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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这该死的权势

书名:种田娶夫养包子 作者:简寻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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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这该死的权势

梦中,他去了一个地方,一个陌生又刺激的地方,那里的狗穿衣服,人却穿的极少,露胳膊露腿,男男女女在大街上便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一开始他觉得伤风败俗,只是几乎见到的都是这个样子后,周二郎便变得目不斜视,见着那些女子都离得远远的,有种盒子特别好看,有四个轮子会在地上跑,有两个轮子的人骑在上面跑得飞快,只是这两个都会喷出臭臭的热气,还有一个也是两个轮子,跑的颜色也蛮多,就跑的慢多了。

那些房子奇形怪状,好看的很,就是太高了,他不敢上去,墙壁上的字五颜六色,弯弯扭扭,他却一个都不认识。

不止这些,而是这些他都不认识。

后来,他来到一个地方,很多人杯酒交错,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穿的光鲜亮丽,男人头发极短,女人有长有短,头发也有很多种颜色,衣裳更是特别,只遮住胸口那两呼之欲出的软绵。

周二郎连忙扭开头,目不斜视,然后他就看见了凌娇。

周二郎顿时就笑了。

他的阿娇就穿的比较正常,没露肩膀露胸,还穿着长裤子,就是那衣裳裤子都是白色的,黑黑的头发打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口,那辫子有些毛毛躁躁的,但周二郎觉得特别好看。

还戴了珍珠耳环,端着漂亮的杯子跟一个男人说着什么,然后阿娇气了,把杯子的里东西,周二郎想,那应该是酒泼到了男人的脸上,飞快的跑了出去。

周二郎急的,“阿娇……”

只是凌娇没有理她,走到那男人面前,呸了口口水,连忙追了出去,便见凌娇上了一个盒子,然后那盒子飞快的跑了出去,他不敢停留,飞快的跟了上去,然后就看见那盒子冲进了河里。

“阿娇……”

周二郎担忧得很,立即跳了下去,快速游向那个盒子,然后他看见阿娇在盒子里快速的敲打着,他用力敲打,希望炸碎了这盒子,把阿娇救出来,后来阿娇终于出来了,他抱着阿娇不管不顾就朝河边游去……

“阿娇……”

周二郎惊呼一声,蹭地站起身,油灯已经燃尽,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周二郎快速朝床上摸去,摸到凌娇温软的身体,才松了口气,转身拿了一盏新的油灯点上,去了茅房,等他解决好回屋子来,屋子漆黑,往床上一摸,床上哪里还有凌娇的身影。

周二郎又惊又喜,惊叫一声,“阿娇……”

周二郎快速跑出了屋子,却见厨房有亮光,周二郎顿时有些挪不动脚,厨房门口,凌娇又嗔又怒的瞪着他。

“半夜三更的,你鬼叫什么,我就是饿了,来厨房弄点吃的填一下肚子!”她是饿醒的,醒来后肚子便咕咕叫,饿得前胸贴后背,起床上个厕所便朝厨房跑了,那曾想周二郎惊叫的喊了她一声,吓了她一跳。

凌娇说完,转身准备去洗手弄点吃的,身子便被周二郎从后面紧紧抱住。

“阿娇!”

周二郎喊得很轻,很轻,似在呢喃,不仔细根本听不到声音,可凌娇却感觉到从他灵魂深处嘶吼出的眷念般,整个人僵直了。

他身上的温度传递到她身上,有些冷的身体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凌娇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周二郎却淡淡开口,“醒来就好,不是饿了吗?你想吃什么,我来做!”然后若无其事越过她挽起袖子,洗手洗锅。

别说,动作还挺利落好看的。

“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阿宝呜呜哭着跑了过来,抱着她哇哇大哭,“婶婶,你醒了,呜呜,呜呜……”

凌娇忽然明白,难道自己昏睡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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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那日在街上情景,蹲下身把阿宝抱在怀里给他顺气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看,眼泪都流成河,跟发洪水似得,好丑!”

阿宝却哭的越发伤心了。

这几天他每天提心吊胆的,就怕凌娇醒不过来,又不敢哭,小心翼翼压抑着,不敢说话,不敢乱跑,整日躲在门口。

他也希望二叔喊他进去,可二叔太霸道了,谁都不许靠近婶婶。

“好了,好了,不哭了!”凌娇说着,想抱阿宝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倒,幸亏周玉、周甘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嫂子,你昏睡了几天,先去床上躺着,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周玉关心说道。

凌娇刚想说话,周二郎已经把她抱在了怀中,直往她屋子走去。

阿宝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周玉连忙拿了油灯用手遮风快速走到了前面去。

油灯照亮了屋子,周二郎把凌娇放在床上,动作轻柔,想呵护稀世珍宝般,让凌娇简直受宠若惊。

“我……”

三婶婆套了衣裳走进了屋子,见凌娇靠在床上,盖着被子,“幸好,幸好,醒来就好!”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凌娇的手,阿宝自然而然靠到三婶婆身上,双眸湿漉漉的看着凌娇。

“我昏睡几天了?”

弄得大伙这般惊喜,就像她差点死去般。

“四天了,今天都腊月二十九,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三婶婆说着,眼眶更红。

三婶婆是个感恩的,这日子好起来是因为谁,她看的比谁都清楚。

昏迷不醒四天了?

怪不得大伙又惊又喜,不过她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怎么昏睡了四天?

“你在镇上中邪了,好在空虚大师给你祛除邪气,醒来就好!”三婶婆安慰着。

那厢周玉很快端了稀饭过来。

先前在厨房就闻到粥的味道,她还没来得及找呢。

“嫂子,我温在炉子上的,淡粥,你趁热吃!”

凌娇刚要伸手去接,周二郎却伸手接了过去,“阿玉,你嫂子几天没漱口了,帮忙去打盆水过来给她洗脸漱口!”

周玉应声快速跑了出去,阿宝也咚咚咚跑了出去,不一会两人一人拿漱口的竹筒子和漱口用的粗盐,周玉端着脸盆,里面放着一条洁白的棉布巾,角落上周玉绣了个娟秀的娇。

“好了,你们都去睡吧,我看着就好!”

三婶婆、周玉、周甘、阿宝连吭都没吭一声,起身吩咐凌娇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明儿好过年,都走了。

凌娇错愕。

周二郎什么时候这么有男子气概了?以前不是永远都没脾气,没意见,从不发号示令的?这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娇刚要伸手去拿竹筒,一只大手先她一步,拿了竹筒粗盐递给她,凌娇接过,刚准备抠了粗盐擦牙齿,周二郎关心问道,“要不要先洗手?”

凌娇恍然想起先前忘记洗手了,呼出一口气,洗手,然后接过竹筒,扣了粗盐漱口,刚准备下床,周二郎已经伸手接过她手上接过,放在一边,又快速拧干布巾递给她,凌娇接过,愣愣的洗了脸,把布巾递给周二郎,就想试试他几个意思,谁知道他接了,放在盆子里,端了粥,坐在床边,捏着里面的调羹搅拌了几下,舀了一调羹吹了吹递到凌娇嘴边。

“我自己来吧!”

“我喂你!”周二郎坚持,把调羹递到了凌娇嘴边,凌娇实在是饿,张嘴含住,满口米香。

周二郎又舀了两调羹,凌娇吃了后,忽地伸手,从周二郎手里抢过碗和调羹,“我自己来吧,实在太饿了!”

接过了碗毫无形象的吃了起来,一碗下肚,凌娇把碗递给周二郎,“再来一碗!”

周二郎接过碗去厨房舀粥,不一会端了回来,凌娇吃了两碗,还想要,“二郎哥,再来一碗呗!”

“你刚刚醒来,别吃太多了,休息一会再吃吧,我不回屋去睡,一会我再去给你舀!”

凌娇觉得周二郎变了。

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伸手去摸了摸周二郎的额头,温温的,并没有发烧啊?

难道是这几天她昏迷不醒吓到他了?

“我那天到底怎么了?”

“中邪了啊!”周二郎含糊其辞,起身把洗脸盆,碗端了出去。

中邪?

凌娇可不相信就这么简单。

等周二郎回来的时候,想了想才说道,“那天我在街上遇到一个男人,他喊出了我的名字,还说认识我,然后我就不太好了,见到你就晕了,这其中没什么联系吗?”

周二郎不语。

凌娇呼出一口气,“周二郎,我觉得你有必要告诉我,我起码心中有数,以后才能坦然面对,你说呢?”

周二郎点头,“你中了毒咒,跟那个男人可能有关系,不过空虚大师已经为你解咒,以后你和他应该没有关系了!”

凌娇似懂非懂,不过没关系,等过年后去镇上找空虚大师仔细问问就好。

“去睡吧,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人也消瘦不少。

周二郎看了凌娇一眼,“你睡吧,我趴床上眯一会就好!”

说到底还是不放心。

凌娇看了看周二郎,“你是睡不着呢,还是不敢睡?”

周二郎搔搔头,“都有吧!”

“既然你睡不着,那你去给我烧水吧,我浑身都黏糊糊的,我想洗个澡,换干净的衣裳,明天就要过年了,总不能大年三十还在洗澡吧!”

周二郎愣,想着今天家里的人都烧水洗澡,就连他和闻大叔都洗了,“你等我一会!”起身出去烧水。

凌娇起身,从柜子里拿了周敏娘送来的锦缎床单被套枕套,把床单被套枕套都换了,看着床上繁花似锦娇艳美丽的被面,也明白周敏娘送这个的心思,凌娇笑了笑,笑纳了周敏娘的这份心意。

在一个周二郎其实并没变,待她的心一如既往,相对比以前更好,只是比以前沉稳了,对于周二郎这样子的改变,她乐见其成。

把窗户打开透气,走出屋子去厨房,浑身还是有些无力虚弱感,只要坚持坚持还是能熬得住。

厨房发出微弱的光,只见周二郎坐在灶台后,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傻愣愣的,灶口的火光照印在他脸上,红彤彤的倒有些可爱。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周二郎闻言回神,连忙起身,走向凌娇,伸手就扶住了凌娇的手臂,“为什么不在屋子等着,外面怪冷的!”

“也没感觉那么冷!”凌娇说着,坐到凳子上。

“身子还虚吗?”

“有点,不是很严重,洗了澡我就睡了,兴许睡一觉就会好很多!”

“嗯,那就好,明天我杀了老母鸡,让阿玉给你熬鸡汤!”

“家里有老母鸡吗?”

“前儿在村子里买的,还下着蛋呢,要吃荷包蛋吗?我给你煮一个?”

“不了,现在没先前那么饿,一会洗了澡就睡,吃太饱不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有些像恩爱多年的老夫老妻,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却在字里行间都透着关心,浓浓爱意。

水烧好,周二郎用木桶拎了提去澡房,来来去去好几次后才说道,“水我已经兑好了,你去试试,要是水温不适,我再给你兑,锅里还有热水!”

“嗯!”

凌娇起身去房间里拿了衣裳出来,周二郎立在门口红透了脸,“我在澡房给你放了一把椅子,要是不舒服就休息一会再洗,实在不行就喊我,我在外面,不会走远!”

自然也不会太近,只在凌娇发出声音他就听得见的地方。

凌娇闻言,脸微微发红,淡淡应了声,抱着衣服进了澡房。

香胰子,皂液,椅子,都准备的妥妥当当,试了试水温,对于这样子的冬天,水热一些实在是再好不过,凌娇也没把门阀推上,她也怕自己身子太虚,等会晕过去。

放了热水冲在脸上,那些模糊的映象渐渐清晰,想着那个假装摔了,把她骗到身边,然后抱着她狂奔的周二郎,凌娇笑了起来。

周二郎蹲在外面,手里拿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地面,仔细听着澡房的声音,并没有那些邪心思,就想着若是凌娇身子不适,他就冲进去,免得她晕了,摔在地上。

周二郎想着那个梦,总觉得有些真实,可想着又觉得可笑。

凌娇洗好,穿好衣服出来,周二郎连忙站起身,见凌娇头发湿漉漉的,“先把头发擦干,你先回屋去,我给你弄个火盆,烤着火头发干得快,身子也暖和!”

“好!”

她又不是傻瓜,有个男人这么好,根本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回屋子等着。

不一会周二郎端了个火盆过来,盆子里炭火烧的旺旺的,炭火一到屋子,一股子暖意扑面而来,周二郎把火盆放在凌娇身边,起身拿了布巾,“我帮你擦还是自己擦?”

凌娇心思微转,“身子好像还有些虚呢,你帮我擦吧!”

周二郎求之不得。

凌娇坐在椅子上,歪着头,周二郎站在一边轻手轻脚给凌娇擦头发,凌娇抬眸去看周二郎,见他极其认真,心微暖。周二郎垂下眸看凌娇,四目相对,周二郎一愣,有种被抓包的慌乱,凌娇噗嗤一笑。

周二郎见凌娇笑了,也跟着笑。

“你笑什么?”凌娇问。

“你还好好活着!”

这是周二郎的真心话,凌娇还好好活着,所以他笑了。

天知道这几天他过的多辛苦,煎熬,每每看着她昏睡不醒,只恨不得去杀了那个对她下毒咒的恶毒之人,更许愿只要她醒来,叫他做什么都愿意。

凌娇笑开了,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双眸水润,容颜在这瞬间艳丽开来,仿若那极品兰花,在含苞之后瞬间绽放开来,花朵上还带着水露,惹人怜惜,也诱人采摘。

周二郎手一僵,痴痴的看着凌娇,心口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亲她,亲她,亲下去,就这刻,亲下去,快,快啊。不要犹豫,不要犹豫,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而他真的顺了自己的心,慢慢低下头去,轻轻的印在凌娇唇上,她的唇有些冰冰的,却极其柔软,嘴角似乎还溢出了丝丝诱人清香,诱惑他去品尝。

轻轻伸了舌头舔了下,滋味美好的让他瞬间浑身骨头都松了。

凌娇也愣住,没想过周二郎会忽然亲下来,他的唇滚烫,呼吸灼热,笨拙却又带着浓浓激情。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周二郎已经快速跑了出去。

立在屋檐下大口大口吸气,吐气,浑身上下一股热血汇集在某处,周二郎努力压抑,脑海里全是那旖旎回味。

嘴角渐渐勾起笑,刚刚阿娇没一巴掌打过来,她是不是也跟他一样,也喜欢着他?

应该是的吧?

周二郎笑咧了嘴,露出白白的牙齿,幸福的去把凌娇换下的衣裳全给她洗了,周二郎动作并不轻,动静有些大,可愣是没人起来看看他半夜三更到底发什么疯?

三婶婆笑着,把窗户轻轻的放下来,转身躺到床上,被窝有些冷,三婶婆却浑身都暖洋洋的,这样子也好,二郎知道疼人,阿娇总会被感动,心甘情愿好好跟他过日子。

周玉周甘也各种回床睡觉,就连阿宝也安心的闭上眼睛。

逍遥王却叹了口气,这二愣子倒是会疼人。

若此阿娇真是那娇小姐,自己的孙儿回来可怎么办?

周二郎给凌娇洗了衣裳,晾在晾衣杆上,小心翼翼回了凌娇的屋子,见火盆子已经快灭了,凌娇已经躺回床上,好像睡了,周二郎走过去摸了摸凌娇的头发,见完全干了,伸手探了探凌娇的鼻息,感觉是正常的,才拿了一边的床单被套枕套出去洗,又是一阵拎水倒水,扑擦扑擦洗东西的声音。

凌娇躺床上,叹息一声,这傻子,她都示意的这么明显了,他难道就没点别的想法?

好在冬天井水是温的,不然他大晚上的洗手不被冻僵才怪呢。

周二郎晾好床单被套枕套,甩了甩手,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寒气,才进了堂屋,朝右拐是凌娇的房间,左拐是他的房间。

右边是凌娇睡在床上,屋子里,油灯还亮着。

左边是阿宝睡在床上。

往左往右?

周二郎犹豫了。

在堂屋门口犹豫许久,周二郎才鼓起勇气往右手边小心翼翼,心想如果凌娇醒来,就说见油灯还亮着,他进来吹油灯的。

进了屋子,见凌娇沉沉睡去,周二郎又起了贪心,想过去看看凌娇被子是否盖好,轻手轻脚往床边走去,给凌娇掖了掖被子,周二郎有些发痴的看着凌娇,又想起先前那个浅浅的吻来。

只是,一直呆在这屋子,终归不妥,周二郎想了想还是准备回自己屋子去睡,手腕却被抓住。

“再陪我一会吧!”凌娇淡淡说道,其实多少有些害羞,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

放在被子里的手握拳,手心全是汗。

“啊?”

周二郎又惊又喜。

这是真的吗?

这真的真的是真的吗?

周二郎觉得自己被一个馅饼砸中了,而这个馅饼不是虚拟的,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连忙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你睡,我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凌娇见周二郎这样不上道,呼出一口气,可真要半途而废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不一鼓作气,以后怕是再难有今日的勇气了,松了手,身子往床内侧挪了挪,“被窝冷冰冰的,要不你上来帮我暖暖吧?”

声音又轻又柔,就像一片羽毛,轻轻的抚在周二郎心口上。

等他回过神,人已经脱了鞋子,外面厚厚的棉袄,躺在了凌娇的被窝里。

周二郎动都不敢动,浑身僵硬着。

凌娇翻了个身,面对周二郎,一手放在脸下,“你很紧张?”

“不,不紧张!”周二郎声都有些发颤,怎么会不紧张。

凌娇失笑,“哦,那睡吧!”

“嗯,睡!”

周二郎连忙闭上眼睛,只是脑子里怎么都是一些旖旎想法,挥之不去。

呼吸似乎还有些重。

凌娇勾唇失笑,“那就睡吧,我是要睡了!”

翻身凌娇身子有些发虚,洗了澡身子清爽了,却也更虚了,没一会便睡去了。

周二郎见凌娇好一会没有反应,扭头偷偷看向凌娇,见她似乎真睡着了,“阿娇……”轻轻低唤两声,见凌娇没有回应,轻轻起身,在凌娇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倒回枕头上,暗自庆幸这几天都把自自己收拾的很干净,要不然臭臭的去亲凌娇,保准会被嫌弃,笑了起来,这几天白天黑夜守着凌娇,身心疲惫,这会子凌娇醒来,安然无恙,心一松,人便更累了,可想到凌娇都叫他到床上谁,心里应该也是有他的,心满意足的睡去。

腊月三十,大年

一大早,院子里便传来了嬉笑声,因为凌娇病了压抑的阴霾在凌娇醒来后瞬间消失不见,三婶婆忙着剪窗花,红红的纸在三婶婆手里,不一会便变出了各种俏丽可爱吉祥如意的花样,阿宝拿着见到跟在三婶婆学,居然也歪歪扭扭剪出了些模样来,瞧着更是滑稽可爱。

周甘忙着在鸡圈里逮鸡,杀了炖鸡汤给凌娇喝,周玉忙着调浆糊,小院里,一片祥和安宁。

逍遥王便显得有些无所事事,索性牵了马儿去遛弯,他原本以为能把这马儿给骑走,只是骑出去跑了几圈后才发现,这马儿根本不停他使唤,跑了几圈后就朝家跑,逍遥王气的脸都青了。

谁也没去打扰凌娇和周二郎。

赵苗亲爱送来了族长写的对联,便问起凌娇,“醒了,那真是太好了,我去看看她!”

三婶婆拉住她,凑在她耳边道,“二郎在里面呢!”

赵苗一愣,随即噗嗤笑了出声,神秘兮兮问道,“睡一起了,圆房了吗?”

“哪晓得呢,昨夜说了些悄悄话,二郎勤快的把阿娇衣裳,屋子床单被套枕套都给洗了,后来还进阿娇屋子去了!”

不管有没有圆房,三婶婆都是开心的。

赵苗也为周二郎守得云开见月明高兴,“看我这心思,既然阿娇留了二郎兄弟,这心里肯定也是属于二郎兄弟的,这圆房之事啊,怕是不久矣。得了,既然阿娇醒了,我先回去了,把这好消息告诉维新跟阿爷,等忙好了,我在过来!”

赵苗为人风风火火,说完就走了。

三婶婆瞧了凌娇屋子一眼,笑眯了老眼。

坐下继续剪窗花,阿宝靠近三婶婆,“太婆,婶婶是不是很快就要给阿宝生弟弟妹妹了?”

“怎么,阿宝想弟弟妹妹了?”

阿宝重重点头。

三婶婆笑,“应该快了!”

不过,三婶婆有些担心,如果凌娇有了自己的孩子,对阿宝还会不会这么好?

毕竟,侄儿再亲,也比不过自己的骨肉。

不过想着凌娇对她自己,对周甘、周玉后,这提起的心便放了下来。

吃饱睡了一觉,凌娇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见周二郎还睡着,轻手轻脚下了床,在衣柜里找了套红色新棉袄穿上,又穿了新鞋子,坐在铜镜前把头发梳了挽好,又从周敏娘送来的饰品里挑了个八宝凤尾钗固定,又挑了对玛瑙耳坠挂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凌娇还是比较满意这打扮的。

走出堂屋。

正在院子里忙碌的几人都惊呆了。那仙女般站门口的女子真是凌娇?

“怎么了,不认识了?还是我打扮的不好看?”凌娇好笑的问。

三婶婆第一个笑出声,“好看!”

有点新媳妇的样子。

三婶婆满意极了。

阿宝跑到凌娇身边,“婶婶,真好看,要不,你帮阿宝也梳一个吧,我也想戴一个好看的钗子!”

凌娇失笑,“阿宝是男子汉,可不能作这个打扮!”

阿宝嘟嘴,“那你帮太婆和阿玉姑姑梳一个!”

三婶婆忙道,“我不要,我不要,你帮阿玉梳一个吧!”

“行!”

周玉忙摇头,“我现在梳得不好看吗?我这蝴蝶对钗也是极好看的,别说周家村了,就是泉水镇也找不出十对来,我才不停你们哄,把这好看的蝴蝶对钗取下来来!”

主要还是不想累了凌娇。

“啧啧啧,这丫头片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阿娇,别理会她,快去厨房舀了热水洗脸漱口,粥和菜都温在锅里,你也别等二郎,自己先吃!”

凌娇点头去了厨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周二郎这几天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可以安安心心睡下,一时半会怕是醒不来。也庆幸自己有这样的家人,她大年三十起迟了,一句抱怨都没,还关心体贴着她。

洗脸漱口吃了稀饭之后,凌娇怕自己脸色不太好,想着周敏娘送来的东西里还有胭脂水粉,便回了屋子,往自己脸上抹了点,还往唇上抹了点口脂。

不得不说,周敏娘送来的东西都是珍品,不管是衣裳布料,饰品床饰,就连这胭脂水粉都香而不俗,腻而不粗,那调香师傅的技术着实厉害。

起身准备走出去的时候,见周二郎被子没盖好,走过去给周二郎掖了掖被子,却见他睫毛微微颤了下。

凌娇顿时明白,这家伙感情在装睡。

捉弄心顿起,微微俯身,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发抖,轻轻的印在他唇上,见他整个人僵住,眼睫毛抖得更厉害,凌娇噗嗤笑了出声,周二郎忽地睁开了眼睛,凌娇想要逃,周二郎大手一捞,圈住了她的腰,一用力便把她翻到了床上,快速的被周二郎压在了身下。

“大早上的,阿娇兴致这么好?”

凌娇一愣,“允许你偷亲人家,就不许人家偷亲你了?”

哪里来的道理。

“那还是我的错了?”周二郎一本正经说道。

“本来就是你的错,快起来,看你把我衣裳都弄……唔!”

这一吻不似早两次,只是那么浅浅、轻轻的印了印,带着浓浓的缱绻缠绵,珍惜爱重,周二郎并没有横冲直撞,而是怜惜渐渐深入。

凌娇一愣之后柔柔回应。

得到凌娇的回应,周二郎狂喜,那种激动欣喜无言而语,只觉得这便是世间最美好的事儿了。

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来,才微微松开,凌娇满脸红霞,甚是美艳,见周二郎嘴上口脂点点,直接笑岔了气。推翻发愣的周二郎,快速起身,整理了衣裳,对着镜子重新含了口脂,才走了出去。

周二郎就那么倒在床上,愣愣的,好一会才笑出声。

原先醒来,见凌娇不在床上的惊慌失落瞬间一扫而空,真希望以后每天早上醒来,都能亲到自己媳妇。

凌娇跑出屋子,脸色绯红,周甘、周玉、阿宝不懂,三婶婆这个过来人却是明白的,垂眸慈爱的笑了起来。

“剪窗花吗?”凌娇问。

“怎么,阿娇也会?”三婶婆笑问。

“嗯,会一点!”凌娇说着坐下,接过三婶婆递过来的剪刀、红纸,快速叠了个形状,拿了剪刀快速的剪着,不一会便剪了个嫦娥曦月出来。

“好好看!”阿宝惊喜。

“好吧,那我给阿宝剪一个!”凌娇说着快速给阿宝剪了一个五子登科,乐得阿宝直言要拿去贴在自己房间里。

又剪了两个喜迎财神,瑞雪兆丰年,分别贴在大门和厨房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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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娇以前奶奶就是个窗花爱好者,她跟在奶奶身边,耳濡目染,奶奶又刻意教,她又愿意学,剪得也挺好。

周二郎起床来,换了衣裳,就是唇上点点口脂,凌娇见了以后,笑个不停。

周二郎红透了脸,快速去了厨房洗脸漱口,在厨房吃了稀饭又把碗洗了,才出来,却显得有些腼腆,去帮周甘杀鸡、杀鸭。

然后开始贴对联,放年炮,做午饭,凌娇病了刚好,这些根本不用她动手,都是周玉忙前忙后,见周玉井井有条的做着事儿,偶尔问她几句,也对答如流,凌娇倒也欣慰,帮着打下手。

小院一派热闹。

逍遥王骑马回来,听到久违的笑声,一愣,随即笑开了。

跳下马进院子,就见凌娇一身喜庆的颜色走了出来,逍遥王微微错愕,这便是好了?

“老爷子回来了!”凌娇率先开了口。

逍遥王点头,“嗯,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劳老爷子挂心了,这马儿倔脾气,想不到却愿意让老爷子骑!”

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呵呵,的确是匹好马,跑的也极快!”

逍遥王看着凌娇,他在试探凌娇,凌娇何尝不是在试探他。

倒是一个极有心思的女子。

“老爷子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别说周玉那小丫头厨艺倒是不错,虽没有你十成十,七八次肯定是有的!”

凌娇笑,“阿玉是个聪明的,又有悟性,又勤恳好学,迟早会超过我的!”

逍遥王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

好粗暴,好直白。

凌娇倒也不意外,这老爷子性子一来就直,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再瞧他那通身气势,又让人喊他闻老爷子。

闻,闻人,国姓。

而他过年又不想回家,要么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要么就是家中的人太冷情,让他不想回去,而情亲淡薄,除了皇家还真寻不出第二家能比得过。

为了荣华富贵,父杀子,子弑父,毫无亲情可言。

“老爷子倒是实诚!”

“一直这么实诚,哈哈哈!”

笑声洪亮,中气十足,转身牵了马无后院,大黑立即上前,跟马儿亲昵,逍遥王做梦都没想到,这狼跟马还能做朋友,瞧那样子,还是好朋友。

忙了一上午,中午饭就很是丰富,鸡鸭鱼肉样样有,糯米肉圆子,粉蒸肉,十几个菜摆了一桌子。

大家围坐在一起,逍遥王爱酒,周二郎便给他拿了酒,吃午饭。

逍遥王觉得活了几十年,这还是第一顿丰盛又温馨的年饭。

中午的菜虽然样数多,但是数量少,几样担心下来,今儿都敞开肚子吃,居然吃了干干净净。

“膈……”

逍遥王打了个膈,笑了起来,“长此下去,我这身形怕是要变!”

“老爷子就是变了身形也是好看的,气势也挺强大!”周二郎接腔。

顿时一屋子人都变了脸,这周二郎以往可不会拍人马屁,就连逍遥王也愣住,要知道这二愣子平日里最一板一眼,怎么才几天,这性子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周二郎笑笑,起身出去了。

“你们说,这周二郎是不是急糊涂了……喂,你们别走啊,听我给你们分析分析啊!”逍遥王见大伙都不理他,连忙追上去,“娇丫头啊,你说这周二郎是不是因为你这几天昏迷不醒,急坏脑子了!”

凌娇看了逍遥王一眼,“有嘛?我觉得还好啊,蛮正常的!”

虽然不适应,但周二郎能改变,其实也蛮好,毕竟这个家以后还要靠他当家做主,真太老实,会被人欺负的。

转身就去喂大黑了。

好几天不见大黑,见它胖了一圈,凌娇也就放心了。

大黑见到凌娇,热情的很,冲着凌娇直“汪汪……”

“大黑,这几天还好吗?”

大黑点头又摇头的,跟凌娇亲昵的不行。

凌娇瞧着可爱的它,顿时也消了要把它送回山里去,如果有那么一天,它要走,就让它走,如果它不想走,就一直留下来吧。

周二郎去了周维新家,跟周维新在屋子里,叽叽咕咕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回来的时候却把族长给背了回来,还叫周维新一家晚上过来吃晚饭。

周维新家两个孩子都回来了,周二郎便一道带了过来。

周维新家大儿子周旋,小女儿周琴都娇憨可爱,又懂事,一个比阿宝大一岁,一个比阿宝小一岁,很快跟阿宝玩到一起。

族长跟逍遥王说着话,两人胡天凯地,还有那么几分回事。

赵苗收拾了家里也来到周二郎家,她虽然也舍得吃,可和周二郎家相比,还是差了很多,周二郎亲自过去请,她是立即就来了。

一到周二郎家,先问候了三婶婆、逍遥王、族长,才拉了凌娇仔细问,“真的好了吗?可有哪里不是舒服,头还晕不晕?”

“嫂子,挺好的,放心吧,没事的,等过几天去镇上,我找个大夫仔细瞧瞧!”

“没事就好,你是不知道,这些天你是昏睡着,可把二郎兄弟吓坏了,他整日吃了收拾干净就守着你,也难得二郎兄弟这么情深意重,怕你醒来见他邋遢嫌弃,竟日日把自己收拾的妥妥帖帖,你听嫂子一句劝,金银珠宝再多又怎么比得上有个男人对你嘘寒问暖,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疼惜,你说是吧!”

赵苗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凌娇点头,“我听嫂子的,以后跟二郎好好过日子!”

“这就对了,二郎兄弟这人啊,实诚,你对他好一分,他定对你好十分,你啊,都快羡慕死我了!”

“说的好像维新哥对你不好似得!”

“那死鬼怎么能跟二郎兄弟比?又粗心又没情调!”怎么说着,才仔细打量凌娇,“哎呦我的乖乖,先前只顾着说话,你这衣裳啥时候做的,可真好看,这耳坠子也好看,这发钗也好看,多少银子买的,我也凑点钱买一个!”赵苗说着,羡慕的不行。

伸手去摸了摸,“这是金的吧?”

如果是金的,她可买不起。

摸摸过过手瘾,看看过过眼瘾就好了。

“是敏娘让二郎带回来的,嫂子喜欢,敏娘送了好些回来,嫂子随我来挑一个,我一会给嫂子梳个漂亮的发髻,再配上那漂亮的钗子,保准维新哥看晃了眼去!”

赵苗一听,红了脸,伸手去拧凌娇,“你这蹄子,竟打趣我,送我是不要的,若是借我戴戴,我就跟你去了!”

“赶紧走!”

两人嘻嘻哈哈进了屋子,凌娇打开饰品盒让赵苗挑一个,赵苗顿时看花了眼,“啧啧啧,这些钗子可真漂亮,敏娘待你这个嫂子倒是好!”

话里话外都是羡慕。

却不嫉妒。

敏娘那富贵得来不易,她是知道的。

“嫂子快选一个吧!”

赵苗在里面挑来选去,才选了一个看起来小小的,不怎么起眼的,“就这个吧,我瞧这个好看,也喜欢!”

就是再不起眼,也比她带着的银钗子值钱几百倍,瞧那上面一颗颗亮晶晶的宝石,赵苗知道,光这钗子,就够一户人家不愁吃喝吃一辈子了。

凌娇见赵苗这般,便知道这朋友没结交错,快速给赵苗梳了个发髻,把钗子固定,又随手从盒子里那了个给赵苗配上。

不论贵重与否。

“这么贵重,我可不敢戴!”赵苗说着就要去拿下来,“这若是摔坏了可怎么是好!”

“嫂子,戴着吧,这么配真心好看!”

“真的?”

“真的,我再给你抹点胭脂水粉,口脂,就更美了!”

人皆有爱美之心,赵苗也不例外。

待凌娇给她打扮好,看着铜镜中那略微模糊的影子,赵苗有些羞涩,“这样子真的好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挺好的!”

凌娇说着,拉着赵苗出了屋子,便见周二郎跟周维新走来,周二郎第一眼就瞧见了凌娇,冲凌娇直笑。

周维新见赵苗那样子却直接看痴了。

就是洞房花烛夜,赵苗也没今儿这么好看。看的他心扑通扑通直跳,只想只想这会把她弄回家,摁在床上,使劲要她。

被周维新那么瞧着,赵苗越发羞涩,嗔了周维新一眼,忙低下头。

凌娇推推赵苗,凑近她耳边,“看,我说的对吧!”

赵苗红着脸,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凌娇的话。

周二郎也打趣了周维新几句,弄得周维新尴尬不已,却还是比较赞同周二郎那几句话。

这些都只是美妙的插曲,周二郎也不管凌娇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了谁,既然敏娘给她,便是她的了。

一番闹腾玩笑后,便忙着做晚饭。

却不想家里来了人,那人穿着善可,赶着马车,一下马车就朝家里喊,“这是周二郎家吗?”

周二郎闻声连忙走了出去,见着一人,马车上又跳下来一人,“我就是周二郎,你们是?”

“小人连幸(连福),见过舅老爷,小人奉我家侧妃娘娘命,给舅老爷送过年东西来!”

周二郎听两人的话,知道他们是周敏娘派来的,连忙客气招呼进院子,“快快快,里面说话,这么冷的天,真是辛苦二位了!”

“舅老爷客气了,能为侧妃娘娘跑腿,是我们兄弟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着,跟在周二郎身后,把马车牵了进去。

“二位小哥,这卸东西的事儿就让我两个兄弟来,你们一路辛苦了,先随我进堂屋休息片刻,喝几口热茶,暖暖身子!”周二郎客气说着,把两人迎去了堂屋。

周玉立即上了茶,茶还是上次周敏娘让带回来的。

让两兄弟简直受宠若惊。

这趟跑腿他们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争取来的,如今郡王府没有王妃,只有一位侧妃,而侧妃还怀着郡王府唯一的孩子,郡王爷又宠爱,眼珠子般护着,就怕她受了点委屈,前郡王妃是怎么被休的,大家心里多少有些小九九,都猜测,只要这周侧妃生下小郡王,战王郡王妃之位非她莫属,如今有巴结的机会,谁不去争。

他们两兄弟是因为会讨巧卖乖,被侧妃点中,简直三生有幸。

“舅老爷客气了!”连忙把周敏娘写的家书递给周二郎。

周二郎有些忍不住,连忙拆开,却不识得几个,有些尴尬,等两人喝了茶,便准备招呼他们休息,等过了年初三再走,两人却一个劲摇头,“多谢舅老爷大恩,只是侧妃娘娘挂记,小人还得回去复命,还请舅老爷写封家书让小人带回去!”

“这,你们一路幸亏,还是歇息几日,养养神……”

“舅老爷,我们两兄弟一直交换赶马车,不累的!”

见二人归心似箭,周二郎也不强留,帮忙把东西抬到凌娇屋子,一会整理,又叫了凌娇过来看书信。

凌娇的学习能力可比他强多了,识得好些字,写出来的字也好看。

凌娇看了家书才说道,“敏娘说她一切都好,就是肚子大了些,大夫把脉后说极有可能是双胎!”

周二郎开心的。

就连三婶婆都连念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凌娇写了让周敏娘注意身体,平日多锻炼,又写了一些孕妇不能吃的东西,写了几个糕点配方,还有周玉做的几件小衣让连幸、连福带回去。

送走连幸、连福,凌娇才打开几口大箱子。

有布匹,绫罗绸缎,一些贵重的药材,还有三个锦盒,一个里面装了些散碎银票和银子,另外一个装了十来对小孩子戴的银手镯,一个装了几支花样俏丽发钗、头面,耳坠和手镯。

周敏娘信上说这些东西随便她怎么处理,字里行间对她这个嫂子还是极为敬重,这让凌娇对这个小姑子好感顿生。

当场拿了对银手镯给阿宝戴上,见赵苗家两个孩子眼巴巴看着,凌娇一人给了一对,赵苗连忙说不要。

“嫂子,这是我做婶娘给侄儿侄女的心意,你可不能拒绝!”

赵苗一听,笑了起来,“你们两个,还不谢谢你们婶娘!”

“谢谢婶娘!”

两个孩子谢了,开开心心接过,连忙叫赵苗给戴上。

凌娇又拿了支发钗给赵苗,赵苗却打死都不要,凌娇也不面前,让周玉挑,周玉挑了一支钗子,凌娇又给她挑了一个头面,一对耳坠,一个手镯。

把周玉喜欢的,脸红彤彤的,甚是可爱。

那厢逍遥王独自腹语,这闻人钰清倒是有些本事,为了个女人,连发妻都设计了,如今对这娘家也这般客气,想来倒有几分真心。

这般心思缜密之人,也难怪皇帝忌惮,早早封了他郡王之位,免得忠王长子以为他要夺嫡,多加陷害,让他反击成功承袭了忠王藩王位,那才真是养虎为患,后患无穷。

年夜饭穷人家没什么讲究,凌娇也不讲究那么多,每一样菜依旧做的比较少,七七八八足足做了十六盘,满满一大圆桌,今夜没什么大小,都坐一起,喝着小酒,吃着香喷喷的饭菜,为这一年做一个终结,为来年做一个开始。

吃好饭已经有些碗,凌娇本想帮忙洗碗,可赵苗坚持她病刚刚好,先前做晚饭又亲自上阵,硬是要她休息,凌娇也不坚持,坐在凳子上看着赵苗、周玉忙活。

“就几个碗,你还做这看着,回去睡吧,你身子刚好,晚上就不要守岁了!”赵苗说着,利索的把碗洗干净了放到碗柜里。

“嗯,听嫂子的!”

收拾好了,周二郎逐个发了压岁钱,周维新便背着族长,赵苗举着火把,周甘、周二郎帮忙把人送了回去后才回来,洗脸洗脚,坐在堂屋磕瓜子,一大火盆,说着欢乐的话。

逍遥王还是第一次过这样子的年,拿到了一份稀薄的压岁钱,很稀奇,感觉非常不错。

身体虽然硬朗,到底年纪大,三婶婆、逍遥王都回去睡了,周甘、周玉、阿宝也睡觉去,等着明儿个的新年红包。

凌娇是说几句,早早倒在了床上,听着屋外似乎都准备睡了,才闭上眼睛。

只是等了又等,也不见周二郎进来。

周二郎关好院门,又检查了马儿、大黑,才进了屋子,却见凌娇的房门关着,周二郎顿时就犹豫了,这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

踌躇许久,周二郎才轻轻推了推门,门没上门阀,周二郎心一喜,见凌娇静静的躺着,轻手轻脚走过去,脱了衣裳鞋子,坐在床边,深吸几口气好一会才挨着凌娇躺下。

“阿娇……”

“嗯!”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了吗?”

“我刚刚看了看月亮,应该是新的一年了!”

“想不到,我们认识都快五个月了!”

“是啊,还记得第一眼见到你,那个时候我就动心了,我不太会讨好人,也不太会哄人,阿娇,我愿意,以后每年都陪你过年,陪你一起迎接新的一年,可好?”

凌娇笑,这呆子,她都让他睡边上了,还问这个傻问题。

可也明白,这呆子其实很脆弱,她如果不给一个答案,他怕是要一直疑惑怀疑下去了。

“好!”

周二郎闻言大喜,扭头快速亲了凌娇一下,然后笔挺挺躺好,“睡吧!”

“嗯!”

并排而眠,两人的睡相其实都蛮好的,可能周二郎身上太暖,凌娇身上太软,最后竟抱在了一起,翌日醒来的时候,两人都吓了一跳,更是脸红心跳,背对着穿了衣裳,一天都怪怪的。

相对于周二郎家的和乐,周旺财家便很冷清了,清锅冷灶,家里的银子都被周瑜拿去败掉了,几个儿子媳妇孙女也不回来,家里就他和周田氏两人,好在家里还有些粮食,过得不是那么艰难。

猪也卖了,卖猪的钱拿到手还没捂暖,周瑜跛着脚回来硬生生给抢了去,满口脏话诅咒周旺财缺德事做多了,害死了他儿子,害他成了跛子。

周田氏整日头疼,昏昏沉沉的,生活都不能自理,娘家兄弟也不愿意过来看她。以前周旺财不喜欢她,经过那么多事儿,周旺财对周田氏倒好了起来,只不过周田氏依旧不给周旺财好脸色,整日冷嘲热讽,弄得周旺财身心疲惫,满头白发,皱纹横生。

大年三十,两人一碗鸡蛋面将就着过了年。

*

过年应该是要到亲戚家拜年的,可周二郎几乎没什么亲戚在走动,倒是三婶婆娘家大哥带着三个儿子来了。三婶婆见着多年不见的阿哥侄儿,还是挺开心的,招呼着进屋坐,说了一会子话。

三婶婆娘家大哥便说要接三婶婆回去小住几天,三婶婆开心啊,想着家里有人,便收拾一番去了。结果去了之后,三婶婆那大哥便开始拉着三婶婆哭穷,几个媳妇待他不好,不给他银子花,不给他吃饱,言下之意很明显,要三婶婆帮衬一二。

三婶婆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多年不联系这下子就来了,在见到在家大哥那德性后三婶婆便晓得,这哪里是顾念兄妹之情啊,这简直就是觉得她傻,想从她手上骗钱骗财呢。

三婶婆当场就发了火,“我可没银子,如今我都是借住在阿娇、二郎家,又不出去赚钱,哪里有钱!”

钱,三婶婆手里肯定有的,平日周二郎、凌娇都会给她点,不多,加起来也有三两银子,可三婶婆老早打了主意,要留着以后给阿宝娶媳妇,怎么可能拿出来给娘家大哥。

娘家大哥一听不乐意,“你那侄孙儿就没给你钱?那你土地给他们不是白给了!”

“我吃穿不愁,给我钱做什么?”

吃得好,穿得好,百事不愁,事事不操心,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要是娘家大哥不这么心急,弄得她就像个金矿一样,她或许还会在凌娇那儿说说,看看能不能在挖鱼塘的时候给个活计,如今想来可别把这赖皮给弄家里去。

住了半天,三婶婆简直住不下去,起身收拾了包袱,便朝周家村走。这家子真是,不管大的,小的,都忙着算计她,哪里有半点亲情可言。那一家子见从三婶婆身上捞不到好处,更是留都不留三婶婆,把三婶婆气的不轻。更明白,除了周二郎、凌娇,谁都靠不住。

*

大年初五

逍遥王留了封信便离开了,没说要去哪里,更不说什么时候回来,倒留下了几本拳谱,叮嘱周二郎、周甘、阿宝要勤加练习,将来定会有所成就。

大年初六,一大早凌娇准备了礼物,带了些糕点,腊肉,香肠周二郎套了马车去了镇上,先去了何润之、何润玉家,喝了一盏茶,便告辞去了空虚大师家。

周二郎有些忐忑,他其实并不想凌娇在询问这件事儿,只是凌娇想要知道,他又不能阻止,尤其是这几晚,两个不单单是平躺着睡,也会做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小动作,他更怕那个男人再次出现。

到了空虚大师家,敲了门,小厮见到两人,“是周公子和夫人呀,快进来,老爷和公子都在家!”

小厮也是个伶俐的,见周二郎来过几次,而且次次都进了门,老爷还次次都见了他,他岂会看不出一点门道来,所以一见是周二郎,便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

周二郎客气抱拳,“劳烦小哥了!”

“周公子客气,公子是老爷的客人,应当的!”

小厮领着周二郎进去,直接穿过回廊去了空虚大师见客的院子,空虚大师正在煮茶,金城时起身迎了上来,摆手示意小厮下去。

“二郎兄弟,弟妹来了,快请进!”

周二郎抱拳,“金大哥有礼!”

凌娇也笑着点了点头,一起进了屋子,空虚大师招手,“先坐下来尝尝我这茶泡的如何,可费了我不少心思!”

“我是个粗人,哪里懂茶,就怕糟蹋了大师的一片心意!”周二郎说着,和凌娇一起坐在空虚大师对面,金城时坐在空虚大师左手边。

空虚大师倒了茶递给周二郎,“这茶喝下去谁不是糟蹋呢,你也莫要多想,平心静气喝下去,总能品出一番滋味来!”

周二郎点头,端起茶杯轻轻尝了口,感觉味道还不错,吹凉,一辈子茶一口就灌了下去,砸巴着嘴,“味道的确不错!”

空虚大师笑,又给周二郎倒满,周二郎又喝了一杯。

烦乱的心似乎渐渐平息了下来。

“如何?”空虚大师问。

“味道不错!”

空虚大师笑而不语,重新倒了杯递给凌娇,凌娇双手借过,在鼻下轻轻嗅了嗅,含了一口在口中细细品尝,在轻轻的吞下,动作优雅,姿态优美,周二郎竟看痴了去。

空虚大师微微点头,这气度便是极好的。

“小娘子懂茶?”

“不懂,就是觉得这么好的茶总不能学二郎一口干了,这又不是喝酒!”

凌娇这话说的周二郎有些脸燥,却不在意凌娇拿他打趣。

金城时忽地站起身,“二郎兄弟,我那得了样好东西,你跟我去瞧瞧如何?”

周二郎知道空虚肯定有话要单独跟凌娇说,才支开他,“好!”起身跟金城时一起出了屋子。

屋子里只剩凌娇、空虚大师。

茶雾缭绕,茶香四溢。

空虚大师空虚凌娇,“近日来身子可好?夜里可有噩梦不断?”

“夜头睡得并不安枕,噩梦确实不断,醒来心悸的厉害,可到底梦见了些什么,却怎么也记不起,大师,听说那日是你救了我,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仔细说去来也是一言难尽,不过能对你下这么恶毒的咒,想来是极其恨你的,你还是早些把这人揪出来比较好,长期留下去也是祸端!”

“可我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儿,又何从去寻这人?”

“该来的总是会来,你躲避也不是回事,总是要面对,不面对,许多问题你是解不开的,听我一句劝,你不是短命福薄之人,但有人处心积虑毁了你的命格,让你有早夭之相,可不知你有何机遇,竟将这破碎的命格重新拼凑,让这命格比起之前,更金贵几分,而这几分金贵便是姻缘!”

说到姻缘,凌娇便想起周二郎。

这次醒来,她便感觉事情不妙,所以才决定与周二郎同床共枕。

虽然有些冒险,但总比某些危险来的保险。

“大师的意思?”

“既是天定姻缘,又岂是轻易能够改动的,你说呢?”

凌娇笑而不语。

以前她并不太相信这些的,可现在倒有些不得不信了。

“其实我更想劝你船到桥头自然直!”

“谢谢大师提点!”

空虚大师一笑,“其实我什么都没说不是吗?”

“嗯,大师言之有理!”

“喝茶!”

金城时其实也没啥子稀罕给周二郎看的,不过是送了周二郎几本阴谋怪论的书,“二郎兄弟拿回去多看看,相信对二郎兄弟有所帮助!”

“谢谢!”

他虽然不识字,但努力再学。

现在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虽然歪歪扭扭不怎么好看,比起以前大字不识得一个已经好多了。

“二郎兄弟,这世间只有强者才能守护在意的人或事物,你说呢?”

周二郎闻言一顿,慎重其事点头。

“我就说二郎兄弟懂我的意思,更相信二郎兄弟不会让我失望!”金城时说着拍了拍周二郎肩膀,两人并排一站,周二郎比金城时高出大半个头。

*

泉水镇谢家别院

谢舒卿歪在椅子上,把喝了药的碗递给初菊,初菊接过之后退了出去,初菊刚走,一道黑影快速闪金了屋子,“主子!”

“嗯!”

“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谢舒卿看了来人一眼,“你一个人来的?”

“属下带了一百人前来!”

谢舒卿点头,“很好,如此便行动吧!”谢舒卿把人招到跟前,小声嘀咕着说了好一会。

“主子放心,属下定速度处理好主子的吩咐!”

“去吧!”

“是!”

谢舒卿沉默片刻,为了万无一失,他还需要个诱饵,而这个诱饵非凌娇不可,虽然这般利用她非君子所为,但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他势必不计一切代价。

他定保证把凌娇活着带离泉水镇,再把她活着送回来。

“初菊!”

初菊立即推门进来,“少爷?”

“打听的如何了?”

“周二郎和凌姑娘到镇子上后先后去了何润之、何润玉家,并带去了礼物,后又去了空虚大师家,至今未出来!”

谢舒卿微微蹙眉,“莫非这毒咒是空虚大师解的?”

“奴婢猜测,应该是空虚大师解的!”

“去把人请府里来!”

“若是姑娘不肯来呢?”

“用强!”

“是!”

有些错误从一开始就是错误,有些误会哪怕终其一生,谢舒卿也求不来凌娇的原谅。

凌娇和周二郎从空虚大师家出来,两人神色都还不错,凌娇看着天空呼出一口气。

她只想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的积累堆积,往上爬去,可这个世道并不允许她这么温吞,这个世道从她穿越来那一天就开始逼迫她一定要剑走偏锋。

家徒四壁,缸中无粮,她不努力吃什么?

所有的平静从周敏娘回家那一天开始便打乱了,或许是从她在街上见到那个男人时,也或许是她不曾注意时。

“阿娇?”

周二郎有些担心,凌娇心情并不好。

“我没事,走吧,咱们去买些锄头回家,马上就要挖鱼塘了,没几十把锄头可不行!”凌娇说着,冲周二郎一笑。

“行,咱们去铁匠铺买锄头,只是不知道铁匠铺有没有这么多锄头!”

“没有咱们就定下来,过几天来拿!”

“也好,反正挖鱼塘还有些日子,现在这么冷,谁都不太愿意的,等天气暖和了再挖!”

凌娇上了马车,靠在门边,周二郎赶马车,两人说着话,自从睡一张床后,两人感情好了许多。

初菊带着人拦住了马车,“奴婢初菊见过凌姑娘!”

凌娇看着初菊,她并不认识初菊,却记得她就是那日那男人身后站着的丫鬟之一,“有事?”

“我家少爷要见姑娘,姑娘请跟奴婢走一趟吧!”

“我想你家少爷可能搞错了,我并不认识他!”

“姑娘,请不要为难奴婢,来时少爷吩咐,如果姑娘不肯去,便用强的!”

“你……”凌娇气的不轻。

初菊却不与凌娇啰嗦,手一扬,身后的几个人立即上前,两个快速制服了周二郎,两个拽住了凌娇。

“阿娇……”周二郎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周二郎只恨自己为什么不长个三头六臂,不然这会便不会被人欺负至此。

两个人站在马车前,客客气气说道,“姑娘请!”

凌娇深吸一口气,“你们分开他,前面带路,我们自己马车过去!”

“姑娘,请上我们的马车,让这位公子驾马车跟在我们后面便好!”初菊淡声。

好心机。

竟看透她想要用逃走。

凌娇下了马车,上了初菊所指的马车,周二郎惊呼,“阿娇……”

“跟上吧!”凌娇说完,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中间,初菊也坐了进来,却坐在马车门口,规规矩矩不看凌娇一眼,马车启动。

却听得周二郎在外面喊,“阿娇,我在后面!”

心微微放松,跟着就好。

马车停在谢府门前,初菊率先下了马车,“姑娘请!”

凌娇下了马车,初菊请凌娇进去,周二郎也想跟,却被人拦住,凌娇走向周二郎,“等我出来!”

“阿娇……”

“我会平安出来的,相信我!”

周二郎重重点头。

握拳了拳,恨极了自己的无用,连自己的媳妇都保护不了。

凌娇转身进了谢府。

若是周敏娘那别院奢华,这谢府更上一层楼,雕梁画柱,院子中种满珍奇花草,寒冬刚刚过去,这些花草却鲜脆欲滴,也不知道花了多少人力,无力在培养。

走过了回廊,初菊立在门口,“公子在里面等姑娘,姑娘请吧!”

凌娇深吸一口气,“叫你们公子出来吧,我不进去!”

初菊气结,就没见过这么拧的姑娘,刚想说话,凌娇却快速拔了钗子抵在自己喉咙处,“我说了,我不进去!”

谁知道那疯子会弄出什么动静来,她还是在留在此地为好。

初菊看了凌娇一眼,很想告诉凌娇,她家少爷病已经好了,绝对不会像那日那般,神神颠颠的,也不会乱来,可初菊也知道,她说了,凌娇也不信,准备进去请示谢舒卿,谢舒卿却自己走了出来。

几日不见,谢舒卿变得俊朗不少,身上也没了那股子邪气,谢舒卿看着凌娇,今日凌娇穿了一身青色棉袄,头发简单挽在脑后,用凤尾钗固定,脸上干干净净的,并没抹胭脂水粉。

“那日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凌娇瞧着,不免冷哼,到有几分人模狗样。

谢舒卿见凌娇不语,“在下姓谢名舒卿,姑娘或许忘记了,五年前我还在河里救了姑娘一命!”

谢舒卿说着又仔细打量凌娇,“三年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姑娘难道也忘记了?”

“对不起谢公子,我真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中途大病过一场,然后忘记了许多事情,还请谢公子见谅!”凌娇说着,极其认真的看向谢舒卿,“谢公子,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若能办到,定不推辞,但还请谢公子看在我只是一个无知农妇的份上,高抬贵手!”

凌娇已经将资格放到最低了。

她不敢和谢舒卿硬碰硬,因为她无权无势,就算她能靠周敏娘,可周敏娘那么远,远水解不了近渴,也救不了近火。

“这个忙还真非凌姑娘不可!”

凌娇抿唇。

谢舒卿看的出来凌娇很紧张,笑道,“凌姑娘若是不放心,我们去那边凉亭说话,我耽搁不了凌姑娘多少时间的!”

“说好了就放我走吗?”

“是!”

“好!”

两人行至凉亭,丫鬟立即上了茶水点心,凌娇却是不敢碰一下的。

谢舒卿瞧着也不勉强。

还记得五年前救了凌娇时,她还是比较信任他的,他给什么就吃什么,就算他带她回家,她也没犹豫一下,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人性情改变这么许多?

“凌姑娘可还记得这些年都发生什么了吗?”

凌娇摇头,“不瞒谢公子,我只记得几个月前在周家村周二郎家醒来后的事儿,之前的一点信息都没有,而我是被人卖到周家村徐家给徐傻子做媳妇的,徐婆子逼着我跟她儿子洞房花烛夜,我不愿意,差点把她儿子咬死,徐婆子便把我以二两银子卖给了周二郎,我到了周二郎家,想不开撞了强,醒来后就再也想不起以前的事儿。谢公子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我相信以谢公子的能力,应该能查得到!”

谢舒卿看着凌娇。

只见她双眸水润,很是紧张,却强力让自己镇定。

难道就像那洪水猛兽,让她害怕至此?

“凌姑娘当真忘记了?”

“忘记了!”

“可我为什么感觉凌姑娘在说谎呢?”

凌娇抬眸,看向谢舒卿,“谢公子,我一介农妇,无依无靠,为什么要说谎骗你?若我真要骗你,那日在街上,我便可以顺水推舟,与你相认不是吗?”

“也许凌姑娘是退而求其次呢?就像凌姑娘,一直都未与周二郎圆房,却在醒来后,当夜两人便同房了,不知道凌姑娘对此又有何解释?”

谢舒卿就像个抓住妻子把柄的丈夫,一个劲的要求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凌娇深吸一口气,觉得这谢舒卿就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我昏迷不醒,周二郎不眠不休照顾我四天,这份情岂能不让我感动?而且他待我一直那么好,我是个人,不是颗石头,对他岂能没有好感?我们如今也算得上正儿八经的夫妻,同房本应当,恕我愚笨,不太明白谢公子的意思!”

“既然同房了,为什么没圆房呢?”

谢舒卿说完,在凌娇想要张口解释的时候,忽地伸手捏住了凌娇的脖子,这还是凌娇第一次把命交到别人手里,让她倍感屈辱和难受。

凌娇挣扎,谢舒卿越捏越紧,一只手解开了凌娇的衣领,露出那紫红的吻痕,不知为何,看着那吻痕,谢舒卿心中嫉恨非常,在他还没明白为何会嫉恨时,已经咬住了吻痕,啃咬吸允。

“唔……”

凌娇吃痛,几乎是拼了全部的力气推开了谢舒卿,自己也摔倒在了地上,痛的她眼泪在眼眶打转,顾不得那么许多,爬起身就朝外面跑去。

是,她是故意诱周二郎的。

她只是不想被其它男人觊觎,只要她成了周二郎的媳妇,那些有所谓洁癖的男人就会远离他,如谢舒卿,像他这样子的公子哥,又怎么会与别的男人共享一妻。

而她根本就不会喜欢像谢舒卿这种心思诡异,难以捉摸的男人。

她对周二郎也有几分真情,不说十分,五分却是有的,只要她愿意和周二郎好好过日子,她一定能把日子过起来,可没想过谢舒卿会纠缠不休。

二十五那天,她真的不应该来泉水镇凑热闹的。

那样子就不会遇到谢舒卿,她还是过了平静又发家致富的小日子,多好。

谢舒卿退了几步后,站定身子,见凌娇想跑,大声说道。“拦住她!”

在他的地盘想跑,那真是痴人做梦。

果然有人跳出来拦住凌娇,凌娇看着他,忽地疯婆子一般扑上去,抓住他的肩膀咬了一口,膝盖一顶,正中目标。

“唔……”

男人吃痛,凌娇趁机逃跑,却在跑了几步后,脖子一痛,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谢舒卿抱着凌娇,阴冷的眯了眸子,“备马车,出发!”

*

周二郎在外面等了许久,眼看天都要黑了,还不见凌娇出来,急的不行,朝前冲被人拦住,“我媳妇被你们的人带进去了!”

“公子,你莫要胡说,我们谢府是正儿八经的人家,怎么会把你媳妇带进去,你莫不是看错了吧,会不会是别的人家!”

“不可能,就是这家,我怎么可能看错?”

“公子啊,你看天快黑了,你还是去别处看看你家媳妇去哪里了吧,莫要迟了,被人拐走了,就来不及了,实在找不到就去衙门报官吧,可不要再我们谢府门前胡闹,谢府虽然大度,但也不是能任由人欺辱的!”

警告之意甚浓。

周二郎气的不轻,想了想,拉着马车走到一边,等着天黑,天黑之后,周二郎偷偷翻墙进了谢府,只是他快要把谢府翻遍了,依旧不见凌娇身影,周二郎心慌失措,赶紧翻墙而出去了空虚大师家。

金城时见了周二郎,“你说什么?”

“阿娇被人带走了,我见她明明是从前面进去的,可我进去找了没人!”

金城时呼出一口气,就这么个呆的,怎么护得住他喜欢的女子?

“你为什么不去后门?你难道忘记了,一般大户人家都有后门的,你当时如果去后门守着,指定能截住他!”

周二郎一惊,跌坐在椅子上。

他真是没用,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好阿娇,可却在眼皮子下把她给弄丢了。

“你也莫急,我大约知道你媳妇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周二郎闻言,仿佛瞬间看到了希望,“真的?”

金城时点头。

“金大哥,求你给我直条明路!”

“明路吗?”金城时仔细想了想,“这样子,你现在连夜回家去,把家里安顿好,再赶回来,我带你连夜追上去,兴许咱们运气好,能追上,不过你媳妇还是不是……”

金城时说着,想到谢舒卿风光霁月般的人,应该不会强迫一个女子的吧?

周二郎都担心死了,哪里注意到金城时话里的意思,连忙告辞回周家村去,回到周家村,周二郎便把家里大大小小都交给周甘、周玉,“田暂时不挖了,也不用租出去,就先让它荒废着,家里你们多尽心,我会尽快找到你们嫂子把她带回来!”

周二郎说着,回了屋子,把银票拿了一大半塞到怀里,便驾了马儿出了周家村,直往泉水镇,寻凌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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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再也不玩锁2万的游戏了,好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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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郎连夜赶到泉水镇,在镇门口便见到金城时带着两个小厮,两小厮一人拎着一个食盒,一个拎着一个灯笼,灯笼发出柔弱的亮光,竟特别像那夜阿娇醒来时,在厨房那盏油灯。

周二郎拉停了马车跳下马车,“金大哥!”

金城时朝周二郎微微点头,“你这马儿太挑眼了,还是坐我的马车走吧!”

“那这马车?”

“让下人送回周家村去,也怪我先前没顾虑周全!”金城时说着,打量周二郎那匹雪白的马。

周二郎沉思片刻,却微微摇头,“金大哥,便用我这两马吧,我想带着它出去,顺便寻寻它的主人,这是我答应它的!”

跟一只畜生还当真?

金城时见周二郎那神色,心知他不是说着玩的,微微点头,“行,那把马车卸了,弄个马鞍上去,让它跟着吧!”金城时说着,又忙道,“它不会乱跑吧?”

“不会!”周二郎说着,么么马儿的头。

心很乱,却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要慌乱,一慌乱,就乱了分寸,连分寸都乱了,他还如何去寻凌娇。

“那行,我马车在那边,咱们准备一下便走吧!”

周二郎给马儿卸了马车,牵着它跟在金城时身后,金城时的马车很宽大,两匹马并排,边上还站着两个小厮,见到金城时,恭恭敬敬,“少爷!”

又朝周二郎行礼,“周公子!”

周二郎微微点头,“不必多礼!”

“先把东西吃了,咱们便出发了!”金城时说道。

“我不饿!”

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吃得下东西。

“人是铁,饭是钢,你已经几顿没吃了,如果再不吃些,没找到你媳妇,你倒先累倒了,谁帮你寻媳妇去?”金城时劝。

周二郎听明白了,“金大哥说的是,是二郎糊涂了!”

接过食盒,走到一边吃着饭菜。

食之无味,味同嚼蜡。

金城时见周二郎这马着实是匹良驹,伸手准备去摸摸它,马儿却退了几步,防备的看着金城时,眸子里有着警戒,似乎金城时敢再往前走一步,它就会攻击金城时般,弄得金城时哭笑不得。

就这性子,周二郎居然能让它拉马车。

周二郎快速吃好,金城时的小厮接了食盒,周二郎才跟金城时上了马车,连夜出发。

金城时的马车很舒坦,里面铺着棉被,放着枕头,边上还有一个固定的架子,架子上放着茶壶和几本书,一个熏炉。

“愣着做什么,快脱了鞋子睡一觉,天亮谁也不知道什么再等着我们!”

周二郎点头,脱了鞋子和衣躺下,脑子里却全是凌娇。

这几天睡一张床上,虽然没有跨越最后一步,可这般他已经很满足,哪里敢奢求太多。

但现在,她被人掳走了,他却毫无头绪,连去何处救她都不知晓。周二郎懊悔万分,懊悔他对这个世界根本丝毫都不了解,知道掳走阿娇那人姓谢,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多么可笑?

日日说着自己要变强大,却坐井观天,愚笨至极。

周二郎紧紧闭上了眼眸。

“金大哥!”

“嗯!”

“你跟我说说这谢家吧!”

金城时微微差异,开口道,“谢家是大禹皇商,富可敌国,掳走你媳妇的应该是长子谢舒卿,要说这谢舒卿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平日里也算得上一个光风霁月的,只是没想到……”

或许那谢舒卿是极爱凌娇,竟不顾凌娇另嫁他人,也要将其掳走,让金城时一时间竟找不到话语来说。

大禹皇商,富可敌国,便可抢他人妻子吗?

周二郎恨恨想着,不在言语,却对外面的世间关注起来,走到一个地方,他都会问金城时许多,了解当地风土人情,几大家族,家族之中比较出名的人,有时甚至会拿出银子给询问路人一些当地出名的人,事儿,并一一铭记于心,

白天赶马车时,再背着书,认着字,没有失魂落魄,也没有焦躁不安,夜晚或睡客栈,或宿马车,周二郎都表现的异常平静,让金城时疑惑,莫不是吓坏了吧?

正月的天,天气依旧挺冷,为了赶近路,早日到绵州,金城时决定走水路,在码头找到了艘去绵州的商船,谈好价钱把马车也弄了上去,船沿河而下,周二郎立在船头,看着绵州越来越近,眸子里燃着滚滚怒火,双手垂在身侧握拳,迎风而立。

金城时走到周二郎身边,“就要到绵州了,咱们先找地方住下来,再去谢府打探消息,你可千万别轻举妄动,免得惹来祸端,救不了你媳妇不说,你也极有可能因为丢了性命!”

周二郎点头,“我听金大哥!”

短短数十日功夫,周二郎宛若变了一个人。

金城时感叹,若寻到凌娇便罢了,若是寻不到,以周二郎这几日举手投足,为人处世,只要他想,将来必成大器。而他有了本事,财势,怕是会反个头来找谢家报这夺妻之仇。到时候会是鸡蛋碰石头呢,还是强强对决?

金城时掐指一算,周二郎依旧是大富大贵之命,并无英年早逝之相,再瞧他面色肃穆,似又意外助力。

船快速而下,见冬日河面上,有艘华丽的船游了过来,船上传来娇笑声,一群穿着华丽的女子围着一个男子出现在船头,那男子身穿锦衣,头戴玉冠,手里捧着东西,似乎是要将手里的东西放生到河里。

两船相错而过,隔得并不是很远,周二郎还听见那些女子催促,“睿哥儿,快把这长寿龟放生到河里去,便回船里去吧,外面太冷了,莫要冻坏了身子!”

“听姐姐的!”

周二郎抿唇。

若是阿娇平安回来,他也去买些龟回来放生,祈求苍天保佑,他的阿娇会平安,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都不要有轻生的念头,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不会嫌弃她,只要她愿意跟他走,他定好好待她,疼她一生一世。

却听得那边一声声惊呼,“睿哥儿掉河里了!”

“来人,来人,救人,快下河去救人啊!”

只是一群女子乱了分寸,一个个惊慌失措尖叫着,却没人下河去救。

金城时微微错愕,却见立在他身边的周二郎快速朝船那头跑去,然后义无反顾扑通一声跳入冰冷刺骨的河中,快速朝那落水之人游去。

金城时连忙追过去,甲板上好些人在指指点点看热闹,却没人下河,而周二郎跳下河后,棉衣快速渗了水,阻碍了他前游的路,他在河里扑腾了几下,快速脱了衣裳,朝那在河里扑腾,喊救命的男子游去,那男子显然不会水,没扑腾几下就沉了下去,周二郎一见,急的不行,游得越发快了,一下子也钻入了水中。

那华丽船上,有个老太太被丫鬟婆子扶着急急忙忙出来,“睿儿?”那老太太惊呼,要不是丫鬟婆子扶住她,早已经摊到在地。

“老夫人,莫慌莫慌,有人在救小少爷,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这寒冷的河水,下去哪怕你会泅水,一个弄不好便会被溺死,人都惜命,又有几个愿意下去救,也就周二郎那呆子。

老太太闻言,“真的?”

“回老太太是真的,奴婢见到,真的有个公子朝小少爷游过来了!”

见河面上根本没人,老太太脸色惨白,懊悔不已。

忽然,河面上出现了两个透露,周二郎死死托住那男子,朝船吃力的游过来。

“老太太,救上来了,救上来了!”

一声惊呼,老太太闻声看去,果然看见她的孙儿被人拖着朝船游来,忙道,“快,快丢绳子下去,把人拉上来!”

一番手忙脚乱,几个力气大的婆子总算把肖睿和周二郎给拉上夹板,肖睿早已经昏迷不醒,脸冻得发紫,老太太以为肖睿已经死了,立即上前,抱着孙儿痛哭,丫鬟婆子好一番劝,周二郎也冻得不轻,牙齿咯咯咯打颤,却结结巴巴说道,“快,快让我来救救他他……”

一句话,周二郎废了好些力气,硬撑着上前,把肖睿从老太太怀里抢了过来,把他抗在自己肩上,用力拍打他的背,又在原地跳啊跳啊,好一会,肖睿吐出一滩水,咳个不停。

老太太见周二郎救回了肖睿,忙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周二郎却身子一软,连带肖睿一起摔倒在夹板上。

“快,快把然抬进去,换衣裳,熬姜汤,请大夫……”

老太太一声喝,几个婆子便把周二郎,肖睿给抬进了船内,脱衣裳,换衣裳,把外面探视的目光全部阻挡了……

金城时立在商船上,恍然大悟,原来,这便是周二郎所遇到的第一个贵人。

周二郎身体本极好的,可这几天总担心着凌娇,身心疲惫,先前救人又凭着一股勇劲和坚韧,这会子人救了,他却发起热来,嘴里一直喊着“阿娇,阿娇!”

老太太拍了四个婆子,四个丫鬟过来照顾,不停的换着他额头上的布巾。

那厢,肖睿已经醒来。

听说恩人一直发热昏迷不醒,一定要亲自过来瞧瞧,老太太怎么也劝不住,只得命人扶着肖睿过来。

老太太见肖睿脸色惨白,浑身力气都没有,还想着去看恩人,心里百般滋味。

更是懊悔因为自己这几日总是梦见死去的女儿,心里郁闷,这孩子却嚷嚷要去河里放龟为她祈福,也为死去的姑姑超度,这才有了坠河一出,只是,好端端的怎么会坠河?

“去,把各位小姐都请过来,我要一一仔细询问!还有恩人那边也好生伺候,需什么药材尽管去库房取,府中没有的,去外面买来便是!让丫鬟婆子们精心些,伺候好了恩人重重有赏,若有那偷奸耍滑的,定打死丢乱葬岗去!”

“是!”

不一会,几个孙女,不管是庶出嫡出都来到了老太太院子,老太太一番询问,个个面露愧色,哭哭啼啼,找各种借口,老太太听得累,摆手让她们都下去。

“你说,这事儿真是睿儿想出来的?”

老太太却是不信的。

那船栏杆极高,怎么可能就栽到河里去了?若是睿儿没了,这府中谁最得利?

若真有人敢害她的睿儿,她定将其抽筋扒皮。“老太太也莫要急,如今少爷安好,便是大幸,想来少爷肯定也惊着了,只等少爷唤过这口气再问也不迟!”老太太身边的嬷嬷说道。

“嗯,言之有理!”

肖睿见到周二郎的时候,只见周二郎烧的满脸通红,嘴里一直呢喃着,“阿娇,阿娇……”

“阿娇是谁?”肖睿问。

丫鬟婆子们忙摇头,其中一个婆子想了想说道,“瞧着这般惦记,肯定是心上人!”

肖睿点头,“好生伺候着,他不止是爷的恩人,也是肖家的恩人,懈怠不得,可明白?”

“奴婢(老奴)明白!”

肖睿起身,让人扶着他直接回了老太太院子。

肖睿当即遣退了几个下人,与老太太说了一会子话,老太太气愤异常。“我当他这些年收敛不在贪心了,才留他一条性命,如今倒好,居然敢把手伸到你这里来,睿儿且等着,祖母定将他千刀万剐了!”

“祖母,此事,睿儿想自己来!”

“睿儿……”

“祖母,睿儿今年十八了,不小了,经历这一生死,睿儿明白了许多事情,总不能事事都靠祖母,那样子睿儿会被人看不起的,所以祖母,这次让睿儿亲自讨回,若是睿儿遇到阻碍,应付不了,祖母在出手帮睿儿收拾残局可好?”

“傻孩子,你是个懂事儿的,祖母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的!今儿多亏恩人,不然……”老太太不敢去想那个后果,深吸一口气,“祖母不会亏待他的!”

“嗯!”

“睡吧,祖母守着你,就像小时候一样!”

肖睿握住老太太的手,他祖母是个命苦的,丈夫去的早,剩下两个儿女,结果女儿早早去了,留下个孩子,早些年也还聪明无比孝顺的,只是近两年为了个女子离家出走,连人影子都见不到。

儿子儿媳妇一次意外,双双死去,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也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肖睿抱住老太太,“祖母,等睿儿好了,祖母便帮睿儿寻个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的女子吧,睿儿想早些为祖母添个曾孙呢!”

老太太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这孩子……”

早前肖睿一直嚷嚷着要寻找真爱,不是真爱不娶,弄得老太太头疼不已,如今却退让至此。

说到底还是一个孝字啊。

周二郎烧了足足两天才醒来,迷茫的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周二郎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奢华。

“公子醒了,奴婢这就去告诉少爷、老太太!”一个小丫鬟一溜烟就跑了。

周二郎想着自己来绵州的目的,心慌不已,连忙要下床,有个小厮立即上前扶住他,“公子可是要出恭?”

“我,我……”周二郎声音嘶哑,喉咙痛得话都说不全。

“公子不急,有话慢慢说,公子发热两天两夜,嗓子肯定痛,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倒杯水给公子润润喉!”

小厮扶周二郎靠在枕头上,快去倒了水喂周二郎喝,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一杯水喝完,周二郎才觉得好受多了,拉着小厮,急切说道,“我,我是来寻人的,我得离开这里,请你给我一套衣裳,我要去找人!”

“公子莫急,一会老太太和少爷便来了,公子有什么要求,尽管跟老太太少爷说,公子救了我们家少爷,不管公子有什么要求,老太太少爷都会满足的!”

周二郎急的满头大汗。

他一开始见有人掉进河里,根本没想那么许多,如今听小厮这么一说,又见这屋子奢华无比,想来是大户人家,那么他是不是能请求这家人,帮他寻寻阿娇?

不一会,老太太、肖睿都已经赶了过来,肖睿见着周二郎很是热情,“恩人总算醒了!”

“我……”

“恩人大病初愈,快莫说话了,好好休息!”肖睿说着,见周二郎满头大汗,急的不行,又想着他昏迷不醒时一直喊着的码字,握住了周二郎的手,“恩人有什么急事可与我说,我定帮衬一二!”

“我是来寻人的,请你给我套衣裳,我得离开这里,我不能耽搁……”

也耽搁不起。

阿娇如今还等着他去救。

肖睿一笑,“恩人要寻谁?告诉我,我让下人去寻,肖某不才,在这绵州城还是有些人脉的!”

“真的?”周二郎大喜。

“自然是的!”

“我是来寻我媳妇的,她在泉水镇被一个姓谢的公子抢走了,我和金大哥来绵州就是来寻媳妇阿娇的!”

谢家?

肖睿微微凝眉,谢家人好大胆子,他表哥管事之时可没出现过抢人妻子的丑事。

“那恩人可知道,抢走你媳妇的人叫什么名字?”

“知晓的,听金大哥说,应该叫谢舒卿!”

肖睿忽地站起身,错愕的看着同样震惊的老太太,忙道“恩人会不会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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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迟,跟新晚实在抱歉。

欢麻麻这会子心里还是特别难受,朋友家13岁的孩子因为不会游泳到河边玩耍溺水而亡,欢麻麻去陪了一下午,晚上才回来。

亲们家中有孩子的,千万千万要告诫孩子,莫要去河边玩耍。也不要背着大人去深的河流小溪游第069章,彪悍霸气不解释

周二郎没想那么许多,忙认真说道,“我并未见到掳走我媳妇的那个男人,却见到他的丫鬟,跟着一起去了谢家在泉水镇的宅院,我媳妇跟着进去好半天都没出来,我在宅院外等了许久,便询问那开门的,开门的却怎么也不承认我媳妇进去了,我没得法子,趁天黑翻墙进去,可是找遍了也没见我媳妇,我心知不妙,忙去找金大哥,金大哥对我好一通骂,说人肯定从后门走了,而金大哥派人打听了那人身份,确认是皇商谢家大少爷!”

肖睿很很认真的听,仔细打量周二郎,见周二郎不像是在说谎,又想着他那表哥这些年的确在寻一个女子,却那女子真是周二郎媳妇,他表哥将人掳走也是有可能的。

“就凭这些,你就能确定是谢家大少爷?”

“不是的,在去年腊月二十五,我媳妇和那男子在街上遇到了,那男子好生无礼,一定说我媳妇是他故人,我媳妇见了他之后,当场发了病,我先带去了医馆,医馆大夫说我媳妇根本不是病了,而是中邪了,我不敢耽误,连忙送我媳妇去了空虚大师出,大师一番检查之后才告诉我,我媳妇是中了毒咒!”周二郎把事情说了一遍,并未隐瞒丝毫。

肖睿又问了几个问题,周二郎一一说了。

肖睿脸一沉,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微微点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拍拍周二郎的手,“孩子你放心,只要你媳妇在谢家,只要到时候她愿意跟你走,不管是谢家谁掳走了她,我老婆子都将人给你带回来!”

周二郎闻言,大为感动,“谢谢老夫人!”

“你也莫要谢我,说起来你之于我们肖家才是大恩,好好休息吧,我这便派人去肖家打探消息!至于你那金大哥,既然是你朋友,哪有住在外面的道理,我这便派人去请到府里来,你便安心休息,养好身子,免得你媳妇回来见你身心憔悴,心里难受!”

“二郎听老夫人的!”

老夫人后来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才带着肖睿离开。

虽然老夫人答应了找人,周二郎还是有些担忧。

小厮见周二郎魂不守舍的,忙道,“周公子莫要忧心了,在这绵州城,还没有咱们老太太办不到的事儿,只要你媳妇在绵州城里,不管是谁家,准能给你找回来!”

“真的?”

“小人不敢说谎,周公子放心吧!”

周二郎还是有些担忧,只是放心不放心,他都没得办法,现在身子虚的连下床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在绵州城连个熟人都没有,想要打探消息光有钱是不够的,而他口袋的里的银子用去了不少,剩下最多三千两,而这三千两,还是闻人钰璃给的,他当时出来,想都没想都带出来了。

当时救肖睿,他是有想法的。

肖睿他们的船很华丽,船上的女子穿的极好,看那样子也不像是青楼妓馆的人,再看肖睿被簇拥着,家世肯定不错,只要他拼命救了人,有这份恩情在,寻回阿娇的希望就大了几分。

老太太暖厅。

老太太看着肖睿,“此事你怎么看?”

肖睿想了想,“祖母,我觉得,表哥或许真抢了人家的媳妇,而这媳妇也有可能是他三年前口口声声深爱的那个女子,只是祖母,那个女子我当年也瞧见过,美则美矣,但对表哥多有疏离,表哥对她虽有救命、收留之恩,但决计不会有爱慕之心,至于为什么忽然间便爱上了,还深爱不可自拔,我大胆猜测,跟那毒咒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老太太闻言,沉眸不语。

好一会才重重拍在桌子上,“原以为这任氏是个好的,教出的孩子定也不差,如今想来是她在伏低做小,徐徐谋之,这计策倒也好,让你大表哥沉迷女色,非那女子不娶,可依着你表哥的身世和肩上重担,谢家岂会让他娶一个对谢家毫无帮助的女子为谢家当家太太,偏你表哥非卿不娶,她便使了计策将那女子弄出府去,远远发卖了,你表哥定会千里迢迢,万里昭昭去找,谢家的一切便只能放下,没有了这么个强劲的对手,她那两个不是特别优秀的儿子,顿时也变得优秀了!”

可哪里晓得,她算了又算,谢舒卿却在泉水镇见到了凌娇,还将毒咒引发,若那凌娇没有遇上空虚大师,必死无疑,凌娇一死,谢舒卿定再无眷念,非殉情不可,那样子她既没有陷害嫡长子,更得了谢家偌大家产,得了滔天富贵。

老太太都忍不住为任氏鼓掌,真是好算计。

“去,请你姑丈前来见我!”

肖睿却不赞同,“祖母,若是姑姑还在,你便是打上谢家去,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可如今姑姑不在,那任氏嫁入谢家多年,怕是根基已深,咱们既已经知晓这一切,便不能大意,更要小心应对,大表哥安然活着便好,若大表哥有个三长两短,谢家休想再有这泼天富贵,我肖睿穷其一生定将谢家毁了!”

老太太微微点头,“倒是祖母思虑不周了!”

“哪里是祖母思虑不周了,祖母是关心则乱,仔细想来,表哥的确已经好几年不曾回家,也不曾来过肖府了!”

对光风霁月是谢舒卿,肖睿的极其崇拜的。

老太太也感伤,她老了老了,丈夫儿子女儿都去了,留下一个孙子,一个外孙。

偏孙子体格极弱,又不能练武,纵有满腹经纶,却也有了遗憾。

她那外孙却不一样,武艺超群,谋略颇深,行事风范比起她年轻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也欣慰,有这么个表哥,肖家倒不了,却不想……

“如今既然你表哥回来了,派人去谢家守着,等你表哥一回家,你就上门拜访,试探一二,看看他是否与三年前无二,再听听他的打算,家里那几粒蛀虫莫要留着了,速速除去,传令下去,肖家全力以待,做好准备随时为你表哥夺回谢家!”

“祖母放心,孙儿心中有数,祖母身子不好,早些休息,孙儿这就去准备了!”

“你身子?”老太太担忧低唤。

“祖母放心,我身子虽然弱了点,好在这些年一直调养得当,并无大碍!”肖睿说完,推出了暖阁。

那几个庶出的叔叔,既然手伸这么长,今儿便一起剁了,丢出去喂狗。

这一日,肖家大乱,肖睿几个庶出叔叔被肖睿全部绑了,直接送到了衙门,一开始个个喊冤,可当肖睿把一切证据交给府尹的时候,他们叫不出来了,只求肖睿高抬贵手,肖睿立即召集了族长将其一一逐出肖家,连带他们的家人,肃清了这些败类,肖家彻底干净下来。

偌大的宅院显得有些空荡荡,肖睿瞧着,深深叹了口气。

这些年,他一直顾念亲情,不曾对他们动手,他们却不知道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这些日子,凌娇日日都昏昏沉沉的,好几次醒来,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被灌了一碗汤药,那药又苦又涩,吃下去恶心的想吐,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吐,整个人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有一种时刻都在黑暗中渡过的感觉。

见不到光明,感受不到阳光。

她从来没这么恨过讨厌过一个人,谢舒卿算第一个。

凌娇坐起身,脑子有些发懵,她都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几天,掀开马车窗帘子,见马车快速的移动,街道林立,行人涌动,小贩叫卖,甚是热闹。

马车帘子被掀开,初菊进了马车,淡声道,“姑娘醒了,这便到绵州了,一会进了城,咱们直接回谢家,姑娘有什么话,等到了谢家,少爷都会给姑娘一个交代的!”

凌娇看着初菊,初菊长得很娇小,脸上还有两个酒窝,瞧着蛮可爱,胆这会凌娇觉得她实在讨厌极了,跟她家主子一个样。

凌娇扭开头,看身上的衣裳,就算她不识货,跟知道这布料跟周敏娘送回来的几乎一样。

“姑娘放心,姑娘的衣裳都是奴婢换的,身子也是奴婢擦拭,这期间也是奴婢在照顾姑娘!姑娘沐浴、大小解的时候有一个婆子帮忙!少爷也来看过姑娘,便回自己的马车去了!”

初菊的解释,凌娇微微松了口气。

“你们这些天给我吃了什么?”

“喂姑娘吃一些流食!”

见初菊绝口不提喂她昏迷药的事儿,凌娇也不去问,“我们这是到哪里了?”“到绵州城了,一会就能到谢家,姑娘请洗脸漱口吧!”

初菊说话,手朝外面一伸,便把盆子,瓷杯端了进来,凌娇跪在马车上洗脸漱口,初菊把东西递了出去,“姑娘坐好,奴婢为姑娘梳个发髻吧!”

凌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会!”

她前世是个汉服爱好者,也会梳几个盘发,弄几个简单好看的发髻,这会儿她是不愿意初菊靠近自己,谁知道她会不会又灌自己喝下什么昏迷不醒的药。

初菊也不勉强,这几日她见谢舒卿见凌娇时神情复杂,初菊虽不懂谢舒卿的心思,也不敢揣测,只认真照顾凌娇。

初菊走到一边,从一个格子里拿出梳子,铜镜,胭脂水粉,还有一盒子首饰,“姑娘,一会将自己打扮好看些,谢家是个大家族,现在的当家夫人是老爷的继室,先夫人只生了大少爷。府中还有嫡出二少爷,三少爷,庶出四少爷,五少爷,六少爷,七少爷,九少爷,除了九少爷,都已经成亲。嫡出大小姐已经出嫁,嫡出二小姐,三小姐,庶出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七小姐……”

“等等!”凌娇出声打断初菊的话,“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奴婢只是想告诉姑娘,一会这些人都会在门口来迎,姑娘应该知道,不管姑娘对少爷有什么怨气,但是姑娘和大少爷是同一阵营的,大少爷好,姑娘才能安好,大少爷不好,姑娘命定不保!”

凌娇握拳。

看,这便是权势。

她在这些人眼中,命如蝼蚁。

“我在你们大少爷严重亦或者谢家人眼中,算什么?”

“姑娘是大少爷深爱的人,是谢家未来的当家少奶奶,谢家所有的妇人、姑娘都必须听姑娘差遣,对姑娘毕恭毕敬!”

“这么好?”

“前提是姑娘要嫁给大少爷,成为谢家大少奶奶!”

见初菊那一板一眼,有问必答,答得也很诚恳,凌娇笑了笑,“我明白了!”

听初菊的意思很明白,这谢家怕是龙潭虎穴,一旦她踏入谢家大门,便必须依附谢舒卿,否则怎么被人害死的都不知道。

凌娇此刻恨不得身带宅斗三十六式,七十二大招,把这些人斗个死无葬身之地,然后与谢舒卿谈个条件,让谢舒卿放她走。

她是想荣华富贵,奴仆成群,但不是这样子来的。

说她矫情也好,愚笨也罢,她只想和周二郎一起努力,获得想要的一切,却不想跟着谢舒卿,一切信手拈来。

但现在,她必须识相,配合谢舒卿,手脚利落梳了个发髻,选了华丽发钗,搽脂抹粉,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扭头问初菊,“好看吗?”

初菊点头。

她知道凌娇是好看的,这些日子,凌娇虽然被灌药昏睡,但药里多滋补,吃的流食也尽是滋补活血养颜的,她又奉命日日给凌娇脸上抹了滋养皮肤的膏药,才短短数日,她脸色变得极好,这么打扮着实极好看,就连那手,跟剥了壳的鸡蛋般,柔嫩白皙,十指芊芊。

马车停下,不一会,马车门口有男子低淳轻唤,“娇娇,我们到了!”

娇娇,以前,爸爸妈妈也喜欢这么叫她,那时候只觉得满满都是幸福,可如今她听着,竟是满心满眼的厌恶。

深吸一口气,出了马车,见谢舒卿立在马车边,脸色比起第一次见面好了太多,浑身上下莫名意气风发,谢舒卿朝凌娇伸出手,那满脸缠绵缱绻,让凌娇心惊,微微咬唇,抬眸见大门口,满满全是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她,凌娇心一狠,把手放在谢舒卿大手中,下了马车。

谢舒卿微微一笑,牵着凌娇上前,“父亲,母亲,不孝儿总算找到娇娇,以后定会安心留在谢家,将谢家发扬光大!”

谢家家主谢锦裕微微点头,看了凌娇一眼,扭开头。

倒是任氏顿时热泪盈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以前住的院子母亲日日命人打扫,就怕你回来住不惯,摆设和以前一模一样!”任氏说着,便上前握住凌娇的手,“娇娇这些年受苦了,娇娇当年气性也是大,说走就走,害的大少爷也紧追而去,如今回来可不能任性了!”

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劲呢?

是在说她不识大体,任性妄为,对谢舒卿不够信任吗?

可这些与她何干?她根本不是那个所谓的娇娇。

凌娇还真不是那种你给她一巴掌,她还笑眯眯把另外一边脸凑上来,让你再打一巴掌。

“你捏痛我了!”凌娇说着,抽回自己的手,往谢舒卿身后一躲。反正她想的很明白,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先把谢舒卿推出来挡着。

谢舒卿却极其温柔的拉起凌娇的手,见凌娇被认识握过的手通红,谢舒卿眸子微眯,看向任氏,“她当年不是自己离开的,而是遭奸人暗算被人偷偷送走的,此事我定会追查到底,将这幕后黑手就出来,千刀万剐。母亲,你下手为何这般种,你是想要把她的手捏碎吗?”

谁都没想到谢舒卿会在大门口便当场发难,更没想到凌娇会叫出声,她既然想要在谢家生活,再没坐上谢家大少奶奶宝座时,不应该伏低做小,刻意讨好当家主母任氏的吗?

任氏更是一愣。

这些年,她过的的确太顺风顺水了,尤其是谢舒卿离家这三年,儿子逐渐进入谢家核心,她也得到了无限尊荣,哪里曾想谢舒卿回来,还在大门口就当众狠狠给了她一耳光,忙道,“看我,见着你们回来太激动了,所以才力气大了些,娇娇可别怪罪!”

“母亲激动就好,既然母亲如此欢迎我们回来,便着手准备我与娇娇的婚事吧!”谢舒卿说着,看向一直抿嘴不语的谢锦裕,“父亲,儿子有些话想要和父亲单独说!”

谢锦裕看着谢舒卿的脸,谢舒卿的脸像极了他母亲肖柔,谢锦裕眸光微热,微微点头,根本不为谢舒卿发难任氏责备一句,“管家,送凌姑娘回大少爷逍遥院,让陈嬷嬷带人过去伺候!”

谢锦裕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顾任氏惨白的脸,其它子女握紧的拳,谢舒卿低头柔声道,“你先随陈嬷嬷去逍遥院,我一会就回来,有什么话,我们一会再说!”

谢舒卿说完,看向初菊,初菊立即上前,扶住凌娇,“姑娘,我们先回去吧,你手都肿了,赶紧去抹了药才好!”初菊说着,忽地一顿,看向谢舒卿,“大少爷,要不要请府医瞧瞧,莫要伤了骨头才好!”

谢舒卿点头。

凌娇没得办法,如今骑虎难下,只能随初菊走,凌娇微微抬眸去看大门口的人,见他们中有憎恨,又惧怕,又羡慕,有不屑,种种眼神,凌娇微微勾唇,在这谢家,谢舒卿的地位可真不简单。

在大门口发难继母,亲爹老子一句话都没有。继母更是抿紧了唇,惨白了脸,回一句都不敢。

凌娇一走,谢舒卿才看向任氏说道,“母亲,这三年辛苦母亲了,如今我已回来,娇娇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明儿娇娇便会来跟母亲学掌中馈,免得成亲之后手忙脚乱,母亲说呢?”

“大少爷说的是,母亲记住了!”

“那就好!”

谢舒卿说完,扬长进了谢家。

谢明栾上前想要发飙,任氏一把拉住了他。

这个家,谢舒卿的地位,从他出生那一天起,便尊贵无比,谁能轻易撼动。谢明栾就是冲上去,挑衅谢舒卿,被谢舒卿狠狠揍一顿,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指责谢舒卿一句。

几个庶出的,心中小九九立即盘算开了,更是明白,这谢家,要变天了第070章,一个塞一个毒辣

谢家书房

书桌书架椅子皆金丝楠木打造,书架上各色玉花瓶,珍品玛瑙,端是奢华贵气,书桌上狼毫毛笔,珍品砚盘,上品徽墨,书房正门左侧是一个屋子,屋子里全是书,右侧是一个屋子,里面俨然是一个寝房,应有尽有。

谢锦裕坐在书桌后等谢舒卿,等了片刻还不来,索性起身朝门口走去,见谢舒卿迈步走来,模样岁清瘦,好在有神,少年二郎意气风发,胸有沟渠,谢锦裕微微勾唇。

“见过父亲!”

谢锦裕微微点头,“进来说话吧!”

父子二人进屋,立即有丫鬟送来了上等香茗,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父子二人,谢舒卿端了茶杯,捏开盖子,轻轻嗅了嗅,“走了那么多地方,喝了那么多茶,还是父亲这儿的最香浓,总有一股儿子在外面怎么也喝不到的亲情!”

谢锦裕笑,“为父还是那句话,喜欢以后日日来!”也端了茶小口小口抿着,他喝了几十年的茶,从不觉得有什么好滋味,也只有与这个儿子一起喝,才能心平气和,喝出些别样滋味。

谢锦裕看向谢舒卿,只见他端了茶杯,浅口喝着,脑光一闪,他似乎又看见那个光华无双的女子,忽地抬眸看来,微带娇羞薄嗔,“看什么看,不许看,快把公事处理好了,带我出去玩儿!”

他总是不敢反驳她的话,只能埋头努力处理公事,偶尔抬头去看她,见她或专心看书,或拿了小衣在做,或认真瞧他,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总能牵动他的心。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甚好,娶她为妻是他毕生梦想,得偿所愿更是呵宠倍加,只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她却在生谢舒卿时血崩而亡,弥留之际,拉着他的手,说她永远不后悔,说她亦心悦爱慕他,深深爱着他,更求他照顾好两人血脉,将其养育成才。

“柔儿……”谢锦裕低唤,老眼微红,手中的杯子咔嚓一声落地。

谢舒卿看向谢锦裕,忙搁了茶杯走到谢锦裕身边,握住谢锦裕的手,“父亲,儿子在呢!”

谢锦裕微微回神,看着谢舒卿,抬手像小时候一般,抚了抚谢舒卿平整光滑的头,“回来便好,若你真非那女子不娶,父亲也不阻拦了!”

谢家富贵已泼天,没必要再娶一个能为家族带来好处的主母了。

谢舒卿却微微摇头,“父亲,儿子感恩父亲当年的阻拦,也感恩父亲总想把最好的给儿子,才救了儿子一命!”

“此话怎讲?”

“父亲,儿子当年救凌姑娘回来,两年内见面次数极少,算下来不超过五次,凌姑娘见着儿子也规矩有礼,儿子看的出来,凌姑娘也不心悦儿子,可为什么三年前忽然就爱上了?且爱得那么深,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卿不嫁!”

谢锦裕微微拧眉,“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自己的儿子,谢锦裕是知道的,遇事沉着冷静,且当年都已经准备议亲,议亲对象他也见过,并没有反对。

不仔细想并没什么,若是一仔细想,这其中的确有很多问题。

“的确有隐情,我是被人下毒了,凌姑娘也被人下毒!”

“下毒?”谢锦裕怒声。

谁这么大胆子,敢对谢舒卿下毒?

“是的,下毒,准确的说,应该是毒咒,只不过以毒为引子,以恶毒咒语为铺,让儿子与凌姑娘爱得不可自拔,凌姑娘身份不明,无所依靠,谢家当家人怎么可能娶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为当家少奶奶,父亲祖母定会全力阻拦,就算最后心疼儿子,让儿子娶了凌姑娘,怕也会夜夜笙歌,沉沦欲海,不可自拔!”

“你不是那种重欲之人!”

谢舒卿微微点头,“是,儿子的确不是那种重欲之人,可这毒若有让人能够对男欢女爱上瘾呢?夜夜欢愉,就算儿子铁打的身子也经受不起,日日消耗,迟早将身体掏空,一旦掏空了身体,离死也不远了!”

谢锦裕身子一软,“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毒药?”

“父亲应该问,到底是谁要这般残忍的对付儿子!我扪心自问,上孝敬长辈,下善待手足,对仆从也不曾多加苛待,可这些人为什么就要对儿子下手?因为儿子挡路了,挡了他们的富贵路,只要儿子在,在这谢家,他们只能分到一部分财产,这一部分财产跟谢家财产一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所以,什么兄弟情谊,和这泼天富贵相比,那还算的了什么呢?”

谢锦裕冷着脸,“你查到什么了吗?”

“是,儿子查到了,是母亲、二弟、三弟以及祖母联手,二弟以姨娘之位诱我身边丫鬟初荷,初荷已经招了,现在人被我控制起来,儿子就是想问父亲一句,是让儿子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呢,还是就这么算了!”

“你说什么?”

谢锦裕大受打击。

任氏是母亲做主给他娶的,更是姨母的女儿,算起来他们还是表兄妹,这些年任氏处事公道,从没出个错,也没表现出对家产觊觎的心思来,怎么会?

而且这牵扯的人都是他的亲人。

“父亲,我先回逍遥院了!”

谢舒卿不逼谢锦裕下决定,他只需要告诉他这个事实,谢锦裕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他手里有人,只要他想查,有什么是他查不到的。

而谢舒卿深信,父亲不会让他失望。

谢舒卿一走,谢锦裕无力感顿生,起身去了书房边的寝房,在灯架上轻轻一按,一扇暗门出现,谢锦裕走进去,一个封闭的房间内,四周都是画,画中女子从孩子到及笄到成为妇人,或笑或嗔或怒。

“柔儿……”

谢锦裕伸手去摸画上女子,眸子涩然。

“若你在,便好了!”

他不会纳那么多或嗔或笑或怒都想她的女子,从她们身上寻找柔儿的影子,可她们都不是柔儿,不是。

谢锦裕坐在地上,将一副画卷起,抱在怀里,纷乱间,谢锦裕已然有了决定。

*

凌娇跟着初菊走,九曲回廊,廊下牡丹争相开放,花似锦,美不甚收。

逍遥院。

“姑娘,逍遥院是一个大院,里面有三个小苑,姑娘住在思柔苑可好?”

“嗯!”

凌娇能有什么意见,如今她根本没选择的权利,如果有选择的权利,她选择离开这里回周家村去。

思柔苑很大,院子屋檐下放着一盆一盆的牡丹,凌娇不认识品种,只觉得很好看,兰花她倒认识蛮多品种的,这牡丹,她只能看看了。

“姑娘,喜欢这牡丹吗?若是喜欢,少爷院子里有几盆极品,姑娘可以去看看!”

凌娇微微摇头,“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就是觉得蛮好看的!”

“奴婢也觉得蛮好看的,这么大朵大朵的,姑娘,奴婢一会给姑娘梳个发髻,摘朵漂亮的花儿配在发髻间,肯定美极!”

“不用了,我不喜欢!”

初菊笑容微微一窒,随即带凌娇进了屋子。

屋子里摆设极其雅致不俗,轻纱曼舞,地龙烧的正旺,屋子里暖烘烘的,初菊立即招呼凌娇坐下,有丫鬟端了茶水上来,初菊显然是认识她们的,吩咐几句,那丫鬟恭恭敬敬应声退下了。

不一会,一个身穿大红袄子的中年妇人走来,见到凌娇,仔细打量了凌娇几眼,才笑道,“凌姑娘,老奴有礼了!”

凌娇微微点头,神情淡淡的。

陈嬷嬷瞧着凌娇心情不太好,也不在意,“姑娘对这屋子的摆设可还满意?”

“满意!”

反正她也不会长久住在这里,满意与否其实并不重要。

“姑娘满意就好,对了姑娘,春裳马上就要出来了,老奴已经带了人过来,这便给姑娘量尺寸可好?”

“不用了,我衣服已经挺多,初菊,你说呢!”

初菊闻言,看向凌娇,又看了看陈嬷嬷,“姑娘衣服确实是多,可都是冬衣,如今春天来了,做几套新鲜靓丽的也是好的,姑娘说呢!”

凌娇呵呵了两声,“好啊,几套太少了,做个五六十套吧!”

初菊、陈嬷嬷微楞。

陈嬷嬷却是笑了起来,“全听姑娘的!”随即朝外面招手,“你们进来给姑娘量尺寸,顺便把花样拿进来让姑娘挑选!”

不一会进来了十几个丫鬟,每个人手上都端着托盘,恭恭敬敬立在一边,一个上前给凌娇量尺寸,记下。

其中一人拿了样式叫凌娇选,凌娇懒洋洋说道,“都好,你们看着做吧!”

陈嬷嬷微微讶异,五年前凌娇来府里是客人,身无分文,少爷吩咐好好对待,府中下人一开始都以为是大少爷的红颜知己,可渐渐发现两人几乎不见面,凌娇更是一直住在客院不曾出来,就算有事也是大少爷过去寻,当那个时候凌娇性子是冷淡,高不可攀的,完全不像今天烦躁、不安,还带着惶恐。

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人性子变化如此之大。

陈嬷嬷招呼丫鬟们下去,朝凌娇福了福身退下,却在逍遥院门口遇到了归来的谢舒卿,“大少爷!”

“嗯!”

“刚刚给姑娘量了尺寸,明儿一早便能送几套衣裳过来,剩下的可能要等几天!”

谢舒卿闻言微微一愣,“她做了很多套吗?”

“是,姑娘说做个五六十套,老奴自作主张应下了!”

谢舒卿无奈一笑,“既然她喜欢,便做吧,顺便让翡翠阁那边来人,带些饰品过来让她选……”谢舒卿说着,一顿,“不必让她选了,每一样都来一份吧!”

谁叫他欠了她。

因为他,让她颠沛流离,性情大变,又吃了不少苦。

当年第一眼瞧见她时,她一身锦衣,华丽非凡,却满脸哀伤,哭肿的双眸,却冷艳贵气,高不可攀,若他没认错,那身衣裳当出自宫廷,民间女子不可穿。

只是换了之后便被她剪得稀巴烂,丢了。进了谢家更是深居简出,性子孤冷的很。

他原本好心想帮她,却不想将她卷进了谢家这肮脏地来。

陈嬷嬷微微福身后退下,谢舒卿才进了思柔苑。

谢舒卿一进来,凌娇就莫名紧张,见初菊带着丫鬟们退下,凌娇更是蹭跳起身,宛若惊弓之鸟。

谢舒卿微微摇头,“我不会怎么你的,不然这些日子你也安好不了,更不会只让初菊和一个婆子照顾你,我日日给你灌药是怕你醒来后逃跑,娇娇,如今我身边处处危险,若你只身一人行在路上,怕是小命休矣,当初在泉水镇把你掳来,虽有利用的意思,何尝又不是为了保护你!”

凌娇看着谢舒卿不说话,却不着痕迹的往后退。

“你别怕,我不会碰你的,以前我心智全失,都能控制住不要你,更何况如今我已然大好!”

凌娇挑眉,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娇娇,你坐下来,我仔细跟你说,或许你便会明白了!”

凌娇点头,坐的远远的。

谢舒卿倒是笑了起来,“你何必这般小心翼翼,我说了不会伤害你!”

“你说,我坐这儿也听得清楚的!”

“只是隔这么远,我说话势必要大声,隔墙有耳,娇娇难道不怕被人听了去?”

谨慎是好,可若他真要对她做什么,她就是坐得再远也没用的。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8 ○. C c

凌娇深吸几口气,才起身走到谢舒卿身边椅子处坐下,手握拳,很是紧张。

这种感动,当初在面对周二郎的时候没有,或许周二郎那个时候表现的人畜无害,而谢舒卿不是,他邪魅妖异,她怕。

凌娇是真的怕。

虽然在贞洁和性命之间,性命更大,可若真发生了那种事儿,凌娇想,她是活不下去的。

她现在在赌,赌谢舒卿好了。

“娇娇……”

“你换个称呼好吗,你这么喊我,我很紧张!”

谢舒卿微微错愕,点头,“好,凌姑娘!”

见谢舒卿这么简单便改了口,凌娇有些意外,“你说吧,我听着!”

谢舒卿却站起身,凌娇吓得跳了起来,连退好几步,防备的看着谢舒卿,谢舒卿真是没想到,他一个动作都能将凌娇吓至此,忙往后退了几步,抱拳朝凌娇深深一揖,“凌姑娘,因为我给你带来的麻烦,舒卿愧疚难当,还请凌姑娘原谅则个!”

“不是,你,我……”

凌娇有些结巴,她很想告诉谢舒卿,她根本就不是那个凌娇,或许,这身体以前是凌娇的,但现在是她的。

“凌姑娘,请坐下来,听我仔细说来,我相信凌姑娘是个聪明人,定能听明白的!”

谢舒卿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凌娇听明白了。

“我还是那句话,以前的事儿,我是真忘记了,我只记得我在周二郎家醒来后的事儿!”

“没关系,只是接下来这些事儿,还需要凌姑娘帮忙,凌姑娘,只要你愿意帮忙,等事情了了,我便送你回去!”

“真的?”

谢舒卿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凌姑娘放心,我定不会说些好话哄骗凌姑娘的,若是凌姑娘不信,我可以立下字据!”

凌娇看着谢舒卿,这个男子,的确比起先去在泉水镇见到时清明很多,眸子间有了一股子正气,那个时候的他简直就是癫狂的。

“不了,我相信谢公子,也希望谢公子值得我相信!”

“那我们便如此说定了,等事情了了,我定送上大礼!”

“不用了谢公子,到时候,你需要派个人送我回去就好!”

谢舒卿其实想问,那农夫真那么好?面对这荣华富贵就不动心?

送走谢舒卿,凌娇才松了口气,背脊心全是冷汗,若是正人君子凌娇是不怕的,可谢舒卿在泉水镇给她的印象实在太恐怖了。

初菊进来,凌娇忙对初菊说道,“初菊,麻烦你让人打些热水好吗,我想洗个澡!”

“好是,姑娘,你等一会,很快就能好!”

这厢,谢舒卿、凌娇谈拢。

那厢,任氏、谢明栾,谢明远母子三人却急的不行,他们是没有想到谢舒卿能够找到凌娇,更没想到谢舒卿能安然回来。

“娘,怎么办?”谢明栾问任氏,捉急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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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舒卿的手段他是知道的,不招惹他,他能跟你称兄道弟,两肋插刀,却招惹了他,他的手段也够阴狠,够毒辣,更是六亲不认,冷酷无情。

任氏想了想,“走,去找你们祖母!”

谢明栾微微一顿,随即恍然大悟,“对啊,怎么忘记祖母了呢!”

谢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一向不好,有些怕死便开始吃斋念佛,尤其是从三年前谢舒卿把她气着之后,更是很少出院子,府中的一切都交给任氏,任氏对这个又是婆母又是姨母的老太太很是孝顺和恭敬,日日都前来请安,连带着几个孩子都很得谢老太太喜欢。

任氏一进院子,便遣退了下人,“姨母!”

谢老太太微微凝眉,“怎么了?”

“姨母,大少爷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了,那个德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你急什么?”

任氏却不这么认为,“姨母,初荷没跟着回来,却把那个凌娇带了回来,而大少爷一回来当场就发难与我,还跟老爷去了书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谢老太太一听就怒了,“好大的胆子,这些年在外面跑规矩都忘记了吗?”说着,忽地一顿,“你说他回来就发难与你,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姨母,我就怕大少爷发现了什么告诉了老爷,姨母,若真是告诉了老爷,我们该什么办?”

“怎么办?这谢家只能是明栾、明远的,若裕哥儿拎得清,我便让他多活两年,若他拧不清……”谢老太太说着,扬手在脖子上一横,双眸狠辣阴毒无比第071章,尘埃落定后一如既往

任氏闻言心一紧,她想要谢家偌大家产泼天富贵不假,可要她杀谢锦裕,她不敢。

看着谢老太太,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任氏心里,还是爱着谢锦裕的,所以她可以去害谢锦裕的其他子女,却没丧心病狂到去害谢锦裕。

“姨母……”任氏低唤,偷偷去看谢老太太那阴霾狠辣的眼眸,吓得一个哆嗦,再不敢多语。

谢老太太瞄了任氏一眼,暗骂没出息的东西,又看向谢明栾,“明栾你过来!”

“是,祖母!”

谢明栾俯身在谢老太太身边,谢老太太在谢明栾耳边低语几句,谢明栾闻言后大喜,忙道,“祖母放心,孙儿明白的!”

“去吧,此事你亲自去办!”

谢明栾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可此刻有谢老太太给他出主意,谢老太太又帮她隐藏了多年的暗势力都交给了他,此刻谢明栾激动的,仿佛整个谢家都在他怀中,唾手可得。

这边几人刚刚商量好怎么反击,那厢谢锦裕已然得到消息。

谢锦裕自认自己对得起谢老太太,也一直很孝顺谢老太太,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谢老太太为什么要这么对他?都说虎毒不食子,可谢老太太却恨不得要他立刻去死。

“来人!”

“老爷!”

一黑衣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谢锦裕面前,如鬼魅一般。

“去查,四十五年前出府的老人可还有健在的,若有把人带回来,我有话要问!”谢锦裕说着,微微一顿,他或许可以去肖府问问。

黑衣人领命退下,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徒留清风吹起谢锦裕的发。

*

肖府

“少爷,少爷!”

肖睿看着小厮,忙问,“怎样?”

“是表少爷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子,因为隔得远,小人没其瞧清楚那女子的相貌,不过那女子穿的极其华丽,想来身份定不一般!”

肖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谢舒卿忽然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子,而周二郎所言一一得到印证,肖睿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是去帮周二郎要回媳妇呢,还是给周二郎一大笔银子,够他娶个漂亮媳妇,安安稳稳渡过一生。

只是,周二郎于他有救命之人,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周二郎失去媳妇?但,如果周二郎那媳妇嫌贫爱富,甘愿留在谢家,那就另当别论了。

想到这里,肖睿还是决定去找老太太说说这事。

老太太明显比肖睿想的更多,“这人呢,咱们是肯定要找到带回肖家的,至于她最后选择,那就不是我们能决定了的,我已经吩咐下人准备了礼品,你这会便去一趟谢家,若能见到那女子,试探一二最好,若见不到……”老太太微微顿了顿,“就算见不到,也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周二郎,免得他担忧!”

“是!”

周二郎得到消息的时候,欣喜若狂,“阿娇还好吗?”

肖睿微微点头,“应该是很好的!”

知道凌娇过的好,周二郎便放心了,也没往别的地方想,甚至满心欢喜,只恨不得立即去把凌娇接到身边,然后回周家村去。

“你……”肖睿犹豫着,要不要问。

难道周二郎就不担心凌娇是否还是完璧?是否已经变心?是否根本就不打算跟他回去,早在见到谢家富贵的时候,就已经抛弃了他。

周二郎微微一笑,“我知道肖公子想问什么,不过我也想告诉周公子一句,我不会放弃的!”

如果凌娇真变了心,他也会努力争取。

但他相信,就算发生什么都不是阿娇自愿的,他也相信阿娇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

肖睿微微挑眉,“那好吧,我一会就去谢府,我尽量见到凌姑娘,代你问几句话!”

“肖公子,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肖睿摇头,“暂时不行,你还是在家安心休养,等我消息!”

周二郎深吸一口气点头。

眼巴巴的等着。

心微忐忑,却在想起凌娇的为人时,周二郎放下心来。

*

谢家

谢锦裕去见了谢老太太,谢老太太见着谢锦裕,笑道,“怎么来了?”倒是一派祥和慈爱。

谢锦裕坐在椅子上,看着谢老太太,“有些日子没见母亲,今儿过来瞧瞧,见母亲身子还好,这心也能放回肚子了!”

“瞧你,母亲身子不好又不是一日两日,就你穷紧张,安心去做事儿,母亲这儿没事的!”

谢锦裕点头,又陪着谢老太太说了一会子话,说说家常,说说谢舒卿和凌娇,又说起分家的事儿。

“你要分家?”

“是,以前舒卿没有成亲,我想着自己也还年轻,总能撑上几年,如今舒卿就要成亲了,我也想等舒卿成亲后,便把这家分了!”

谢老太太微微握拳,“你打算怎么分?”

“八成给舒卿,一成明栾、明远两兄弟分,一成其它几个庶出的分,至于那些个女儿,以后的嫁妆皆由舒卿来负责,给多给少,都看舒卿这个哥哥的意思了!”

谢锦裕这话说的好生偏心,偏心到谢老太太心都揪疼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谢锦裕,把这个家产分成两份,一份给明栾,一份给明远,其他庶出子女,有多远滚多远,至于谢舒卿,活着做什么,死了一了百了。

“你当真这么想的?”

“是,儿子已经联系了本家几房族长,想来他们很快就能过来了!”

谢老太太倒抽一口气,“你已经下了决定?那你此刻来做什么?只是为了告诉我一声吗?”

此刻的谢老太太满脸阴狠,哪里还有丝毫慈爱,整个人就跟那妖魔鬼怪一般,恶毒阴森,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谢锦裕。

谢锦裕微微看了谢老太太一眼,心思微转,“是,我已经做了决定了,这一切本就属于谢家嫡出长子,母亲放心,舒卿是个孝顺的,他一定会善待母亲这个祖母的!”

谢老太太倒抽一口气,她哪里需要谢舒卿的孝顺,她只恨不得直接弄死谢舒卿了事。

谢锦裕看着满眼阴毒的谢老太太,忽然开口问,“母亲,我是你亲生儿子吗?”

谢老太太大惊。

一时间回不过神来,等毁过神来的时候,谢锦裕已经起身,静静的看着她说道,“若我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又怎么会这般待我?这般待舒卿,或许在老太太眼里,只有明栾、明远才是你的亲人,我和你根本没血缘关系,更别说舒卿了!”

谢锦裕见谢老太太脸色越发惨白,心中疑惑越发肯定,“老太太,柔儿她真的是血崩吗?”

谢老太太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谢锦裕知道了,谢锦裕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敢出手害谢舒卿,那是因为她觉得谢锦裕是个孝顺的,如果谢锦裕知道,她根本不是他亲生母亲,还害死了他心爱的妻子,为自己的侄女腾出位置来。

谢老太太只觉得满心的寒,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谢锦裕是不会知道的,可为什么谢锦裕却知道了。

其实谢锦裕什么都不知道,这些都是他在炸谢老太太,可谢老太太实在太傻了,道行也太浅了,居然被谢锦裕三言两语便露了底,让谢锦裕猜到了。

“你……”谢锦裕满眼憎恨。

她贪心贪财,他不怪她,毕竟人就没几个不贪心的。

可她却害死了他的柔儿,还差点害死了他和柔儿的儿子,该死,该死。

谢锦裕大手一伸,捏住了谢老太太脖子,掐的谢老太太窒息难受,脸色发白,想要求救,却喊不出声音。

谢锦裕进屋子的时候,就把所有的人都遣退出去了,这会子谁又敢进来。也不可能有人进来救谢老太太。

谢老太太只觉得自己肯定死定了,却不想谢锦裕忽地松开了手,任由谢老太太重重跌坐在地上,咳咳咳个不停。

“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我要让你眼睁睁瞧着任氏去死,谢明栾、谢明远去死,我要让你眼睁睁瞧着你在意的一切灰飞烟灭,再不复存在,我要让你日日活在恐惧与痛苦中,不可自拔!”

谢锦裕怒不可赦,出了屋子,大喝一声,“暗卫何在,将这院子里的人全部拉下去,乱棍打死,丢乱葬岗去!”

谢家如今是谢锦裕当家做主,他的话谁敢不听,谁敢不从,他的话落,立即有黑衣人从暗处跳了出来,将一院子丫鬟婆子全部拿下,有人拿了棍子来,狠狠的打,一棍一棍下去,不一会一院子全是血腥味,哀嚎求救声四起,谢锦裕冷冷站着。

谢老太太踩到他的逆鳞,一个是柔儿,一个是谢舒卿,偏偏她两个都想害。

简直罪不可赦,这一院子的贱婢,老虔婆,没一个好的。

片刻之后,满园尸体被人拉出去,谢老太太在屋子里早已经吓得屎尿拉了一身。

养尊处优几十年的她从来不敢想,谢锦裕狠起来是这般的六亲不认,这般的冷酷无情,如果她早知道,她一定不去害肖柔,也不去害谢舒卿。

可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去查,但凡跟这院子里走得近的丫鬟婆子,一律杖毙!”

这一查还得了,府中那个没和谢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婆子走得近,一时间,谢府陷入水深火热。

任氏做梦也没想到,谢锦裕反击这么快,简直超出她想象。

谢家大门后门全部被堵死,围墙下皆有人守着,谁都别想逃出去,或者送信出去。

谢锦裕带着人一个院子一个院子杖毙,不论是谁,两句话说不好,杖毙,哪怕是她的几个妾室,子女都已经死在了乱棍之下。

谢锦裕疯了。

这是任氏得到的唯一想法,任氏惊惧异常,看着两个可爱的孙子,两个女儿,儿媳妇,三个孙女,她只觉得浑身坠入冰窖,冷的她瑟瑟发抖,“走,跟我去逍遥院!”

可任氏想错了,逍遥院外早已经被谢舒卿的人把守着,她根本靠近不了,扑通一声跪下,刚想开口,一条鞭子快速甩了过来,当场便将她嘴巴打得血肉模糊,牙齿落了好几颗,这下子别说任氏,就连她几个女儿,媳妇早有人吓晕过去,几个孩子孩子更是吓得屁滚尿流。

凌娇在屋子里,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之气,想要出去,逃离这个地方,初菊死死拽住她,“姑娘,若你想好好活着,便什么都不要做,安慰的呆在这思柔苑,不然谁都护不了你!”

“可是……”

凌娇很想说,外面都成地狱了,她在这小小一片田地能存活?

“姑娘别问了,知道这些,对姑娘并无好处,若姑娘害怕,便用棉花塞住耳朵!”

“外面……”

“姑娘,外面的事儿,你我都无能为力,所以……”初菊说完,扬手劈在凌娇脖子上,凌娇顿时便晕了过去。

当杀戮过去,谢家一片狼藉,活着的人全部被关到了老太太院子,全是高手看着,死掉的人一车车被运出去,丢入乱葬岗,新的奴仆瞬间替补了以前的人,有条不紊的打扫干活,人人都低垂着脑袋,静默不出声。

外面的人只知道谢家这一日血腥味甚重,却不知道谢家在这天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肖睿来到的时候,脸色极其不好,尤其是见到谢舒卿后,“表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舒卿看着肖睿,好一会才笑出声,“几年不见,睿儿长高了,成男子汉了,也有了男儿的当当,表哥甚喜!”

“表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睿儿,你为什么来谢府?”

“我……”

谢舒卿看着肖睿,微微一笑,“睿儿,表哥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儿?”

“帮我送一个人回一个地方!”

这一刻谢舒卿是后悔的,他不应该把凌娇牵扯进来,这种血洗满门的残酷,她其实不应该见到的。

“表哥,你爱那个女子吗?”肖睿忽然问。

谢舒卿疑惑的看着肖睿。

肖睿呼出一口气,“人家相公寻上门来了,恰巧救了我的命,所以……”

谢舒卿很认真想了想,爱吗?他不知道,或许是这三年爱得太刻骨铭心了,让他总是情不自禁的就觉得,其实他是爱凌娇的,所以才不顾她的意愿把人带了回来。

按照他的谋算,夺回一个谢家而已,根本没什么大问题,可他却找了那么多理由把人给带了回来。

“既然她相公寻来了,一会你便把人带走吧,我不留她了!”

“表哥……”

谢舒卿知道肖睿想说什么,谢舒卿一笑,“她根本不爱我,也不喜欢我,甚至很怕我,睿儿,我虽然坏,但在感情上,我是一个君子,这份感情,我强求过,可惜,依旧无从得益,如果她心里有我,我是不会去管她是谁的妻子,我都将她变成我谢舒卿的妻子,可她并不爱我,一点都不爱,既然如此,我何必强求!”

肖睿微微点头,“我是马车来的,人我这便带走了,表哥,你有三天时间反悔,三天后……”

“不必,人你带走吧!”

谢明栾、谢明远安排好一切,正得意洋洋的时候,一大群黑衣人将他们包围住,二话不问便杀了起来,谢明栾曾经觉得自己是厉害的,可临死那一刻,他见到了谢舒卿。

那个从小在父亲身边长大的大哥,和他们这两个从小在母亲、祖母身边长大的人是不一样的。

他高高在上,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们,“将尸体带回去!”

谢老太太院子,谢老太太看着那一具一具熟悉的人变成尸体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吓晕过去,醒来又晕过去,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跪在谢锦裕面前,哭着忏悔她做下的恶事。

肖柔的确是她害死的,肖柔怀胎其实很稳,是她在肖柔产子的时候,在她的药里下了会急速流血造成血崩的药物,让肖柔死于血崩,这会子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她不该有私心,不该贪心,如若不然,她是谢家老太太,享着荣华富贵,含饴弄孙,多好,多好啊。

可惜来不及了,谢锦裕恨死了她了,她娘家人一个一个死在她面前,谢老太太顿时口鼻一歪,瘫痪了。

没有人会去管她,任由她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三日后,谢家散尽家财,当夜,一场大火,将谢家大宅烧了个精光,皇商谢家一夕之间消失在大禹国。

至于谢舒卿、谢锦裕父子两,没人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然后去了哪里?没人知晓,连肖睿都不晓得。

老太太哭得肝肠寸断,肖睿红着眼眶安慰,直到门口有人送来一块玉佩,老太太才破涕为笑,从此缠绵病榻。

绵州一小镇客栈。

周二郎端了热水进屋子,给躺在床上的女子擦手,洗脸,轻手轻脚的,生怕弄疼了她,细心的想呵护稀世珍宝一般。

三日前他从肖家带着凌娇离开,马儿金城时已经给他送来,金城时却告知周二郎他有要事要去处理,让周二郎带着凌娇回泉水镇周家村,周二郎不敢停留,快速去买了个马车架子,蒙上油纸,里面又铺了厚厚的棉被,带着凌娇出了绵州,一路不敢停留,连赶了三天路,才在这个小镇歇下,因为凌娇一直不曾醒来,他担心害怕,找了大夫来看,大夫一番探脉后,只叫他好好照顾,便离去了。

“阿娇,你快醒来吧,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一如既往的待你,相信我好吗第072章,池塘蚌壳有珍珠

周二郎看着昏睡的凌娇,心里千江骇浪翻滚,轻轻握住凌娇的手,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也恨不得能为凌娇代替这痛苦,让她喜乐安康。

“阿娇,到底还是我太无用了,可我会努力的,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变强,一定会的!”

如果他有用些,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谁也不敢小瞧了他去。

以往周二郎肯定会因此一蹶不振,可这一会,周二郎却战意甚浓。

给凌娇擦好手,周二郎端了盆子出去,把盆子递给客栈伙计,“谢谢小二哥了!”

“客官客气了,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周二郎笑,从怀里抹了两个铜板递给小二,小二仔细一看,十文一个,两个二十文,虽然不多,但对他这个一年到头都没个赏钱的客栈小伙计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谢谢客官,客官有事尽管吩咐!”

“我媳妇身子不好,这会子也不晓得什么时候会醒来,我想麻烦小二哥给我弄个炉子,我打算亲自熬点稀饭,等我媳妇醒来好吃!”

“这有什么问题,客官放心,我这就去找炉子,顺便给客官找炭,米和陶罐是绝对不能少的!”店小二说完,呵呵笑着就去忙了。

周二郎转身回了房间,给凌娇掖好被子,就坐在一边拿起一本书看,好多字周二郎都不认识,认识的看一行,便用手描绘着,心里记下它们的意思,组词。

店小二送来了炉子、炭、米、陶罐、井水,周二郎再三道谢后转身拿了两个绿豆糕给店小二,“拿回家给家里孩子吃吧!”

“客官,这……”

“我买给我媳妇吃的,可她到现在还没醒来,等醒来后怕是也吃不了多少,这东西就图个新鲜,时日一长就不好吃了!”

“那真是谢谢客官了,我家妹子今年才六岁,日日缠着我给她带吃的回去,可客官也晓得,我在这客栈帮工,一个月也才五百文钱,这钱是要拿回家做生活费的,那有多余的钱来买零食点心,今儿实在太感谢客官了!”

“不必客气!”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周二郎问附近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如果在镇上做点生意需要那些门口,要先去拜会那些人,店小二是本地人,知道的蛮多的,一一跟周二郎说了,周二郎感谢之后才送店小二出去,转身进屋看了凌娇,见她睡得安稳,出了屋子在屋檐下开始熬粥。

凌娇是被饿醒的,一醒来就闻到阵阵米香,肚子越发饿了。

看着陌生的地方,蚊帐青布,被子棉布,桌子上一盏油灯微微闪光,凌娇脑子有些懵,这是什么地方?

肚子憋得很是难受,凌娇下了床,才发现脚酸腿软,浑身提不起力气,身子一软摔倒在地,一抹熟悉的人影忽地跑进屋子,抱着她紧张不已,“阿娇,怎么了,怎么了?”

阿娇……

这一声阿娇恍若隔世,凌娇闻声抬眸,可不就是周二郎。

在那些醒来的日子,凌娇谁都没去想,只想着周二郎,想着他的好,他的真,他的爱。

可这一刻瞧着,凌娇只觉得满腹委屈,“呜咽”一声,窝在周二郎怀里,拍打着周二郎,“你怎么现在才来,为什么现在才来!”

那些日子,她很怕,怕谢舒卿忽然狂性大发,不顾她的意愿强要了她。

她真接受不了和谢舒卿有肌肤之亲。

周二郎心疼坏了,紧紧抱住凌娇,安抚她,“是我不好,是我没护好阿娇,阿娇不哭了,你身子虚,哭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一些日子不见,周二郎倒是会甜言蜜语了。

凌娇吸了吸气,觉得自己矫情了。

“我要去茅房!”

“我拿了恭桶放在角落,我扶你过去,等你方便好了,我给拎出去!”

“好!”

凌娇解决好了,周二郎立即进屋子把恭桶提了出去,凌娇把窗户打开透气,周二郎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盆子,盆子里冒着热气。

“快洗脸漱口,我这次见有人用这个香盐和这个刷牙的刷子,我买了好几个呢!”

凌娇看着那个刷子,有些像牙刷,那香盐更是像牙膏,不过一用凌娇便晓得,这比牙膏可好多了,清香四溢,沁人心脾,漱口洗脸之后,周二郎端水出去倒,不一会端了稀饭进来,“阿娇快吃吧!”

“你……”

周二郎失笑,“阿娇放心,我洗手过的,洗了很多次!”

凌娇微微垂眸,端了稀饭小口小口吃着,稀饭有些烫,她轻轻吹了一下才开始吃,周二郎在一边瞧着,便觉得就这般瞧着她,都是一种满足与幸福。

吃饱了之后,凌娇才感觉有了些力气,歪在床上等着周二郎回来,不一会周二郎回来了,见凌娇还没睡,“阿娇,早些睡吧!”

“你不问吗?”

周二郎不解,“问什么?”

“问我这次日子都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是不是……”

周二郎抬手,轻轻压住凌娇的唇,“嘘,别说了阿娇,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在我身边,就好,其它的,我心里或许会难受,但和阿娇比起来,便我微不足道了!”

凌娇微微红了眼眶,“我只能告诉你,在我的有限的记忆里,他什么都没做,不过,在我不记得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就不知道了!”

这是实话。

周二郎却笑了起来,“嗯,我相信阿娇,一直都信的!”

只要是凌娇说的,他都信。

凌娇才想起一些事儿来,“我们现在在哪里?”

周二郎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凌娇听得时而眉轻蹙,时而勾唇一笑,时而懊恼去拧周二郎,两人相拥着,周二郎仔细去瞧凌娇的脸,低头落下细碎的吻,“阿娇,我们回去就圆房吧,好不好?”

“好!”

本是郎情妾意,只差一步便能恩爱不渝,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两人都在快速成长,周二郎如此,凌娇亦如此。

“快些睡吧,明儿一早,我们就出发回家!”周二郎说着,压下满身的躁动,亲了亲凌娇的额头,抱着凌娇睡去。

翌日

早早的就结账离开,凌娇看着身上华丽的衣裳,很是不习惯“二郎!”

“嗯!”

“你有带银子吗?”

“带了!”

“那我们去买两套衣裳吧,这身上的,我不想再要了!”

两人去了成衣铺子,凌娇一下子买了三套衣裳,里里外外把身上的都换了,鞋子发钗都送给了衣裳铺掌柜家女儿。、

掌柜本不想要银子,凌娇却执意要给。

周二郎心里明白,凌娇是不想再跟谢舒卿又任何关联了,对此,他乐见其成。

银子花的特特别开心。

两人在镇上又买了些干粮,才出了镇子,往泉水镇方向而去。

就这样子赶了两天路,这日正午,两人都错估了前方的路,带的干粮又吃了个精光,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凌娇倒是比以前多了些娇憨,这会子正靠在周二郎背上,小声呻吟,“二郎,我饿!”

“好了,好了,等到了前面镇子,我买好吃的给你吃!”

“可是还有多久才到呢?这一路走来荒郊野岭的,连户人家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个村庄,走过去一看,人去楼空,哎,哎,哎,哎……”

周二郎见凌娇饿得不轻,只恨不得会七十二变,变些吃的出来。

若是树上能长些野果子也是好的,可如今才二月初十,哪里来的野果子。

周二郎正忧心,见前方有口塘,忽地停下马车,“阿娇,你说那塘里会不会有鱼?”

凌娇顺着周二郎所指的地方看去,心一动,“那咱们快去看看,如果有鱼抓了烤来吃也好啊!”

这一路上,她见有个镇上的盐巴又细又白,便买了一百斤,如今正放在马车,如果抓了鱼,撒点盐烤了吃,那就太好了。

周二郎连忙下马车,给马儿松了马鞍,让它休息吃草,走到塘边,兴许许久没人来这塘边了,塘边上都是水草,周二郎果然见塘里有鱼在游动,周二郎大喜,“阿娇,你等着,我去弄根竹子,刺了鱼就给你烤鱼吃!”

凌娇点点头,蹲着洗手,水冰凉冰凉的,凌娇忍不住缩了缩,却见草泽下,有个类似河蚌的东西,凌娇大喜,伸手将它从塘泥中抠了出来,呵呵直笑,有了这东西,还抓鱼做什么,烤河蚌吃啊!

站起身冲周二郎直摇手,“二郎,你快回来,我们不抓鱼了,我们烤这个吃!”

周二郎闻言,快速跑了回来,见凌娇手里抓住一个大大的壳,问道,“这是什么啊?”

“这是河蚌,快去把匕首拿来,咱们破开它,你捡柴生火,我把它洗干净,胭脂一下,一会烤了吃,你别看这玩意小,烤起来可好吃了!”

“真的?”

“当然了!”

周二郎可不敢犹豫,“那我再弄些上来,一会我撬开河蚌,你来洗,我去找柴火!”

“好!”

周二郎快速脱了鞋袜,又把棉裤也脱,呼呼两口气,轻手轻脚下了池塘,在边缘随随便便就摸到十来个蚌壳,丢在草地上,凌娇蹲在一边,用匕首撑开一个贝壳,却见河蚌肉上,长着几粒圆滚滚的东西。

“咦……”

凌娇扯下一颗,仔细看了看,莫非这是珍珠?

凌娇忽然想起,这珍珠不就是长在蚌壳里的嘛,忙又撬开了第二个,这个虽然比第一个少,只有一颗,但这颗比起第一个的要大,要圆润,铮亮铮亮的,特别好看。

凌娇忽地站起,“二郎,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捧了珍珠到池塘边,叫周二郎看。

凌娇手上捧着白白润润的几颗珠子,周二郎看了之后忙道,“我知道,这是珍珠,我在肖府见过!”

“对,这就是珍珠,你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吗?”

周二郎摇头,他还真不知道这珍珠是从哪里来的。“哪里来的?”

“你猜!”

周二郎绞尽脑汁想了想,忽然想到那些个蚌壳,“不会是从蚌壳里弄出来的吧!”

“对,就是从蚌壳里弄出来的!”凌娇说些,欣喜的快要跳起来,“你快多抓几个上来,我都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珍珠,如果有,咱们就留下来,把这池塘的蚌壳都给它捡干净了!”

反正这一路走来,他们也没遇到人,虽然有条路,但走的人根本没有。

既然没人走,他们便留几天,把这口鱼塘的蚌壳给捡了。

把珍珠拿到前面的县城去卖,肯定能赚上一笔。

“好!”

周二郎真是狠了心,连衣裳都脱了,快速的从池塘里找到一个个蚌壳丢草地上去,凌娇一个个撬过去,看着那一颗颗圆润的珍珠,凌娇不饿了。

直到周二郎觉得实在太冷了,才从池塘爬到草地上,呼呼几口热气,快速的去找柴火,过来生火,把身子烤暖和了,才帮着凌娇撬蚌壳。

“阿娇,你不饿吗?”

“不饿啊,你饿了?”凌娇问完,噗嗤笑了出声,看着那一小堆珍珠,凌娇笑眯了眼,“本来是饿的,现在倒是不饿了,也怪我,光顾着撬珍珠了,你先坐着烤火,我来弄吃的!”

凌娇说完,快去去洗了蚌壳肉,又回马车拿了盐,腌制在她装吃的陶盆里,又捡了好些柴火过来堆在一边备用,将蚌壳肉串在一根铁签子上,放在火上烤。

周二郎笑眯眯的看着凌娇忙来忙去,心里特别暖和。

帮着凌娇翻蚌壳肉。

“唔,好香啊!”

待那蚌壳肉烤的金黄,香气四溢,周二郎扯下一个递给凌娇,凌娇接过,却喂给周二郎吃,两人相视一笑,多少情义,尽在不言中。

两人吃了十几个蚌壳,肚子也不那么饿了。

“二郎,你说,我们还要继续捡下去吗?”凌娇把珍珠都捡起放到一块布上包起来,把玩着其中一颗圆润的。

“捡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而且天也快黑了,我们也赶不到下一个城镇,路上乌漆墨黑也危险,不如在这里多捡些柴火,晚上点了还能驱除野兽,安全一些!”

凌娇点头,“可是水很冷!”

“这点冷算什么,一会你负责捡柴火,我负责下水捡蚌壳,等晚上咱们一起撬贝壳,看谁运气好,得的珍珠多!”

“好啊!”

周二郎负责捡蚌壳,好在池塘水不深,就是水草多,池塘倒是蛮大的,一圈下来,抠出来的蚌壳就蛮多的了,从外到里面,池塘的水都搞得浑浊不已,周二郎也觉得浑身冷的实在不行,才作罢从池塘起来。

洗干净身子,换了干净的衣裳坐在火堆边烤着。

凌娇更是捡了好多柴火堆在一边,别说一堆烧天亮,就是三堆也够的。

两人坐在火堆边,一边说话,一边撬蚌壳挖珍珠,也有蚌壳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珍珠更是色泽各异,有好看的,也有扁扁不好看的,有圆润的,也有颜色暗淡无光的,不过好歹都是珍珠。

凌娇想的很清楚,如果不能卖,她就拿回家,磨成粉敷脸,还能美容养颜呢。

蚌壳越来越少,珍珠越来越多,凌娇有些累了,周二郎笑道,“你去马车睡吧,这里我来就好!”

“我一起,你看,还有这么多蚌壳呢!”

“这才多少,算算也就几十个了,你去睡,我来撬,阿娇乖!”

像哄孩子一样,凌娇失笑,到池塘边洗手,洗了手放在鼻子下一闻,一股子腥味,凌娇皱了皱眉,转身回了马车,找到要送给周玉的香胰子,拿到池塘边反复搓洗。

香胰子的香气顿时弥漫在池塘边,香香甜甜的,甚是好闻。

洗好手,凌娇也没回马车睡,如今马车里装了好些东西,哪里有地方给她睡觉,索性拿了件棉袄走到火堆边,一边搅动着火,一边跟周二郎说话,偶尔回眸去看周二郎撬出来的珍珠。

有些蚌壳里是没珍珠的,有的只有一颗,周二郎丝毫没有泄气之意,都极其认真对待,周二郎的手很大,力气也很大,凌娇瞧着,勾唇笑了起来。

“笑什么?”周二郎看了凌娇一眼,埋头继续撬蚌壳。

凌娇摇头。

其实以周二郎现在的境况,手里有土地,有银子,别说买个媳妇了,只要他说要重新娶,肯定有很多大姑娘愿意,可他没有,反而带着家产来寻她,一路花去了不少。

接到她之后,也没见他露出什么不悦或者怀疑,待她一如往昔,不,相对来说,比以前好。而周二郎在为人处世方面比起以前来更是大大不同,他会用点小恩小惠去讨好人,却又不让人讨厌,从中获得更多的消息,而那些消息也无伤大雅,无非是各地的风土人情和各地的乡绅大豪家族,亦或者是些文人轶事。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二郎瞧着比以前好看了,我心甚喜!”

心境变了,哪怕是个丑八怪,情人眼里也出西施了。

被凌娇这么一夸,周二郎脸红透,垂眸间,笑意涟涟。

“呵呵……”

“你呵呵什么?”凌娇问,仔细盯着周二郎。

“我没想到,阿娇会夸我好看!”周二郎说完,呵呵笑了起来。

心情愉悦,仿若田地万物都比不上凌娇一句,“二郎长得可真好看,我心甚喜!”

凌娇瞧着周二郎那害羞样子,忽生捉弄之心,凑近周二郎,“才夸你两句,你就害羞了,如果是这样子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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