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凌天赐后悔了
书名:种田娶夫养包子 作者:简寻欢
第133章,凌天赐后悔了
步封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这边上他也不熟悉,平日里更不曾出过伏流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步封不知道,也不曾向往。
他只想有个安稳的家,爹娘疼他的家。
步封提着一口气,拽住凌天赐跑。
步封其实完全可以丢下凌天赐,他一个人跑的快些,可他没有,好几次凌天赐摔倒在地上,步封都把凌天赐拉起,“怎么样?”
“我,我,我跑不动了!”
凌天赐平日里运动还是太少,跑一会就气喘吁吁。
步封怕有人追上来,扛起凌天赐继续跑,凌天赐只觉得脑子一懵,然后就被步封扛到肩膀。
“你快放我下来,你不是受伤了?”
步封闻言,“吃了那药丸,我好多了,对了,瓷瓶还在吗?还在我再吃两颗!”
“在,在呢!”
步封又吃了两粒药丸,拉着凌天赐躲到草丛里喘气。
小声问凌天赐,“你要去哪里?”
“我,我不知道!”
步封咬了咬唇,“我先送你去找你爹娘,可好?”
“我不回去,我娘会打我屁股!”
步封看着凌天赐,“你活该被打,你怎么可以拿爹娘的银子呢?你可想过,他们若是没了银子,就吃不饱饭,还会……”步封见凌天赐脏兮兮的脸,给凌天赐擦了擦,“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了!”
“我跟你回家吧,我去你家!”
凌天赐想去看看,步封的爹娘是什么样子的。
跟他爹娘一样不一样。
步封也想回去的,可是又想到,他已经被卖了,如果回去……,人牙子会不会找到家里去?
可是不回去,他又能去哪里?
“天赐,我家不能去了!”
“为什么?”凌天赐问。
“我爹娘不疼我,回去也会把我送去人牙子那里,我又没地方可以去,天赐,你不能跟着我,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如果凌天赐的爹娘能够收留他就好了。
看凌天赐这个无知样,他爹娘一定是很好的人。
“我不回去,我就是不回去!”
“那你想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回家去,步封,我们去要饭吧!”
步封闻言,差点吐出一口血。
熊孩子,要饭是那么好要的?
“我不去要饭,我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将来还想做一番大事呢!”
“那我们去军营怎么样,我们去当兵啊!”
步封看着凌天赐,“我这个年纪去兴许会收,但是你,肯定没人要的!”
“为什么,我不好吗?我聪明伶俐,我还……”凌天赐大呼。
步封连忙捂住凌天赐的嘴,“你这么大声干嘛?”
“我,我……”
“好了,把瓷瓶给我!”
凌天赐把瓷瓶递给步封,步封倒了两颗药丸吃下,才递还给凌天赐,“收好了!”
“我不要,你自己拿着!”凌天赐把瓷瓶丢到步封怀里,赌气的扭开头。
太过分了,看不起他嘛。
步封收好瓷瓶,才起身说道,“走吧,我们继续走,可别被抓回去,不然就要打死了,看你那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几下!”
“谁敢打我,我皇帝舅舅……”
凌天赐忽然噤声。
他发现了,现在不管他说什么,都没人信他。
步封不信,那大汉不信,那几个抓走他的人也不信。
“走吧!”步封伸手牵了凌天赐朝前走。
走的凌天赐脚底心都起了泡,又饿又累,步封在一片地里挖了红薯,让凌天赐啃,凌天赐摇头,“我不吃!”
“真不吃?”
“不吃!”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步封咔嚓咔嚓的啃了一个番薯,觉得不过瘾,又啃了两个,还弄了几个放在身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热了,身上也不那么痛了,整个人精神多了。
“天赐,我们走吧!”
两个人一路上也不敢走大路,更不敢去村庄,凌天赐走不动了,步封就背着他,“天赐啊,我送你回伏流镇吧,说不定你爹娘都在寻你了!”
“我回去,我娘会打我吗?还会像以前一样喜欢我吗?”凌天赐小声问。
他想,他似乎错了。
“我不知道,不过,如果你娘打你,你就忍着,等你娘这口气消了,应该就会喜欢你了!”
“真的?”
“嗯,真的!”
凌天赐想了想,“那我们回去伏流镇吧,我想我娘了!”
是真想了。
这一个半月,每天都在一起,又加上这一天一夜经历太多,简直不是人过的生活。
得到凌天赐首肯,步封才找了人打听去伏流镇的路。
谎称弟弟病了,去镇上看大夫。
只是一问之下,才发现,他们在另外一个城镇,三河镇,离伏流镇远那就是相反的方向。
“怎么办?”凌天赐问步封。
步封微微一咬牙,“咱们先去三河镇,等明天看看有没有去伏流镇的马车,你口袋里不是有几十文钱嘛,咱们还是有钱坐马车的!”
其实最好是现在就去,但是步封怕路上遇到那些人牙子,到时候就完蛋了。
“哦……”
两人到了三河镇,三河镇比起伏流镇要富裕一些,两个孩子也不敢到处乱窜,主要是步封不敢,凌天赐倒是想四处看看的。
“步封,我饿!”
“钱呢,拿来给我!”
凌天赐连忙把钱全部给了步封,步封数了十文出来,其它的又让凌天赐藏好,“千万要藏好了,要是丢了,你就再也找不到你娘了!”
凌天赐闻言,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也找不到了。
“步封,如果再也找不到我娘,我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步封想了想,牵着凌天赐往前走,走了好久,凌天赐都开始叫喊,步封还背着他走了一段路,才找到了一个乞丐窝,“看到那些乞丐了吗?”
“看到了,好脏!”
“是,很脏,因为他们没有爹娘,或许有爹娘,但是爹娘不要他们了,你看他们又脏又臭,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人欺负!”
“我……”
“你想说,你可以找回家去,对吗?”
凌天赐点头。
步封笑了,“可是天赐啊,皇帝在京城呢,这里去京城很远很远很远的,一路上你会遇到很多很多很多坏人,这些坏人会抓住你,然后打你,让你做各种你不愿意做的事情,然后还不给你饭吃,有的会喂你吃毒药,让你再也记不起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么可怕?”
“是,就是这么可怕,这些都是我隔壁的老大爷告诉我的,他说他当初就是个跑江湖的!”
凌天赐顿时怕了,“我不要跑江湖,我要去找我娘!”
一路走来,没有人会听他的话,加上这一天一夜经历的,实在是他不能想的,凌天赐哇哇大哭了起来。
“别哭了天赐,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一定带你回去,找到你爹娘!”
“真的?”
“嗯!”
“我听你的!”
两个孩子找了个包子铺,买了包子,躲在角落吃了,又找了客栈,给了五文钱,住在柴房,抱着彼此睡了过去。
*
伏流镇
凌娇终归还是没忍住,问了随性保护的暗卫,得到了凌天赐的下落。
“娇娇,怎么办?”周二郎问。
按照他的想法,就是去找凌天赐,连夜去。
凌娇寻思片刻,“不,我们不去找他,让他再吃点苦!”
“可……”
“这些年,他太养尊处优,什么都吃过,就是没吃过苦,你去跟掌柜说,若是明儿有孩子来问,就说我们是被撵出去的,给掌柜几两银子收买一下,想来掌柜十分愿意说这个谎言的!”
“这样子真的好吗?”
“不管好不好,我们都只能这么做,让天赐知道,他偷了银子,我们被撵出来,手里也没钱,然后就驾驶马车去寻他了!”
既要让天赐知道错了,也要让他知道,不管他做错了什么,爹娘都不会抛弃他,让他真真正正的懂事听话,而不是表面的做戏。
周二郎深吸一口气,“好吧!”
*
一大早,步封便背着脚肿成馒头,整个人特别不好的凌天赐,付了十文钱的路费,坐着马车到伏流镇,按照凌天赐所说的客栈找去。
“什么,你说那对夫妻啊?因为钱被偷了,被我们掌柜撵出去了,据说是找儿子去了!”
“什么时候撵出去的?”
“一大早啊,因为押银没了,然后掌柜要银子付不出来,就被掌柜撵出去了,那妇人瞧着脸色特别不好,好像病了!”
“病了,你说谁病了?”凌天赐急问。
“那个妇人啊,好像走路都走不稳了,如今手里也没银子,一个弄不好,怕是小命都不保!”
小命不保,那是会死吗?
凌天赐忙问,“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伙计指了指,凌天赐立即说道,“步封,我们去追,快去追啊!”
凌天赐吓坏了。
如果娘亲死了,他就要做乞丐去了,又脏又臭还没人洗,再也没人会疼他了。
去京城的路那么远,路上坏人那么多,说不定就被抓住卖到哪里做奴隶,还会被喂毒药,再也想不起家在哪里?自己是谁。
“呜呜,我不要没有娘亲,步封,我不要没有娘,我要我娘!”
步封也急,“你别哭啊,我们顺着这个方向去找,兴许能找得到!”
凌天赐才不停呢。
娘都都要没了,他怎么可能不哭嘛。
找啊,找啊,铜钱也没了,肚子也饿死了,力气也快没了,步封也累坏了,把凌天赐放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天赐,我们可能,真找不到你爹娘了?”
凌天赐躺在地上,后悔死了,问道,“那我们是要做乞丐去吗?”
“我不知道,天赐,我不知道,我本想送你回来,让你爹娘收留我的,可是天赐,我……”
凌天赐忽地坐起身,“你也要丢下我吗?”
步封看着凌天赐,微微摇头,“不,天赐,我没打算丢下你,只是天赐,如今我们身无分文,以后要怎么办?”
“哇……”
凌天赐哭了起来。
他浑身都痛,又饿又累。
娘也没了,爹也没了。
“你别哭了,一会把坏人引来了,我们就完蛋了!”
“可是,可是……”凌天赐憋屈坏了。
却不敢大声哭了,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呜呜呜呜小声哭。
“呵呵呵,原来这两个小鬼在这里!”
凌天赐、步封闻言,吓住。
抬头一看,就见前日把凌天赐抓住那几个大汉愤恨的看着他们两,两个孩子顿时吓得瑟瑟发抖,抱成一团。
“小兔崽子,敢逃跑,简直不要命了,看回去不剥你们一层皮!”
像拎小鸡一样拎住了两人,步封顿时什么都不想说了,凌天赐却垂死挣扎,喊道,“爹,娘,救命!”
“啊哈哈,别说喊爹娘了,就是喊祖宗也没人来救你们!”
“放开我儿子!”
一声怒喝,便见一道轻盈的身影快速跑了过来,然后一拳一拳,将那几个大汉打趴在地。
凌天赐跌坐在地上,有些发愣。
那个,那个把几个坏人打到的人是他爹?
一定是他看错了,一定是的。
凌天赐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是他爹周二郎不假,可是,可是他爹不是武功不咋样吗?
至少姨母是这么说的。
可面前这个超级厉害的人真的是他爹啊?
“天赐!”周二郎轻轻把凌天赐抱在怀里,把凌天赐头按在心口,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其实,凌天赐一出现在客栈门口,他们就瞧见了,至少凌娇说,还不够,他也不敢上前,直到这些恶棍出现,天赐喊爹娘救命,他才冲了出来。
凌天赐也是感受到了安全,鼻子一酸,哭了起来,“爹,呜呜,呜呜,我再也不乱跑了,我再也不做坏事,再也不偷拿银子了,爹,呜呜……”
“你还有脸说,你娘都被你气病了,如今手里也没银子,可如何是好?”
“娘呢?”
“在那边马车里呢!”
凌天赐紧紧抱住周二郎脖子,“爹,娘会不会打死我?”
“你娘现在没力气打你,不过你一会见到你娘,一定要好好道歉,好好哄哄她,让她别气了,她八成就不打你了!”
“可是,可是……”
“好了,天赐乖啊,一会不管你说了什么,一定一定要记住,以后都要做到,不然就不要说,那样子你娘会更伤心!”
“爹?”凌天赐看着周二郎。
“嗯!”
“我如果好好跟娘道歉,以后都乖乖听话,娘是不是就不会打我,也不生气了,病也会好?”
周二郎看着凌天赐,眼眶微微发红,“你是你娘的心头肉,她怎么舍得丢下你!”
“可是,可是……”
“天赐啊,也只有对你,你娘才会费尽心机,若是别人,你看她会不会多管一下,不会的!”
凌天赐懂了,似乎又不太懂。
却还是乖乖点头。
这次,他真的知道错了。
看向瘫在地上羡慕看着他们父子的步封,凌天赐说道,“爹,他是步封,是他救的我!”
周二郎朝步封点了点头,“你家在哪里啊?我们送你回去吧!”
“我……”
步封不知道要怎么说,凌天赐却说道,“他爹娘要将他卖给人牙子,还要让他去做奴隶,爹,他好可怜哦,我们带上他一起赶路好不好?”
“可……”
“爹爹,步封很能干的,他什么都会做,爹爹……”
周二郎真不想让凌天赐难得的善心被他给磨灭,叹息一声,“先问问你娘的意思吧!”
却暂时留下了步封。
马车内,凌娇轻轻放下帘子,躺好。
周二郎把凌天赐放在马车口,让凌天赐自己爬到凌娇身边跟凌娇道歉。
凌天赐却怎么也不敢。
犹豫着。
见凌娇脸色的确不好,凌天赐想到没了娘,会那么苦,那么可怜,鼓起勇气,轻手轻脚爬到凌娇身边,见凌娇闭着眼睛,眼下全是淤青,脸色也不好,白得很,眼泪啪嗒啪嗒落个不停,“娘,你别死,我知道错了!”
凌娇微微睁开眼,看了凌天赐一眼,失望的又闭上了眼睛。
那一眼,凌天赐真真记了一辈子,多少年梦中,他都会惊醒,害怕再看到凌娇那种眼神。
淡淡的,没有感情,就像看陌生人,一点感情都没有,又似乎有着失望,心痛,和最后的放手。
凌天赐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娘亲不要他了。
“娘……”
凌天赐哭了起来,伤心的哭。
凌娇也不理他,由着他哭。
哭到没力气,嗓子也哑了,凌娇才又睁开眼,轻声说道,“我和你爹决定,送你回京城去,以后,以后你跟在你外祖父身边,不管你做什么,嚣张也好,跋扈也罢,随便你干下什么坏事,别人怎么骂你,怨恨你,我和你爹看不见,听不到,我们也就不心疼,不失望了!”
凌天赐心慌了。
“娘,你和爹不要我了吗?”
凌娇微微摇头,“天赐啊,不是我们不要你,是你不要我们,我们为了你,从来不曾放弃,不曾放手,我们希望你好,所以对你严苛,可是天赐,你仔细想想,我真是个不讲理的大人吗?我真的从来不听你的想法,你但凡的对的决定,我可曾拒绝过?”
“没有,我自问没有,是你太让人失望了,这些日子,你装模作样,乖巧的让我们欢喜,却不想最后居然胆大妄为,偷了所有的银子,你这样子,简直比挖我们的心还让人难受……”
凌娇说着,摇摇头,“罢了,罢了,你回京城去吧,我们把你送会京城,我与你爹就离开,以后,以后…第132章,就是一个小屁孩
凌天赐心里冒火,他又没说谎,为什么不信他?
凌天赐见没人回应他,气氛的朝那孩子摸索过去,拽住他摇了起来,“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啊!”
手心湿漉漉的,一股子血腥气。
凌天赐发蒙,又问道,“你受伤了吗?哪里受伤了?是不是先前被人打的,我跟你说,我姨母武功很厉害,等我姨母来寻我了,我让她给你报仇,我爹……”凌天赐一顿,“我爹不行,他武功太烂,我娘就更不会武功了,天天歪在床上,最近倒是有点像我娘了,可是,可是……”
凌天赐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偷了银子偷偷跑出来,娘会不会担心?
这些日子相处,凌天赐特别喜欢现在的凌娇,会唱歌,会讲故事,还能快速把不怎么样的实物弄得特别好吃。
然后还会帮他洗澡,帮他洗手,梳头,也会给他洗澡的时候挠他痒痒,弄他一脸泡泡,也会把他丢在床上,或者将他捂在被子里,打他屁股,轻轻的,一点都不疼。
更会早上喊他起床,不起来就挠他脚底心。
也不拿绳子、布条绑他了。
可是,可是,他却偷了全部的银子跑了出来,还落到了人牙子手里。
对了,人牙子是什么?
凌天赐又拉扯身边的人,“我问你啊,人牙子是什么啊?”
“你别拉我了,我痛!”步封有气无力的推了推凌天赐,身子动都不敢动一下,因为实在太疼了。
“你受伤了吗?”凌天赐又问。
“嗯!”
步封冷冷的应了一声,小口小口吸气,呼气。
“你知道人牙子是什么吗?”
“你不知道吗?”
步封说完,有些昏昏欲睡,可他知道,不能睡,一旦睡了,他有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所以忍着痛,打起精神跟凌天赐说话。
“我不知道啊,家里没人告诉我,你知道吗?”
“知道!”
凌天赐大喜,“那你快告诉我,人牙子是干嘛的?唱戏的吗?我家就养了戏班子,我不爱看,可是两个太奶奶喜欢看,整天咿咿呀呀的吵死了!”
“不是唱戏的,是专门卖小孩子的!”
“卖小孩子?那不是犯法的吗?我要告诉皇帝舅舅,让皇帝舅舅将人牙子都抓起来,砍了他们!”凌天赐愤怒的说着。
步封微微勾了勾嘴唇。
这是哪里来的傻子呢?
“你皇帝舅舅可能太忙了!”
凌天赐点头,“嗯,我皇帝舅舅的确挺忙的,好多奏折,每天都忙道半夜,他后宫那些妃子都见不到他,不过,他倒是经常来将军府看我,因为外祖父也就是皇帝舅舅的爹住在将军府,我娘是公主,我外祖父最疼我了,还给我当马儿骑!”
凌天赐得意洋洋的说着,想到以前,却并不太想回去了。
因为那样的日子太单调了。
每天玩来玩去就那么几样,不像跟爹娘一起在外面跑,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吃的也是,虽然脏兮兮的,可好好吃的。
“你爹呢?”
“我爹啊……”
凌天赐很认真想了想,“我爹很没用的,除了会赚钱,啥都不会,哦,他最喜欢我娘了,是很喜欢很喜欢那种,每次回到家里,就喜欢粘我娘身边,扶着我娘在院子里散步!”
“他疼你吗?”步封问。
他爹可不会扶他娘在散步,只会对他娘一顿拳打脚踢,终于,把他卖掉了,又钱把那个寡妇娶进门了。
而他娘,也不是什么好人,整日跟这个男人,那个男人勾三搭四,对于他被卖,他娘还说了句,“卖远点,可别跑回来了!”
“疼啊,我爹对我其实挺好的,每天都给我买点吃的,可是外祖父都不让我吃的,我都丢给下面的人了,对了,你爹娘呢?”
步封垂下了眸子,“我爹娘对我不好!”
“啊……”
凌天赐就不懂了。
爹娘对还是不应该都是好的吗?
“怎么会呢?”
凌天赐想不明白,坐在步封身边,“你爹娘为什么对你不好啊?”
“不知道,可能我不够懂事吧!”
凌天赐点头,“一定是这样子的,你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步封仔细想想,才说道,“早上起床去挑水,回到家里洗锅煮饭,喂猪,再去山里砍柴,回到家里煮饭,洗大人换下的衣服,晚上去给别人家看林子,然后每个月赚上几百文钱,给家里买米买粮!”
可能是他干的不够多,银子赚的不够多,所以爹娘把他便宜贱卖了。
他以为娘会大声哭喊阻止,可他娘就那么立在门边,静静的看着他,然后叫把他卖得远一些。
凌天赐瞪大了眼睛。
“怎么跟我完全不一样呢?”
步封笑,“你是怎么样的?”
“我,我早上起来,有丫鬟、婆子、小厮给我穿衣服,早饭有好几样粥,十几样点心,爽口的小菜,上午我都陪外祖父聊天,下午读书认字,顺便玩那些小厮寻乐,再去陪陪我娘,然后就吃晚饭了,晚饭我们是一大家子,也不用自己做饭!”凌天赐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娘看见他拿弓弩射小厮的时候,那失望的眼神。
然后就动手打他了。
“你爹娘打你吗?”凌天赐问。
“打!”
“有原因吗?是你犯了错误吗?”
“不是,就是他手痒了,心里不顺了,就会打我一顿,不像你,真幸福!”步封羡慕说着。
“那你爹实在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无缘无故打你呢,我爹娘就不会……”凌天赐忽然住了口,因为他被打过了。
步封不说话。
想着过往,他都不知道自己逃什么?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一阵沉默。
凌天赐忍不住了。
他从来就没在黑屋子里呆过,“喂!”
“我叫步封!”
“怎么写啊?”
“不知道,步是我爹的姓,封是我娘的姓!”
凌天赐想了一会,“我知道了,是步封!”
两个姓氏,他知道,他读过,还写过,也认得。
“我叫凌天赐,我外祖父给我封了王爷,我以后还要做将军!”
步封笑笑。
笑凌天赐真是会胡言乱语呢,说起胡话来,真是面不改色,一套一套跟真的一样。
*
客栈
凌娇坐在窗户边,心里乱糟糟的,强压着让自己镇定下来。
天赐跑出去很久了,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饿着,会不会遇到坏人?
周二郎周到凌娇身边,“阿娇,你睡吧,我等着!”
他也没想到,天赐还想着逃跑。
毕竟一路走来,相处很好,周二郎以为天赐不会跑了。
“睡不着!”
周二郎坐在凌娇身边,“是我不好,我没看好天赐……”
“不怪你,他一直想着逃跑,不给他跑一次,他还是心心念念着,希望他这次逃跑,在外面能遇到些事情,让他明白,他以前是多么的胡作非为!”
最好是吃点苦,受点罪,让他明白,其实这个世界很多时候是平等的,也是不平等的。、
“孩子还小,大了明事理就会懂事了,你看这一路走来,他不是懂事多了,以前吃不下去的东西,现在都能吃下去,也乖巧懂事了!”
“那都是外在,本质里,还是没变的!”
才这么点时间,天赐是真不可能大变的,就算是变,也是表面,为了麻木他们的。
所以,凌娇可不信。
一直都提防着,却不想还是给了天赐可乘之机,跑了。
“可……”
周二郎想,这是咱们儿子啊。
他现在心都揪起,急死了。
“别可了,若真有事儿,暗中保护他的人会救他的,二郎,不管你信不信,父亲可以不管你我死活,但天赐,他肯定又加派人手保护他,咱们再等等吧!”
“那就再等等吧!”周二郎说着,又道,“你先吃点东西吧,都凉了!”
“我吃不下,你吃吧!”凌娇淡淡应了一声,继续看着窗外,仿佛这么看着,凌天赐就会出现一般。
周二郎心想,宝贝儿子在外面,生死未卜,怎么可能吃的下去啊!
看着桌子上的盐水鸡,鸭腿,炒菜,周二郎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原本准备晚上美美吃上一顿,然后带着凌天赐去街头转转,等过几日那什么员外家女儿丢了绣球,在去下一个地方。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凌天赐会跑了。
两个人守着一桌子饭菜,干坐到了天亮。
*
“啊……”
凌天赐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亮光透过窗户射进了屋子,凌天赐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向一边,睡着的步封,而他正睡在步封怀中。
凌天赐打量一下步封,鼻青脸肿的,看不出长什么样子,就是比较瘦,浑身上下都瘦,衣裳上一道一道的血口子,凌天赐轻轻伸手,捏开了衣裳,倒吸一口气。
皮开肉绽。
凌天赐第一个便想到了这个词。
他以前也胡闹,可从来没这么收拾过下面的人,凌天赐忽然就想问问办法,痛不痛。
伸手去推步封,“步封,你醒醒!”
步封没反应。
凌天赐又伸手去推步封,还是没反应。
“会不会死了?”凌天赐嘀咕,去探了探步封的鼻息。
还有气。
就是,很烫。
好像是发热了。
凌天赐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比较凉。
“步封,步封,你醒醒,你发热了,你快醒醒的!”凌天赐去推了推步封。
“步封,你醒醒啊!”、
凌天赐第一次面对一个病人,他也病过,不过身边丫鬟、婆子那么多,小凡舅舅医术还那么好,他很快就能好起来。
而步封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我,我难受!”
十三岁的步封拉着天赐的手,“救救我,我不想死!”
死。
这是凌天赐脑海里,第一次出现的词。
以前不管他怎么胡闹,怎么闹腾,都没人告诉过他,会死。
“你,你,你别怕,我去喊人!”凌天赐说完,起身开始拍门,并大喊,“来人啊,快来人,步封快死了,快来人救他!”
发号施令惯了,这会子说起话来,还是趾高气昂。
一个大汉打着哈欠,睡颜稀松的走来,“小子,嚷嚷什么呢,再嚷嚷,小心抽你!”
“你敢!”凌天赐怒喝,觉得气势不够,又道,“你混账,不要命了,居然敢抽我,小心我让皇帝舅舅砍你全家!”
大汉本来不怒的,可一大清早,就被一个毛孩子威胁,怒气一下子上来了,拿了钥匙打开了门,伸手就要去抓凌天赐。
却没想到凌天赐像泥鳅一样给躲了过去。
“来啊,来啊,你来抓我啊!”凌天赐嚣张的叫着,压根忘记了半死不活的步封还等着他救。
“小子,你给我等着!”大汉说着,就要去抓凌天赐,眼看就要抓到,大汉只觉得脚腕一疼,扑通给摔了个狗吃屎。
“啊哈哈,狗吃屎,好玩,好玩!”凌天赐拍着手,笑的特别开心。
“臭小子,看我抓住你,不剥了你的皮!”大汉说着,爬起身朝凌天赐扑去,却有扑通摔了个狗吃屎。
“啊哈哈,啊哈哈,你这个大笨蛋,还想剥我皮,看小爷怎么收拾你!”凌天赐说完,跳到大汉身上,骑在他背上,死劲扯他头发。
“啊,放手,啊,痛,痛!”
可大汉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浑身上下还使不上力气。
只能任由凌天赐把他折腾的奄奄一息。
凌天赐忽地停了手。
他都收拾这个人好一会了,为什么没人来?莫非这周围没人?
凌天赐第一个想到便是逃走,自己一个人逃走,扭头却见角落里的步封,凌天赐犹豫着,要不要带上步封,可是步封病了,能不能走呢?
却还是走到步封身边,推了推步封,“喂,步封,你醒醒,我们有机会逃走了!”
“什么?”步封睁开眼睛。
眼睛又干又涩,喉咙也很干,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可是在凌天赐那句,我们有机会逃走,还是让步封顿时有了精神,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伸手紧紧抓住凌天赐,不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可以逃走,我刚刚打了他好一会,都没人来,步封,你能不能走,要是能走,咱们快离开这里!”
步封看着凌天赐,脸上脏兮兮的,衣裳布料也不是很好。
可就是觉得他很会编故事,编故事时,那气势还特别像真的。
“你几岁?”
“我五岁啊,不,六岁了,我五周岁已经过了,现在是六岁!”
“是吗?”
这么小,胆子倒是不小。
步封深吸几口气,用力站起身,身上很疼。
凌天赐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快速跑到大汉身边,在他身上一阵摸索,摸出了一个又破又旧的荷包,打开一看,只有几十个铜板,凌天赐倒在地上,眉头蹙紧,“怎么就没钱呢?”
步封闻言倒吸一口气,看向凌天赐倒在地上的铜钱,“地上的就是钱啊!”
虽然是铜钱,但也够买好多包子、馒头了。
“啊,可这不是银子啊。不是只有银子才能买东西的吗?”
这也不能怪凌天赐,一路走来,他根本没机会看凌娇抑或是周二郎买东西,他的记忆里,就没出现过铜钱这东西。
“快捡起来,不然等人来了,我们就走不了了!”步封说着,呼出几口气,强忍身上的疼。
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一定要离开。
不然被卖去做奴隶,那就真是生不如死了。
奴隶,不是奴仆,也不是长工,听说是去挖矿石,吃不饱,穿不暖,还没银子可拿。
死了都没个地方埋。
他不要去。
“哦!”
凌天赐嫌弃的捡起地上的铜板往荷包里装,却看见角落里一个瓷瓶,“咦,怎么那么像小凡舅舅装丹药的瓷瓶呢?”凌天赐好奇的捡起,打开木塞,里面有几粒药丸,凌天赐倒了一粒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还真是小凡舅舅研制的呢,就是不知道是治什么病的!”
凌天赐嘀咕着,却还是对步封说道,“这个药丸,你要不要吃几粒!”
“是治什么的?”
“我不知道!”
他不喜欢学医,特别讨厌那些苦涩草药气味,因为每次去娘亲的房间,就会闻到。
一想起娘亲,凌天赐顿时焉了。
尤其,大家都说,娘亲是为了生下他,才伤了身体,身体一直好不了,才需要一直吃药,又有人说,当年娘亲都快没呼吸了,是因为念着他,才撑了过来。
娘亲是世间最爱他的人。
可是,他却拿着银子,偷偷跑了?娘亲他们现在没有银子,会不会没饭吃,会不会不能住店?
凌天赐想着,心也慌了起来,忽然哇一声哭了。
步封又气又急,“你哭什么?”
“我趁娘亲睡了之后,偷偷把银子都拿出来,还去饭馆大吃了一顿,后来银子也被几个坏人抢走了,呜呜,步封,你说,我要是回去,娘亲会不会打死我?”
步封闻言,“我不知道你娘亲会不会打死你,如果是我爹娘,一定会打死我的!”
偷钱。
他赚钱补贴家用都要被打的,更别说偷钱了。
“那,那,那……”
凌天赐又不敢回去了。
回去要被打死。
“别那那那了,快把你手里的药丸给我两颗,不,还是一颗吧,我先吃一颗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要吃错了东西,到时候毒死就完蛋了!”
凌天赐点头,连忙给了一颗药丸步封,步封接过,往嘴里一放,硬咽了下去,也不管到底是什么玩意,拉着凌天赐就朝外面跑。
出来屋子,凌天赐是一点方向都没有。
他根本就没逃跑过。
“步封,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步封说完,拉着凌天赐就朝一个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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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更,就是不知道几点,不过,12点之前是肯定要更新第134章,开始崇拜周二郎了
凌天赐见凌娇似乎不像是说谎,更不像是吓他,他顿时就慌了,哇哇大哭,“娘,不要送我走,娘,我听话,我以后都听话,我再也不跑,我再也不偷拿银子,我以后都听话,你不要送我走,娘,呜呜……”
他不要没有娘,他不要被送走。
凌娇看着凌天赐,“你说话算话?”
好吧,她要求的其实也就是这些,天赐安心跟着她。
天赐是个有骨气的孩子,只要他答应了的,就一定会做到。这点凌娇还是信的。
凌天赐乖巧点头。
凌娇才伸手,给凌天赐攃了眼泪,把凌天赐拥在怀中,“这两天跑哪里去了?”
“娘,呜呜……”
得到娘亲的呵护,凌天赐哭得越发伤心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咱们天赐可是小小男子汉,这点磨难算不得什么!”
“可是娘,我疼!”
凌天赐说着,把自己鞋子脱了,让凌娇看他全是血泡肿起的脚,“娘,我疼,呜呜!”
“好了,娘吹吹!”凌娇说着,给凌天赐吹了吹脚,又叹息道,“如今咱们手里也没银子了,也只能把马儿都卖了,先带你去看大夫,剩下的钱,咱们先饱饱的吃一顿,好不好?”
凌天赐点头。
“娘,我错了!”
“好,娘晓得你知道错了,好孩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乖乖的,还是娘的宝贝儿子!”
凌娇一点都没想过去找那些人牙子把银子弄回来,更没想过要把身上的银子拿出来用。
以极其便宜的价格卖了马,三两银子,这么好的马,起码在上百两,若是在京城,起码三千两,不过,凌娇还真不希望卖那么多银子,少有少的好处,如今她要的,可不是银子,而是姣好儿子。
没了马儿,这以后拉马车的活就只能让周二郎来了。
周二郎力气好,一辆马车算的了什么,拉起来是轻而易举的事儿,看的凌天赐两眼冒光,凌娇跟在一边,冲凌天赐笑笑,才看向一路跟着不肯走的步封。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步封见凌娇温柔的问自己,那样子,真的就跟他梦中的娘亲一样,脸顿时火烧火烧的,:“步封,我,我……十三岁了!”
“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可好?”
“我爹娘把我卖给了人牙子,如果我回去,我爹娘……”步封犹豫。
他想回去,可又怕落到人牙子手里。
“那你就不回去了吗?”凌娇问。
“我想回去,可是,可是……”
回去了,爹娘还是会卖掉他的。
他愿意吃苦,愿意干活,但是不想被卖了,那样子一点出头的机会都没有。
“你爹娘待你好吗?”凌娇问。
养到现在这么大了,再个几年,就能撑起一个家了,怎么就舍得呢?
要她,肯定是舍不得的。
步封摇摇头。
凌娇见步封一脸沉默,叹息一声“那随你吧,如果你愿意跟着我们,就跟着我们吧,不过,我们现在这情况你也看见了,居无定所,身上银子也少,以后怕是吃了这顿,下顿也不知道在哪里,如果你不怕,就一起,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姨,我愿意!”步封连忙说道。
“那好,既然你愿意,就跟着我们吧!”
给凌天赐洗了澡,又花银子给凌天赐买了药膏抹上,美美的吃了一顿,共花去五百文钱。
又花了二百文给步封买了两套粗布衣裳,里里外外的。
步封身上都是伤疤,周二郎给步封洗澡、抹药之后回屋子,凌娇正坐在床边给凌天赐扇扇子。
“那步封真是可怜,身上全是伤疤,还有好多愈合了的疤痕,有些年头了,这孩子是个讲义气的,居然把天赐从三河镇背到了伏流镇,咱们以后对他好些!”周二郎小声说着,倾身上前看了看熟睡的凌天赐。
笑了起来,“睡得可真香!”
“是啊,这两天可吓坏他了,这会觉得安全了,肯定能睡好!”
凌娇说着,轻轻的摸了摸凌天赐的脸。
希望经过这一次,天赐能够懂事起来。
不必特别快,慢慢来。
懂人间疾苦,将来做一个让人敬重的人,而不是人人唾骂的纨绔子弟。
“接下来咱们咱们办?”周二郎问。
“你说呢?”
周二郎想了想,“咱们继续赶路,多买些米带着,如今多了步封,他这个年纪,正是要多吃长身体的时候,既然咱们要他跟着,就不能亏待了他!”
“嗯,听你的!”凌娇柔柔一笑。
让周二郎瞧得心暖烘烘的。
“你也早些睡吧,明儿一早就得出发!”周二郎说着,睡到一边的床上,撑着头,看着他最爱的两个。
媳妇、儿子,笑得像个傻子。
凌娇笑笑,也脱了衣裳,睡到凌天赐身边,看了看对面床的周二郎,“别熄灯,亮着吧!”
凌娇怕天赐半夜醒来,看着黑漆漆的屋子会害怕。
步封也难得睡在床上,身体很痛,人也很累,却有些激动,怎么也睡不着。
是淡淡的小幸福,和对未来的憧憬与担忧。
他也特别羡慕凌天赐,有这么好的母亲、父亲,犯了大错回来,也没被打,还被娘抱在怀里哄。
还能吃饱,穿新衣裳。
最终还是沉沉的睡去。
未来太遥远,他还是抓住眼前,做一个本分的人,做本分的事,跟在娇姨、二郎叔身边,照顾着天赐。
那些不切实际的梦,还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至于爹娘,他努力以后,再接到身边来,如果,如果那时候,他们还愿意认他……
翌日一早,吃了早饭。
凌娇、周二郎就退了房,周二郎将凌天赐抱到马车上,拉着马车,凌娇走在一边,步封帮忙推马车。
见有个阿婆卖鸡蛋,一文钱一个,凌娇花了三十文买了三十个鸡蛋。
“娘,这圆滚滚的东西是什么?”凌天赐说着,拿了一个捏在手里,然后一不小心给捏了粉碎,蛋清、蛋黄溅了他一脸。
凌娇瞧着,哭笑不得。
拿了布巾给凌天赐擦了脸,“这是鸡蛋,等一会走累了,娘煮给你吃!”
“可以吃吗?”
“当然啊,天赐,你想想啊,青山绿水,背靠大树,一边吃着鸡蛋,说着笑话,天为被、地为床,是不是很惬意?”
凌天赐用力点头,“娘,娘,我们快走吧!”
“娘可拉不动马车!”
凌天赐恍然大悟,冲周二郎喊道,“爹,爹,咱们快走吧,找个有山、有水有大树的地方,咱们一边煮鸡蛋,一边听娘亲唱歌,说故事!”
那日子,真是太美了。
比在京城的日子不知道好过了多少。
只是,快走周二郎拉的满头大汗,凌天赐忽然就笑不出来。
虽然没有人责备他,没有人打他,可是他似乎懂了,他错了,他把银子偷出去,现在爹娘没有银子,只能把马儿卖了,可爹娘为了他,爹爹还亲自拉着马车。
日头这么大,看娘亲不停帮爹爹擦汗,娘亲也是满头大汗的,凌天赐窝在马车里,抿紧了唇。
前方是一片树林,似乎还听到了小河流水的声音。
凌天赐忽然开口道,“爹,娘,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有小溪!”
“听到了!”
帮忙把马车拉到小河边,周二郎蹲在溪边,溪水清澈见底,还有鱼儿游来游去,周二郎蹲下身,捧了水洗脸,又喝了几口,才起身拿了碗,舀了溪水递给凌天赐,“天赐,喝点水吧!”
凌天赐看着周二郎,眸子闪了闪,伸手接过,“谢谢爹!”
红着脸喝着水。
周二郎一愣,笑着揉了揉凌天赐的头,转身去捡柴火。
他求什么?
无非就是求老婆儿子热炕头,吃得饱,穿得暖,心情舒坦,日子惬意,什么大富大贵,周二郎想,其实他并不热衷。
这几年在京城,赚了很多银子,得到很多人的尊崇,可是,他并不快乐。
他一刻不敢停歇,怕被人说,他周二郎是靠女人才有的今天,他也不敢信誓旦旦说,他有今日这一切和凌娇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凌娇,在京城,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给他面子。
很多生意做起来也不会那么顺利。
如今出来,儿子跟他渐渐亲热,他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凌娇,伸手能够摸到,晚上就算不能睡在一起,可他满足,在没有捧着千金万金时的心慌。
凌娇在小溪边把换下的衣裳洗了,用一根绳子绑在两棵树上,朝着太阳晒了起来。
步封帮着周二郎捡柴,却不敢走远,怕被丢下。
凌娇洗好衣裳,搬了几个石头,把锅洗干净,搭了一个简单的灶,把锅放上去,又把鸡蛋洗了十个,放到锅里,加了清水。
周二郎已经抱着一抱干柴回来,凌娇找了些树叶点了火,加入少许的干柴,开始煮鸡蛋。
一边煮鸡蛋,凌娇一边摘周围的野菜,忙碌着。
凌天赐瞧着,眼睛发亮,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母亲,并不是那个一天见上一面,话都说不上几句的女人。
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凌天赐喜欢这样子的母亲。
“娘……”
凌娇闻言,回头看凌天赐,脸被晒得红彤彤的,“怎么了?{”
声音又柔又暖,凌天赐觉得整个人都舒服极了。
“娘,我也想帮忙!”
凌娇微微寻思,“你脚还痛吗?”
“有一点,但是娘,我能行的!”凌天赐说着,找自己的布袜。
忽然想起步封都是没布袜的,凌天赐也不穿了,光着脚丫子穿了鞋子,却穿反了,凌天赐感觉不对,又脱了摆放好,重新穿。
凌天赐觉得自己特别能干,居然可以自己穿靴子了。
凌娇站在一边瞧着,没有夸奖,却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凌天赐笑了起来。
凌娇把凌天赐抱下马车,让他自己走几步,脚还是痛,凌天赐走的很慢,凌娇看着他,在他要摔倒的时候才扶他一下。到小溪边坐下,凌天赐伸手去捧水,却见小溪里有鱼,“娘,娘,小溪里,有鱼!”
“一会叫你爹抓!”
“爹能抓得到吗?”
“试试呗,说不定你爹运气好,就抓到了呢!”
凌天赐想想也是,冲不远处的周二郎喊道,“爹,爹,你会抓鱼吗?”
“会啊,爹还会编竹笼子!”
“竹笼子?那是干什么的?”凌天赐太多东西没有见过,他见到的,都是富贵奢华的,平民百姓的,真是一无所知。
“笼鱼的,天赐,你等等,刚刚那边好像有竹子,我去砍几根来,咱们编一个小的,一会笼鱼,如果咱们运气好,就能吃到烤鱼了,你娘做烤鱼可棒了!”周二郎说着,拿了买来的柴刀,在小溪边找了快石头,磨了几下,感觉刀刃快了,转身去砍竹子。
凌天赐捡了石子丢,凌娇瞧着一笑,捡起一个石子丢出去,石子在湖面上打了几个涟漪,落入水中,凌天赐顿时看呆了。
“娘,你怎么会?”
简直太神奇了。
凌娇笑笑,“这叫打水漂,你爹打的可好了,一会叫你爹打给你看!”
“好啊,好啊!”凌天赐欢喜不已。
他一直觉得他爹不行,却没想到他爹其实很厉害。
会打跑坏人,还能拉马车,又能编竹笼子,还会打水漂。
凌天赐歪着头想,爹都会些什么呢?
周二郎砍了三根竹子回来,还没来得及编竹笼子,凌天赐就缠着要学打水漂,周二郎捡起一颗石子丢了出去,激起九个涟漪。
“哇……”
凌天赐惊喜疯了,拉着周二郎,“爹,爹,我要学,我要学!”
“好,好,这打水漂呢,第一步要挑石子,这石子要捡薄薄的,不能太大,太大会沉,尽量找小一些的,小的轻,会漂出去远一些!”周二郎说着,快速的挑了二十几个放在凌天赐身边,“天赐啊,你先玩着,爹爹先编了竹笼子,一会丢到小溪里笼鱼!”
“好,爹爹你去忙,我让步封陪我玩!”
步封点头,忙帮凌天赐找石子,也学着丢了几个。
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过来的,步封不知道,反正有记忆开始,爹娘就不疼他,等大一些就开始做家务,哪里有这么玩过。
更别说爹疼娘爱的。
羡慕凌天赐了。
他爹疼他,娘爱他,由着他玩。
凌天赐去看凌娇,见凌娇抱了野菜过来,放在一边开始摘。
周二郎从大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盆子、筲箕,碗瓢盆,一样样小小的,可什么都有。
凌娇洗了野菜,把锅里煮熟的鸡蛋要起来放到小木盆里,加了冷水让它凉一下,又把锅洗干净,放了冷水,洗了米放到锅里,似乎是要煮饭。
周二郎忙着把竹子破开,速度很快,似乎做了千万次一般,凌天赐忙着玩打水漂,时不时尖叫着炫耀自己打了几个。
步封也笑了起来。
他要跟着他们,随便去哪里都好。
“好了,来吃鸡蛋了!”
一人三个,凌娇一个。
步封捧在手里三个滚烫烫的鸡蛋,眼眶直发热。
“步封,别愣着,快吃吧!”
“是,娇姨!”
凌娇剥了递给凌天赐,凌天赐喜欢吃蛋黄,不喜欢吃蛋白,蛋白都给周二郎吃,足足吃了五个蛋黄,凌娇素来不喜欢吃鸡蛋,一个能吃下去就算不错了。
先吃了鸡蛋垫垫肚子。
凌娇煮了稀饭,勺子在锅里搅拌着,一边洗了野菜沥水,等稀饭好了,凌娇烧了热水,把野菜烫了,在小溪边洗去苦涩,切碎了倒入菜籽油炒。
野菜淡粥。
一顿清淡的中午饭。
周二郎把编好的竹笼子放到小溪里,等吃好饭去看,里面已经有了两条一斤多重的鱼,凌天赐叫嚷着,“爹,爹,你快把鱼拉上来啊!”
周二郎笑笑,把竹笼子拉上来,把鱼抓出来,因为没有大盆子,大木桶,只能放到锅里养着。
周二郎又把竹笼子丢到小溪里。
凌天赐、步封。周二郎排排坐在小溪边,守着鱼儿上钩。
凌娇笑笑,上了马车,休息。
凌天赐靠在周二郎怀中,“爹……”
“嗯,我们以后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下来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我们手里没银子,住下来要修房子,修了房子还要买地,你娘身子不好,咱们不能住得里有大夫的地方太远!”
凌天赐沉默不语,好一会才问道,“爹,我不是很不听话懂事,让你和娘都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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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关于更新
欢麻麻解释一下,因为儿子不小心把手臂弄脱臼了,昨天去了医院。
然后今天尽量多更。
欢麻麻不确定能更多少,但是,一定多更新。
最后,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