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藏着,等你们的人马一到,我们一起行动,先端了他的老巢,我再去在县衙告他一状,把事情闹大!”

沈月萝已经等不得,要将沈奎那个老狐狸绳之以法。

但是她也明白,光是端了黑作坊,还不至于动摇沈奎的根基。

他可以有一百种方法,让自己撇清关系,比如下面这位唐总管,不就是个很好的人选吗?

所以,她一定得将事情闹大,闹到无法收场,非得把沈奎牵扯进去不可。

“这恐怕不行,不如让老二去,我在这里保护你,”孙天不放心把她一人留这,他的任务就是沈月萝。这里是沈奎的老窝,万一有什么变故,以沈奎那个老狐狸的狠心程度,杀她灭口,实在是太有可能了。

阿吉拼命的摇头,“我又不是本地人,哪认得什么县衙,还是你去吧!”

沈月萝不耐烦的催促,“行了,都别磨叽,孙天,就你去,你快去快回,我们待这儿不动,不会有麻烦的,快点啊!”孙天几乎是被沈月萝推着走的。

等到孙天离开,沈月萝又跟阿吉趴回了原地。

这人哪,计划的再好,也没法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的事。

就比如,此时此刻,沈月萝以为她会安安静静的趴在那儿,等着孙天带来缓兵,可谁想到,才过了一刻钟不到。

那扇大门里,又跑出来一个人,提着裤子,一脸急不可耐。

沈月萝跟阿吉心里都清楚,这人是要方便。

心里祈祷着,他可千万别走过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人犹犹豫豫,左顾右盼,一路捂着裆部,一路竟真朝他们走了过来。

其实也不怪那人会注意这个绝佳的天然茅厕。因为沈月萝他们趴的地方,正好是个高处,要是站在高度的边缘,解了裤子,往下放水,居高临下的感觉,那叫一个爽。

那人兴冲冲的爬上来,就要动手解裤子。

沈月萝心里一阵恶心,还没多想呢,眼前就黑了。

阿吉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不得已,带着她在原地翻滚,想避开那人,结果身体压到树枝,只听喀嚓一声脆响。

“谁在那里?”那人裤子刚拉下来,尿还在肚子里憋着,听见动静,吓的也不敢尿了。

这人是个大嗓门,自己还没搞清楚状况呢,便已将附近的打手引了过来。

阿吉一看,避我可避,猛的将沈月萝推到身后,“你躲着,我去引开他们!”

沈月萝也不是个莽撞的,想了想,道:“这样,我在前面,我在后面,我帮你暗算!”

她带了弹弓,怀里还装着满满的石头,应该能对付一阵。

眼看那一群人已经冲上来,阿吉也没时间再跟她争论,只得同意,“那你自己小心!”说完,便挥着剑冲了上去。

提裤子那人,就是个做工的,不会武功,猛的见到个壮汉挥剑要杀自己,吓的连滚带爬就要往后跑。

哪知裤子没提住,掉了下来,他被自己绊倒了,从坡上一路朝下滚。

中途撞到要冲上来的人,摔成一片。

沈月萝瞅准机会,握住弹弓,对准离阿吉最近的一个人,猛的弹出石子。

那石子,不偏不倚,正中那人的眼睛。

阿吉手起刀落,那人还没来得及惨叫,人便倒了下去。

到了这种时候,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不杀他,他就会提着刀,把你砍死。

反正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

在自己死跟敌人死之间,沈月萝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解决了冲上来的几个。

当后面的人看见举着弹弓的沈月萝时,立刻改变的了战术。

几人专攻阿吉,另外几人,朝着沈月萝扑去。

同时,并未离开的唐立,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观战。

他认得沈月萝,同时也惊讶她的突然出现。

此地位置极其隐蔽,他不相信这丫头是迷路无意中闯进来的,所以,她不能留。

“你们几个也去帮忙!”他又招呼其他人,一起蜂拥而上,将沈月萝跟阿吉围在中间。

沈月萝昨儿胳膊受的伤,还没完全好,挥动短剑略显吃力。

所以撑了一会,她就有些支撑不住,感觉伤口也裂开了。

阿吉打的倒是没什么压力,但因为担心她,时不时要过来救她一把,于是渐渐的就有些力不从心。

突然,从后方冲上来的两个人,瞅准空隙,朝着沈月萝的后心刺去。

沈月萝只感觉后背一阵阴冷,她下意识的蹲下身,险险的避过这一剑。

可另一人也看准了机会,在她蹲下身的同时,抬脚便踢了过去。

阿吉因为在前方护着她,没办法救她,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以无比迅猛的势头,冲了过来,不用任何兵器,双掌齐出,只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那两人竟被震的飞了出去。

阿吉眼前一亮,张嘴就要喊他,被那人一个冷眼制止。

沈月萝爬起来,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大口喘着气,“多谢大侠出手相救!”

那人神色清冷,并不理他,整张脸,因为披头散发,下巴上都被胡子包围了,几乎看不见脸,所以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他不说话,双手却不闲着。

跟阿吉两人配合相当默契,他赤手空拳,阿吉挥剑,两人一路杀进黑作坊。

沈月萝也跟着冲了下去,本来还想进里面瞧瞧的,可是站在大门处,透着缝隙,看见里面遍地堆着的死猪,她根本挪不了半步。

最后实在受不了,便让阿吉进去察看情况,她跑一边狂吐去了。

唐立想跑来着,眼看沈月萝带着两个人冲过来,他情急之下,躲到一处犄角旮旯。

好巧不巧,沈月萝呕吐的地方,正是这处犄角旮旯。

于是乎,唐立被沈月萝像拎麻袋似的,拎了回来。

沈月萝寻了个上风口,找了个大石块坐着。阿吉从里面出来,带着那个满脸胡子的老汉。的确是老汉,至少在沈月萝看来,他就是个老汉,满脸胡子,那不是老汉是什么。

阿吉走过来,顺脚将唐立踹跪在地上,恶狠狠的骂道:“你们真是丧心病狂,那些猪肉都臭成什么样了,你们居然还敢拿出去卖给饭馆酒楼,这不是害人吗?”在他呵斥唐立的时候,大胡子老汉就蹲在一旁,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立长的其实还凑合,属于不突出,但也不难看型的。

当日在曲家,他站在沈奎身后,怎么看都感觉不起眼。

但就是这样一个男子,能在沈奎这个老狐狸身边,深得他的信任,连黑作坊的事,都能交给他,说明唐立也不是一般人。

沈月萝静静的看着唐立,语气严肃的道:“唐总管,其他的事,我不想问你,一切都交给上面去审问,我只问你,如果沈奎让你去做挡箭牌,你是不是也心甘情愿?”

唐立头垂的很低,似是难以开口,但最终还是点头,“大小姐不必再问,一切都是小人自作主张,跟老爷没关系,要见官还是要判罪,都有小人承担,大小姐莫要因憎恨老爷,便把罪名强加到老爷头上,其实……其实老爷还是很关心大小姐的!”

“哈……哈……哈!”沈月萝仰天冷笑了三声,“这真是我有生以来,听到最烂的一个笑话,沈奎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你说这些话毫无意义,你的扛罪名在,也毫无意义,我相信黑作坊的事情,都由你管着,但你跟沈奎之间,一定要账本往来,我只要你交出这些东西,或许可以保你无事!”

“没有事的,大小姐莫要胡乱猜测,”唐立抬起头,一双淡然无波的眼睛笔直的看向沈月萝。

“没有吗?那好,既然我给你一条路你不走,那你就等着跟沈奎一起坐牢去吧,实话告诉你,端了这里,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才是惊天动地,哈哈!”沈月萝心中畅快,笑的格外猖狂。

惹的阿吉跟大胡子很想捂耳朵,躲开她的魔音攻击。

唐立惊悚的看着她笑,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好像从来没看清过沈月萝。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孙天带着人回来了。

见到遍地的尸体,他惊呆了。才离开一会的功夫,这女子就非得出点状况不可吗?

看着沈月萝得意洋洋的小样,有些话都滚到嘴边了,他却没敢说。

赶来的衙役,为难的看着这个到处是死尸跟死猪的地方,“大人,该怎么办?”

随行的总捕头,居然就是上次跟沈月萝打交道的马崇。

“呃……”

沈月萝抢他一步,说道:“还能怎么办,死猪的尸体,能烧的烧,不能烧的理,还是别埋了,埋深了会污染水,万一让下流的百姓喝了,会得瘟疫,你们多去砍此树枝,放把火,把这里烧的干干净净,至于这些尸体,毕竟都是爹生娘养,但是天气热,一来一回的运送不方便,让唐总管去辩认,写下他们的名字跟家庭住址,在附近找个义庄安放他们的尸身,再让人定做棺材,钱全由沈府出,唐总管,我这样安排,你没有意见吧?”

唐立眼神事着深意的看着她,轻微的点了点头,“一切但凭大小姐做主!”

一旁的马彪不乐意了,粗声粗气的伸手指着沈月萝,“哎,你凭什么做主,这里我兄弟才是总捕头,一切都得听他的安排,是不是兄弟?”

马崇可比他懂得看清形势,“呵呵……沈小姐说的也有道理,那就照她的意思办吧!”

“兄弟,你!”马彪瞪着一双驴眼,不明所以的瞪着马崇。

“你别说话,以后再跟你解释,”马崇小声制止他再嚷嚷。

沈月萝挑了下眉,俨然对马崇很满意,“你很有前途!”

马崇心里乐坏了,看来他装宝押对了。

十几个衙役一起上,动作起来倒是快。

有这么多人做证,也不怕沈奎不认账。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沈月萝扣留了两个工人,还留了一点臭猪肉,找了个马车装上,今天一并拖去衙门。

时间不等人,再等一天,猪肉更臭,到时沈奎就得编造理由,岂图逃脱罪名了。

大概是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还没等沈月萝以身犯险,用自己去做诱饵呢!

永安城中竟然爆发了大规模的食物中毒,来势汹汹,挡都挡不住。

这一切的起因,源头还是在沈奎的黑作坊。

说起来,都是缘分哪!

由于郑林的猪肉摊生意火爆,导致孙豹的生意受了影响。

前两天,他不是来了个大降价吗?

他这一降价,生意的确好了,同时也带动他那几个兄弟。

结果就是那附近一大片卖猪肉的,全都降了价,除了郑林的。

加上夏季,猪容易得病,而且夏季卖猪的也不多,导致货源紧张。

于是,黑作坊收的猪肉越来越差,最后竟演变成了,有些居心不良的人,买了毒药,偷着把别人家的猪毒死,再卖给唐立。

病死的猪,尚且能吃死人,更何况是被毒死的。

这不,在沈府供货的数十家饭馆酒楼,有一半以上,客人吃了有问题的猪肉,轻者得了腹泻,重者病的爬不起床。

而这剩下的一半,是恰巧拿到明作坊产的猪肉,所以才躲过一劫。

至于那些散户,比如孙豹。

惨状不忍直视,直接被衙役带走,关了起来。

说到底,这一切也是沈月萝推波助澜的,但沈奎罪有应得,拿病死猪去糊弄别人,早晚都有翻船的一天。

后面的事,由永安王直接出面,龙璟也不知躲哪去了。

沈月萝一连好几天都没看见他,倒是跟龙震天打了好几次交道。

说老实话,这个一脸正气,大嗓门,说话像武夫,做事像文臣的老男人,沈月萝真心喜欢不起来。

龙震天也不喜欢沈月萝,觉得她太强势。

家里已经有个强势的夫人,还有个强势的儿子,再来个强势的儿媳妇,那么他在家里的地位,岂不是最可怜的?

因为不喜欢,所以他怎么看沈月萝,都觉得不满意。

长的不好看,脾气不好,个子忒矮。

他还悄悄找人要来沈月萝的八字,拿去找算命瞎子一合,得出的结论,不好不坏。

可这结果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找人改了八字,再拿回家给孙芸看。

八字不合,成亲以后,轻则永无宁日,重则可能有灾呢!

孙芸胆子再大,对迷信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忌讳的。

她百思之下,拿去给龙璟看,龙璟啥话也没说,甩给她另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另两对生辰八字。照八字来看,简直是天作之合。

孙芸乐坏了,直问是哪家闺女。

龙璟淡漠的瞄她一眼,“你该去问问那个人!”

孙芸何等的精明,马上看出两张八字的差别,狠狠一跺脚,“好啊,那个老狐狸,居然敢算计我!”

龙震天的确精于算计来着,但他忘了将龙璟算计在内。

他哪里想得到,一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屑于顾的龙璟,竟然批他跟沈月萝的八字。

孙芸气冲冲的回头找龙震天算账,免不了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龙震天将这笔账,又算在沈月萝头上。

于是,沈奎公审那天,龙震天很不道德的,给沈月萝下绊子。

永安最有钱的沈家,遭了难,那真是墙倒众人推。

在病死猪案爆发出来的两天之中,陆续有人报官。

有说沈奎骗人干活,不给工钱。有说沈奎草菅人命,很多进入黑作坊做工的人,干了一段时间,在人家病的爬不起来时,就给几个工钱,将对方辞退。

这样病重的人,回家之后,最长撑不过一年,就得死了。

诸如此类的案件,多不胜数。

师爷整理了之后,竟然有三十宗之多。

一时间,沈奎成了整个永安城的罪人。

沈家也被人日日堵着,因为还没判下来,所以抄家的事还没发生,不过也快了。

沈婉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连问审的日子,都不见她出来。

周秀兰又惊又怕,被婢女扶着,才能站在公堂上。

哦,对了,沈家还有个儿子沈然。

他是沈奎的独苗,在事情爆发的当晚,沈奎就命人将他送走了,看方向,应该是送到京城去的,还带走了沈家全部的现银。

沈月萝听到这个消息时,将沈奎的心思,揣摩的一清二楚。

他定是知道,这事跟自己有关,为了不让家产落到她的手上,所以先走了一步棋。

这不,公审过后,沈月萝特意带着酒菜,去大牢看了沈奎。

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沈奎就好像老了好几倍,整个人沧桑的不像话。

沈月萝命牢头开了锁,拎着食盒走进去。

永安城的牢房条件不错,至少沈奎住的这间,还挺干燥,挺干净。

一张简易的木板,不用睡地下了。

还有一张陈旧的桌子,上面点了盏小油灯。

只是这个季节蚊子较多,她走进来片刻的功夫,蚊子就快把她吃了。

忍不住用手挠了挠被叮咬的手背,她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桌上,“起来吧,别装了,我就不信,在这种环境下,你还能睡得着!”

沈奎一直背对着她,躺在那张简易木板床上,听见她的话,身躯僵硬了片刻,过了会才慢慢坐起来,一双隐含莫名情绪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你来什么?”眼睛带着恨意,说话的声音,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死沈月萝一样。

“来看看你啊,后天判决结果就下来了,以你的罪过,砍头是肯定的,你也不是什么当官的,你的罪责不用上报南楚皇庭,所以你也不用盼着有人来救你,”沈月萝不在意他的敌对,从容自如的摆好几样小菜。

这可是她特地花钱买的呢!

不管沈奎怎样的罪不可赦,从本心来讲,他也算曾经那个沈月萝的亲爹。

也不知怎的,只要一想到这一层,沈月萝便想上一世的老爹,心里酸酸的,便想来看看沈奎,送他最后一程。

沈奎扫了眼她摆下的酒菜,眼中有怀疑,“不会有毒吧?”

沈月萝呵呵一笑,将食盒搁在地上,“我毒你干什么?反正你都要砍头了,我犯得着让自己的双手沾上鲜血吗?快过来吧,我陪你喝酒,这你还怕吗?”

沈奎再一看,果然摆了两双碗筷。

两人各自落座,表情不同,心情也不同。

沈奎对沈月萝始终保持警惕,而沈月萝就坦荡多了,亲自倒了酒。

“你到底有什么目地?我告诉你,想要沈家的家产,那是不可能的,我死也不可能,”沈奎目光严厉的盯着她。

沈月萝苦涩一笑,端着酒杯送到他面前,“如果我要你的家产,就不会把事情搞这么大,说老实话,你的那些钱,不晓得沾了多少条人命,送给我,我都不要,可是我就想不通,你对我,怎么就那么狠心呢,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太让人寒心了吗?”

沈奎端着酒杯,一张沧桑的脸上,双眼已经略显浑浊,但是偶尔,这双眼睛,还是能爆发不一样的精光。

沈月萝等不到沈奎的解释,一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

沈奎看了她一会,最终也喝一杯。

沈月萝呵呵一笑,笑的有几分凄凉,再次将两只酒杯倒满了酒,继续说道:“你是有错的,你知道吗?你被利益,被金钱,被名利迷瞎了眼,也许一开始,你只是抱着发财,过好小日子的简单愿望,去努力挣钱,可是到了后来,一点小钱小利,已经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于是你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让钱生钱,让自己用最小的本钱,换来最丰厚的回报,你已经变了,迷失掉最初的本性!”

沈奎端着酒杯,冷哼道:“你以为你不是吗?你跟我当初是何等的相似,白手起家,想着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生意,可是这个世道,逼的人,不得不往高处走,不得不去违心做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等到了一定高度,再想脱身,难了!”

沈月萝见他终于开口,心里便有了底,主动给他夹了菜,也给自己夹菜,再次倒酒。因为他知道,沈奎性子多疑,她不吃,沈奎也不会吃。

“我还是叫您一声爹吧,人家拜师,磕一个头,还有终身为父的说法,不管你咋对我,说到底,你也是我的亲爹,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时日无多,就算你我都了了这一桩父女之情,”沈月萝眼中闪着朦胧的光。

也许是此情此景,也许是沈月萝的话,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沈奎竟然点头了。

沈月萝心中高兴坏了,脸上却依然保持伤感的神情,“我猜想,您说的意思是身不由已,能让您身不由已的,定然不是永安城的人物,是南楚朝廷的吧?”

沈奎端酒杯的动作一顿,目光如箭的看着她。

沈月萝不以为意,接着说道:“你不用这样看我,是个人都能猜出来,不止我能猜到,老王爷定然也知道,所以他才对龙沈两家的亲事,使用拖延战术,而且我猜测,这个能控制你的人,并使你成为他银库来源的人,应该是某位皇子,我想想啊!”

“当今南楚皇帝,年纪挺大的了,膝下儿子却不多,应该是他能力有限,加上没成年的儿子总共有八个,成年的却只有三个,剩下那几个小的,只怕很难长成人了,唉,皇家的悲哀,哦,跑题了。咱们说正话,成年的皇子当中,大皇子不是太子,二皇子也不是,三皇子才是,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三皇子乃皇后所出,理当成为南楚太子,大皇子生母出身极低,虽然是长子,但没有能力去争那皇位,二皇子生母地位倒是不低,母族权利极大,可惜二皇子身体不佳,”沈奎的心思,随着她的话,可谓是千万变化,最后竟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他一说到身体不佳,沈月萝就想到龙璟。

传言不可信,是装的,还是确有其事,这就很难说了。

不过看沈奎的态度,沈月萝想了想,“南皇成年的皇子好少啊,剩下的几个,再过几年,等长大了,也是可以争位的吧?”

沈奎脸色一变,但是变化不明显,只是有刹那的失神,很快又如之前一般,冷的没有一丝亲情,“南楚的事,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问什么?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走吧!”

他放下酒杯,就要站起身。

“急什么,不问就不问,我陪你喝酒还不好吗?”沈月萝再次将他拉着坐下,“好了啦,咱们不谈南楚朝廷的事,还是说之前的话题,其实我跟你还是不一样的,我这个人是喜欢钱不假,但我不贪钱,钱多了是好事,没钱我也一样能活,你说说你现在,要是不给你钱了,你能活吗?不能,你一天都过不下去,什么都要最好的,吃的,穿的,用的,都得一等一的极品,所以,咱俩还是不一样的。”

沈奎冷哼一声,满眼都是不信,“没走到那一步,你当然这么说!”

沈月萝一个劲的摇头,“不是,你说的不对,什么人,干什么事,我跟你从骨子里就是不一样,其实我跟你说实话吧……”

她带的酒壶大,足有二斤,本是打算放在这儿,让沈奎再喝一天的,结果不知不觉,他俩已经解决一大半了,而且大部分都是沈月萝喝的。

所以沈月萝这会,已经有了醉意,脑子发热,有些话就憋不住了。

“其实我不是你女儿,”她用手遮着嘴,往前凑,小声的说。

沈奎执杯的手猛的握紧,眼中的复杂神色,是沈月萝看不懂的。

“嘿嘿!我说了你也不信对不对?可我真不是你女儿,我是……我是……”后面的话没说完,她就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沈奎提着的心,猛然落到了实处,总算明白她是醉了,讲了一堆醉话。

可是内心某种不安的因素,却在他的内心挥之不去。

不过没关系,他就要死了,某些秘密,伴随着他的死亡,将被永远埋入黄土之中。

过了片刻,沈奎唤来衙役,让他们抱着沈月萝离开。

牢房里闷热,蚊子也多,那衙役扶着沈月萝,也不好抱啊,只能扶着。

但沈月萝被蚊子咬的,醉的很不安份,一个劲的挠痒痒。

这边挠完了,挠另一边,胳膊挠完了,模模糊糊的又觉得脖子痒,反正哪哪都痒,她便开始扯衣服,吓的那衙役差点没把她丢地上。

孙天跟阿吉一直等在外面,见她醉醺醺的出来,两人犹豫了下,还是得伸手把她接过来,总不能让她靠着衙役吧?

可是手还没碰到,一顶轿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衙门口。

孙天认得主子的气息,吓的手一缩,没敢扶着沈月萝。阿吉还没来得及伸手,于是沈月萝很倒霉的摔在地上。

她反正醉的不醒人事,也不晓得疼。

阿吉跟孙天却看的嘴角直抽抽,要是她醒来以后,肯定得找他俩算账。

龙璟坐在马车里,马车帘子微微掀开一角,当看见倒在地上的沈月萝时,龙璟的脸黑的彻彻底底。

龙璟微一抬手指,孙天会意,提着沈月萝的衣领,手一扬,做了个扔抛的动作,将沈月萝朝马车里扔去。

但奇怪的是,扔进去没有声音,连个响都没有。

阿吉慌了,“你不能带走她,她喝醉了,我得带她回广阳村!”

龙璟哪理会他,示意小春赶车。

“喂!你!”

“别喊了,她不会有事,”孙天肯定要拦住阿吉。

“为什么不会有事,就因为他是你的主子?可他也是男人,沈月萝的婚约还没解除,要是她跟你家主子过夜,传出去名声就毁了,孙天,你别拦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孙天无奈的笑,要是让阿吉知道他的主子就是龙璟,这家伙不知会有怎样的反应,“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更不会有传言传出去,再说,要真是传出去,主子娶了沈姑娘也是一样的,你没看出他俩彼此有交集吗?我家主子做事有分寸,不会乱来,我用性命担保,成了吧?”

话虽这样说,他心里也没底啊!

主子对沈月萝的特别,他看在眼里。虽然没到情情爱爱的程度,但依主子冷漠的性格,能做到这一步,已是破天荒。

所以,他还真的不敢保证,这样说,也是为了让阿吉放心,免得他性子鲁莽,真干出什么事来。

孙天好说歹说,总算把阿吉拖回广阳村。

回去的时候,遇见曲文君跟苏兰,阿吉什么也不管,把难题交给他。

孙天只好编了个理由,说是晚点会回来。

曲氏没怀疑,苏兰的一双贼眼,却一直滴溜溜的转。

且说另一边,龙璟带着一个醉鬼,还是一个醉了之后,爱动手动脚,不止动自己的手脚,还动他的手脚,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当然,他也没有带沈月萝回王府,她这个样子,被人看见不好。

一柱香后,马车停在四海银号的暗门处。

小春跳下马车,掀开车帘,笑嘻嘻的问:“爷,要不要小的背她进去?”

很有爱心的一个问题,却只得到龙璟一记冷眼扫射。

小春悻悻的缩回脑袋,“那小的先进去了,您自己看着办吧!”

小春走了,马车里只有他们二人。

沈月萝因为毒蚊子叮咬,身上痒的要命,加上醉醺醺的,越来越过份,本来就已经敞开的衣领,竟然要被她徒手撕碎。

“别动!”龙璟厉声制止她,声音又急又严厉。

严厉是因为他想到,今晚若不是他的出现,沈月萝跟着那两个人走,岂不是也要在他俩面前撕衣服?

想到这,龙世子生气了。

带着怒意的眸子,狠狠的瞪着醉意朦胧的小女人。

沈月萝醉的没有意识,但感觉还是有的,“怎么……怎么突然有冷气了,嗯……好凉快!”

龙璟就是个天然冷气机,尤其是在夏天,周身三步之内,都能感觉到他的寒意,生气的时候,寒意更重。

沈月萝身上正燥热呢,突然感觉到了寒意,第一反应就是贴上去,让自己凉快凉快。

“哇,立体空调,我好想你哦……抱着睡觉觉!”

立体空调的手感真是好,又软又硬,抱着像枕头,气味也好好闻,清香清香的。

龙璟满头黑线,垂首瞪着这个得寸进尺的臭丫头,冷冷的命令:“放手!”

“不放,好凉快,我才不放,”沈月萝一个劲的摇头,弄的辫子都散了,跟个疯子似的。

龙璟看着她邋遢的样子,内心的悲愤感可想而知,“再不放手我便将你扔下去!”

沈月萝睡的好香,就听见吵吵闹闹的,好烦人,“别吵,我要睡觉觉,你再吵,再吵……我咬你!”

龙璟被她抱的心浮气燥,转头看了眼车窗外,似乎真的在衡量把她扔出去的可能性。

但是最终,最终也没能扔出去。

小春躲在回廊的一角,手里握着黄瓜,借以挡住自己。

看见主子抱着沈月萝,往里面走,他下巴都快惊掉了,差点尖叫出声音。

还好最后关头克制住了,否则他一定没命活到天亮。

不过,这个好消息,他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王妃。

沈月萝一路上都不老实,不是挠自己,就是挠龙璟。

原本龙璟整整齐齐的衣服,被她挠的歪歪扭扭,再加上她的衣衫不整,很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龙璟一直咬着牙,将她抱进屋里,在离软榻还有三步远的距离,就将她丢了过去。

还好软榻够软,否则沈月萝明天一早起来,一定怀疑龙璟对她做什么了,否则咋会腰酸背痛呢!

“呜……好痒,”刚躺下不久的沈月萝,又开始作了。

龙璟忍无可忍,走到里面,拿了个小瓶子出来,本来想塞在她手里,就离开的,可是想了想,为了不浪费他价值连城的膏药,他只能坐下来,替她擦药。

“本世子真是欠你的,若不是怕你醉酒,毁了本世子的一世英名,本世子定不会收留你这个醉鬼!”

龙璟一边骂,一边给她脸上脖子上的包包上药。

嘴上骂的凶,手上动作也粗鲁,像是要对着她撒气似的。

可是沈月萝正痒着呢,再粗鲁的动作,她都感觉不到,只觉得舒服的要命,忍不住哼了声。

这一声哼的很怪异,又痛又舒服,再配上她浅笑的模样,怎么看都有别的意思。

龙璟摸药的动作一顿,俊美的脸,竟止不住的红了。

要是沈月萝此时醒着,一定嘲笑他一番。

以为是个不得了的冷酷男呢!其实就是个单纯到骨子里的闷骚男。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龙璟怒了,阴沉着脸狠狠拍在她的脸上,“哼什么,再哼一声,我把你丢进水里!”

沈月萝被他拍疼了,睁着迷蒙的眼睛,满眼无辜的瞅着他,“为什么要丢我进水里,我不要掉水里,掉水里我就回家了,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一点都不好,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说着说着,她激动了,一骨碌坐起来,胡乱挥着手,想撕扯什么。

可这软榻上什么都没有,她撕什么呢?

有了,撕衣服,不是她自己的,是立体空调的。

“住手!你在干什么?”龙璟的淡定暂时消失。试问,哪个男人在遇见衣服被撕时,还能淡定。

“我不爽,我要发泄,你别动,你再动试试!”沈月萝疯狂了,揪着他的衣领,死活不松手。

因为拉扯的原因,他俩的距离很近,近到唇与唇之间,仅有呼吸之隔。

龙璟已不是脸红,而是整个身子都在红,“沈月萝!你再动,我便点你的穴……唔!”

后面的话,消失在某人嘴里。

沈月萝嫌他太吵,距离那么近,她双手又揪着他的衣领,所以干脆用嘴堵。

别怪她色,也别说她不知廉耻。

她已经醉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的,完全是凭着本能去做,更不可能知道自己亲的是人。

管他是个什么东西,反正她不喜欢吵,就是要堵住。

嗯!就是这么回事。

龙璟瞪大眼睛,唇上传来的温软,女子的馨香,带着酒意的气息,这一切的一切,是陌生又奇异的。

在两唇相触的时刻,他脑子是空白的。

这样的空白,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沈月萝觉得世界清静了,堵上这个东西真好啊!

她笑了,还很坏心的咬了一口。之前好像说了要咬来着,她不能失言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沈月萝猛的将龙璟推开,坐在那手舞足蹈,也不晓得乐什么。

接着,在乐到最高点时,眼一闭,身子一歪,笔直的倒了下去,呼呼大睡。

这回是真睡着了,雷打都不醒。

龙璟蹲的站起来,死死的瞪着睡死过去的女子。

要是眼睛可以杀人,这货绝对灰飞烟灭,连个渣都不剩。

瞪完了,龙世子静不下心,就在屋子里踱步。

踱过来踱过去,一遍一遍的踩着地。

小春趴在外面的走廊,睁大眼睛,不敢落下任何一个细节。

“这又是怎么了?看样子情况不妙啊!”以龙璟的性子,能让他暴跳如雷,小春很佩服沈月萝的本事,真话!

终于,龙世子走够了,走过去打开门,“你给本世子滚过来!”

“来了来了,小的来了,”小春连滚带爬的跑来。

“让孙天回来,将这个疯女人带走!”

“是!我这就去!”小春转身就走,生怕走慢一步,就被主子的怒火喷死了。

可还没走两步,又被龙璟叫了回来。“回来!让苏兰也过来!”

“是……”小春怀着纳闷的心情,又要走。

“回来!让人亲自去一趟广阳村,知会曲氏一声,沈月萝喝醉了,需留在永安王府,让苏兰进城陪同!”

沈月萝除了苏兰以外,没有其他朋友,住在别的地方也不合适,只能住在永安王府,再说他提出让苏兰陪同,曲氏应该能放心了。

小春抬头看了看主子,“主子还有吩咐没?”他怕走了几步又被叫回来。

“没了,快去快回,”龙璟不耐烦的摆摆手。

小春迈着小碎步,跑出了四海银号。

龙璟在外面站了会,转回厢房时,睡在软榻上的沈月萝,一个翻身,脸朝下噗通摔在地上。

大概是摔疼了,沈月萝哼哼唧唧的揉着脸,过了会,仰起头四处找着什么。

当看见站在一旁的龙璟时,她很不爽的冲他招手,“喂,你怎么搞的,还不快来抱我起来,服务忒差,我要投诉你!”

龙璟这一夜,对她的疯言疯语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着她披头散发,一身脏污的模样,现在趴在那,跟个大青蛙似的。

龙璟忽然起逗弄她的心思,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服务?你当我是什么?你的小厮?假如我是小厮,你该给我工钱,你有钱吗?”

“钱?”沈月萝等不到有人来抱自己,趴着又难受,索性翻个身,仰面躺着,喘着大粗气,眯起眼睛,打量这个小厮,“有啊,就在我兜里,可是你都没有服务,我为什么要给你工钱,嗯……去打热水来,本小姐要洗个大澡,嘿嘿,你还得给我搓背哦,搓好了,才有工钱!”

她一定想像不到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么的淫邪坏坏。

龙璟想逗弄她,却没想到喝醉酒的沈月萝,根本毫无底线。

这不,被逗的,一脸坦荡,那个逗人的,却红了脸。

“疯子!”龙璟一甩衣袖,不想搭理她,走回床榻坐下。

坐了片刻,看着在地上躺着的某女,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最终,沈月萝又回到软榻上,呵呵……她笑的得意。

苏兰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一路打着瞌睡,坐在马车里,脑袋点的跟小鸡啄食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四海银号,她几乎是被架到沈月萝屋里的。

既然苏兰出现了,龙璟自然是早一步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兰努力睁大眼睛,当看见床上睡的跟死猪的沈月萝时,心里那个愤怒啊!

狠狠的在她的俏脸上拍了一巴掌,“姑奶奶睡好好的,你醉个什么劲,醉就醉吧,把多弄来干什么?你个坑货!”

沈月萝嘟囔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兰眨了眨眼睛,也不计较了,踢了鞋子,扯过被子钻了进去。

不出三秒,呼哧呼哧睡着了。

龙世子其实没走远,就在门外站着。

当听见苏兰扇了沈月萝一巴掌时,他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

苏兰睡觉,如果睡的太熟,会打呼噜,不响,但绝对是呼噜。

所以龙璟在听见苏兰打呼噜时,忽然很同情萧寒,以后跟这样的女子睡在一起,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沈月萝是被头疼折磨醒的,“唔……我的头,要命了,谁在拿锤子敲我脑袋,我废了他!”

她在床上哀嚎,用被子捂着脑袋,但是被窝里好像有异味,她慢慢的睁开眼,这个异味她很熟悉。

好像是苏兰的脚丫子,不臭,但绝对是不好闻。

再一抬头,果然就看见苏兰侧着身,脸朝她,嘴巴半张,口水顺着嘴角流在枕头上的睡颜。

哦……原来是在家里啊!

可是再一转头,看见陌生的帷幔,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摆设,根本不是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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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首订,顶起来哦!轻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因文会挺长,所以你们喜欢的情节后面都会有第103章诡异的相处

沈月萝猛的坐起来,用手敲了敲剧疼的脑袋。

她只记得昨晚去牢房看沈奎,还陪他喝酒来着,结果后来好像喝多了,接着就被人送了出来。

对了,醉之前,她好像看见龙璟了。

难道这里是龙璟的地方?

可是苏兰又是怎么来的?曲氏知道她彻夜未归吗?

不行了,不能再睡了,她得搞清状况,可不能不明不白的睡在别人家里。

沈月萝胡乱的穿好衣服,从床榻上爬起来,越过苏兰,跳到地上。

窗子半开着,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就看见一处干净整洁的院子。

那个扫地的身影,她看着好像小春。

“喂!你……”

小春听见她的声音,欣喜的转过身,提着扫把就跑了过来,“您总算醒了,这都快要晌午了,要是再不醒,我就得去找大夫了!”

“找大夫?我不过是喝醉,多睡了一会,也没大不了的,哎,我问你,这是哪里?不会是永安王府吧?”沈月萝挠着乱糟糟的头发,纳闷的问。

“当然不是,我家主子说了,你昨晚的样子,不能去王府,这里是四海银号,我家主子偶尔也在这边过夜,姑娘快去洗洗吧,衣服都买来了,就在隔壁屋子,有你的,还有苏姑娘的,等你们洗漱好了,我再去给你们备下饭菜!”小春笑着说道。

一大早起来,看见一张笑脸,可比看见某人的冷脸要高兴的多。

“那就谢了,我们马上洗漱!”

这里是龙璟的地方,沈月萝不想多待,想着赶紧换洗干净离开的好。

回到屋里,拖着半睡半醒的苏兰,到隔壁屋子拿了两套衣服。

隔壁的房间,一看就是龙璟的卧房,跟御兰院的风格一样,冷清简洁到一丝不苟。

桌上摆着两套衣物,一套颜色略显老陈,另一套是淡蓝色,下摆处绣着一圈兰花。

小春很及时的从外面探进头,“带兰花的衣服是你的,另一套是苏兰的,别穿错了,否则我家主子是要生气的!”

沈月萝不解了,“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因为带兰花的那一套,是……是我家主子选的,”说到这,小春朝后面看了看,然后又贼兮兮的压低了声音,“主子不让我说,你可不能告密啊!”

沈月萝表情怪怪的,“我告什么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行了,你出去吧!”

“那您想吃什么?”

“嗯……来几个素包子,再弄两人碗蛋花,清淡点就好。”

她说完了,小春却睁大了眼睛看她。

把沈月萝看糊涂了,“咋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有,”小春连忙摆手,“主子离开前也是这样吩咐的,您二位真有默契!”

沈月萝不满的撅着嘴,“谁跟他有默契,你快去!”

砰的一声,要不是小春脑袋缩的快,鼻子就得没了。

带兰花的那件衣裙,出乎意料的合身。让一旁穿着灰不溜丢衣裙的苏兰,一脸郁闷,“这个死龙璟,肯定是故意的,怕我穿的太漂亮,把你比下去,所以才给我找这么难看的衣服!”

沈月萝嘴角抽搐,将苏兰从头看到尾。不仅布料是灰的,连款式也大了两号。

要不是苏兰穿着特制加厚的内衣,胸都看不见了。加上她本来就黑,这一身穿上,连半点颜色都没了。

“呵呵,哪有,他就是随便拿的,咱俩身段不一样,我这个你穿在身上,就得瘦了,所以只能这么穿,快过来,我帮你梳个美美的发型,”沈月萝不着痕迹的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然这丫头一定纠缠个不休。

“那你可得好好梳,不然我肖死你,”苏兰也梳不好辫子。

从前在家里,都有婢女给她梳好。来了曲家,大部分都是曲氏帮助她梳辫子,也帮沈月萝梳辫子。

所以她还没见过沈月萝梳头呢!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好奇。

沈月萝看着她嘴角欢快的笑意,却是呵呵一笑。

让她等一会,然后跑去厨房,找了个火炉,还拿了火钳。

苏兰杏眼猛的瞪大,“你要干什么?”

“别怕,我帮你烫发,弄个美美的发型啊!”沈月萝费力的将小炉子放在桌上,然后将火钳摆上面烤。

苏兰惊愕的直往后退,“我不要,你那火钳往我头上一搁,我头发就得着火,沈月萝,你滚一边去,本姑娘不要你梳头了!”

“那不行,我东西都弄来了,你咋能说不弄就不弄,没事的,只要火钳的温度不高,就不会烧掉你的头发,再说了,就算烧掉也没事,大不了,咔嚓一刀,剪了呗!”沈月萝笑的奸诈。

“你滚!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要!”苏兰一个劲的躲,恨不得从窗子跳出去。一想到火钳落在头发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还会冒白烟,发出糊味,她就浑身发冷。

沈月萝生气了,“是你同意让我弄头发的,怎么能出尔反尔呢!要不这样好了,我找个人做实验,要是成了,你就得同意让我弄,咋样?”

“哦,这行,”苏兰立马同意了。比起让沈月萝糟践自己,她更喜欢糟践别人。

这个倒霉的小春,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他正稳稳当当的端着饭菜,走过来敲门。

刚敲一声,两扇门同时打开。

两个并排站着的女子,正用一双狼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那个……饭送……”小春后面的话消失在门外面。

被拖进去之后,小春呆傻看着两人。

苏兰端走他手里的饭菜,跟沈月萝两人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那个……你们慢吃,我先走了,”小春一进来就看见桌上的小火炉,他认得这火炉是厨房用来熬药的。

这么热的天,摆个火炉在房里,怎么看都不正常。

“不许走!”沈月萝大声一喝。

苏兰一手塞着包子,另一只手冲过去,揪着他的后衣领,将人拖了回来。

沈月萝捧着粥碗,凑过小春跟前,一边喝粥,一边盯着他的头发瞧,话却是跟苏兰说的,“妞,我给你个发财的门路,咱俩合伙开个美容院,美发又美容,不过前提是咱得找个试验品,一个可能还不够!”

小春听的一头雾水,呵呵假笑两声,就要站起来,“主子还有事吩咐,要是找不到我,主子该发火了。”

苏兰跟沈月萝根本不理他,苏兰一个用劲,又将他按回凳子上坐着,“什么美容院,我又不缺钱,我干嘛要跟你做生决,你瞧你,猴精猴精的,萧寒都说了,我要是跟你混久了,被你卖了还帮你倒数钱呢!”

沈月萝愣了下,暗骂萧寒这厮忒不要脸,“笨,他那是故意讲的,他是怕了我,所以才这么说,你别傻了,你家的钱也不是你的,以后还不都得留给你哥哥,再说了,美容是可以变漂亮的,等我找到配方,给你美白一番,兴许你就变的又白又嫩,想想看,到时候萧寒看见你,眼睛都得看直了,你想赶他走,他都不会走呢!”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什么叫撒谎不打草稿,小春今儿算是明白了。

“是吗?我还能变白?该不是擦粉吧,我不喜欢擦粉,跟糊一层白面似的,怪难受唔……”苏兰一口吞下半个包子。豪气的动作,看的小春直眨眼。

“当然不是,你没听说过,有些花草,泡在洗澡水里,能使人变白吗?道理是一样的,就是做法不一样,等我找到合适的人去做研究,肯定能做出来,但是呢,现在可以研究发型……”沈月萝又开始盯着小春的脑袋看。

苏兰也开始盯着小春看,两人一左一右。

一个拿火钳,一个端水盆,以防止着火了,把小春烧成黑炭。

后来,因为很烦小春总是要逃跑,干脆弄了根绳子将他捆上。

瞧,捆上了,再把他的嘴堵上,方便多了。

“哎,你这个火钳得烧多热,咱拿什么试温度?”苏兰握着烧的红通通的火钳,在小春瞪大的眼前,晃了晃。

“你真笨,都烧成这样了,一落上去,还不得冒白烟,你搁一边去,等它凉了再试试,可惜没有染发剂,也没有护发剂,不过……我可以去找秦玉风,”沈月萝捣鼓着从厨房弄来的鸡蛋清,想到秦玉风那小子,眼前一亮。

苏兰直撇嘴,“我劝你啊,最好离秦玉风远点,免得惹了龙世子不高兴,你吃不了兜不了!”

“关他什么事!”

“呵呵,你不信的话,尽管试试嘛!”苏兰笑容里有几分等着看好戏的神态。

“嗯嗯……”小春一个劲的猛点头。

他现在是被这两位搞怕了,只要沈月萝惹了主子不高兴,主子又是刮风又是下冰雹,遭罪的是他啊!

沈月萝不以为意,刚好火钳温度差不多了,她兴冲冲的拿起来,捻起小春的一撮头发,往上一放。

只听嗤嗤的声音,还有头发的糊味。

沈月萝叹气,“完了,还是太烫,再等等!”

苏兰哦了一声,若无其事的坐到一旁。

唯有小春急的快哭了,他不要变成秃子啊!

这两位姑奶奶究竟哪根筋不对了,怎么今儿就想起来折腾他的头发呢!

日上中天,眼看晌午已经过了。

龙璟从外面办事回来,迈进院子,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沈月萝。

也不知她今早醒来,走了没有。昨晚的事,她还记得多少。

要是不记得,那是最好。因为他比沈月萝更不想记起昨晚发生的事,那些是他做为男人的耻辱。

又走了几步,猛然听见一声尖叫,一个像炸了毛狮子的东西,从昨晚沈月萝住过的屋里冲了出来。

还好龙璟离的有段距离,及时避开了,否则非得被他撞飞不可。

龙璟俊秀的眉蹙起,凝目看向摔在地上的东西,“你是谁?”

“主子,是我……”小春仰起头,眼泪哗哗的看向龙璟。

“你……你是小春?”饶是天崩地裂也面不改色的龙璟,也不免惊呼。

眼前的小春,顶着一个像被爆竹炸了的脑袋,有一半的地方还被烧糊了。就连那张脸,也弄的灰一块,青一块,就快看不出本来面目。

“主子……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小春扑在龙璟脚下,抱着他的腿,哭的稀里哗啦。

沈月萝跟苏兰紧随其后追出来,一人手上还拿着火钳,另一人手上拿着剪刀。

当看见龙璟站在那,苏兰跑的比兔子还快,影子一闪,就不见了。

沈月萝暗骂这货没义气,事情也不是她一人做的,凭啥让她一人去面对。

龙璟看着沈月萝拿着火钳,心中便明白了几分,一脚踢开小春,朝他走了过去,“你对小春节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沈月萝笑呵呵的挥着手里的火钳,“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反正头发没了,还会长出来,又不是断手断胳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糟蹋他的头发,沈月萝,谁给你的权利!”龙璟的语气严厉极了,很像教训孩子的长辈。

沈月萝呆了下,朝小春的方向看过去,虽然她很讨厌龙璟的语气,可也不得不承认,龙璟说的话也不全是错的。

这里是古代,男子跟女子一样,从生下来起,就一直束发。

她糟蹋了小春留了十几年的头发,好像是挺不道德的。

“我也不是成心的,关键是温度掌握不好,我只能找个试验品,那个小春,要不我给你弄个很潮很酷的发型怎么样?”看小春哭成那样,她内心的愧疚感,蹭蹭的往上升。

小春吓的直往后退,“姑奶奶,您就饶了我吧,可别再折腾我了。”

“哎呀,这回不一样了,先前那是做实验,我没把握,现在就不同了,我一定给你弄个最酷,最帅的发型,苏兰,你快给我滚出来,我教你剪头发!”

沈月萝连拖带拽,当着龙璟的面把小春弄走了。

苏兰闪的快,回的也快,一个晃荡,举着剪刀就立在沈月萝跟前。

“真的啊,怎么剪?我们可从来不剪头发啊!”

“这有什么,他们不剪,并不代表我们没生意可做,除了剪短之外,还可以修剪留海跟发梢,开始总是很难接受,但只要习惯就好了嘛!”

“要是这样的话,能不能让我操刀,”苏兰挥着剪子,兴奋的眼睛放光。

“行吧,那你当心点,别剪到他的头了,”沈月萝对她还是很不放心,但又一想,人家拿剑砍人都没问题,一把小小的剪子,肯定也能胜任。

“我……我不要……”小春快吓的晕过去。

两人哪管小春的抗议,当着龙璟的面,又把他拖走了。

龙璟站在一旁,快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到底闹够了没有,快把他放了!”

本应是很有威严的喝斥,奈何无人听见,只有小春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

下午时分,四海银号的门店里忙碌异常。

不知什么风把秦公子吹来了,捧着茶盏,若无其事的跟龙璟下棋。

他们坐着的地方,与门店只隔了一扇屏风,可以将外面的情形听的一清二楚。

秦玉风素手执起一枚白子,沉思片刻之后,落在棋盘上,“袭击广阳村的那伙人,听说你将他们定为流寇处置,通报南楚朝廷,你是不想把事情搞大,还是为了给给自己留后路!”

龙璟垂首盯着棋盘,面色容辱不惊,“留后路不是因为胆子小,而是我行事的一处风格,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不是俗语吗?”

秦玉风听的笑了,“这话从你嘴里面说出来,感觉真是怪,哎,你没发现你最近变了很多吗?”

“变如何,不变又如何?该来的始终会来,既然藏不住,那便不藏了!”他不在乎世人的眼神,但是总不能永远藏下去,他需要一个机会,重新以永安世子的身份站在永安最高处。

秦玉风点头,“这话你之前也说过,现在又说,是有所准备了?”

“监斩沈奎,南楚皇帝亲自派人来了,你不觉得此等机会,千载难逢吗?”

“派了谁?”

“当朝宰相苏鸿远,大皇子凤奕,同行的应该还有刑部最年轻的尚书,苏鸿远的儿子,苏沐之,”龙璟面色有几分凝重。

“呵,这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这回有麻烦了,看来沈奎的死期还没到,既然如此,你不如顺水推舟,免了他的死罪,让他坐一辈子牢,这样对朝廷,对那丫头,也都算是一个交待。”

沈月萝穿着一身轻盈的衣裙,挑了帘子走进来,满脸的不赞同,“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给我一个交待,沈奎犯了罪,就应该得到他应有的惩罚,秦玉风,你不要在这儿胡乱猜测别人的想法,这样很不道德!”

她跟苏兰,刚给小春弄好了头发,小春还伤心着,苏兰安慰他,两人在后面慢慢走着。沈月萝等不及,先走了一步,正好听见秦玉风莫名其妙的分析。

秦玉风本是随意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但在看见她身上穿着的衣裙时,幽深的眼中,多了些别的情绪。

听见沈月萝埋怨的话,他淡淡一笑,眸光柔和的看着她,道:“你误解我的意思,我没说他不该受到惩罚,依他的罪行,死一百次都不足为惜,不过沈奎现在还不能死,既然他死不了,倒不如成全你的孝女名声,你看如何?”

“不如何,他膝下的孝女另有她人,你怎么不去找沈婉,那才是他正正经经的亲生女儿,”沈月萝走到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坐下,看见桌上摆着新鲜的荔枝,随手拿起剥了塞进嘴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的自在。

“当我没说。”秦玉风被她堵的无言以对,笑着摇摇头,继续看向棋盘。

龙璟落下一子,头也不抬的问道:“待会让人送你回去,这几日没有特殊情况,不要进城,免得你的仇家寻上门,砍了你的脑袋!”

沈月萝表情怪异的瞪着他的侧脸,“我的仇家很多吗?”

“嗯,不多,从城东排到城西,应该就差不多了。”

沈月萝气结,“你这是在怪我喽?都是他们来招惹我,我是正当防卫,这几天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暂时不回去!”

龙璟终于转头看她了,海一样幽深的黑眸中隐藏着怒意,“你不回去要住哪?”

“要你管呢!反正我不住你这,也不会去沈家!”沈奎倒台,现在的永安城遍地都商机,她片刻也不能离开,否则被人抢了先,她还不得后悔死。

龙璟危险的眯起眸子,看他的眼神,好像随时都要爆发一阵狂风暴雨似的。

秦玉风赶忙出来打圆场,“要不这样,你去客栈,我有客钱就在城北,或者我还有几处私宅,也都很干净,你随意挑一处住几日,可不能随意找地方住,虽然你很强悍,但毕竟是女子,住在外面,总归是不好。”

龙璟淡淡的扫了秦玉风一眼,“你最近很闲吗?”

秦玉风无奈又无语的笑了笑。这个龙璟,真是越来越霸道小气了。

沈月萝没看出龙璟的用意,却看出秦玉风的好意,她不爽的瞪着龙璟,“喂,你自己不帮忙也就算了,怎能阻扯别人帮我,你以为你是谁啊,管的也太宽了!”

龙璟似笑非笑的瞅着她,忽然扔了棋子,走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觉得我是在管你?”他将沈月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依然是嫌弃又愤怒,忽然眼神又变的凌厉万分,“沈月萝,我问你,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昨晚?昨晚什么事?”沈月萝睁大眼睛,一脸无知的看着他,因为他靠的太近,她的身子不停的往后躲。

龙璟再逼近几分,说出的话,已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活吃了似的,“你再敢说一遍!”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他一直装着若无其事,以为这女人会良心不安,会羞羞答答的跑来跟他道歉。虽然他不需要,可那是她犯的错,难道她不该道歉吗?

可这臭丫头一个上午都干了什么?

抓着小春,倒腾了一个上午,连个只言片语也没对他说。

直到此刻,竟然还跟他装糊涂,叫他如何能忍!

龙世子压根没意识到,此时自己的表情,像极了讨要负责的受辱女。

“那个……我真的忘了,要不你提醒一下?”她真不记得了嘛,难道是龙璟见她被叮的跟癞蛤蟆似的,好心给她上药,现在讨要感谢来了?

龙璟藏在袖里的拳头,死死的攥着,要不是他多年练就的沉稳心性,这会早把她掐死了,“忘了,就给我慢慢想,直到想起来为止,在此期间,你就住这里,这附近的宅子,都跟这里相连,你就住隔壁!”龙世子的语气不容反驳抗议。

“凭什么嘛……”沈月萝小声的嘀咕。

“你说什么?”龙璟突然又逼近,阴沉着脸质问。

“没……没什么,我是说要谢谢你呢,那个我还得回广阳村一趟,你们慢慢坐!”

走到门口,差点迎面撞上苏兰。沈月萝二话不说,拉了她便走。

“干嘛?”苏兰奇怪道。

“回家,你说干嘛?”沈月萝头也不敢回,就怕龙璟又将她抓回去,逼问什么昨晚的事。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脑子一片空白嘛!

小春哭哭啼啼的蹲在门口,两只手捂着脑袋,头快缩到胸膛里了,“爷……小春没脸见人了,呜呜……”

当秦玉风看见小春抱着的脑袋下,留着半寸长的短发时,惊讶道:“这是怎么了?小春,你的头发呢?”

小春一听有人问,哭的更可怜了,“还不是那两个母夜叉,说是要开什么美容美发店,让我给她俩实验,又是火钳,又是剪刀,我能活着就不错了,就是我的头发没了……”

摸着头上扎手的短发,小春越想越悲催,可怜的跟只受伤的小猫。

秦玉风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干咳两声,压下心里的惊愕,淡定的安慰他,“没事,过两年就长出来了,要不你弄个帽子戴着!”弄成个板寸头,离和尚也只差半寸。

龙璟冷着脸扫了他,“有什么可哭的,还能见人,就这样出门吧!”

既然不用掩藏身份,做为龙璟身边的人,小春有个独特的印记,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小春节的脸型,很适合剃板寸。

他脸小,从前留个长发,把脸都遮没了。

现在就不同了,板寸头衬的他这张清秀的小脸,多了几分英气。

李风的店已经重新整理出来了,而且是开在最热闹的一条街。

因为是周斗金烧的,所以沈月萝软磨硬泡,从周家弄来这一处店面。

前几天刚开业,面积虽不大。

但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她那个高兴啊!

不止如此,她还在城中的菜市,弄了个大门面,专门批发零售猪肉。

那里的生意,她不怎么过问,她只负责销路,其他的事,都交给郑林,周胜,赵山泉他们几个。

至于刘大宝跟三毛,因为这俩人各有各的长处,所以一直被她带在身边。

她让三毛跟着秦玉风店里的一个掌柜,学着管理店铺,刘大宝被送去周斗金的店里学厨艺。

周家肯定是不愿意,谁甘心培养竞争对方。明里暗里,都给刘大宝使了不少的绊子。

可是后来沈奎出了事,周家自身难保,周斗金躺在床上还没能起来。

他们再没心力管酒楼的事,刘大宝这才寻到机会。

也是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学的快。当然,肚子长的也飞快。

要不是沈月萝严格控制他的食量,并让他坚持锻炼,这货非得长成猪不可。

李风的店,准确的说,应该是沈月萝的内衣店。

自从那天苏兰去见过夏香跟小竹之后,她俩又带动不少的订单。

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很好的开始。

沈月萝一咬牙一跺脚,开了这家内衣店,店名就叫美人坊。

刚开始头两天,除了青楼的女子喜欢成群结对的光顾之外,普通的良家女子,尤其是那些千金闺秀们,只是好奇的站在远处观望。

沈月萝找了两个模样清秀,能说会道的小丫头做店员。

起初针对个人,对她们言传身教,亲身示范,连拖带拉的,将人弄进店里。

只要进了店,这些装矜持的小姐们,贵妇们,眼睛都直了。

试问,谁不想拥有一对傲然挺立的大波,到了晚上,脱下衣服,引得自己的夫君,两眼放光,口水泛滥。

尤其是那些年老色衰的贵夫人们,年轻不在,皮肤松弛,胸部下垂。

没了吸引夫君的利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夫君的宠爱被侍妾抢走。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样大翻身的武器,她们才不管是不是青楼女子专用。

最好是!

如果她们能像青楼女子,留住男人的心,让男人每晚离不开她们,她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沈月萝制定的销售方向,都在这群贵妇身上。

一传十,十传百。

十天不到,美人坊的内衣,几乎席卷整个永安城。

与火爆销售对应的,还有夜以继日的生产线。

曲氏现在也忙的很,忙着招收学徒,忙着教村里的女娃刺绣,带徒弟,忙的快分不清东南西北。

李风这边,也在永安城的一个小巷子里,租了个大院子,请人搭了个凉棚,请了十几个手艺娴熟的女工做活。

逃进内衣店的沈月萝,后怕的拍拍胸口,看了眼身后,发现龙璟没追上来,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李风正在扒拉算盘子,看她俩跟鬼撵的一样冲进店里,淡淡的抬头看了一眼,又接着算他的账,“咋了?有谁追你们吗?”

苏兰猛灌了一口凉水,粗鲁的用袖一抹嘴,两手一摊,“不知道啊,是她拉着我跑的,唉,你这儿生意不错嘛,客人越来越多,货源能供应上吗?这一天挣了多少钱?”

苏兰凑过去看他的账本,看也是白看,她压根不懂。

沈月萝也凑了过来,“这几天的账,你搞清了吗?有多少结余?能周转的资金有多少?我得支一笔银子,有大用。”

李风叹气,把账本最后的数字指给她看,“大小姐,我们这几天生意是很不错,客人很多,卖出去的货物也多,可是您老想过没有,现在是开店之初,前期我们没银子,全是从四海银号跟秦公子借的,加上人工,租作坊,还有店铺装修的费用,再有四海银号的利息,我给您个总数吧。总收入是一千八百两,刨去以上所有开支,纯盈利一千两,您如果想支银子,我只能给您三百两,余下五百,要拿去四海银号还掉一部分,还有二百两,留做店里周转资金。”

李风本职工作是裁缝,让他算账,跟赶鸭子上架没两样。瞧他头发掉了一大把就知道,他有多纠结了。

沈月萝一拍桌子,咬了下嘴唇,“四海银号的钱暂时不还,你留五百两做周转资金,剩下的五百两,拿出来给我,我有大用。”

苏兰瞅着她,怪笑道:“我要是你,连个毛都不会还给他,真笨!”

沈月萝瞪她,“你懂个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夫妻又怎样,再说我跟他还是假夫妻,大难来了各自飞,我才不会依靠男人,你也是,我跟你说的美容院的事,你上点心,这几天咱们在城里找个住处,你就在京城住着,顺带打听着哪里的门面适合做美容院。”

“什么美容院?”李风问道。

“哎,你别管,这是苏兰的事,你只要管好内衣店,我之前画给你的图纸,你看过没有?”

“哦,你说这些短裙?”李风从柜台下抽出一叠纸,上面都是沈月萝闲来无事,画的设计稿。

沈月萝点头,“这样吧,你挑两件做出来,到时候挂在店里,有客人喜欢,可以试一试,不喜欢就不买。”

“好吧,我亲自做,不过有些细节的地方我要改一下……”

两人商量了一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李风对这附近比较了解,带着沈月萝跟苏兰,找了一个小院落。

沈月萝看过之后,觉得还挺满意,便以每个月三两银了的价格租下。

三两银子少吗?

一点都不少,要是按着普通一个月的收入,半年也租不起。

租好了房子,她俩今晚还得赶回文阳村。

曲氏在家忙的热火朝天,沈月萝跟苏兰到家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查看每位绣娘的绣品,晚饭也没烧。

“娘,”沈月萝推门进来,“外面都黑了,您怎么不进屋里点上油灯再看,这样容易把眼睛熬坏的。”

“是妮儿回来啦,瞧娘这记性,忙的忘记烧饭了,我这就给你们做饭去,”曲氏赶紧放下绣品站起来。

“曲婶,晚上咱们包饺子庆祝一下,肉都买好了呢,”苏兰乐呵呵的举着提着的五花肉,“待会我去挖点大葱,就吃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我去挖,你帮我娘和面,还有阿吉他们也要吃呢,得包好些饺子,这样,待会你把他们几个也叫过来,大家一起动手,干起来也快,”沈月萝拿了铲子,提着菜篮,出了院门。

曲氏在她走后,把苏兰拉进厨房,脸上慈爱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苏兰哪,你老实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啥事,妮儿怎么会喝多了酒。”

苏兰为难的抓抓在脑袋,“婶,我也不知道啊,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就在龙世子的一处别院,其实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对月萝很好呢,您看见月萝身上的衣服没,那就是龙世子给她挑的,您再看看我身上的,这一对比,您就能看出差别了。”

曲文君心情复杂极了,有喜也有忧,“这孩子肯定是因为沈奎要被处斩的事,心情郁闷,至于这个龙世子,是不是良人还很难说,苏兰,你跟月萝两人在外面行走,一定要当心,要不以后就让阿吉跟着,这样我也放心点。”

她知道郑林跟周胜他们都有了自己的事情做,现在每天送猪肉,也不用月萝跟着,她实在是担心女儿的安全。

沈家黑作坊发生的事,以及那晚村里遭人屠杀的事,曲文君都不知道。

苏兰道:“您既然担心月萝的安全,不如跟她一起住到永安城去,今儿我们回来之前,月萝在城里租了个小院子,方便日后落脚,婶,您就跟我们一起住过去,这样以后也能方便照顾我们!”

曲氏犹豫了,“可是婶子不想看见某些人。”

住到永安城里,就免不了时常跟周秀兰等人碰上面,她实在是不想看见周秀兰那副嘴脸。

“哎哟,她们早没戏了,沈家被抄,除了那座大宅子,沈家如今什么也没了,周秀兰如今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沈婉也是,他们本来还想求周氏娘家,可惜那帮帮人理都不理他们,现在就等着沈奎处决,这事就算完了。”

“沈奎死不了,”沈月萝提着菜篮子进门,篮子里摆着新鲜的大葱,还有半篮子白菜,几根黄瓜,几个成熟的西红柿。

“为什么死不了,难道还会有人来救他不成,”苏兰代曲文君问出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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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们的花花,钻石,票票,还有订阅,轻烟会努力把文写第104章你敢忘记?

沈月萝蹲在走廊下,从水缸里舀了井水,倒在洗菜盆里。

先将葱拨了黄叶,去掉根,再投进水盆里。

边忙活手里的活,边回答苏兰的问话。

“有没有来救,那是肯定的,你想啊,沈奎是怎样的一个人,他能乖乖坐着等死吗?依我看,有两种可能,第一,别人有把柄在他手上,他攥着别人的把柄,自然是不怕死的,这第二嘛,他活着,有大用,所以朝廷的那些人,不舍得让他死,毕竟这么一个生财的摇钱树,死了多可惜。”

“不会吧,这么复杂,”苏半举着沾满面粉的手,跑到厨房门口瞪眼。

“什么不会?”阿吉跟老三挑着两捆干柴进来。

沈月萝看了二人一眼,“没什么,在说你们会不会是奸细。”

阿吉放柴的动作停顿了下,“这怎么可能呢,哪有奸细像我们这样,在你这里做苦工。”

沈月萝抬起湿漉漉的两只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俩,“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行了,不说这个,晚上包饺子,让他们忙完了,都过来吃饭吧!”

“晚上有饺子吃啊,那太好了,”老三清秀的脸满是喜悦,过了会似乎有犹豫,“那个……再多一个人吃饭成吗?”

“多一个人?谁啊?”沈月萝其实是明知故问。那天用暗器救了她的大胡子,她知道那人并没有离开。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最终,他都留在了旧祠堂,跟阿吉他们住到了一起。

阿吉解释道:“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阿大也是个可怜人,没地方去,我见他可怜,便收留他,让他做些杂事,您不会介意吧?”

“随便吧,反正你们睡的是通铺,再多一个人也睡的下,”沈月萝心中已有了计较,脸上却不动声色。无缘无故留下一个陌生人,当她是傻子呢!

阿吉高兴坏了,“谢谢主子宽宏大量,我这就过去叫他们来帮忙,这么多人吃饺子,光你们几个包,太慢了。”

沈月萝一边洗着菜,一边盯着阿吉跑走的背影,顺手拿起一个熟透的西红柿吃了起来。

天黑时,曲家堂屋点着盏大油灯。

几个人围在大桌前,包饺子。

阿吉负责擀饺子皮,曲氏跟苏兰,还有老三,老四他们几个,围坐在桌边包饺子。

人够多了,沈月萝也帮不上忙,便在堂屋门口坐了下来,抽着下巴,一只手摸着小景柔软的毛,余光观察着蹲在一边的大胡子。

他还是初见的那副样子,胡子就跟八百年没剃过一样。

身上的衣服倒是干净了些,应该是阿吉送他的。

脚上的破草鞋,沾着泥眼青草,还湿了一半。

他似乎感觉到沈月萝的注视,抱着手臂,转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便转开了头,继续做沉默的石像。

虽然只有一个眼神,但沈月萝还是惊讶于他的眼神,亮的好像草原上最亮的星辰,不仅亮,还很神秘。吸引着她,将凳子朝他挪去。

直到两人中间只能隔下一个小景,沈月萝才又坐下,跟他一想抽着下巴发呆。

大胡子不说话,她也不说,两人好似在比较谁耐性更好似的。

这时,没关的大门口,走进来两个探头探脑的小姑娘。

二丫跟槐花各自抱着几件绣品,她们白天也在曲文君这里做绣工。

做了几天,跟曲文君的关系好了些,但是这大晚上的,知道曲家院里都是男人,她俩还是不太敢进来。

沈月萝也不吱声,脸上带着坏笑的看着她俩。

光是几个男人就够可怕的了,更何况又多了个满脸大胡子,一看就不像好人的邋遢汉子,再加上一只花豹子,这画面怎么都看都让人毛骨悚然。

曲氏在堂屋里,看见她俩了,“二丫,槐花,怎么不进来啊!”

二丫慌忙举起绣品,“哦,我们就不进去了,做的晚了,曲婶,麻烦您出来拿一一下。”

曲氏看看自己的手,“哎呀,我手上都是面粉,月萝呢?你们交给月萝吧!”

二丫跟槐花同时看向沈月萝,期望她能走过来,把东西拿走。

沈月萝曲起一条腿,朝她俩勾勾手指头,“怕我干什么,我还能把你俩吃了不成?我跑一天了,一步都不想走,你们送过来吧!”

二丫看了眼槐花,犹豫着还是走了进去。

在沈月萝一脸的邪笑中,二丫提着心,吊着胆,终于走到沈月萝跟前,槐花紧跟着她,藏在她身后,好奇的看着大胡子。

沈月萝伸出手,接过绣品,忽然展颜一笑,“二丫,你定亲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咋样,你瞧这位仁兄,身强体健,无不良嗜好,除了长的丑点,生活邋遢点,脑子笨点之外,剩下的都是优点,咋样,让他娶你做媳妇好不?”

“不要!”二丫惊恐的把东西一扔,回身拉着槐花就跑。

“哈哈!”沈月萝大笑着停不下来。

“有意思吗?”沉默好几天的大胡子,这时居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比龙璟他们讲话的声音低多了,好像大提琴的音色,怪好听的。

“哇,原来你讲话的声音这么好听,”沈月萝抽着下巴,睁大眼睛盯着他瞅。

大胡子用嘲讽的眼神看了他一下,接着慢慢转开头,又跟之前一模一样。

沈月萝不甘心,继续逗他,“怎么又不说了呢?莫不是看不上刚才的小丫头,嫌她长的难看,还是身材不好?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找,其实吧……你要是刮了胡子,再把头发弄一弄,应该还是可以看的,哎对了,苏兰刚刚学会剪头发,让他给你修剪一下好不好?”

“剪头发!”苏兰举着粘满面粉的双手,像一阵风似的刮了出来,奔到大胡子跟前,俩眼放光的盯着他,“你要剪头发吗?也对哈,你瞧你的头发,乱的跟鸡窝,交给我修剪,一定能让你变的更帅,更有男人味!”

大胡子不理她,又挪了个方向,背对她们二人。

苏兰不甘心,气愤的撅着嘴。

沈月萝朝她摆摆手,示意她滚开。等苏兰走了,沈月萝才道:“你不想让她剪,那我帮你剪怎么样?”

大胡子不理,倒是小景伸出舌头,舔了下她的手心,以示对主子的安慰。

沈月萝转动眼珠子,盯着他的侧脸,“你这么排斥刮掉胡子,是在掩饰什么吧?我猜……你不想让人看见你的真面目。”

大胡子突然转过头来,眼神凶狠的瞪她,那双眼睛像狼眼似的。

连小景都感觉到了危险,竖起脑袋,防备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一有动作,小景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沈月萝装作害怕的拍拍胸口,“干嘛这样看我,是我说对了,还是你不喜欢听,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以为谁稀罕呢!”

“你真的很烦!”大胡子又说了一句,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

“哈!我烦?喂,你这人可真是奇怪,我是个正常人,正常人都要讲话的吧,你就属于不正常的那一类,哼,从头到尾都不正常,”沈月萝气坏了。

大胡子似乎很厌烦的斜他一眼,接着又转过头去,不讲话了。

晚上,饺子包好了,曲文君烧了一大锅开水用来下饺子。

奈何人太多,整整下了三锅,好几百的饺子,才把众人的肚子全都填满。

天气太热,村里的男娃都到河边去洗澡。

阿吉他们也不例外,也省得烧水了。

于是吃过饭,他们都跑去河里洗澡。

苏兰看的心痒痒,但也不能跟他们一起下水去洗。

两人研究了下,决定到上游,找个隐蔽的地方,让小景望风,它耳朵灵敏,让它望风,绝对安全。

曲氏听说她俩要下河去洗澡,吓的赶紧拦住,死活不同意。

再后来,苏兰干脆鼓动曲氏跟她们一起去河里洗澡。

两人连拖带拉的,带着曲氏出了门。

小景蹦蹦哒哒的跟在主子身后,一会儿跑的不见人影,一会儿又突然从什么地方蹿出来。

村子前面的小河,蜿蜒曲折,从广阳村经过。

曲氏对这里了解的多些,反正也拗不过她俩,便带着她俩往上游走了好远,才在一处铺满鹅卵石的浅滩停下。

“这里有块大石头挡着,月萝,你让小景趴在那石头上,要是有人靠近,小景便能看到了,”曲氏指着不远处的大石头说道。

沈月萝点头,曲起两个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哨子。

小景如一道闪电般,从一棵树上跳下来,嘴里还叼着一只灰野兔。

很显然,这兔子夜里不睡觉,到处瞎晃,最终丧了小命。

“把兔子扔一边去,没扒毛,不许乱吃,回去给你洗干净剥了皮毛,烤了再吃,现在去石头上趴着,”沈月萝伸手一指。

小景咬着兔子,一个跳跃便跨到了石头上,还真的将兔子吐到一边搁着。

苏兰看着惊奇,一边坐在水里,撩着水玩,一边说道:“我看这小景跟着你,就快成精了,你说什么它都懂,说不定再修练个几百年,他真成豹精,哈哈……噗!”

苏兰话没说完,就被沈月萝泼了水,“你关心它做什么,有本事快点去把萧寒搞定,依我看,这永安城境况就会变了,说不准你家里人不放心你,很快就会追过来,到时你想干坏事都没那个机会!”

“不会吧……”苏兰本来还高兴呢,被她这么一说,双肩立马跨了,像泄了气的皮球,“要是我爹他们来了,萧哥哥肯定巴不得离我越远越好,那我怎么办啊!”

曲氏听不下去了,“丫头,感情的事勉强不得,萧公子虽然长的一表人才,为人也不错,但他对你没有感情,就是勉强在一起了,能幸福吗?听婶一句劝,这女人哪,还是得找个疼你宠你的男人过一辈子,否则一辈子吃苦受罪。”

“娘,为啥你跟苏兰讲的话,跟对我说的不一样呢?你瞧,我跟龙璟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却非要把我跟他绑在一块,这不也勉强吗?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咋能双重标准呢!”沈月萝不高兴的反驳,一想一龙璟那张欠扁的笑脸,她就一阵气恼,一阵烦躁。

苏兰忽然笑道:“婶,你别听她胡说八道,龙世子对她好着呢,您没瞧见她今儿穿回来的衣服吗?那就是龙世子给她准备的,依我看,昨儿她喝醉酒,也是龙世子照顾着的呢!……”

“臭丫头,你再敢说一个字,看我不掐死你,”沈月萝突然从水里站起来,张牙舞爪的朝着苏兰扑去。

“妈呀,有人要毁尸灭迹,杀人灭口……婶子,我告诉你,那龙世子本人长的可俊了,要是站出来,绝对迷倒一大片,而且最最重的是,他没病哦!”苏兰一边躲,一边揭龙璟的老底。

“你还敢说,闭嘴!”沈月萝也不管了,苏兰躲,她便追,两人在水里闹腾开了。

曲氏脸上始终带笑的看着她们嬉戏,同时心里也略有惊讶。

其实她早就有预感,如果龙璟真如传言中的那样,永安王妃再提到亲事的时候,就不会一脸的骄傲,恨不得把儿子夸到天上去。

而且她相信,孙芸那个人,绝不会是苛刻的婆婆。

她就是性子直,跟月萝是一样的性格。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最难相处。

遇上一个好婆婆,跟遇上一个好相公,一样的难得。

所以当初她能同意这门亲事,有一小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看中孙芸这位永安王妃。

三人在河滩上玩了许久,才回去睡觉。

次日一早,沈月萝起了个大早,带着小景去山上打猎。

这小家伙,越来越闲不住。

就算把院门关住,它也能串上院墙,跳到外面去玩。

每天中午的时候,它也会准时回来吃饭,再跳进小花的猪圈,跟小花闹上一会。

好笑的是,小花被它折腾的时间久了,压根不怕小景发起狂来,会一口咬掉它的脖子。

一猪一豹,玩的可好了。

以至于沈月萝带小景去打猎的时候,小花急的火上房,扯着嗓子叫唤。

最后没办法,它太吵了,沈月萝只得开了猪圈门,把它放出来。

心想,要不要把给它栓着绳子。

哪知这小东西,跟在小景屁股后面,威风的不得了。

走在村里的大路上,颇有狐假虎威的意思。

看见村里的牲口都离它远远的,小花别提多得意了。还跑去挑衅村里的大狼狗,把人家惹毛了,就赶紧掉头朝小景跑。

沈月萝背着砍柴刀,腰上别着弹弓,苏兰也背着竹篓,跟在它俩身后,肚子都快笑疼了。

现在已到了夏天,但是山里的早晨还是挺凉爽的。

山涧有一层薄雾,湿度很足,走在其中,感觉很舒服。

小景跟小花一前一后,走在最前面,沈月萝跟苏兰走在后面,俩人边走边着说着女儿家的悄悄话。

要是依着沈月萝的性子,下点药,就把萧寒搞定了。

这个点子让苏兰一颗心蠢蠢欲动,可她毕竟是古人,走不出那一步,所以一直犹豫着。

离村子已经挺远的了,苏兰忽然拉了下沈月萝的袖子,悄悄靠近她,小声的道:“后面有人跟着我们,你别回头,待会见机行事。”

自从上次的袭村事件之后,出门在外,所有人都格外小心。

虽说那群人都被解决了,但他们的来历,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事关人命,也不能妄加揣测。

沈月萝明白,他们是为了阿吉等人来的,是要阿吉等人的命。

被她这么一拦,这些人不会罢休。也不他们还有多少人流落在外,龙璟处理了多少,有没有漏网之鱼。

走了一会,沈月萝突然对小景吹了声口哨。

小景反应也奇怪,一个跳跃,花白的身影像一道闪电,朝后面一跃一跳。

沈月萝跟苏兰也同时反应,朝后面掠去。

等她俩追过去时,看傻了。

小景正将一个男人扑倒在地上,一双阴冷的豹眼,没有温度的盯着距离它两寸的男人的脸,似乎在考虑从哪个地方下嘴好。

“小景,回来!”沈月萝打了个手势。

小景爪子一收,快速串回沈月萝身后,但仍旧一脸防备的盯着那人。

“喂,大胡子,你跟着我们干嘛?莫不是想做什么坏事?”沈月萝双手抱胸,略带笑意的看着他。

苏兰冷哼了声,“偷偷摸摸,非奸即盗,快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是不说实话,便让小景咬断你的脖子!”

小景如今也成了一把利器,沈月萝没让它杀过人,怕引发它的嗜血本性。

人虽没杀过,但野味却扑倒不少。

沈月萝曾经究竟过,小景快猎物的速度快过一般猎豹。

而且从不失手,只要猎物被它盯住,基本一口毙命。

大胡子用抹了下脖子,眼神暗沉的从地上爬起来,“山路不是你们的,我一样可以走!”

这人讲话依旧没有温度,冷冷的,好像还很厌恶她们一样。

但沈月萝就奇怪了,既然那么厌恶,他为什么不走呢!

反正他就是个乞丐,要是去永安城的话,再怎么说也不会被饿死。

“喂喂,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一声不吭的跟在我们两个姑娘身后,难道不值得怀疑吗?”苏兰双手掐着腰,不爽的瞪着他。

大胡子冷冷的看她们一眼,伸手揉了揉自己乱的跟鸡窝似的头发,一声不吭的绕过她们。

“算了,他说的也没错,山路这么宽,他走他的,咱们走咱们的,”沈月萝看他不想回答,便拉了苏兰离开。

越往山里走,山路越是崎岖。

小景是边走边玩边狩猎,一路走来,苏兰的背篓里,已经有两只山鸡,两只野兔。还有什么松鼠之类的东西,沈月萝拒绝收下,小景捉了一只之后,便不再捉了。

古代的山林保护的好,野味多的满山遍野跑。

听郑林说,现在是夏季,要是再往深山里去,野味更是多,可惜深山里猛兽也多,所以他们轻易不进去。

古人也没什么贪心,野味捉来改善伙食就好了,除了专门的猎户,没人天天上山抓野味。

大胡子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时而她们停下,大胡子也佯装找什么东西。

说来也奇怪,不管前面的人怎样把他甩开,过一段路,他总能追上来。

苏兰有点担心他图谋不轨,沈月萝起初没在意,但时间一久,也有些不放心。

两人合计着,他若再跟下去,便把他绑了。

进了深山,小景更有发挥空间,简直像放出笼子的小鸟一般。

有了它,根本不用带猎犬,山里的动物,见了它也得绕路走。

在一处小水潭边,苏兰跟沈月萝坐下休息,两人商量着要不要下水潭里洗洗。

走了一个早上,虽然山时清凉,也难免出汗。

可是大胡子就在不远处,搞的她俩郁闷无比。

过了片刻,正在远处大石头上百无聊赖的小景,突然直起身子,一双豹眼盯着东边的方向一动不动。

“小景,怎么了?”沈月萝感觉很灵敏,立刻就注意到小景的反常。这货有着最高的警觉跟嗅觉,只要它眼神不对,沈月萝便能猜到情况不妙。

小景还是不动,苏兰也感觉到了,握着砍刀爬起来,朝着小景盯的方向看过去,“月萝,你快过来看。”

只听远处的林子一阵骚动,无数的飞鸟被惊起。

早上,林子里的鸟飞起很正常,但是这些鸟显然是被惊飞的,那就不正常了。

沈月萝道:“你站在这儿别动,我爬上那块石头瞧瞧。”

水潭的附近有块大石,挺光滑的。

月萝也没有轻功,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去。

远处的林子很茂盛,除了参天大树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杂草。

夏季又是杂草丛生的旺季,那些无人经过的地方,杂草比人都高,根本看不出什么。

她回头看了看小景,只见小景仍旧盯着那里。

似乎察觉到沈月萝的目光,它也朝主子看过来,阴冷的兽眸里,闪烁着不安。

“苏兰,快收拾东西,我们往回走,”沈月萝心知情况不妙,可是这深山里,要么是兽,要么是自然灾害。不管碰上哪个,对她们来讲,都是很不利的。

苏兰抖了下,“妈呀,可千万别碰上大蟒蛇什么的,我最怕蛇了,恶心的要命。”

“这很难讲,深山里什么都有,这个水潭……”沈月萝忽然转头看着身后不大的水潭。像这样的水潭,都是紧靠着岩石,水从上往下慢慢汇聚而成。

因为有岩石的遮挡,夏天十分阴凉,难保对面的岩石深处没有在巨蟒蛇生存。

“水潭怎么了,有古怪吗?你别吓我啊,难道这里你没来过?”苏兰被她紧张的神情,搞的有些发憷。

沈月萝摇头,“这里好像没来过,可是不对啊,我明明按着老路走的,中间也没有岔路,我也记得这附近有个水潭,但是好像比这个大,也没有这么多的石头。”

“啊?难道咱们不小心迷路了?不会吧,这大白天的,朗朗乾坤,难道还能见鬼不成?”苏兰毕竟是女孩子,神鬼之说,从小被大人吓怕了,想起来就浑身不舒服。

沈月萝看了看四周,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小花去哪了?”

“小花?刚才还在附近呢,应该没跑远吧,”苏兰也意识到,好一会不见小花的踪影。

她们过来的时候,小花就跟在后面,过了会应该就在附近打转,有小景在,她俩几乎不把小花放在心上。

沈月萝骂了句脏话,小花是她花钱买的,还没见效益呢,要是失踪了,她非得吐血不可,“我去找找,你也去,但是别走远。”

“好,就在附近找,”苏兰点头,朝水潭的另一边找过去。

“小花!快出来,再不出来,看我不把你变烤猪,”沈月萝气坏了,“小景,别傻站着了,快去找小花。”

小景本来还盯着东边看,听见主人的命令,一个健步,朝东边跳过去。

沈月萝跟苏兰围着水潭转了一大圈,连小花的声音都没听见。

沈月萝气的直跺脚,“特么的,要是让我知道谁吃了我的小花,非把他肚子剖开不可!”

苏兰用袖子抹了下头上的汗,有些着急了,“林子这么大,咱俩这样找下去,找到明天也找不完,咋办啊?要不回去,再叫几个人上来。”

忽然,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月萝,好像不对劲啊,”苏兰紧张的往后退,贴着沈月萝,两人背靠背。

“是不对劲,可现在是大白天,野兽难道不是夜里出来吗?”沈月萝也感觉到了,握着柴刀的手紧了又紧。

也不知孙天跟孙天去了哪,这两人平时总是藏在暗处,今儿怎么不见踪影了。

苏兰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那个……咱们不吃眼前亏,要是凶猛的东西,先保住小命再说,你可别逞能。”

“呵,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沈月萝很想笑。跟苏兰的冲动比起来,她自叹不发如。

两道黑影突然从林子里蹿出来,速度之快,非兽即高手。

沈月萝猛的睁大眼睛,暗骂倒霉。

来者竟然不是凶兽,而是手握长剑的歹人。蒙着脸,双眼透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不是开玩笑,真的是要杀人的那种眼神。

迄今为止,这样没有一丝温度,像死神降临的眼神,沈月萝还是第一次看见。

“你们是谁?居然埋伏在这里等着杀人,是我们倒霉,撞枪口上,还是你们一路跟踪,想灭了我们,”沈月萝眯起眼,一边跟对方套词,一边脑子飞速转着。

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冷的哼了声,“当然是专门灭你的!”

“灭我?”沈月萝惊讶,“呵,谁要灭我?既然都要死了,你们也该让我死个明白才是。”

“少啰嗦,不管谁想让你死,今日你必死无疑!”

“哦?看来你们跟着我不是一日两日了,是不是一直没寻到机会?”沈月萝看着那两人身后的密林,也不知是否就他们两人,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也许她跟苏兰还有生还的可能。

到了这一步,她相信,孙天一定是被这两人调开了。

但谁要杀她?

貌似她的仇人很多,除了牢里关着的,还有周家,或者某个妒忌的女人,都有可能雇凶杀人。

总结一句话,得罪的人太多,小命难保矣!

黑衣人压根不再理会她的追问,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朝着沈月萝跟苏兰扑了过去。

“嚯,说来就来,”苏兰迅速跳开,她带的也是柴刀,砍起人来,自然没有长剑来的快,但事到如今,也只好挡一下是一下。

沈月萝也闪到一边,被其中一人逼到水潭边。

她的三脚猫功夫,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所以,在挡了两下之后,惊险的避过迎面一剑,身子往后倾斜,要不是长剑撑的及时,非得摔进水潭里不可。

苏兰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受了一拳一脚,胳膊还被划伤了。

沈月萝直急了,“喂,你们两位好歹也是有武林中人,对付两个弱女子,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跟她交战那人,愣了下,似乎没料想到,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还会有人讨价还价。

他这一愣,给了沈月萝可乘之机。

自古以来,女人跟男人打架,打不过之时,最佳功势当然就是……

“啊!”

沈月萝猛的起脚,狠狠踢中那人的胯部。

男人的裆部至始至终都是最脆弱的,沈月萝穿的又是较硬的草鞋。

这一脚下去,疼痛可想而知。

“你去死!”乘着黑衣人弯腰之迹,沈月萝挥动柴刀,朝他的脖子砍去。

高手就是高手,在沈月萝的长剑砍过来之时,黑衣人旋身一撞,他自己避开了,却撞的沈月萝身子朝后飞,跌进水潭里。

“月萝!”苏兰听见落水声,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朝这边看来。

她这一扭头,脖子便暴露在那人的视线之下。

苏兰只感到有股阴风刮过脖子,吓的她连躲避时间都没有,只能闭着眼睛等死。

心里那个郁闷,难道她的小命要留在这里了?

不要啊!她还没泡到美男,还没俘获萧寒的心,怎能就此丧命。

短短的呼吸之间,她脑子里想的东西可多了。

但是为什么脖子不疼呢?

“你要死啊!为什么不躲开?还把脖子伸给人家砍,真是比猪还蠢!”萧寒看着闭着眼等死的臭丫头,气的一通狂骂。至于为什么他要发火,连他自己也搞不懂呢!

听见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苏兰眼眶热热的,感动的转过脑袋,“萧寒!你来救我了?”

“不是,我是来看着你怎么死的!”萧寒语气很冲,双眼跟铜铃似的瞪着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钳着长剑的手指微不见的颤抖,只听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这家伙竟徒手折断了长剑。

黑衣人长剑被折,当然也不会善罢甘休,挥拳朝着萧寒攻了过来。

与此同时,落在水潭里的沈月萝,也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一身玄色绣金色兰花长袍,袖口很宽,里面白色衬衣,稍稍露了点点出来,如黑夜中的第一缕亮光,看着不仅不突兀,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贵气。

腰上系着同色宽腰带,紧实修长的窄腰,用玉树林风来形容,有过之,而无不及。

脸上一块银色面具,朝阳下冉冉生辉,星眸潋滟,勾人心魂。

沈月萝看了来人一眼,心儿也跟着哇凉一片。

好像每次她跟龙璟的相遇,都不平静,难道他俩八字相冲?

黑衣人被龙璟敲晕了,倒在一边。而他自己,则一脸看戏的表情,居高临下的盯着沈月萝被水浸湿的小脸。

沈月萝被他看的烦躁,泄气的白了他一眼,“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麻烦你让开一下,先让我上去再说。”

水潭不深,她站着,只到胸口。

但是水挺冷的,她也怕从水底钻出什么东西,得赶紧爬上去才行。

水潭四周光滑,只有龙璟站的地方是个低矮的平台。

龙璟忽然笑了,嘴角微微勾起,并不明显,“水里凉快?”

“凉快你个头,快闪开,”沈月萝等不及了,摸索着走过来。

龙璟站着没动,看她一身狼狈。衣服沾在身上,头发也乱糟糟的,还真像落汤鸡。

他不闪开,沈月萝也得往岸上爬。

可是爬是爬上来了,她却只有一小块地方可以下脚。

站稳了,一抬头。

嚯!吓了她一大跳,居然跟龙璟离的那么近。

要死了!

“喂,拜托你闪开一点!”

“本公子刚刚救了你的命,你就是如此报答救命恩人的?”性感的薄唇勾起,魅惑而迷人。就是这嘴里吐出的话,可不怎么好听。

“要说也麻烦你等会行吗?没看见我刚从水里爬上来,好歹让我擦干净!”他站的太近了,沈月萝气愤的想推他。

哪知这人就跟木头桩子似的,根本推不动。

推了一下,没反应,她发狠了,双手猛的推龙璟胸口拍去。

龙璟依旧站的稳如磐石,沈月萝却因为力道弹回,尖叫了一声,整个人止不住的往后倒。

后面就是水潭,千钧一发之迹,她啥也管不了,揪住龙璟的衣襟,在他错愕的眼神中,将他一并扯进水里。

两人横着落水,溅起巨大的水花。

另一边已经解决黑衣人的萧寒跟苏兰,听到动静,全都跑了过来。

“噗!”沈月萝从水里冒出来,吐掉嘴里的水,愤恨的瞪着距她不远的龙璟。

美男就是美男,哪怕落了水,也依旧是美男。

瞧他身上的玄色衣服,因为湿透而裹在身上,突显他紧致线条优美的上半身。

如此美景,看的沈月萝脑子发热,鼻子也跟着发热。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御兰院,这货从水里冒上来,光着上半身……

不知怎的,她心跳不稳了,呼吸急促了,感觉哪哪都热的不行。

害怕再出丑,沈月萝咬紧牙根,艰难的转开视线。

她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化身为狼。

毕竟,从年纪上来说,她已是个成年女子。

虽然长的小巧,如今又顶着异世沈月萝的年纪,但有些事,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其实龙璟一对星眸也发出怪异的灼热目光。

刚才,他在岸上,沈月萝在水里,看的不是太清楚。

此时两人平行相对,他突然发现,这女人浸湿的衣服,居然有点透光。

胸口的位置,有两个线条轮廓分明的东西。

联想到最近永安城流行的胸衣,连他亲娘也忍不住买了好些。

他虽不想看,但无意中扫见过。

如今沈月萝半透明的站在他面前,身姿妖娆,曼妙玲珑。惹我无限瞎想。

再往上,是她沾满湿发的小脸,不知怎的,竟让他觉得口干舌燥,比刚才还要热。

萧寒神情古怪的看着水里的两人,“喂,你俩怎么不说话,要不要上来?难道还想在水里泡澡不成!”

萧寒的声音,拉回龙璟涣散的理智,他忽然转头怒瞪萧寒,“转过身去!”

“啊?”萧寒纳闷,不明所以。

“让你转过身去,听不懂人话?”龙璟更怒了,恨不得戳瞎萧寒的双第105章强吻回来

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吗?非得他敞开了说,才能明白?

沈月萝不以为意,起身往上走,“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没穿衣服,就你别扭的跟个大姑娘似的,萧寒,他是怕被你占便宜!”

“女人,你回来!”眼见沈月萝的身子已经露出水面半截,龙璟身影一动,长臂一伸,扯着她的胳膊,又将她拽了回来。

萧寒嘴角怪异的抽了抽,“看来你们还没洗好,慢慢洗,我先把这两人处理了了。”

他说完,拉着一脸茫然的苏兰,离开水潭边。

看见人都走了,沈月萝气的一把将龙璟推开,“你有病啊,干嘛拽我下来,要洗你自己洗,我没空陪你!”

两人离的近,她一推,手掌撑在龙璟的胸口。

推是推了,却没有推开。

龙璟一脸俊脸阴沉的厉害,扣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收紧,“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这副样子,你想给谁看!”

沈月萝低头,看见自己半透明的衣裳,这才明白龙璟指的是什么,可她不在意,“这有什么,又不是没穿衣服,赶快上去啦,这水里挺冷的。”

龙璟黑眸渐渐眯起,危险而又带着不明的情绪,“你就是这么随便?你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婚约,沈月萝,我警告过你多少次,在你我婚约没有解除之前,你不能坏了本王的名声,难道你都忘了吗?”

沈月萝怔忡的看着他,也怒了,“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偷汉子了,还是给你戴绿帽子了?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掉下水又不是我愿意的,难道我要在水里站到衣服干吗?还有一点,你搞清楚了,你我的婚约早晚都会解除,我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现在没有,以后更没有!”

她气的不行,几乎是用吼的。

刚一吼完,黑影压下,唇上微凉。

沈月萝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睁着水眸,眨了两下,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

唇上是微凉的触感,呼吸之间,是好闻的淡雅兰香。

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近在咫尺。

近到,连他抖到的睫毛都能数的清清楚楚。

龙璟吻了她?

这个想法,刚在她脑子里闪过,唇上忽然一痛。

“闭上眼睛!”龙璟的唇稍稍撤开一点距离,语气带着命令,声音却是沙哑的。

“唔唔!”沈月萝猛然惊醒,伸手就要去推他。

龙璟却快她一步,强势的揽住她的细腰,将她乱动挣扎的身子扣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两唇再度相触,这回不是轻微的碰触。

而是辗转碾压,深入扫荡。

彼此的呼吸纠缠,唇齿交战,每一下都好像要深入灵魂深处。

这个吻,是他们彼此都未曾经历过的。

心儿颤动,浑身都跟着一起激动的颤抖。

刹那间,似有最绚烂的烟花在两人脑子里绽放。

“哼哼……”

岸上多了个旁观者,哼哼唧唧的晃着脑袋,看着水中的两个人。

因为小花的突然出现,龙璟跟沈月萝好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骤然分开,各退好几步。

沈月萝退的急,不知踩到什么东西,脚下一滑,身子朝后面倒去,“啊!”

她惊叫了一声,手腕突然被人扣住,身子也及时站稳。

下一秒,她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落在岸边。

龙璟背对着她,用沙哑好听的声音,说道:“你就在这儿,把衣服弄干!”

沈月萝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狂跳的心脏,还没平复下来,“不……不用,回去换衣服就是……”

话未说完,龙璟突然回头,用一双带着怒意的黑眸瞪着她,“你要这个样子回去?沈月萝,你要敢这么回去,本公子定让你好看!”

刚才亲吻留下的温情,瞬间被龙璟的怒吼声,灭的渣都不剩,沈月萝也怒了,冲他吼道:“龙璟,你别太过份了,你凭什么管我,咱俩的婚约随时都可以解除,你别总把婚约当借口,刚才非礼本姑娘,本姑娘大人有大量,都不跟你计较了,你居然恶言恶语的命令我,别把我逼急了,不然掀了你的老底,看你还怎么躲下去!”

龙璟俊脸上暴怒的神情忽然没有了,反而用一种沈月萝看不懂的眼神,怔怔的望着她。

沈月萝习惯了龙璟暴怒的样子,现在突然装起深沉,她很不适应。

“喂喂,你有事说事,我这也是被你逼的,毕竟我是女儿家,被你非礼了,总要找回点面子,不然说出去多丢人,”沈月萝讪笑。好汉不吃眼前亏,龙璟的武功,看似很厉害,只用一招便解决了黑衣人,要是把他惹毛了,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龙璟在沉寂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了,“是我非礼你?沈月萝,我再问你一遍,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究竟还记得多少?”

沈月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为啥他总是提起昨天晚上。

早晨离开的时候问了一遍,现在又问。

难道昨天晚上,她真犯了什么罪?

想到这里,她咽了下口水,气焰也低了不少,支吾着问道:“那个……昨晚我喝醉了,真不记得发生什么事,要不你提醒一下?”

龙璟神情古怪看着她,“提醒?刚才已经提醒过了,要是还记不得,本公子不介意再提醒你一遍!”

再提醒你一遍!”

“啊?昨晚你亲我了?”沈月萝嘴巴张的能塞下一枚鸡蛋。

龙璟嘴角狠狠的抽了下,忽然一双星眸闪动着一种叫做委屈的神情,这变化来的太快,以至于连他自己也没想清楚,为何会如此。

定定的看着她,性感的薄唇轻启,“你说反了。”

“反……反了?那是……啊,不会吧,是我非礼你?”沈月萝吃惊的捂着嘴巴,从上到下,将龙璟看了个遍,似乎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等事。

龙璟依旧用那副表情看着她,什么也不说,只用眼神,就已经表达了,他所受的那份屈辱。

至少在沈月萝看来,他眼神里真的有屈辱。

沈月萝感觉头顶成群的乌鸦,拍着翅膀,惨叫着飞过,“那个……我是不是亲了你?有没有摸?啊!该不会我把你扑倒了吧?”

其实她一直不想承认,却又无法忽视龙璟的美色对她的影响。

谁让这男人长的太诱人。尤其是那天见了龙璟的**之后,她晚上做梦还真的肖想过。

至于昨晚的事,不提还好。

这一提起来,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映象。

跟梦里的景像重叠,让她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确有其事。

沈月萝有些不安的拧着湿透的衣服,“对不起啊,昨晚跟沈奎聊的有些郁闷,不知不觉喝多了,我现在跟你道歉,反正你是男人,就算被我扑倒了,也没什么损失,咱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成不?”

“你就是这么想的?”龙璟的语气带着微弱的痛心,听的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露在面具之外的薄唇,紧紧的抿着,虽不看清脸上的其他表情,但美男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是那么清晰可辩。

他要是强势一点,或许沈月萝能心安理得,再反骂他几句。

偏偏这货走悲情路线,搞的好像被她非礼,是一件多么委屈的事。

他龙璟,是受害者,沈月萝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沈月萝扁了下嘴,被他搞的无语极了,哪还有丁点的气焰,“你别小气了,我顶多也就是亲了你,摸了你,又没少块肉,你瞧,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龙璟似痛心的哼了哼,“说的好听,本公子有洁癖,你是知道的,所以,后果是怎样的,你可以想像一下!”

说着,他挑了块石头,席地而坐。

并开始脱掉外衣,铺在石头上。身上又湿又粘,让他很不舒服。

沈月萝被头顶的烈日,晒的有些犯晕。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因龙璟不阴不阳的话,又要往上冒。

可是在接触到,龙璟似幽怨的眼神之后,火气又被灭的渣都不剩。

她无奈的走到龙璟身边,一屁股坐下。当然她是不会脱衣服的,穿着晒干就好。

“你该不会洗了一个上午的澡吧?嘴巴洗了没?咦……好像不对啊,”沈月萝猛的睁大眼睛瞪着他,“你说你有洁癖,可是你刚才主动亲我,难不成你的洁癖又好了?”

龙璟幽怨的表情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前,“刚才是生气,你非礼了本公子,做准备本公子不该找回来吗?唉!看来今晚又来泡一夜的澡了。”

沈月萝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你有病吧,这是什么逻辑,你有洁癖,我亲了你,现在你又反过来亲我,那你不是更恶心吗?我发现你真是病的不轻!”

龙璟转头,用愤怒中掺杂点点哀怨的眼神看她,“是病的更重了,因为你,所以病的更重,沈月萝,你扪心自问,本公子每次遇到你,是否都被你占了便宜,所以这一切的起因都在你,你罪过大了!”

沈月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怎么越说越严重了,再说下去,是不是我就得给你收尸了!”

“收尸不用,以后对我唯命是从即可,”龙璟抬手了下银制面具,一张美的犹如雕刻般的俊脸,暴露在阳光之中。

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使得整张脸多了些妖娆的美感。

哪怕此时跟她一样的狼狈,人家也是赏心悦目,不像她,半分形象也无。

沈月萝在心里暗骂了句妖孽,咬着牙,用她平生最大的意志力,转开眼睛,不去看那张脸。

她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将人扑倒。

“你这分明是在坑我,龙璟,我发现你太阴了,其实咱俩应该两清了,我亲了你,刚才你不是也亲了我吗?谁也不吃亏,不如就这么算了,等婚约解除,咱俩还可以做朋友嘛!”沈月萝好言好语的劝。

她才不要被龙璟吃的死死的,什么叫唯命是从,不就是让她当牛做马,偿还他所谓的罪过吗?

“朋友?”龙璟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男人跟女人怎么做朋友,你真是异想天开!”

“怎么不能,不信我做给你看,”沈月萝说来就来,一只手搭上龙璟的肩膀,哥俩好的标准姿势。

龙璟好看的眉峰皱起,侧脸看她,周身温度瞬间冷了许多,“你这是跟谁学的,除了我,你还搭过谁的肩膀!”

质问的语气,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为何要这么问。

只是一想到,她跟别的男子勾肩搭背,嬉笑怒骂,他就气的很。

这股怒气,因何而来,他真的不清楚。

沈月萝哪晓得他的心思,怔怔的回答:“也不多吧,反正村里那

反正村里那几个都是我的朋友,还有秦玉风,萧寒不算,这家伙讨厌的很,其他的……”

随着她越数越多,龙璟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到了最后,阴沉的能滴下墨来。

沈月萝好不容易数完了,一扭头,就见龙璟仿佛要吃了她的目光,搞的她纳闷极了,“我有说错什么吗?朋友而已,又不是情人,你干嘛这副表情。”

“本公子很想掐死你!”龙璟一字一句的说道。

狠狠的语气,让沈月萝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天哪!他至于吗?

两人又离的太近,为了安全起见,沈月萝才不会笨到跟他对着干,赶忙讨好的笑笑,“你要不喜欢我交朋友,顶多我以后不跟他们走的太近,当他们是下属,行了吧?”

她猜想,龙璟是大男子主义的人。既然他们两人还未解除婚约,那么她跟其他男子走的太近,一定会让他脸面挂不住,丢脸嘛!

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龙璟头顶的狂风暴雨,竟慢慢的散去,“你知道就好,你是女子,该注意的品行,一样都不能少!”

“呵呵,龙世子教训的是,嗳,对了,那个孙天呢?我遇到危险也不见他现身,是不是跑去偷懒了?”话题不好,沈月萝赶紧转移。

“他不是偷懒,而是被引开了,他跟孙下二人,在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被引到二十里之外,要不是本公子赶的及时,你这条小命,已经被阎王带走了,”龙璟嗤笑道。

沈月萝心中震惊,懒得跟他斗嘴,“怎么会这样,那你是否认识这二人,他们是谁派来的?按说真正要杀我的人不多,难不成是你老爹?”

想到那日,她跟龙震天吵架,那老头气愤之下,还威胁说要她小命。

起初她没这么想,但是瞧见龙璟的突然出现,她忽然觉得有这种可能。

“啊!”

沈月萝想的正入神呢,脑袋就被龙璟狠狠敲了下。

“你脑子进水了吧!他那是开玩笑,他要你的小命做什么,”龙璟被她气的不行,竟敢污蔑永安王要她的小命,这女人脑子就常人长的不同。

沈月萝揉着门,气呼呼的瞪他,“除了他,我真想不出来了。”

龙璟看她眼睛红红的,升起的怒意,消失了大半,“是周秀兰,这两人是周家派来的,也只有他们恨你入骨,要你的小命!”

沈月萝傲娇一笑,狠狠的推了下他的肩膀,“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个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以后谁要是嫁给你,肯定会被憋死,周秀兰恨我毁了沈家,又毁了周斗金,恐怕她想我死,已不是一日两日,今日的刺杀,也不会是唯一的一次,以后说不定还有呢,看来我得亲自会会她才行,这事你别管,我自己会处理!”

这会,小景带着萧寒跟苏兰忍不住回了这边。

两人等的不耐烦,又不见他俩下山,自然急的不行。

“你们好了没?快点下山了,”萧寒阴着一张脸,走到二人跟前。

苏兰从他后面跳出来,一张小脸写满了幸福跟喜悦,“月萝,快下山吧,萧寒都饿了,这都快到中午了,曲婶肯定烧好饭了,哇,龙世子,你长的好俊美!”

苏兰以前也没细看龙璟的长相,这一看,可不得了,连她都忍不住赞美。

龙璟慢悠悠的将面具戴回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起身,也不理他们,径自往山下走了。

苏兰两眼冒红心,跟着龙璟的脚步,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萧寒看看龙璟,又看看她,只觉得这臭丫头让他忍无可忍,“你少花痴,又不是没见过他,到底走不走,你不走,一个人在山上待着好了。”

沈月萝眼珠子转的飞快,瞅见萧寒气拂袖离去的背影,忽然计上心头。

等他们两个都走了,她才走到苏兰身边,伸手勾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一阵嘀咕。

萧寒走了几步,发现她俩没跟上来,一回头,就见两人正在咬耳朵,笑的还很狡诈。

他瞥了下嘴角,知道这俩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小景从树丛里跳出来,站在一块石头上,盯着阔步离开的龙璟。

花豹是很聪明的动物,属于森林中的王者。

龙璟察觉到它的视线,也转过头来看它。

一人一豹,谁都不说话,只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彼此。

龙璟脚步未停,过了会,小景也跟上他,走在他身边,时不时的看他。

小花麻利的追上小景,屁股一扭一扭的跟着他们。

沈月萝勾着苏兰,开始边走边说。

萧寒用余光看见苏兰一会摇头,一会点头,一会为难,一会欣喜。

再看沈月萝,好像一个劲的鼓动什么。

沈月萝没有追问那两个黑衣人的下落,想来龙璟的手下,已经将两人带了回去,或死或坐牢。

但是周秀兰如此恶毒,她定要回一份大礼才行。

几人往山下走,等到了一处狭窄小路时,沈月萝才注意到。

原来这里本有个岔路,可能因为前几日下暴雨,刮大风,倒下来一棵树,将岔路堵了,所以她们没注意到。

到了村口,走在前面的龙璟,忽然停下脚步。

他是停了,小景可不干,领着小花,快步往家跑。

它俩都饿了,急着回去吃饭呢!

呢!

沈月萝摸摸鼻子,想到这条小命是龙璟救的,怎么说,也该客套一下。

于是她快走几步,追上龙璟,“呃……那个龙世子,时辰不早了,您要不要用过午膳再回去?”

她发誓,绝对是客套话。就是随便哪个朋友,从她家门口路过,她都得问一声。

可是不知怎的,在她问过之后,龙璟隐在面具后的黑眸,竟露出几分笑意。

虽然很淡很轻,但却是笑意无疑。

“好吧!”他转开头,回答的好像很勉强。

搞的沈月萝直翻白眼,“龙世子请,萧公子请!”

萧寒也为龙璟的装模作样感到好笑,“沈姑娘,你不必这样,我也不是第一次来,倒是龙世子,你得招呼好了才行。”

沈月萝气的想揍他,但是一想到刚才跟苏兰密谋,她又笑了。

回头冲苏兰招招手,苏兰硬着头皮,跑过来,在沈月萝的威胁之下,朝龙璟跑了过去,小麦色的脸蛋上,立马换了一副花痴表情,“龙世子,我带您进去,待会让月萝给您多做几个菜,其实她厨艺不好,要不改天……”

苏兰一直跟在龙璟身后,喋喋不休。

奇怪的是,龙璟既没赶她,也没用厌恶的眼神瞪她。

哪像跟沈月萝相处时,针尖对麦芒,水火不融,这让沈月萝也感到奇怪。

萧寒冷哼声,不屑的讥讽道:“真是花痴!”

沈月萝嘿嘿一笑,“你这话说的可不对,爱美之心,不是只有男人才有,女人为何不能有,你不承认也不行,龙璟的确长的比你好看,苏兰喜欢也不奇怪,她那对眼睛也不是白长的,不是吗?”

“你这女人,真是不知羞耻,根本配不上龙璟!”萧寒已经是用吼的了,否则不足以表达他的愤怒。

沈月萝笑的很玩味,“哦?那你说,谁能配得上龙璟。”

“当然是南楚第一美人凤灵羽,人家是公主,金枝玉叶,有才有貌,跟龙璟最相配,等你见到那位美人,就该知道什么是乌鸦与凤凰的区别,”萧寒笑的很得意,下巴抬着,好像打击到沈月萝,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凤灵羽?

名字很好听,还是公主。

能得第一美人的称呼,想必姿色出众,身份又是公主,的确跟龙璟在很相配。

但那又如何,他们相配与否,跟她何干?

难道没有身份,没有绝世美貌,就可以作人践踏吗?

想到这里,沈月萝不仅没有流露出自卑的神情,反而快步走到萧寒面前,拦住他,面色严肃的开口,“萧公子,我以前觉得你这人虽然很讨厌,但不至于让人厌恶,可是我想错了,你这人不仅没有眼光,没有城府,没有气度,没有容人之量,嘴巴还很刻薄,但是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想说,相貌是爹娘给的,不是谁愿意的,是美是丑,真的很重要吗?你以美丑判定一个人的好坏,我只能说,你太让人失望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此刻开始,你不再是我沈月萝的朋友,你跟苏兰的一月期限到此为止,从今往后,苏兰不会再围着你转,看你的脸色,受你的侮辱,我会替她找到比你更好的男子,你,出局了!”

她真是受够这个人了,之前对苏兰恶言相向,挑三捡四,她都可以忍耐。

苏兰想要一个机会,她也不拦着。

可事到如今,连品行都出现问题了,她再不能坐视不管。

苏兰的卑微,到这里结束。

她,沈月萝的死党,轮不到这样的男人践踏。

萧寒完全听傻了,他是习惯了打击沈月萝跟苏兰,管不住自己的嘴,再说龙璟不也是经常损人吗?

他只是做了自己,难道这也有错?

可是当沈月萝用怜悯的目光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小院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突然袭上萧寒的心头。

感觉来的太快,他无所是从,只能愣愣的站在那,消化沈月萝说的话。

沈月萝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苏兰蹲在走廊下,小脸都皱起一团了。而龙璟正朝着阿吉等人所在的院子走去,曲氏搓着围裙,有些诚惶诚恐的看着龙璟的背影。

“他要去干嘛?”沈月萝走到苏兰身边。

“不知道,”苏兰双手抽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大门的方向,“萧寒呢?他不是跟你走在最后吗?”

沈月萝拍拍她的肩膀,“别惦记他了,晚上再跟你说。”

她起身,走到曲氏身边,勾着曲氏的肩膀,把她带进厨房。

曲氏紧张的问道:“妮儿,世子殿下怎么来了,还戴着面具,看着怪吓人的,该不会是你得罪他了吧?”

“娘,你别胡思乱想,他就是来吃饭的,戴着面具,是不想张扬,告诉你,他长的可俊了,要是摘了面具,只怕咱家要被花痴女围满了,”沈月萝贼贼的笑着。再怎么说,家里来个帅到掉渣的男人,让她虚荣心爆满。

这就好比,在现代,家里突然来个帅哥大明星,她能不激动吗!

“真有那么俊俏?”曲氏不太相信。

准确的说,她是不相信这么俊俏的男子,会跟女儿定亲。虽然她家月萝长的也很漂亮,但怎么看也入不了世子殿下的眼。

“当然了,待会吃饭的时候,让他摘了面具,给您看个够,现在您赶快去做饭,中午有什么菜?”

“哎哟

“哎哟,坏了,中午娘就随便做了几个菜,阿吉他们胃口大,娘用小锅炒了一锅猪血旺,世子殿下肯定吃不惯,妮儿,这可如何是好,”曲氏一想到小锅里,那黑乎乎的猪血旺,心里那个慌乱啊!

“这有什么,咱吃什么,他也吃什么,顶多你拌几个小菜,清爽一点的,咱们又不是富贵人家,很正常的,您别想那么多,”沈月萝安慰她。

可不管她再怎么安慰,曲氏还是一样的紧张。

又在厨房忙活了好半天,都快把家底掏空了,才弄了一桌子菜。

因为龙璟的到来,阿吉他们几人不敢到这边吃。

曲家的堂屋,只有龙璟,曲氏,沈月萝,苏兰,以及没有离开的萧寒。

萧寒没离开,这让沈月萝感到惊奇。

真不晓得他是脸皮厚,还是气不过,还是对谁放心不下。

总之,萧寒阴沉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几万两银子似的。

苏兰在沈月萝的威逼利诱之下,也不敢跟萧寒说话。

吃饭的时候,沈月萝每次都会打断想要献殷勤的苏兰,而每当苏兰忍不住时,沈月萝都会狠狠的踩她一脚,让她长长记性。

曲氏哪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很热情的招呼龙璟跟萧寒吃饭。

沈月萝本以为龙璟会很挑剔,嫌桌子,碗筷的不干净,或者家常菜入不了他的口。

可偏偏不是,这家伙竟敢吃的十分香,对曲氏也很有礼貌。

瞧他有问必答,谦恭温和的态度,跟对着她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搞的沈月萝郁闷死了,因为曲氏对龙璟喜爱的不得了。

吃饭的时候,苏兰跑去关上院门,龙璟摘下面具。

这下好了,除了沈月萝,这两个女人,看着龙璟的眼睛都是直的。

不止是沈月萝郁闷,就连萧寒也闷着头吃饭,一声不吭,谁也不清楚他想什么。

曲氏吃的少,很快就搁下碗,客套的说了声慢吃,便离开了堂屋。

老人家走了,龙璟立马恢复本性,用挑剔嫌弃的眼神,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沈月萝,“哪个菜是你炒的?”

沈月萝愣了下,“啊?我没炒啊,这些全是我娘炒的,有问题?”

龙璟搁下筷子,皱着眉,“为什么没有你炒的菜,你难道不会做饭吗?”

苏兰小心的抬头,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心知这两人又要掐架,她很聪明的选择闭嘴,充当隐形人。

在收回目光时,意外的对上萧寒若有所思的眼神。

苏兰瘪了下嘴,不太高兴的垂下脑袋。

她是不想让萧寒再厌恶自己,可是在萧寒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这边,沈月萝瞪着龙璟,恨不得一掌把他拍出去,“我会不会做饭,关你什么事,我发现你这人真可笑,我请你吃饭,你问那么多干嘛!”

“请人吃饭,难道不该有诚意?这些菜是你娘的诚意,不是你的,所以这顿饭不算。”要不是他突发奇想,到广阳村找她,她这条小命,早留在山上了。这么大的恩情,她一点表示都没有,这像话吗?

“我娘跟我有区别吗?虽然刚才是你救了我,但这不代表,我就得受你摆布,”沈月萝气疯了,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同于她的暴跳如雷,龙璟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明日去四海银号做顿午膳,才能抵消本公子的救命之恩!”

“那我要是不做呢?”

龙璟笑了,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屋子里,他的笑容竟能点亮整间屋子,“不做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沈月萝瞪着他,差点气的把筷子掰断,“龙璟,算你狠!”

“不狠,怎么治住你,”龙璟说的话,真的很欠扁。

沈月萝怒极反笑,“成,你让我做饭,那我就做,你要是敢不吃,哼哼,后果你也承受不起!”

瞧他这个脾性,沈月萝打定主意,做一锅最辣的火锅,非逼着他吃下去。

她倒要看看,这男人被辣的眼泪鼻涕直流,该是个什么样。

哈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偷笑。

龙璟将她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计较上了。

这丫头不怀好意,他必须想好应对之法,否则被她坑了,那可不好。

吃过饭,四人的气氛,还是很诡异。

龙璟似乎还有话要说,眼睛始终往阿吉他们那边看。

最终,什么也说不了,来接他的人,牵了两匹马,这下萧寒也得走了。

傍晚时分,大胡子回来了,一身的脏污,比之前还脏,还破了很多的洞,比乞丐还乞丐。

沈月萝追问他,“喂,你今儿一天跑哪去了,明明跟着我们上山,却不见踪影,莫不是干什么坏事去了吧?”

大胡子走的正带劲,听到她的话,脚步一停,回过头狠狠的瞪她。

幸亏沈月萝刹车及时,否则就得撞上他。

“我的事,不用你管,如果你嫌我在这儿碍事,我现在就可以走,”大胡子那张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上,冷的结冰。

沈月萝拍着胸口,有些生气,“我什么时候嫌你了,你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我这是关心你,懂不?不识好人心!”

“不需要,”大胡子再次转身离开。

“什么叫

“什么叫不需要,你来路不明,不管是否住在我家,都不能干坏事,否则连累广阳村的人,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那我今晚就走!”大胡子头也不回的说道。

沈月萝追随着他的脚步,停了下,瞅着大胡子挺拔的背影,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有人追杀你?”

“别猜了,跟你无关,”大胡子走到院里水缸边,舀了井水,衣服也不脱,从头淋到脚,姿势那叫一个猛。

沈月萝没再跟了,远远的站着。

瞧着他身上湿透的衣服,水珠顺着乌黑的头发,从身上滚过。

她恍然发现,这货身材真好啊!

湿衣服贴在身上,胸前腹部的肌肉,形状分明,这是标准的健美身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乞丐呢?

想到这里,她朝大胡子的脸看去。

可惜被头发跟胡子遮了,根本啥也看不清。

“你盯着我看什么?”大胡子扔掉水瓢,阴沉着脸问她。

沈月萝干笑两声,“呵呵,看你不像乞丐,你到底是谁?”

阿吉这时从外面回来,一见他们二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不对,赶忙插嘴,道:“主子怎么过来了,那位莫公子走了吗?”

“哦,我过来瞧瞧,其他人去哪了,”沈月萝心知大胡子不会回答,便不再追问。

阿吉眼神闪烁了下,“他们到河边洗澡去了,今儿白天,这附近的荒地都开垦出来了,按您说的,等到了秋天,全都种上油菜,对了,我下午还去河边打渔,主子,您拿回去明儿做菜吃!”

阿吉提了个水桶递给她,沈月萝朝桶里看去,鱼还不少呢!

“也好,明儿让我娘给你们炖一锅麻辣鱼,”说完,她又看了眼大胡子,拎着水桶,转身离开。

阿吉跟在她后面,等她离开后,关上与隔壁相连的木门,这才走回大胡子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您万万不可再次冒险,大殿下的人已经出现,若是您暴露行踪,只怕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要您的命!”

大胡子正是元朔,与之前俊朗狂野的模样不同,此时的他,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他走到院里的一把旧椅子边坐下,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剑眉微微皱起,浑身冷意迸发,“他们已经寻到这附近,本王今晚就离开,你们几个不能一起出现,让苏达他们暂时离开广阳村,也别走的太远,找个地方藏好就是。”

“殿下,您不能离开,如今永安城戒备森严,明日要在午门外斩首沈奎,听说朝廷派下来的人,明日就能赶到,您冒然出现在永安城,实在太危险,”阿吉满脸的担第105章沈奎落马

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吗?非得他敞开了说,才能明白?

沈月萝不以为意,起身往上走,“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没穿衣服,就你别扭的跟个大姑娘似的,萧寒,他是怕被你占便宜!”

“女人,你回来!”眼见沈月萝的身子已经露出水面半截,龙璟身影一动,长臂一伸,扯着她的胳膊,又将她拽了回来。

萧寒嘴角怪异的抽了抽,“看来你们还没洗好,慢慢洗,我先把这两人处理了了。”

他说完,拉着一脸茫然的苏兰,离开水潭边。

看见人都走了,沈月萝气的一把将龙璟推开,“你有病啊,干嘛拽我下来,要洗你自己洗,我没空陪你!”

两人离的近,她一推,手掌撑在龙璟的胸口。

推是推了,却没有推开。

龙璟一脸俊脸阴沉的厉害,扣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收紧,“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这副样子,你想给谁看!”

沈月萝低头,看见自己半透明的衣裳,这才明白龙璟指的是什么,可她不在意,“这有什么,又不是没穿衣服,赶快上去啦,这水里挺冷的。”

龙璟黑眸渐渐眯起,危险而又带着不明的情绪,“你就是这么随便?你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婚约,沈月萝,我警告过你多少次,在你我婚约没有解除之前,你不能坏了本王的名声,难道你都忘了吗?”

沈月萝怔忡的看着他,也怒了,“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偷汉子了,还是给你戴绿帽子了?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掉下水又不是我愿意的,难道我要在水里站到衣服干吗?还有一点,你搞清楚了,你我的婚约早晚都会解除,我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现在没有,以后更没有!”

她气的不行,几乎是用吼的。

刚一吼完,黑影压下,唇上微凉。

沈月萝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睁着水眸,眨了两下,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

唇上是微凉的触感,呼吸之间,是好闻的淡雅兰香。

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近在咫尺。

近到,连他抖到的睫毛都能数的清清楚楚。

龙璟吻了她?

这个想法,刚在她脑子里闪过,唇上忽然一痛。

“闭上眼睛!”龙璟的唇稍稍撤开一点距离,语气带着命令,声音却是沙哑的。

“唔唔!”沈月萝猛然惊醒,伸手就要去推他。

龙璟却快她一步,强势的揽住她的细腰,将她乱动挣扎的身子扣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两唇再度相触,这回不是轻微的碰触。

而是辗转碾压,深入扫荡。

彼此的呼吸纠缠,唇齿交战,每一下都好像要深入寻魂深入。

这个吻,是他们彼此都未曾经经历过的。

心儿颤动,浑身都跟着一起颤动。

刹那间,似有最绚烂的烟花在两人脑子里绽放。

“哼哼……”

岸上多了个旁观者,哼哼唧唧的晃着脑袋,看着水中的两个人。

因为小花的突然出现,龙璟跟沈月萝好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骤然分开,各退好几步。

沈月萝退的急,不知踩到什么东西,脚下一滑,身子朝后面倒去,“啊!”

她惊叫了一声,手腕突然被人扣住,身子也及时站稳。

下一秒,她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落在岸边。

龙璟背对着她,用沙哑好听的声音,说道:“你就在这儿,把衣服弄干!”

沈月萝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狂跳的心脏,还没平复下来,“不……不用,回去换衣服就是……”

话未说完,龙璟突然回头,用一双带着怒意的黑眸瞪着她,“你要这个样子回去?沈月萝,你要敢这么回去,本公子定让你好看!”

刚才亲吻留下的温情,瞬间被龙璟的怒吼声,灭的渣都不剩,沈月萝也怒了,冲他吼道:“龙璟,你别太过份了,你凭什么管我,咱俩的婚约随时都可以解除,你别总把婚约当借口,刚才非礼本姑娘,本姑娘大人有大量,都不跟你计较了,你居然恶言恶语的命令我,别把我逼急了,不然掀了你的老底,看你还怎么躲下去!”

龙璟俊脸上暴怒的神情忽然没有了,反而用一种沈月萝看不懂的眼神,怔怔的望着她。

沈月萝习惯了龙璟暴怒的样子,现在突然装起深沉,她很不适应。

“喂喂,你有事说事,我这也是被你逼的,毕竟我是女儿家,被你非礼了,总要找回点面子,不然说出去多丢人,”沈月萝讪笑。好汉不吃眼前亏,龙璟的武功,看似很厉害,只用一招便解决了黑衣人,要是把他惹毛了,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龙璟在沉寂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了,“是我非礼你?沈月萝,我再问你一遍,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究竟还记得多少?”

沈月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为啥他总是提起昨天晚上。

早晨离开的时候问了一遍,现在又问。

难道昨天晚上,她真犯了什么罪?

想到这里,她咽了下口水,气焰也低了不少,支吾着问道:“那个……昨晚我喝醉了,真不记得发生什么事,要不你提醒一下?”

龙璟神情古怪看着她,“提醒?刚才已经提醒过了,要是还记不得,本公子不介意再提醒你一遍!”

醒你一遍!”

“啊?昨晚你亲我了?”沈月萝嘴巴张的能塞下一枚鸡蛋。

龙璟嘴角狠狠的抽了下,忽然一双星眸闪动着一种叫做委屈的神情,这变化来的太快,以至于连他自己也没想清楚,为何会如此。

定定的看着她,性感的薄唇轻启,“你说反了。”

“反……反了?那是……啊,不会吧,是我非礼你?”沈月萝吃惊的捂着嘴巴,从上到下,将龙璟看了个遍,似乎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等事。

龙璟依旧用那副表情看着她,什么也不说,只用眼神,就已经表达了,他所受的那份屈辱。

至少在沈月萝看来,他眼神里真的有屈辱。

沈月萝感觉头顶成群的乌鸦,拍着翅膀,惨叫着飞过,“那个……我是不是亲了你?有没有摸?啊!该不会我把你扑倒了吧?”

其实她一直不想承认,却又无法忽视龙璟的美色对她的影响。

谁让这男人长的太诱人。尤其是那天见了龙璟的**之后,她晚上做梦还真的肖想过。

至于昨晚的事,不提还好。

这一提起来,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映象。

跟梦里的景像重叠,让她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确有其事。

沈月萝有些不安的拧着湿透的衣服,“对不起啊,昨晚跟沈奎聊的有些郁闷,不知不觉喝多了,我现在跟你道歉,反正你是男人,就算被我扑倒了,也没什么损失,咱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成不?”

“你就是这么想的?”龙璟的语气带着微弱的痛心,听的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露在面具之外的薄唇,紧紧的抿着,虽不看清脸上的其他表情,但美男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是那么清晰可辩。

他要是强势一点,或许沈月萝能心安理得,再反骂他几句。

偏偏这货走悲情路线,搞的好像被她非礼,是一件多么委屈的事。

他龙璟,是受害者,沈月萝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沈月萝扁了下嘴,被他搞的无语极了,哪还有丁点的气焰,“你别小气了,我顶多也就是亲了你,摸了你,又没少块肉,你瞧,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龙璟似痛心的哼了哼,“说的好听,本公子有洁癖,你是知道的,所以,后果是怎样的,你可以相像一下!”

说着,他挑了块石头,席地而坐。

并开始脱掉外衣,铺在石头上。身上又湿又粘,让他很不舒服。

沈月萝被头顶的烈日,晒的有些犯晕。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因龙璟不阴不阳的话,又要往上冒。

可是在接触到,龙璟似幽怨的眼神之后,火气又被灭的渣都不剩。

她无奈的走到龙璟身边,一屁股坐下。当然她是不会脱衣服的,穿着晒干就好。

“你该不会洗了一个上午的澡吧?嘴巴洗了没?咦……好像不对啊,”沈月萝猛的睁大眼睛瞪着他,“你说你有洁癖,可是你刚才主动亲我,难不成你的洁癖又好了?”

龙璟幽怨的表情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前,“刚才是生气,你非礼了本公子,做准备本公子不该找回来吗?唉!看来今晚又来泡一夜的澡了。”

沈月萝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你有病吧,这是什么逻辑,你有洁癖,我亲了你,现在你又反过来亲我,那你不是更恶心吗?我发现你真是病的不轻!”

龙璟转头,用愤怒中掺杂点点哀怨的眼神看她,“是病的更重了,因为你,所以病的更重,沈月萝,你扪心自问,本公子每次遇到你,是否都被你占了便宜,所以这一切的起因都在你,你罪过大了!”

沈月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怎么越说越严重了,再说下去,是不是我就得给你收尸了!”

“收尸不用,以后对我唯命是从即可,”龙璟抬手了下银制面具,一张美的犹如雕刻般的俊脸,暴露在阳光之中。

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使得整张脸多了些妖娆的美感。

哪怕此时跟她一样的狼狈,人家也是赏心悦目,不像她,半分形象也无。

沈月萝在心里暗骂了句妖孽,咬着牙,用她平生最大的意志力,转开眼睛,不去看那张脸。

她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将人扑倒。

“你这分明是在坑我,龙璟,我发现你太阴了,其实咱俩应该两清了,我亲了你,刚才你不是也亲了我吗?谁也不吃亏,不如就这么算了,等婚约解除,咱俩还可以做朋友嘛!”沈月萝好言好语的劝。

她才不要被龙璟吃的死死的,什么叫唯命是从,不就是让她当牛做马,偿还他所谓的罪过吗?

“朋友?”龙璟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男人跟女人怎么做朋友,你真是异想天开!”

“怎么不能,不信我做给你看,”沈月萝说来就来,一只手搭上龙璟的肩膀,哥俩好的标准姿势。

龙璟好看的眉峰皱起,侧脸看她,周身温度瞬间冷了许多,“你这是跟谁学的,除了我,你还搭过谁的肩膀!”

质问的语气,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为何要这么问。

只是一想到,她跟别的男子勾肩搭背,嬉笑怒骂,他就气的很。

这股怒气,因何而来,他真的不清楚。

沈月萝哪晓得他的心思,怔怔的回答:“也不多吧,反正村里那几个

村里那几个都是我的朋友,还有秦玉风,萧寒不算,这家伙讨厌的很,其他的……”

随着她越数越多,龙璟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到了最后,阴沉的能滴下墨来。

沈月萝好不容易数完了,一扭头,就见龙璟仿佛要吃了她的目光,搞的她纳闷极了,“我有说错什么吗?朋友而已,又不是情人,你干嘛这副表情。”

“本公子很想掐死你!”龙璟一字一句的说道。

狠狠的语气,让沈月萝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天哪!他至于吗?

两人又离的太近,为了安全起见,沈月萝才不会笨到跟他对着干,赶忙讨好的笑笑,“你要不喜欢我交朋友,顶多我以后不跟他们走的太近,当他们是下属,行了吧?”

她猜想,龙璟是大男子主义的人。既然他们两人还未解除婚约,那么她跟其他男子走的太近,一定会让他脸面挂不住,丢脸嘛!

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龙璟头顶的狂风暴雨,竟慢慢的散去,“你知道就好,你是女子,该注意的品行,一样都不能少!”

“呵呵,龙世子教训的是,嗳,对了,那个孙天呢?我遇到危险也不见他现身,是不是跑去偷懒了?”话题不好,沈月萝赶紧转移。

“他不是偷懒,而是被引开了,他跟孙下二人,在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被引到二十里之外,要不是本公子赶的及时,你这条小命,已经被阎王带走了,”龙璟嗤笑道。

沈月萝心中震惊,懒得跟他斗嘴,“怎么会这样,那你是否认识这二人,他们是谁派来的?按说真正要杀我的人不多,难不成是你老爹?”

想到那日,她跟龙震天吵架,那老头气愤之下,还威胁说要她小命。

起初她没这么想,但是瞧见龙璟的突然出现,她忽然觉得有这种可能。

“啊!”

沈月萝想的正入神呢,脑袋就被龙璟狠狠敲了下。

“你脑子进水了吧!他那是开玩笑,他要你的小命做什么,”龙璟被她气的不行,竟敢污蔑永安王要她的小命,这女人脑子就常人长的不同。

沈月萝揉着门,气呼呼的瞪他,“除了他,我真想不出来了。”

龙璟看她眼睛红红的,升起的怒意,消失了大半,“是周秀兰,这两人是周家派来的,也只有他们恨你入骨,要你的小命!”

沈月萝傲娇一笑,狠狠的推了下他的肩膀,“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个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以后谁要是嫁给你,肯定会被憋死,周秀兰恨我毁了沈家,又毁了周斗金,恐怕她想我死,已不是一日两日,今日的刺杀,也不会是唯一的一次,以后说不定还有呢,看来我得亲自会会她才行,这事你别管,我自己会处理!”

这会,小景带着萧寒跟苏兰忍不住回了这边。

两人等的不耐烦,又不见他俩下山,自然急的不行。

“你们好了没?快点下山了,”萧寒阴着一张脸,走到二人跟前。

苏兰从他后面跳出来,一张小脸写满了幸福跟喜悦,“月萝,快下山吧,萧寒都饿了,这都快到中午了,曲婶肯定烧好饭了,哇,龙世子,你长的好俊美!”

苏兰以前也没细看龙璟的长相,这一看,可不得了,连她都忍不住赞美。

龙璟慢悠悠的将面具戴回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起身,也不理他们,径自往山下走了。

苏兰两眼冒红心,跟着龙璟的脚步,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萧寒看看龙璟,又看看她,只觉得这臭丫头让他忍无可忍,“你少花痴,又不是没见过他,到底走不走,你不走,一个人在山上待着好了。”

沈月萝眼珠子转的飞快,瞅见萧寒气拂袖离去的背影,忽然计上心头。

等他们两个都走了,她才走到苏兰身边,伸手勾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一阵嘀咕。

萧寒走了几步,发现她俩没跟上来,一回头,就见两人正在咬耳朵,笑的还很狡诈。

他瞥了下嘴角,知道这俩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小景从树丛里跳出来,站在一块石头上,盯着阔步离开的龙璟。

花豹是很聪明的动物,属于森林中的王者。

龙璟察觉到它的视线,也转过头来看它。

一人一豹,谁都不说话,只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彼此。

龙璟脚步未停,过了会,小景也跟上他,走在他身边,时不时的看他。

小花麻利的追上小景,屁股一扭一扭的跟着他们。

沈月萝勾着苏兰,开始边走边说。

萧寒用余光看见苏兰一会摇头,一会点头,一会为难,一会欣喜。

再看沈月萝,好像一个劲的鼓动什么。

沈月萝没有追问那两个黑衣人的下落,想来龙璟的手下,已经将两人带了回去,或死或坐牢。

但是周秀兰如此恶毒,她定要回一份大礼才行。

几人往山下走,等到了一处狭窄小路时,沈月萝才注意到。

原来这里本有个岔路,可能因为前几日下暴雨,刮大风,倒下来一棵树,将岔路堵了,所以她们没注意到。

到了村口,走在前面的龙璟,忽然停下脚步。

他是停了,小景可不干,领着小花,快步往家跑。

它俩都饿了,急着回去吃饭呢!

沈月萝摸摸鼻子,想到这条小命是龙璟救的,怎么说,也该客套一下。

于是她快走几步,追上龙璟,“呃……那个龙世子,时辰不早了,您要不要用过午膳再回去?”

她发誓,绝对是客套话。就是随便哪个朋友,从她家门口路过,她都得问一声。

可是不知怎的,在她问过之后,龙璟隐在面具后的黑眸,竟露出几分笑意。

虽然很淡很轻,但却是笑意无疑。

“好吧!”他转开头,回答的好像很勉强。

搞的沈月萝直翻白眼,“龙世子请,萧公子请!”

萧寒也为龙璟的装模作样感到好笑,“沈姑娘,你不必这样,我也不是第一次来,倒是龙世子,你得招呼好了才行。”

沈月萝气的想揍他,但是一想到刚才跟苏兰密谋,她又笑了。

回头冲苏兰招招手,苏兰硬着头皮,跑过来,在沈月萝的威胁之下,朝龙璟跑了过去,小麦色的脸蛋上,立马换了一副花痴表情,“龙世子,我带您进去,待会让月萝给您多做几个菜,其实她厨艺不好,要不改天……”

苏兰一直跟在龙璟身后,喋喋不休。

奇怪的是,龙璟既没赶她,也没用厌恶的眼神瞪她。

哪像跟沈月萝相处时,针尖对麦芒,水火不融,这让沈月萝也感到奇怪。

萧寒冷哼声,不屑的讥讽道:“真是花痴!”

沈月萝嘿嘿一笑,“你这话说的可不对,爱美之心,不是只有男人才有,女人为何不能有,你不承认也不行,龙璟的确长的比你好看,苏兰喜欢也不奇怪,她那对眼睛也不是白长的,不是吗?”

“你这女人,真是不知羞耻,根本配不上龙璟!”萧寒已经是用吼的了,否则不足以表达他的愤怒。

沈月萝笑的很玩味,“哦?那你说,谁能配得上龙璟。”

“当然是南楚第一美人凤灵羽,人家是公主,金枝玉叶,有才有貌,跟龙璟最相配,等你见到那位美人,就该知道什么是乌鸦与凤凰的区别,”萧寒笑的很得意,下巴抬着,好像打击到沈月萝,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凤灵羽?

名字很好听,还是公主。

能得第一美人的称呼,想必姿色出众,身份又是公主,的确跟龙璟在很相配。

但那又如何,他们相配与否,跟她何干?

难道没有身份,没有绝世美貌,就可以作人践踏吗?

想到这里,沈月萝不仅没有流露出自卑的神情,反而快步走到萧寒面前,拦住他,面色严肃的开口,“萧公子,我以前觉得你这人虽然很讨厌,但不至于让人厌恶,可是我想错了,你这人不仅没有眼光,没有城府,没有气度,没有容人之量,嘴巴还很刻薄,但是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想说,相貌是爹娘给的,不是谁愿意的,是美是丑,真的很重要吗?你以美丑判定一个人的好坏,我只能说,你太让人失望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此刻开始,你不再是我沈月萝的朋友,你跟苏兰的一月期限到此为止,从今往后,苏兰不会再围着你转,看你的脸色,受你的侮辱,我会替她找到比你更好的男子,你,出局了!”

她真是受够这个人了,之前对苏兰恶言相向,挑三捡四,她都可以忍耐。

苏兰想要一个机会,她也不拦着。

可事到如今,连品行都出现问题了,她再不能坐视不管。

苏兰的卑微,到这里结束。

她,沈月萝的死党,轮不到这样的男人践踏。

萧寒完全听傻了,他是习惯了打击沈月萝跟苏兰,管不住自己的嘴,再说龙璟不也是经常损人吗?

他只是做了自己,难道这也有错?

可是当沈月萝用怜悯的目光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小院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突然袭上萧寒的心头。

感觉来的太快,他无所是从,只能愣愣的站在那,消化沈月萝说的话。

沈月萝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苏兰蹲在走廊下,小脸都皱起一团了。而龙璟正朝着阿吉等人所在的院子走去,曲氏搓着围裙,有些诚惶诚恐的看着龙璟的背影。

“他要去干嘛?”沈月萝走到苏兰身边。

“不知道,”苏兰双手抽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大门的方向,“萧寒呢?他不是跟你走在最后吗?”

沈月萝拍拍她的肩膀,“别惦记他了,晚上再跟你说。”

她起身,走到曲氏身边,勾着曲氏的肩膀,把她带进厨房。

曲氏紧张的问道:“妮儿,世子殿下怎么来了,还戴着面具,看着怪吓人的,该不会是你得罪他了吧?”

“娘,你别胡思乱想,他就是来吃饭的,戴着面具,是不想张扬,告诉你,他长的可俊了,要是摘了面具,只怕咱家要被花痴女围满了,”沈月萝贼贼的笑着。再怎么说,家里来个帅到掉渣的男人,让她虚荣心爆满。

这就好比,在现代,家里突然来个帅哥大明星,她能不激动吗!

“真有那么俊俏?”曲氏不太相信。

准确的说,她是不相信这么俊俏的男子,会跟女儿定亲。虽然她家月萝长的也很漂亮,但怎么看也入不了世子殿下的眼。

“当然了,待会吃饭的时候,让他摘了面具,给您看个够,现在您赶快去做饭,中午有什么菜?”

“哎哟,坏

“哎哟,坏了,中午娘就随便做了几个菜,阿吉他们胃口大,娘用小锅炒了一锅猪血旺,世子殿下肯定吃不惯,妮儿,这可如何是好,”曲氏一想到小锅里,那黑乎乎的猪血旺,心里那个慌乱啊!

“这有什么,咱吃什么,他也吃什么,顶多你拌几个小菜,清爽一点的,咱们又不是富贵人家,很正常的,您别想那么多,”沈月萝安慰她。

可不管她再怎么安慰,曲氏还是一样的紧张。

又在厨房忙活了好半天,都快把家底掏空了,才弄了一桌子菜。

因为龙璟的到来,阿吉他们几人不敢到这边吃。

曲家的堂屋,只有龙璟,曲氏,沈月萝,苏兰,以及没有离开的萧寒。

萧寒没离开,这让沈月萝感到惊奇。

真不晓得他是脸皮厚,还是气不过,还是对谁放心不下。

总之,萧寒阴沉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几万两银子似的。

苏兰在沈月萝的威逼利诱之下,也不敢跟萧寒说话。

吃饭的时候,沈月萝每次都会打断想要献殷勤的苏兰,而每当苏兰忍不住时,沈月萝都会狠狠的踩她一脚,让她长长记性。

曲氏哪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很热情的招呼龙璟跟萧寒吃饭。

沈月萝本以为龙璟会很挑剔,嫌桌子,碗筷的不干净,或者家常菜入不了他的口。

可偏偏不是,这家伙竟敢吃的十分香,对曲氏也很有礼貌。

瞧他有问必答,谦恭温和的态度,跟对着她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搞的沈月萝郁闷死了,因为曲氏对龙璟喜爱的不得了。

吃饭的时候,苏兰跑去关上院门,龙璟摘下面具。

这下好了,除了沈月萝,这两个女人,看着龙璟的眼睛都是直的。

不止是沈月萝郁闷,就连萧寒也闷着头吃饭,一声不吭,谁也不清楚他想什么。

曲氏吃的少,很快就搁下碗,客套的说了声慢吃,便离开了堂屋。

老人家走了,龙璟立马恢复本性,用挑剔嫌弃的眼神,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沈月萝,“哪个菜是你炒的?”

沈月萝愣了下,“啊?我没炒啊,这些全是我娘炒的,有问题?”

龙璟搁下筷子,皱着眉,“为什么没有你炒的菜,你难道不会做饭吗?”

苏兰小心的抬头,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心知这两人又要掐架,她很聪明的选择闭嘴,充当隐形人。

在收回目光时,意外的对上萧寒若有所思的眼神。

苏兰瘪了下嘴,不太高兴的垂下脑袋。

她是不想让萧寒再厌恶自己,可是在萧寒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这边,沈月萝瞪着龙璟,恨不得一掌把他拍出去,“我会不会做饭,关你什么事,我发现你这人真可笑,我请你吃饭,你问那么多干嘛!”

“请人吃饭,难道不该有诚意?这些菜是你娘的诚意,不是你的,所以这顿饭不算。”要不是他突发奇想,到广阳村找她,她这条小命,早留在山上了。这么大的恩情,她一点表示都没有,这像话吗?

“我娘跟我有区别吗?虽然刚才是你救了我,但这不代表,我就得受你摆布,”沈月萝气疯了,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同于她的暴跳如雷,龙璟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明日去四海银号做顿午膳,才能抵消本公子的救命之恩!”

“那我要是不做呢?”

龙璟笑了,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屋子里,他的笑容竟能点亮整间屋子,“不做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沈月萝瞪着他,差点气的把筷子掰断,“龙璟,算你狠!”

“不狠,怎么治住你,”龙璟说的话,真的很欠扁。

沈月萝怒极反笑,“成,你让我做饭,那我就做,你要是敢不吃,哼哼,后果你也承受不起!”

瞧他这个脾性,沈月萝打定主意,做一锅最辣的火锅,非逼着他吃下去。

她倒要看看,这男人被辣的眼泪鼻涕直流,该是个什么样。

哈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偷笑。

龙璟将她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计较上了。

这丫头不怀好意,他必须想好应对之法,否则被她坑了,那可不好。

吃过饭,四人的气氛,还是很诡异。

龙璟似乎还有话要说,眼睛始终往阿吉他们那边看。

最终,什么也说不了,来接他的人,牵了两匹马,这下萧寒也得走了。

傍晚时分,大胡子回来了,一身的脏污,比之前还脏,还破了很多的洞,比乞丐还乞丐。

沈月萝追问他,“喂,你今儿一天跑哪去了,明明跟着我们上山,却不见踪影,莫不是干什么坏事去了吧?”

大胡子走的正带劲,听到她的话,脚步一停,回过头狠狠的瞪她。

幸亏沈月萝刹车及时,否则就得撞上他。

“我的事,不用你管,如果你嫌我在这儿碍事,我现在就可以走,”大胡子那张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上,冷的结冰。

沈月萝拍着胸口,有些生气,“我什么时候嫌你了,你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我这是关心你,懂不?不识好人心!”

“不需要,”大胡子再次转身离开。

“什么叫不需

什么叫不需要,你来路不明,不管是否住在我家,都不能干坏事,否则连累广阳村的人,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那我今晚就走!”大胡子头也不回的说道。

沈月萝追随着他的脚步,停了下,瞅着大胡子挺拔的背影,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有人追杀你?”

“别猜了,跟你无关,”大胡子走到院里水缸边,舀了井水,衣服也不脱,从头淋到脚,姿势那叫一个猛。

沈月萝没再跟了,远远的站着。

瞧着他身上湿透的衣服,水珠顺着乌黑的头发,从身上滚过。

她恍然发现,这货身材真好啊!

湿衣服贴在身上,胸前腹部的肌肉,形状分明,这是标准的健美身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乞丐呢?

想到这里,她朝大胡子的脸看去。

可惜被头发跟胡子遮了,根本啥也看不清。

“你盯着我看什么?”大胡子扔掉水瓢,阴沉着脸问她。

沈月萝干笑两声,“呵呵,看你不像乞丐,你到底是谁?”

阿吉这时从外面回来,一见他们二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不对,赶忙插嘴,道:“主子怎么过来了,那位莫公子走了吗?”

“哦,我过来瞧瞧,其他人去哪了,”沈月萝心知大胡子不会回答,便不再追问。

阿吉眼神闪烁了下,“他们到河边洗澡去了,今儿白天,这附近的荒地都开垦出来了,按您说的,等到了秋天,全都种上油菜,对了,我下午还去河边打渔,主子,您拿回去明儿做菜吃!”

阿吉提了个水桶递给她,沈月萝朝桶里看去,鱼还不少呢!

“也好,明儿让我娘给你们炖一锅麻辣鱼,”说完,她又看了眼大胡子,拎着水桶,转身离开。

阿吉跟在她后面,等她离开后,关上与隔壁相连的木门,这才走回大胡子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您万万不可再次冒险,大殿下的人已经出现,若是您暴露行踪,只怕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要您的命!”

大胡子正是元朔,与之前俊朗狂野的模样不同,此时的他,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他走到院里的一把旧椅子边坐下,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剑眉微微皱起,浑身冷意迸发,“他们已经寻到这附近,本王今晚就离开,你们几个不能一起出现,让苏达他们暂时离开广阳村,也别走的太远,找个地方藏好就是。”

“殿下,您不能离开,如今永安城戒备森严,明日要在午门外斩首沈奎,听说朝廷派下来的人,明日就能赶到,您冒然出现在永安城,实在太危险,”阿吉满脸的担第107章谁家的谁疼

沈月萝先去了李风那,苏兰扒在柜台边,有气无力的,萧寒不在。

“你这是干嘛呢,怎么这副表情,时辰差不多了,陪我去刑场。”

苏兰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了,要是碰上我爹跟我哥,我肯定会被他们骂死。”

沈月萝好笑的道:“哟,看不出来,你还有怕的呢,你要真不去,就留在这儿,别到处乱跑,小景也跟着你,带着它上街太不方便。”

“哦……知道啦!”

沈月萝看她半死不活的样,无语极了,“不就是个男人嘛!瞧你这点出息,我替你跟萧寒宣战了,等今天的事完了,让秦玉风给你介绍几个青年才俊,气死他!”

“相亲?我不要,”苏兰撅着嘴,兴致不高。

“什么不要,你非要不可,就得气死萧寒,臭丫头,争点气行不行,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止他一个,好了啦,别再这副死样子,告诉你,我已经跟秦玉风谈过了,美容配方的事,他开始研究了,等他研究出来,让你第一个尝试,”沈月萝嘿嘿的笑。

苏兰满眼的怀疑,“你不会把我搞毁容吧?不行,你已经够难看的了,要是再丑点,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沈月萝怒了,一把拍在她的头上,“傻样,别因为一个萧寒,就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他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好看与否,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好像我跟龙璟,他长的再好看,跟我也没关系,因为我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龙璟?”苏兰看她的眼神很鄙夷,“是他不喜欢你吧,瞧瞧你,脾气那么坏,性格又粗暴,整天风吹日晒,跟那些闺阁小姐一比,你这皮肤糙的跟树皮一样,你跟他站在一起,就是鲜花插牛粪上,你是牛粪,他是鲜花,哈哈!”

苏兰笑的前俯后仰,把个桌子拍的咚咚作响。

李风趴在桌上修改图样,一直听着她俩不着调的吵吵,修气的眉头越皱越深。要不是店里走不开,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这俩人太粗俗了。

跟苏兰闹了一阵,感觉苏兰心情好些了,沈月萝这才离开。

刑场上,远处是一方长形观斩台。

龙震天一身官服的坐在首位,龙昊嘴角噙着温和善意的笑容,坐在左侧。

龙震天的另一边,坐着龙璟,与平日戴着面具的他不同。

今日的龙璟,脸色苍白的像鬼,身子软软的缩在椅子里。

这么热的天,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毛毯。

不仅盖的厚,穿的也厚。配上他孱弱的模样,真像大病初愈。

虽然如此,却也难掩龙璟天人之姿。

沈月萝刚刚走到外围时,就听见有不少围观的百姓,纷纷议论起这位从未露过面的龙世子。

“嗳嗳,你们说那是龙世子吗?听说他病的很重,还长了癞子,可是我瞧着他脸上也没癞子啊,就是太白了,比俺家的面粉缸还要白,”说话的是个老婆婆,眼神不太好,要眯起眼,才能勉强看清。

站在她旁边,年纪稍轻的妇人,手上还提着篮子,“兴许是有了灵药,把病治好了呢,人家是堂堂的世子殿下,有的是钱,什么药买不到!”

“你这话说的不对,”另一个胖胖的妇人很不赞同她的话,“咱们永安的王爷,可不是什么贪官,对百姓宽厚,我听人说,咱们永安的税负是整个南楚最少的,你们想啊,要不是税负少,咱们的日子能轻松吗?反正我是打心里盼着世子殿下身子大好,每回进庙上香,我都得求一求呢!”

先前的老婆婆呵呵笑上了,“那你们说世子殿下身子好了,沈家的亲事还能成吗?”

胖妇人直摇头,“不好说,这回沈家倒了,两个闺女都得跟着倒霉,你瞧瞧,下个月就要定亲,龙家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叫什么事。”

提篮子的妇人也不同意她的观点,“依我看,沈二小姐的婚事,危险了,大小姐跟世子的婚事,说不定还有戏呢!”

“就是就是,龙世子的病见好,定是沈家大小姐有福气,还没嫁过去呢,这福气就显了,要是真的成了亲,龙世子的病要想痊愈,那是指日可待,”老婆婆一个劲的点头。

沈月萝这个当事人,在旁边听的嘴角直抽抽,抬眸朝龙璟的方向看去。

竟意外的撞上他随意转过来的眼神,视线相触,沈月萝在心里呵呵冷笑两声。

这妖孽,眼神电力太足,即使隔这么远,她都被电的心跳加速。

为了掩饰自己的丢脸行径,她朝龙璟丢去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龙璟漂亮的眉峰,微微挑起,眼底似有笑意划过,很浅很淡,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接着,又捂着嘴咳了起来。

沈月萝真替他担心,再咳狠一点,说不定就得把肺咳出来了。

她在心里腹诽,哪里想到龙璟竟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用眼神戏耍她,又故意摸了下嘴唇。

不得不说,这货嘴巴长的真好看。

虽不是秦玉风那等惹人犯罪的唇形,但也足以让围观的女子化身为狼,恨不得扑上去亲一口。

这是沈月萝的想法,因为她发现自己很想这么做,不为别的,就为毁掉他得意的笑容。

叫人看着不爽,沈月萝丢给他一个白眼,警告自己忽视他,不看他就是。

台上除了龙家三人,下面还坐了几个

三人,下面还坐了几个县首,副官。

龙昊身为永安王的二公子,地位仅次于龙璟。

但是今日,龙璟的出现,无疑向永安的百姓昭示,谁才是真正的永安世子。

嫡子与庶子的区别,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龙昊看着在座的几个官员,总是跟龙璟套近乎,言语间的恭敬与谦卑,那是对待龙昊绝对没有的。

别看龙昊此时坐的端正,脸上还带着亲和的笑容。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怨恨。

今天早上,他跟往常一样穿戴妥当。

心里琢磨着今日监斩沈奎,是个让他出现在公众面前最好的机会。

过了今天,谁还会记得龙璟是谁,人们只会记住永安王府的二公子。

哪知,他走到王府外时,却看见府门外停着三辆马车。

龙璟跟龙震天一并走了出来,就在他的身后。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想到这里,他看向龙璟。

如果不是孱弱的病态,这个男人无疑是出色的。

那又如何,不管他再怎么出色,整个永安王府只能是他的。

午时已到,沈奎被人押上刑场。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站在台下的沈月萝,被人群挤到了最前面,耳边传来几声哭泣。

她寻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人群的夹缝中,看见沈婉跟周秀兰。

几日不见,这母女俩看上去憔悴许多。

沈婉穿着一身白衣,清减娇弱,头上别着一朵粉色小碎花簪子。

不得不说,几日不见,沈婉转换风格了,走起纯白路线。

沈月萝不着痕迹的往旁边闪了闪,自卑这个事,不是她愿意的,实在是情势所逼。

瞧,跟她一身粗布浅紫我小碎花的裙子比起来,沈婉无疑是天上的仙女,而她,仍是土不拉吉的小村姑。

周秀兰被沈婉扶着,不停的抹着眼泪,当瞧见沈奎被押到斩刑台时,忍不住大哭起来。

沈婉也跟着用袖子抹眼泪,一双水一样的眸子,不停的朝台上看去。

娇弱的美人,总能引起男人的怜惜跟保护欲。

这不,当龙昊瞧见人群之中的沈婉时,似乎忘了沈婉在诗会上出的丑。

唤来下人,将沈婉跟周秀兰请到了阴凉处。

龙震天微微皱眉,有些不解的看向龙昊。这台上都是官员,周秀兰跟沈婉坐过来,算怎么回事。

“爹,孩子听说婉儿病了,这么热的天,她站在太阳下,怕是吃不消,沈奎有罪,但罪不连珠,婉儿跟周伯母没有错,婉儿她仍是孩儿的未婚妻,父王宽仁,”龙昊言词真诚,态度恳切。一番外,说的掷地有声,好多百姓都听见了。

没有意外的,龙昊在百姓当中的正面形象蹭蹭的往上升。

沈婉跟周秀兰正走过来,所以龙昊的话,沈婉也听见了。

说实话,当家里出事,她最担心的就是跟龙昊的婚事。

沈家突遭变故,如果这时龙昊跟她解除婚约,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几日她也托人去打听了,但是得到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早知如此,那天跟龙昊见面时,就该做些什么。

或许有了夫妻之实,两人的关系就能板上钉钉。

“婉儿见过王爷,”沈婉乖巧的走到龙震天身边,微微福身。

“嗯,起来吧,既然昊儿说了,你们的婚事,就按先前说的操办,过几日本王让人去府上下聘,”龙震天心里清楚的很。

今日沈奎的监斩,是给永安百姓一个说法。

要是沈奎今日真被斩了,沈婉跟沈月萝就得守孝一年,这是永安当地的规矩。

一年的时间,对适龄的姑娘家来说,无疑太残忍。

沈婉心里一喜,脸上却仍旧伤心欲绝,仰着布满泪水的小脸,抬头看着龙昊。

周秀兰心里五味杂陈,恭敬的谢恩,“王爷仁慈,我家老爷一时糊涂,害了永安的百姓,真是罪过。”

龙震天脸上没什么表情,端的很严肃,“你们明白就好,国有国法,沈奎犯的错,理当问斩,看在你们孤儿寡母的份上,才没有追究,你们好自为之,日后沈婉跟了昊儿,也当克守妇道,贤淑自律。”

他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是给沈婉母女俩的警告,也是间接的说给龙昊听。

“是,谨遵王爷教诲,”沈婉跟周秀兰齐齐福身。

龙昊亲自命人摆好凳子,并扶着沈婉坐下。

女子的温香,不盈一握的身姿,离的近了,让龙昊有些心神荡漾。

想起那日在酒楼,他们二人单独相对。

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美人在侧,怎能不浮想联翩。

今日远远的看见沈婉站在那,他整个人,便又开始躁动起来,恨不得将美人搂在怀,好生疼爱一番。

“咳咳,”龙璟忽然捂着嘴咳了起来,小春站在主子身后,一边拍着主子的背,一边用不满的眼神看向沈婉。

周秀兰悄悄拉了下女儿的手,沈婉会意,这才慢慢的站起身,朝龙璟走过去,对着他微微福身,“婉儿见过世子殿下!”

沈婉是个聪明的女子,龙昊跟龙璟之间的纷争,她自然是清清楚楚。

所以刚才,她是有意忽视龙璟的存在,让龙昊虚伪的自尊心得到最大的满足。

但同时

但同时,她也惊讶于龙璟的俊美,特别是离的近了,她的一颗心竟被扰的砰砰狂跳,手心里全是汗,脸蛋也不自觉的红了。

龙璟身子的重量全都靠在椅子上,抬起一双如星辰般的黑眸,只看了沈婉一眼,便转开了视线,声音凉凉的道:“不敢当。”

沈婉心中一抖,明白龙世子这是不高兴了。这个人她从未接触过,好像对付龙昊的办法,用在他身上,并不管用。

龙昊心疼美人,走过去站在沈婉身边,微笑的看着龙璟,“大哥,你就别为难婉儿了,她胆子小,刚才定是不敢上前拜见,并不是有意忽视,大哥又何必跟女子计较叫!”

瞧他这话说的,多有技术含量。

一方面讽刺龙璟心眼小,另一方面,又在无意间,让人看出他们二人的差别。

龙震天出声道:“好了,还有三刻就要行刑了,都坐下吧!”

“小春,去把沈月萝带上来,”龙璟忽然开口了。

龙震天不高兴了,“叫她做什么,什么都不懂,别坏了事。”

龙璟笑的意味不明,“沈月萝也是女子,又是本世子的未婚妻,下面太热,二弟担心沈小姐身子受不住,本世子也担心沈月萝,难道不行吗?”

龙震天不悦的哼道:“她壮的跟牛一样,还能把她晒坏,真是可笑!”

龙昊看了看针锋相对的二人,和气的笑道:“大哥说的对,爹,就让月萝姑娘过来坐吧,下面百姓太多,挤来挤去,不太好看。”

当然不好看,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一群三姑六婆,还有些青年汉子站在一起。

大热天,气味很重,衣服穿的又单薄,说不定还会走光,被人占便宜呢!

龙昊这么一说,龙震天的脸色更难看了。

而周秀兰却是一脸的得意,那个粗俗的野丫头,只配跟一群大老粗挤在一起。哪像她的女儿,冰清玉洁,美的像朵辖莲花。

沈婉头垂的很低,身子坐的笔直,将大家闺秀几个字拿捏的分毫不差。

沈月萝的确热的不行,脸蛋都晒红了,可气出门的时候,没戴个帽子。

所以当小春来叫她上去乘凉时,她立马答应了。

沈奎被押着跪在那,刽子手对他还算不错,时不时的给他递碗水,没让他被热死。

沈月萝走到凉棚下,看了眼一脸病态的龙璟,实在很好奇,他这张脸,是怎么变白,跟个鬼似的。

再加上他本身的俊美,就更像鬼了。

周秀兰看见沈月萝,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那个仇恨,要不是碍于场合不对,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龙震天装作看不见她,转过头去,跟下面的一个官员说着什么。

“沈姑娘该跟父王行礼,”龙昊笑容里带着几分狡猾。

“哦,”沈月萝没跟他争,在公众场合,龙震天还是永安王,她行礼是应该的。

可这礼怎么行呢?

让她装淑女,冲他福身?

那太假了,她干不来。

想了想,她学着江湖人,冲着龙震天双手抱拳,弯了下腰,“民女沈月萝,见过王爷。”

龙震天收回视线,眼角颤抖了下,因为她的姿势太奇葩,

周秀兰冷笑着嘲讽,“真是不懂礼貌,你是姑娘家,又不是男子,抱什么拳,你当自己是男人呢?”

沈婉拉了下周秀兰,柔声道:“娘,您别这么说姐姐,虽然她恨爹爹,报复爹爹将她赶出门,可是不管怎么说,姐姐也是沈家嫡出的女儿,这些年,姐姐流落在外,也吃了不少的苦,她想怎么做,都是应该的。”

龙昊心中为沈婉的大方懂事欣喜,同时又很鄙夷沈月萝的粗俗。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仔细去看,沈月萝的五官并不比沈婉差。

相反的,沈月萝眉眼间有股子灵气,行走之间,总是散发着自信与洒脱,这是普通女子绝不会有的。

她跟沈婉站在一起,是两种不同风格的美人。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沈月萝穿的是粗布棉衣,若是换了跟漂亮好看的裙装,定然也是极美的。

龙震天就喜欢乖巧懂事的女娃,听了沈婉的话,自然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同样是姐妹,你瞧瞧沈婉多懂事,再看看你,真是一无是处,本王早告诉过你,要想做龙家的媳妇,首先得管好自己的言行,别像个粗俗的村妇一样,粗鄙不堪!”

龙震天这话说的可就有点严重了,又是当着几位官员的面。

分明是不给沈月萝留半分面子,当然他也不需要给龙璟留面子,最好是龙璟能想通,退了这门亲事,这样他才安心。

沈婉跟周秀兰听见龙震天愤怒的话,心里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

龙璟倒是淡定的很,坐在那,一动不动,这个女人毒舌起来,连他都甘拜下风。

也许连龙璟自己都没注意到,在不知不觉中,他已将沈月萝了解的很透彻。

确如他所想,沈月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盈盈的看着龙震天,“呵呵,王爷,您确定要这么跟我说话?我可告诉您,我这个人最记仇,凡事是跟我做对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看!”

“你,你敢威胁本王,大胆!”龙震天这个永安王也不是白做的,也只有孙芸面前展现另一面,除此之外,熟知他的人,可都对他心存几分惧意。

沈月萝不理他的爆跳如雷,依旧笑容可掬,“威胁可不敢,顶多就是使点下作的手段,抓个把柄在手,反正您都说了,我一无是处,又粗俗不堪,既然如此,我当然得按您说的做才行。”

说到这,沈月萝忽然走近龙震天,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贼笑着说道:“王爷大人,我这个人可是很卑鄙的,你说,要是我跑去告诉王妃,你去了醉香阁,呵呵……您觉得王妃会怎么想。”

好歹她也在永安城埋了不少的眼线,当初,三毛给她介绍的那几个长工,隔三差五的,都会给她传些消息。

只不过她一直没用,揣在怀里备用而已。

龙震天脸色刷的一变,怒声质问她,“你怎么知道的!本王不是去玩乐,是去谈公事,你不要胡说八道!”

这倒是真的,男人之间,谈些事情,去风月场所是最好不过。

再说了,醉月阁也不是贩卖皮肉生意的地方,顶多也就是多了唱小曲,或是在跳舞助兴的美人,总的来说,还算干净。

可是对于龙震天来说,不管是干净的青楼还是低等的妓院,他的下场都是一样一样滴!

“哦……”沈月萝故作恍然大悟,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谈公事,还非得去醉月阁,这我倒是没听过,不如去问问王妃,看她怎么说。”

龙震天一张脸憋成了紫色,他承认,去醉月阁有那么一点点的私心。

可这私心跟色心无关,纯粹是欣赏的角度。

“臭丫头,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就让龙璟去退亲,你休想嫁进王府,”龙震天压低了声音,威胁她。

“哼,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沈月萝撇了下嘴角,满眼的不在乎,摆明了不吃他这一套。

“那,那本王不威胁你了,咱们和平共处,互不干涉,”话到这份上,龙震天想来个缓兵之计。

“这还差不多,不过话又说回来,您这胆子也太小了,这是我抓到把柄,要是换个人抓到您的把柄,看您怎么圆回来,以后多长个心眼吧,”沈月萝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膀。

这一举动,可把旁人看傻了眼。

龙璟垂下长如羽翼的睫毛,敛去眼底的浅笑。

虽然他没有将笑意表现出来,但因为这一笑,他周身的冷意淡了几分。

少了冷意,这个男人不可忽视的绝世风华,立刻引来百姓的惊呼注视。

远在人群之外的林妙香,修长的手指,紧紧掐入手心里,一双美眸快要从眼眶里突出来了。

她就知道沈月萝这个贱女人是个骗子,什么癞子,什么不能见人,全是谎话。

眉如墨画,目若秋波,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这样的男子,连她都要自惭形秽,沈月萝这个丑女人,凭什么站在他身边。

她不配!

龙昊眼里同样有着不可置信,龙震天的脾气他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每次在龙震天面前,他总是扮演乖巧懂事的好孩子,期望能得到他的青睐。

可事与愿违,龙璟病了这么多年,他也做了那么多,龙震天始终不肯放权给他。

到了今时今日,连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村姑,都能引起他的注意,那他这个儿子又算什么。

龙昊将心底的怨恨与阴邪藏了起来,脸上笑的更温和了。

一阵击鼓声,打断各人的思绪。

“午时已到!”监斩官站在台前,高声宣读沈奎的罪行。

查证过的,他也画了押。

但沈月萝听着听着,发现他宣读的罪状里面,少了很多。

比如,病死猪肉导致百姓食物中毒,黑作坊雇佣最下等的长工,在没有任何预防措施的情况下,让他们长时间在污臭的环境下工作,继而导致他们的死亡。

再有就是,她带着人挑了黑作坊时,那些被他雇佣来的护卫,死伤过半,这些难道不是人命吗?

可是沈月萝却听不到,罪状上只写了,沈奎利欲熏心,以次充好,间接导致工人死亡,扰乱永安城的秩序,此等奸商行为过于恶劣,理应判斩首。

刚一宣读完,周秀兰就哭了起来,一个劲的叫冤叫屈,还暗指沈月萝污蔑陷害。

沈婉不时会埋怨的眼神看着沈月萝,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以至于几个不明就里的官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大部分是对沈月萝的不解跟误会,任谁也无法将一个村姑打扮的女子跟世子殿下扯在一起。

可偏偏,这个叫沈月萝的女子往那一站,虽然粗布棉衣,却如空谷幽兰,傲然清冷,气场很足。

沈奎被押着不能抬头,当刽子手朝心里吐唾沫,晃了晃肥硕的身子是,沈奎艰难的转头,朝沈月萝等人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老话不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看着沈奎浑浊的双眼,沈月萝心情有些压抑,说不出什么是个怎样的感觉。

龙璟扭头看向沈月萝,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

头顶是烈日,连脚下的泥土也被晒的滚烫,空气闷热,似乎在预示着一场暴雨将至。

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就在沈奎心如死灰,以为等不到救他的人出现,以为刽子手的大刀就要落在他的脖子上时。

那几位姗姗来迟的人,才踏进刑场。

看见来人,龙震天即使身为永安王,也须

安王,也须得站起身,恭敬的迎接,“成王殿下,苏相,两位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还望两位莫要见怪!”

客套话谁都会说,龙震天格外会说。

沈月萝站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听见龙震天睁眼说瞎话,忍不住掩着嘴偷笑。

人家根本是早就来了,一直等着合适的时机出现,哪里是有失远迎。

大皇子封成王殿下,算起来,他的成王头衔,可比永安王威风,只是权职却不及永安王手握实权。

南楚皇帝的几个儿子,对附属南楚的几个番王,都得心存戒备。

此次凤奕到来,是好是坏,全在龙家父子身上。

“永安王不必客气,是本王讨扰了才是,”凤奕面容俊美,身形修长,有些偏瘦,但脊背挺的很直,突显皇家风范。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神,竟是难得一见的单眼皮。

凡是单眼皮的人,眉目流转间,都会有股子与生俱来的妖娆妩媚。

说白了,就是单眼皮的人,有几分狐媚。

可是凤奕单眼皮,给人的感觉,仅仅是干净清爽,并不显的妖孽。

这样的一个男子,虽比不得龙璟的天人之姿,但也算得上美男一枚。

站在凤奕身后的人,一脸刚正,气度不凡,年纪跟龙震天差不多,眉宇间跟苏兰有几分相像。

这人应该就是苏兰他爹,苏鸿远。与他并排站着的是个青衣男子,胸襟处和袖口处镶了暗色云纹,身材修长,标准的衣架子,一头墨发用玉冠束的一丝不乱,整个人显的清爽干净,凡尘不染。

沈月萝最喜欢看美男,身边的几个已经看够了,这回又多了两个,她当然不能放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

已经在小春搀扶下站起来的龙璟,察觉到沈月萝直白赤果的视线,不悦的皱起眉。

小春多机灵,主子一皱眉,他便心知肚明,于是他冲着沈月萝挤眉弄眼,希望她能明白,主子好面子,主子的媳妇,怎么不要脸面呢!

沈月萝本来是不会注意到小春的,可谁叫这主仆二人,一个静,一个动,一个装深沉,一个装脸部抽筋,引的凤奕跟苏鸿远等人,都将探寻的目光放在龙璟身上。

凤奕跟苏鸿远互递了个眼神,两人很有默契的微微一笑。

苏鸿远先说了话,“这位想必就是王爷的大公子,永安的世子爷。”

龙震天呵呵一笑,“正是,犬子身患重病,一直不能出府,最近身子刚刚好转,本王这才敢带他出来走动,希望能让他的身子好的快些。”

凤奕盯着龙璟,看的很仔细,完了,优雅大方的笑着道:“本王曾经也听过令公子的病,没想到竟有希望痊愈,不知永安王从哪寻来的名医良药,本王的二弟,身子也不好,正愁寻不到名医呢!”

龙震天老脸上的笑意僵了下,转头看向龙璟。

龙璟会意,淡雅一笑,“成王殿下听错了,微臣的病,不是痊愈,而是有了好转,吃了这么多年的药,总算有了起色,不过,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还是冲喜的原故。”

“冲喜?”凤奕不解了。

龙璟一脸正经,“正是,殿下有所不知,微臣前不久定了门亲事,自从亲事落定,微臣的病也开始渐渐好转,所以说,命定之事,有时不信也得信。”

沈月萝惊愕的嘴巴长到最大,这人瞎掰的功夫,比她可厉害多了。

当着皇子跟宰相的面,说谎都不打草稿,真不知道,他是脸皮厚,还是淡定成神了。

“还有这样的事,虽然民间确有传说,但真的发生了,倒叫人惊疑,”苏鸿远显然不信。

龙璟微微一笑百媚生,直起腰,朝沈月萝看过去。

接触到他的眼神,沈月萝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很不好,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想低调的,特别是在皇权面前,她宁愿当个隐形人,也不要被人关注。

再说了,永安跟南楚之间的微妙关系,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她才不想做炮灰,被灭的渣都不剩。

但是龙璟的行为,显然是不打算让她做缩头乌龟,沈月萝心里那个怒啊,狠狠的瞪了龙璟一眼,接着小脸立马换上笑盈盈的表情,走到龙璟身边站着,规规矩矩的朝凤奕行礼,“民女沈月萝,见过成王殿下!”

凤奕审视的目光,盯着沈月萝看了好一会,直到沈月萝快坚持不住,他才松口,“起来吧!”

沈月萝吐了口气,慢慢站起来,不抬头,一只手悄悄伸到后面。

因为跟龙璟站的很近,她将手伸到龙璟后腰处,也没人看见。

小春离主子也近,忽然发现主子神情有点不对,眉头皱的厉害,他纳闷的挠挠头,搞不清这两人究竟是怎么了。

龙璟目不斜视,装作不经意的将手负在身后,将那只作乱的小手攥住。

接触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二人头一次牵手。

沈月萝心儿颤了下,感觉浑身不自在。龙璟的手很凉,跟她的温热相比,真不是一般的凉。

肌肤相触,莫名的慌乱扰的她站立不安,于是极力的想挣脱他的手。

可是龙璟不放开,两人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互相较着劲。

这一幕,若是给小春看见,只怕要惊掉下巴。

主子在他心里,跟神仙差不多,怎能干这等

怎能干这等低俗的小把戏。

苏鸿远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沈月萝,伸手摸着胡子,一双精光烁烁的老眼,似要把沈月萝看透一般,“你是龙世子的未婚妻?”

苏鸿远的语气里全是质疑,甚至还有嘲弄的笑意,好像沈月萝是龙璟未婚妻这件事,是这么多大的笑话似的。

凤奕虽未说话,但心中所想,恐怕跟苏鸿远,如出一辙。

至于苏沐之,则像个局外人似的,站在父亲身后,不闻不问。

龙璟微垂着眼睫,苍白的俊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垂着的眼底,藏起一丝笑意,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龙震天显然很喜欢听到这样的话,忙接着说道:“让成王殿下跟宰相大人见笑了,形势所迫,算命的相士说了,这丫头命硬,跟龙璟的八字最合,否则本王也不会让龙璟这般委屈。”

沈月萝板着的小脸,越来越难看,这个永安王咋这么喜欢拆她的台呢!

难道拆了她的台,就能让他心里痛快,就能扬眉吐气吗?

龙震天此时可得意了,终于能打击这个臭丫头,他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

沈月萝瞄见他脸上得意的笑,也慢慢的笑了。

看来她得给这位永安王一点颜色看年睦了,以为她说着玩的,不敢对他做什么?真是好笑。

龙震天看见沈月萝眼里的恶劣笑意,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感觉。

苏鸿远哪里知道这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看着龙璟俊逸的脸,忽然笑了,“就算这位姑娘跟龙世子八字相合,也不是非她一人不可,纳了她做侧妃,再给龙世子娶个正妃,岂不两全齐美?王爷,实不相瞒,皇上也正有此意呢!”

凤奕也跟着说道:“曾经,父皇确实有意挑个公主,嫁与龙璟兄,原先以为龙璟兄病情很重,才没有提起,既然龙世子身子已经大好,此事可以重新再议,本王相信,以龙世子的绝世风姿,我那几个皇妹,定然欣喜不已。”

听到这,龙震天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让龙璟再娶正妃,他当然是乐意的,可要是迎娶个公主回来,打死他也不想干。

沈月萝幸灾乐祸的偷笑,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龙璟捏着她的手,并没有放开,仿佛知道她在偷着乐,龙世子很淡定的掐了她一下。

沈月萝转头狠瞪他一眼,想让她出手?

哼!不要!

枪打出头鸟,她才不要做这个出头鸟,再说了,关她鸟事。龙璟这货这么聪明狡猾,又腹黑阴险,还有他搞不定的事?

龙璟也挑眉看向她,微微眯起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威胁。

商量不行,他不介意来个狠的。

沈月萝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一双美眸,快瞪成金鱼眼了。

瞧她这可爱的模样,龙璟竟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笑意都爬在脸上了,并不是藏在眼里的那种暗笑。

------题外话------

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轻烟以后不会了,会认真看过之后再上第108章扑上去,压死他!

沈月萝撇撇嘴,心情不爽到了极点。

自大狂妄又臭美的男人,没事笑那么好看做啥?

瞧瞧底下那些花痴的眼神,快将她射穿了。

“咳咳!”沈月萝捂着嘴,故意咳了几声,顺势将手从龙璟手里抽出来。

凤奕几人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当她突兀的这么一咳,凤奕身为皇子,自然很厌恶她这种不守规矩的行为。

苏鸿远也是,心想,这个女娃,不仅穿着粗俗,言行更是粗俗不堪。

这样的人,怎么能进王府!

“不好意思,我不得打断诸位,”沈月萝歉意的笑了笑,“那边还押着一位即将斩首的人,诸位觉得,是先回去聊好了再来,还是先把他砍了头,再回去闲话家常?”

她虽在笑,可眼底的嘲讽之色,却毫不掩饰,让凤奕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苏鸿远是个古板克守的官场大员,长久以来在官场中生存,骨子里的他,对身份尊卑,可是在乎的紧,瞧见沈月萝这般没大没小的乱嚷嚷,他哪还忍得住,“放肆,本官跟两位王爷都在此,轮得到你说话吗?”

沈月萝俏脸上的笑意猛的一收,凌厉之色尽显,讥讽的问道:“宰相大人,这人哪,生来就有一张嘴,嘴的作用,无非就是吃饭说话,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便说,你管得着吗?难道宰相大人要用身份官职,命令我不准说话?或者干脆拿根绳子缝了我的嘴巴,借以昭告天下人,在您宰相大人面前,百姓的嘴都得闭上,因为您是天,您是宰相,对吗?”

此话一出,除了龙璟,包括龙震天在内的众人,全都震惊不已。

凤奕跟转过头来的苏沐之,各用不同心思的眼神看着沈月萝,或者准确的说,是在重新审视。

苏鸿远一张老脸涨成了紫色,气的恨不能一巴掌打掉她的牙,“你……老夫没这么说过,是你去曲解老夫的意思……”

“没有吗?”沈月萝根本没想过让他反击,飞快的截住他的话头,“难道真是我理解错了?呵呵,宰相大人何等尊贵的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您当然有资格训斥一个平民女子,再不然,也可以随意要了我的脑袋,只因我胡乱插话,打扰了宰相大人跟成王殿下闲话家常,但是我不觉得我说的有错,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场合,午门刑场,上千名百姓站在炎炎烈日下,等着犯人受刑,民女想代百姓问一句,您几位打算聊到什么时候?”

沈月萝故意大声的说话,让附近的百姓都能听见。

一番大义凛然的话,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龙璟垂着的黑眸,笑意更浓了几分。

凤奕跟苏鸿远的脸色有些难看,却又没法反驳她,更不可能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治她的罪。

苏沐之眸光收拢,黑如暗夜的眼中,深沉似海。

龙震天也震惊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沈月萝,他一直以为看不惯,也不喜欢的小丫头,竟能说出这么一番大气磅礴的话,连他这个永安王,都自愧不如。

小春以崇拜的眼神,望着她。

他为主子高兴,沈姑娘的气场可真是强,他服了。

沈婉跟周秀兰的心思,与旁人都不同,更多的是怨恨。

凭什么风头,都被沈月萝抢了,她有什么资格,她根本不配。

苏鸿远强忍着怒意,往后退了一步,恭敬的对凤奕弯腰,“殿下,沈奎的事,还请殿下定夺。”

凤奕看了眼沈月萝,不怒反笑,“沈姑娘说的极是,此时的确应以逃奎的事为主,王爷,本王此次在路上听说沈奎的罪行,觉得斩首的罪,或许重了些,父皇近日潜心佛学,认为死罪太过程残忍,与其一刀毙命,倒不如让他活着以赎罪过。”

龙震天若有所思的笑了,“殿下的意思是沈奎的斩刑,处罚太重,从轻改判?”

凤奕双手负在身后,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口,“王爷听错了,本王说的不是从轻改判,而是让他活着赎罪,岂不是更好?”

苏鸿远摸着胡子,“成王殿下心慈仁厚,再者说了,为商者,时有偷奸耍滑,贪利取巧,若都要斩首,那可要天下大乱了。”

龙震天没有立即做声,扭头看了龙璟。

“咳咳……”龙璟以拳掩着嘴,有气无力的咳嗽,“全凭成王殿下做主。”

这话就代表了他跟龙震天都对沈奎的事,做了让步,间接的曲从。

凤奕呵呵一笑,“如此甚好,来的路上,本王还以为永安的事朝廷插不上手呢,没想到永安王跟世子,都是通情达理之人,本王跟父皇,甚是欣慰。”

苏沐之乘着机会,走到外面,挥手让两名侍卫前去释放了沈奎。

百姓中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他们很不解,为什么到了最后关头,沈奎竟然还能逃过斩刑。

龙昊不知怎么想的,突然站出来,走到斩刑台前,拔高了声音,对底下的百姓高声道:“各位乡亲父老,稍安勿躁,今日的斩刑,因另有证据,所以改日再判,诸位请回吧!”

沈奎最终又被押回了永安大牢,经过这一事,他又瞬间苍老许多,被人从斩刑台拉起来时,背都直不起来了。

永安城的驿馆中,龙震天亲自陪同凤奕跟苏鸿远。

沈月萝原本是准备去四海银号,答应给龙璟

四海银号,答应给龙璟做顿饭,她材料都带了,怎能失言。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龙璟被留在驿馆。

沈月萝本想离开的,苏鸿远却命人将苏兰带了过来。

在走去驿馆的路上,苏鸿远已经让随从打探了苏兰的下落,并得知苏兰这段时间都是跟沈月萝混在一起。

连苏兰整日追着萧寒的事,他也了解的一清二楚。

于是乎,这位宰相大人,对沈月萝的敌意有增无减。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沈月萝离开。

事已至此,沈月萝也不担心了,跟龙璟一起坐在驿馆的前厅,时不时的偷瞄在座的其他几人。

很显然的是,沈月萝坐在这里,显的那么突兀。

至少在苏鸿远跟凤奕的眼里,她根本不该坐在这儿。

他们怎么样,沈月萝一点都不在乎,她坐的心安理得,时不时还对龙璟投去怨恨的眼神。

都怨他,非把自己拖进漩涡中。

她的生意啊!她的银子,她的发财路,都被这家伙搅合了。

龙璟淡定的坐着,虽未朝她的方向看一眼,但沈月萝那点心思,又怎能逃出他的法眼。

苏兰从外面跑进来,刚迈进厅里,看见坐在那的几个人,张狂的胆子飞的影子都不剩,怯怯的唤了声,“爹,大哥。”

苏鸿远猛的一拍桌子,“哼!你还好意思叫我,在外面疯了这么久,我以为你早忘了我是你爹,忘了你姓苏!”

“爹,您不同意我离开京城,来永安的吗?不带这样找后账的,”苏兰委屈的缩着脖子,脚步一点一点的往后退,是朝着沈月萝的方向退,谁让她现在怕的要死,肯定要找个垫背的。

苏沐之站起来,瞧着小妹委屈可怜的样子,直叹气,“兰儿,你太任性了,爹何曾答应过,是你自己去求的皇上,一个女孩子家独自离京,你可知万一出了事,后果会有多严重!”

沈月萝在心里感叹,有个哥哥真是好。瞧这苏沐之眼里的关切,可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也没出啥事呀,你们瞧,我现在不是很好吗?而且我还要跟着月萝做生意呢,以后自己赚钱,做大商人,”苏兰铁定了心把沈月萝拖上,反正沈月萝这张嘴比刀子还厉害。

苏鸿远本来可以不那么生气,但是一听苏兰竟要跟着沈月萝混,还要做什么生意,这岂不是要丢尽他们苏家的脸吗?

“胡闹!”苏鸿远猛的站起来,忽又觉得不妥,赶忙向凤奕歉意的说道:“让殿下跟王爷见笑了,苏某管教不严,小女放肆的很,实在是丢人哪!”

凤奕大度的摆手,“无防,苏兰跟萧寒的婚事,的确是父皇应允的,两人相处这事,其实父皇不是那个意思,是苏姑娘理解错了。”

龙震天也道:“孩子不听话,自当管教,苏相请便。”

“多谢殿下跟王爷理解,”苏鸿远道完了歉,再转身面对苏兰时,又是一脸的凶相,并将凶相延伸到沈月萝脸上。

这丫头,真不知她是胆子大,还是傻到不懂得尊卑之分,在这里还能坐的安稳,真是无可救药。

“兰儿,你今日就跟着沐之住进驿馆,不要再到处乱跑,至于做生意,你想都不要想,那不适合你,我们苏家是名门旺族,丢不起这个脸,沈姑娘,你要怎么做事,那是你的自由,请不要拖上老夫的,她跟你不一样!”

苏鸿远是打心里不喜欢沈月萝,一个女娃,亲手将生父送上刑场,还眼睁睁看着行刑,而无动于衷。

这算什么?

铁石心肠,还是冷血无情?

沈月萝怒了,一拍椅子扶手,蹭的站了起来,这个老头,她才头一次见到吧?为什么总是针对她,真是忍无可忍。

对于沈月萝的爆发,在龙璟的意料之中,而他也不打算阻止,放任她去闯。

是宠,还是纵容?又或者是有意为之?

“宰相大人?我真是搞不懂了,你是看我不顺眼吗?干嘛一次次的针对我,我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我拜托你,教训你自己的女儿,别把我一个外人带上行吗?我虽然出身卑贱,但也不是能任人践踏的!”

龙震天身子直往椅子后面靠,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姿态。

不得不说,这父子俩,在对待某些事上,如出一辙。

龙昊噙着一张阴冷略带邪气的眼,坐在不起眼的地方,冷眼看着厅中发生的一切。

凤奕的眸中倒是多了几分兴趣,探寻的目光,在沈月萝那张乍看不起眼,看久了似乎还很漂亮的小脸上逗留。

苏沐之则皱着眉,站在那,有些尴尬。

苏鸿远也不是盲目之人,他虽对沈月萝气愤不忆,但回想一下,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几分道理,“老夫没有践踏你,兰儿是老夫的独女,整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哼,真是迂腐,就因为她是你的女儿,就得什么事都听你的,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思想,那跟木头跟傀儡,有什么区别,你想要个听话不会反抗的女儿,干脆把她打成白痴好了,这样即省事,又省了烦恼,”沈月萝不客气的反驳。

“你这丫头真是胡搅蛮缠,老夫的女儿自己会教,用不着你指手画脚,以前的事,老夫不追究,从今往后,你不准再跟苏兰有来往,她都被你带坏了,兰儿,你过来!”苏鸿远是恨铁不成钢,教

不成钢,教训不了沈月萝,他总能教训自己的女儿吧?

苏兰使劲的摇头,“不要,爹,你不要逼我,以后我就跟着月萝了,她到哪,我就到哪,我再不要回去做牢。”

“你!你!孽障,你这叫什么话,你是苏家的小姐,怎能跟着她做最低等的商人,要是让萧家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苏鸿远气死了。

这个女儿以前就不听话,但也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加上她的两个哥哥宠着,越发让她的胆子大了起来。

没成想,宠到最后,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他们爱怎么想都不关我的事,反正我就是不回去,”苏兰气的嘴巴撅老高。想到萧寒对她的态度,她连萧寒都搞不定,干嘛要去在乎他家里人的看法。

沈月萝重重的哼了声,“原来在苏相眼里,商人是最下等的,成王殿下,您也这么觉得吗?”

凤奕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沈月萝会突然提到他,“当然不是,士农工商,为国之根本,这四者缺一不可,想必苏相并不是那个意思。”

“老臣被气糊涂了,口无遮拦,请殿下恕罪,”苏鸿远心知自己说的太过,惹的凤奕不快。

龙震天呵呵笑道:“苏相也不要太过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你不是还要在永安逗留数日吗?令千金的事,再议就是,今日殿下跟苏相远道而来,想必都累了,驿馆已经备好饭菜,殿下,相爷,请移步吧!”

凤奕跟苏鸿远都站起身,龙璟也跟着站起来,身子晃了晃,似乎有些体力不支,“殿下,微臣就不奉陪了,让我二弟代为陪座,微臣要回府喝药,否则过了时辰,身子挺不住。”

“我也不去了,苏相跟成王殿下慢慢享用,虽然在苏相眼里,为商者总是低人一等,但民女还是要去挣钱,没有银子,民不温饱,国还是国吗?哈哈!”沈月萝干干的冷笑两声,很江湖化的抱拳弯了个身,在龙璟之前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凤奕手中握着折扇,一下一下的拍着,等到龙璟跟沈月萝离开之后,他才悠悠说道:“本王怎么觉得这位沈姑娘说的在理,苏相糊涂了,不管是商是农,还是官,都是我南楚的百姓,也是国运之根本,怎能区分贵贱等级呢!”

龙震天面色也严肃许多,“殿下说的对,这也是微臣在永安一直推行的观念,永安正是靠着商者才能如此繁华,微臣对从商业者,也一直都很赞赏。”

苏鸿远接连被打脸,心有不快,但好在混了这么多年的官场,脸皮练出来了,当着皇子的面,也不敢将心中的不快表现出来,“殿下跟王爷教训的是,是老臣迂腐了,老臣对从商者,并无歧视,刚才是被那丫头气极了,才口无遮拦。”

凤奕没有追究下去,而是侧目对龙震天,笑道:“这个沈月萝,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王爷怎能容许她在您面前放肆呢!”

“正是,龙世子才貌出众,身份尊贵,真要是娶了那个丫头,只怕被世人笑死,王爷可要三思而后行,”苏鸿远底气足了,挺着胸脯,毫不保留的嘲讽。

龙震天无奈的叹气,“让殿下跟苏相见笑了,实在是逼不得已。”

龙昊抱拳站出来,“这事跟父王没什么关系,家中的事,都由母妃作主,父王也干涉不得。”

“原来如此,”苏鸿远哈哈一笑,笑的张狂。

凤奕倒没有笑,面容多了几分深思。

苏兰拖着下巴,蹲在角度里,一字不落的将他们的对话听完了。

她一定要将这些人背后的议论,全都告诉月萝。

哼!一个个,道貌岸然,背后说人坏话,诅咒他们吃饭噎死。

苏沐之见苏兰没有跟上来,便放慢了脚步,跟她并排走着,“兰儿,你跟萧寒有进展吗?”

一提到萧寒,苏兰立马泄气,“能有啥进展,还不是那个样子,对了哥哥,你知道三公主吗?萧寒那天跟我说,他喜欢三公主,可是我觉得不像,他肯定是在骗我,三公主那样的人,就算喜欢,那是喜欢龙璟才对。”

“别胡说,三公主美若天仙,萧寒就算喜欢她,也是情理之中,再瞧瞧你,整日跟那个沈月萝混在一起,哪还有半点女儿家的样子,爹为了你的事,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呀,就等着爹回头找你算账吧!”苏沐之板起脸,狠狠戳了下她的额头。

“什么嘛,我又没做错什么,”苏兰不服气的捂着头,瞪着哥哥,“跟着月萝怎么了,你是跟她不熟,所以不了解她,我告诉你,她这个人可讲义气了,脑子又聪明,你瞧见龙璟看她的眼神没,呵呵……哥,你想想看,连龙璟都对她有意思,她能是凡人吗?”

苏沐之干净如仙的脸上,写满是无奈,想起沈月萝当着成王说的那番话,连他这个男人都自叹不如,心胸宽广,大气豪放,的确不是一般人,“你好自为之,萧寒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提,我们苏家的女儿,难道还求着嫁他不成。”

“哥,你别这么说,其实萧寒也没有错,他就是不喜欢我,那要是硬塞给你一个不喜欢的女子,你肯定也得躲,一样的道理,要怪就怪我长的不好看,要是长成三公主那样,萧寒肯定就会喜欢我了,”苏兰咬着嘴唇,眼里的雾气越聚越浓。

“你真是无可救药,都到了这步田地,还在为他说话

在为他说话……”苏沐之痛心的数落着妹妹,过了会,发现身边的人不坑声了,一扭头,看见她低着脑袋,一个劲的抹眼泪,心中那是又气又心疼,“好好的,你哭什么,快把眼泪擦了,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苏沐之从袖里掏出一方蓝巾手帕,塞给妹妹。

苏兰嘴巴撅老高,接过帕子擦眼泪鼻涕,乱抹了一通,又觉得好笑,“哥,你还是这么喜欢随身带着巾帕,永安城美人可多了,要是遇见喜欢的,定要大方的赠送,要是实在开不了口,那就告诉我,这里我可熟了,整个永安城,我跟月萝都已经跑遍了。”

苏沐之宠溺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哥哥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快点将你的心思收回来,至于那个沈月萝,你以后也少接触,其实秦玉风这个人还不错,长相也不输萧寒,你跟他见过,对他没意思吗?”

“哥……你说什么呢,秦玉风跟我怎么可能,你要说他喜欢沈月萝还差不多,他俩倒是挺配的,”苏兰想起秦玉风跟沈月萝站在一起时,画面不是一般的美。

而且两人都很会做生意,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苏兰越想越觉着有戏,兴许把这两人凑在一起,是个不错的主意。

苏沐之对苏兰的遐想,叹息着摇头。

另一边,沈月萝跟着龙璟,走出驿馆,外面已经停了辆马车,龙璟先一步钻进马车,可这马车却没有移动,好像在等着沈月萝。

有便车可乘,沈月萝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也钻了进去。

小春笑嘻嘻的跳到前面赶车,马车经过闹事,转了个方向,朝永安王府去了。

马车里,沈月萝跟龙璟对坐着。

他不开口,沈月萝也不会先吱声,就这么僵持着呗!

忽然,马车轧到了什么东西,猛的一颠,沈月萝坐的不稳,身子朝旁边一倒。

龙璟坐着纹丝不动,沈月萝半个身子,刚好趴在他的腿上。挺尴尬的一个姿势。

“主子,你们没事吧?”小春担心主子,掀了帘子探进脑袋。

这一看可不得了,猜猜他看见什么了。

沈姑娘居然扑在主子身上,这是要强上的节奏吗?

“呃……你们继续,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小春赶紧放下帘子,心情忐忑的坐了回去。

沈月萝懊恼的撑着双臂,从龙璟的腿上移开身子,“你怎么不解释,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早知道就不坐你的马车了!”

龙璟如玉的手,往车厢壁一探,拖出一张小桌,又不知从哪掏出茶盏,茶杯,居然还是温热的。

沈月萝见他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准备跟他好好算一笔账,“你今日为什么喜欢做哑巴了,平时跟我在一块时,不是很能说吗?今日可倒好,非逼着我跟他们对着干,我跟你能一样吗?你是世子,我是平民百姓,万一真把皇子跟宰相惹毛了,我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龙璟不声不响,嘴角轻抿着,那是微笑的弧度。执起茶壶,慢慢的将两个杯子倒满。然后推了一杯,送到沈月萝面前。

“哼!你别以为不说话,我就能放过你,要我说,你这人真是腹黑到了极点,不就是想拖我下水吗?真没见过你这么心狠手辣的人,我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偷了你的娃,至于让你这么仇恨嘛!”沈月萝也不跟他客气,一边喝茶,一边骂,两不耽误。

龙璟端起白瓷青花茶杯,若有似无的视线,扫过她满是火气的脸蛋。半响,又垂下目光。

碧绿的茶叶浮在杯中,入口甘甜微苦,回味无穷。

他老不说话,沈月萝怒了,猛的一拍桌子,把外面赶车的小春吓的差点从车上摔下去。

“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我再说一遍,咱俩的亲事,我不同意,你也别同意,找个机会,咱敞开了说,好说好散,”沈月萝豁出去了,重重的放下茶杯,抱着手臂,怒瞪他。

龙璟眼底的笑意敛去,车厢里的温度,又冷了几分,“恐怕不能如你所愿,这事成王跟宰相都已经知道,你让本公子如何解释?”

沈月萝心凉了半截,“不会吧!那你就跟他们说,你的病已有好转,冲喜的事可以作罢,再不然,就去请个相士,胡乱说一通,反正你根本没病,是好是坏,全在你自己,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以为这是小儿过家家,真假可以随意说的吗?你我成亲一事,已是板上钉钉,做不得假,不如这样好了,你跟本公子成亲,继续假扮夫妻,兴许等到永安的危机解除,你就可以恢复自由,”龙璟说的很认真,话认真,表情更认真。

沈月萝被他讲的糊涂了,“假扮夫妻?这……这怎么行,夫妻哪有假扮的,我不干,再说那是对你有好处,对我好像没什么好处,亏本的买卖,我才不干。”

“看你挺聪明,没想到真是笨到无可救药,本公子许你一个世子妃的身份,这也叫没好处?”龙璟继续诱骗。

“世子妃?”沈月萝皱着眉,仔细想着,“那我有特权吗?或者,你会给我银子吗?怎么说,我也是帮了你一个大忙,辛苦费总该有的。”

“自然是有的,整个永安,除了我娘,唯有世子妃的身份最大,至于银子,你想要的话,也是可以的,”龙璟从袖里掏出一块玉佩,摩挲着玉佩上的璟字纹路,随后递到沈月萝跟

到沈月萝跟前,“这块玉佩代表我,拿着它,可以到四海银号支取银子。”

沈月萝盯着玉佩,俩眼放狼光,“真的啊?那……那最高能支取多少?”

龙璟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笑容有那么几分邪恶,“无上限!”

沈月萝捂着嘴巴惊呼,这不就是随时提款机吗?她现在很好奇,这个龙璟究竟有多少钱,真要那样,她还奋斗个毛啊!

龙璟在她的惊呼声中,缓慢的将玉佩收了回来,“这玉佩真的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不愿意跟本公子假扮夫妻,唉!本公子也只好收起来。”

沈月萝艰难的咽了下口水,俩眼放光的盯着那块玉佩,看着它被塞进龙璟的怀里。

直到看不见玉佩的影子,她才能正常呼吸。

“怎么样,你想好了吗?”龙璟笑的好像很无害似的。

“这个……我再考虑看看,”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了的贪念,没有扑到龙璟怀里,夺走那块玉佩。

为了平复自己的骚动,她一个劲的默念:君人爱财,取之有道。视之有度,用之有节。

“主子,王府到了,”小春停下马车,没敢掀帘子,怕又看见不该看见的画面。

“想好了,记得告诉我一声,离定亲的日子没几天了,最好不要出什么意外,不过本公子也不介意,跳过定亲的环节,直接成亲好了,”龙璟丢给她一个冷傲的笑,弯身下了马车。

他一走,马车里好像闷热了许多,沈月萝心情郁闷到了极点,跟这天气差不多,烦闷燥热。

王府管家福伯,从大门里奔出来,笑呵呵的迎接,“世子,您回来了,是否用膳,大厨房里还给您留着午饭。”

“不必了,我们回御兰院用膳,”龙璟寒着一张脸,率先走进府里。

“沈姑娘,”福伯抱着双手,恭敬的给沈月萝见了礼。

“福伯,您不用招呼我,我得跟着龙璟,你去忙吧!”

当府门外只剩下福伯跟小春时,福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怎么这位沈姑娘会跟主子在一块,他们俩个……”

小春笑的很狡猾,“您老就别问那么多了,兴许再过不久,沈姑娘就真的成了世子妃,往后府里的那几个人,您得多看着点,别让他们有机可乘,害了沈姑娘。”

福伯又惊又喜,“臭小子,你说的可当真?”

“当然是真的了,我告诉你……唉,算了,不能说,万一让主子知道,非剥了我的皮不可,”小春想到马车里的一幕,心中唏嘘不已。沈姑娘真是强悍,能把主子扑倒,这胆气,一般人可不会有。

福伯听的云里雾里,“臭小子,话说一半,你是想急死我啊!不过要真如你说的,这回王妃就能放心了。”

“那是,沈姑娘可是王妃亲自挑的,自然错不了,她那脾气跟做派,像极了王妃,还有一点很重要,她比王妃脾气稍好些,否则就咱家世子的脾气,真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小春实话实说。

“你可别瞎说,咱们世子那是不得了的人物,沈姑娘若真得了主子的喜欢,那是她的福气,你快进去伺候着,主子定是要在小厨房做饭,就不去给他烧火怎么成,”福伯催促道。

“那我去了,”小春飞奔着朝御兰院奔去。

很多时候,他都很纳闷,搞不清主子到底是什么癖好。

偌大的一个永安王府,大厨房里,光是大厨就是三个,他犯得着自己在御兰院开个小厨房,只要一有空闲就自己做饭。

当小春跑进小厨房时,毫无意外的,看见满脸惊讶的沈月萝。

龙璟不在,想必是进了内室洗脸,抹那厚厚的一层粉,感觉可不好。

沈月萝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小春来了,指着材料齐全的厨房,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们这里谁烧火,谁炒菜?”

她知道御兰院里,就小春跟龙璟两个人。

这炒菜跟烧火,怎么着也得两个人,难道每回做饭的时候,那名暗卫就飞出来,帮着烧火,烧完了火,还得飞出去藏好?

小春抹了下头上的汗,有些不自在的解释道:“我烧火,主子炒菜。”

“啥?你……你说龙璟会炒菜?”沈月萝捂住嘴巴,大声惊呼。

“这很奇怪吗?”龙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厨房门口,冷冷的回答她的问题。

接着,在沈月萝愕然的瞪视下,从容不迫的走进小厨房,再从容不迫且十分熟门熟路的卷起袖子走到桌边,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小春很了解沈月萝心里的震惊,他叹了口气,赶忙跑过去,帮着主子烧火。

沈月萝努力的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眼前出现幻觉。

这怎么可能呢!

龙璟是多么挑剔,有洁癖的大男人。看他的手,根本不像能洗手做羹汤的人。

可事实偏偏与想像背道而驰,这个男人此时此刻,竟然像个家庭煮男,熟练的切菜,熟练的起油锅,瞧他挥动锅铲,以及添盐加醋的动作,无一不在提醒着沈月萝,她没有出现幻觉,也没有眼花。

龙璟炒菜的动作很快,不一会,两道清爽可口的小炒菜,便已做好了,“你打算什么都不干,站着等吃吗?”

“我……我可以帮着拿碗筷,”沈月萝臊的脸都红了,尴尬的不敢抬头看龙璟。

龙璟站在灶台边,身姿挺拔,动作行云

,动作行云流水,看见她飞红的脸颊,眼底多了几分笑意,“不是说今日请本公子吃饭吗?你再做一道菜,我们等着你开饭。”

“啊?现在做吗?”

龙璟没理她,放下袖子,在铜盆里洗了手,越过她,又走回了前厅。

小春从灶台后面探出头,催促道:“沈姑娘,你就快做吧,我们都快饿死了,正好你烧菜的时候,我把饭做出来,别耽搁了,麻溜的!”

“哦,这就来,”沈月萝被龙璟吓坏了,脑子有些迷糊。

好在,她一直背着的袋子也被带进御兰院。

打开那一篮子红辣椒,她犹豫了。

要不要看他出丑呢?

天人交战之后,最终邪恶的小心思,战胜了那一点怜悯之心。

小春埋头烧火,没在意她炒的是什么。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是被辣椒熏的,忍受不了,捂着鼻子逃离厨房。

“咳……阿嚏!”小春拿了个温毛巾捂着嘴巴,趴在厨房门口,红着眼睛问她,“沈姑娘,你搞什么,这么辣,能是吃的东西吗?”

沈月萝也不傻,也用毛巾,把嘴巴捂着,听见他的声音,头也不回的道:“当然是吃的东西,你们这里材料可真多,应有尽有,太好了。”

她的爆辣火锅,就得有材料搭配,吃起来才过瘾。

书房里的龙璟,正看着刚刚送来的折子,也被厨房的辣味,呛的直咳嗽。

他就知道沈月萝肯定耍幺蛾子,果不其然。

一柱香之后,小春憋着气,将一个小锅端到客厅。

沈月萝紧跟而来,捧着搭配好的烫锅料,“快去叫你家主子出来用饭,这么香的火锅,他若是不吃,肯定是要后悔的。”

小春认为她的猜想,完全不可能。

龙璟的膳食,一直都以清淡为主,几乎不沾油腻麻辣的东西。

这会突然弄这么一锅辣椒烫,主子肯定不会吃。

想归想,他还是得乖乖的跑去请主子用膳。

沈月萝迫不及待的开始涮羊肉,来这里快半年了,还是头一次吃正宗的火锅,她怎能不激动,可惜没有啤酒,要是能来点冰啤酒,岂不是美哉。

也不是不可能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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