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周二郎的胆大(2更)
书名:种田娶夫养包子 作者:简寻欢
第064章,周二郎的胆大(2更)
周二郎一听,吓住,意气风发的脸顿时苍白一片。
那是他的亲妹妹,再多恨再多怨,骨子里却流着相同的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他哪能一点都不关心。
周二郎忙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姨奶奶惊了胎,这会子已经见红!”
周二郎不懂怀孕,但一听丫鬟说见红,吓坏,忙要跟过去瞧瞧,凌娇忙上前,拉住周二郎,“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你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而且你一个大男人,去了也是什么都做不了,这样子我过去,跟你妹妹去镇上找大夫瞧,你等大家伙吃了午饭,再赶来镇上!”
周二郎犹豫。
“而且,你现在过去,你妹妹肯定更激动,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够处理好的!”
周二郎是相信凌娇的,想着今儿上梁酒的确是大事儿,他作为主人家的确不能走开,可妹妹……
“阿娇?”
“相信我!”凌娇说着,转身对赵苗说道,“嫂子,这里就麻烦你了!”
“你去吧,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凌娇怕周敏娘不信她,索性带上周玉,跟着那丫鬟小跑去看周敏娘。
周敏娘在马车里,吃了药血已经止住,肚子也不痛了,可心里开始担忧,她害怕周二郎此刻来了,见她无恙会不会恼?会不会以为她只是做戏骗他?
心里七上八下的,就听到丫鬟喜鹊的声音,“姨奶奶,舅夫人来了!”
舅夫人?是大哥的媳妇?
一想到周大朗媳妇赵氏,周敏娘就非常不喜,刚想出声,却见马车帘子被掀开,凌娇进了马车,周敏娘一愣,不是赵氏,那面前的人莫非是二哥的媳妇?
难道二哥成亲了?
想到这个可能,周敏娘心舒畅不少。
凌娇见周敏娘气色还可以,马车里有血腥气,周敏娘歪在靠枕上,丫鬟轻轻给她按摩着保胎穴位,凌娇关心道,“你还好吗?”
周敏娘点头,眸光看向马车外。
“今天是上梁的大日子,你二哥走不开,他让我先过来陪你去镇上看大夫!”凌娇说着,坐到周敏娘身边,握住周敏娘的手,见周敏娘手冷冰冰的,拉了一边的锦被给周敏娘盖上,柔声道,“别多想,你二哥已经原谅你了,等大伙吃了午饭离开,你二哥就来镇上看你!”
周敏娘闻言鼻子一酸。
她知道二哥的性子最是固执,一旦他认定的事儿,转圜的余地微乎其微,这些话明显都是凌娇在哄她。
可周敏娘不是个笨的,相对来说相当聪明,她更明白枕头风的厉害,这会子见凌娇能够来瞧她,在家中肯定是说得上话,她二哥也会听的,更是能做主的,身子一歪倒在了凌娇怀中,伤心低唤,“嫂子……”
不管周敏娘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这声嫂子还是让凌娇格外怜惜,毕竟她现在怀着孩子,最忌情绪波动大,伸手轻轻拍着周敏娘,“好了,好了,咱们去镇上吧!”
“我听嫂子的!”
这会子不管凌娇说什么周敏娘都听,反正她是赖上凌娇了。
凌娇喊了周玉进马车,可马车实在坐不下,周玉想了想,“嫂子,要不我回去帮忙吧?”
凌娇想着如今周敏娘已经大好,跟着去镇上也只是安她的心,让她不要胡思乱想,周玉跟着的确帮不上什么忙,“行,你回去吧!”
周玉点头后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周敏娘都柔若无骨的靠在凌娇怀里,浑身香喷喷的,只是味道有点不对,“你叫……”
周敏娘心一痛,嫂子不知道她叫什么,想来二哥并没有提起过她,“嫂子,我叫敏娘!”
“敏娘啊,你伸手用了什么香料,闻着香喷喷的!”
周敏娘一听,乐了,“嫂子喜欢?”
凌娇但笑不语。
周敏娘坐起身,从腰间扯下一个荷包递给凌娇,“嫂子,喏,送给你,这荷包我早上才挂的,里面的香料都是新的!”
凌娇接过,捏在手里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把荷包挂在腰间,才仔细打量周敏娘,只见她眉眼弯弯,容貌姣好,堪称绝色,一身富贵气,显然过的不错,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幸福,身上衣裳服饰无一不精致,举手投足间的自信,明显很受她男人的宠爱。
周敏娘见凌娇打量自己,也不气恼,大大方方由着凌娇看,也仔细打量凌娇,只见她一身棉布衣裳,洗的发白,浑身上下无一样饰品,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旧得很,又想起先前见到的二哥,身上衣裳也洗的泛白,破旧,周敏娘不解,她这些年托人带回家的银子七七八八加起来有几千两,甚至上万两,为什么她的家人过的依旧这么穷苦?
“嫂子……”
“嗯!”
“你嫁我二哥多久了?”
“我是你二哥二两银子买的,到你家快四个月了!”
周敏娘惊讶的,好一会才回过神,“我二哥在哪里发现你的,这么便宜就把你买了回来?”
还这么好。
总之周敏娘是喜欢凌娇的,无关凌娇好看不好看,穿的好不好,富贵与否,从凌娇上马车先摸了她的手,见她手冰凉给她盖锦被时心中就喜欢了。
没有一点抵触。
这女子,聪明中带着天真,天真中带着娇憨和实诚,和周二郎还是有些像的,凌娇噗嗤笑了出声,对周敏娘倒是喜欢了几分。
“二哥也真是,我这些年托人带了那么多银子回来,怎么还让嫂子穿这破旧的衣裳,等一会到了镇上,我那里有好些套新衣裳,嫂子若是喜欢,都拿走吧!”
凌娇却听出弦外之音。
周敏娘说托人带了银子回来,可周二郎这些年并未得到一文周敏娘托人带回来的钱,那么这些钱去哪里了?
“敏娘!”
“嫂子你说!”
“这些年,你二哥并未得到你托人带回来的银子,一文钱都没有!”
凌娇很肯定说道,周二郎是不会蛮她的,如果真有周敏娘托人带回来的银子,周二郎家的日子不会过成那个样子。
“什么?”周敏娘震惊,震惊后是愤怒,“怎么可能,我明明托人带了的!”
她很得郡王宠爱,郡王也知道她娘家贫穷,所以每月都给她不少银子,还在外面给她置办了三个铺子,铺子生意极好,每月所赚她都拿出五成托人带回周家村,希冀爹娘得到这些银子,把日子过好起来。
可这会嫂子告诉她,家里根本没收到过这笔银子。
叫她怎么不愤怒。
凌娇握住周敏娘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也不说安慰的话,此刻不管她说什么,周敏娘都是听不进去的。
周敏娘感激看着凌娇,微微笑了笑,“我没事!”
只待她回去查,总能把这贪墨之人查出来,将他剥皮抽筋。
到了镇上,马车没去客栈,而是去了一个二进小院,两个丫鬟小心翼翼扶周敏娘下马车,进了院子,外面瞧着院子没什么区别,可一走进来进了屋子才发现区别大了,瞧这里面的摆设,那一样不是精品,哪一样不值钱。
“是姨奶奶回来了啊,郡王有事出去了,吩咐奴才等姨奶奶回来,先把安胎药喝了,郡王会在晚饭前回来陪姨奶奶用饭!”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对着周敏娘福身行礼后恭恭敬敬说道。
周敏娘点头,表示知道了,热情招呼凌娇坐,“嫂子,咱们坐下说话!”
凌娇坐下,周敏娘让丫鬟上了茶,吩咐她们都出去,才说道,“嫂子,其实我并无大碍!”“没事就好!”
“先前我是见红了,不过郡王给我准备了安胎药,吃了便好多了,我在马车里还担心如果二哥来了,我要怎么解释,好在是嫂子来,嫂子,你帮帮我,在二哥跟前,替我多说说好话吧!”
“嗯!”
其实周二郎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哪里会一辈子都不理周敏娘。
两人又说了会话,凌娇才把荷包递还给周敏娘,“这里没人,我也就实话跟你说吧,你这荷包总有些不妥,你还是找个靠得住的大夫仔细检查这里面到底多了些什么,我虽然闻到了麝香,可到底是不是麝香还难说!”
周敏娘闻言,脸都白了,双眸燃烧起熊熊怒火。
她是没想到,居然连她身边的人都被收买了,好,好得很啊。
“嫂子,谢谢你!”
“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
大宅里,争斗多,不安生,凌娇也不知道周敏娘能不能应付,可也不知道要怎么教周敏娘,也怕自己说的太多,让周敏娘觉得她挑拨离间,管的太多。
却听得外面传来一爽朗笑声,进接着一道墨色身影进了屋子,“敏娘,今儿可还好?”
周敏娘连忙起身,福身行礼,可还没福下去,手臂就被一双大手托住,“你有身子,还行这些虚礼做什么?”
周敏娘笑,“郡王,嫂子还在呢!”
大禹国国姓闻人,面前的男子闻人钰清的曾祖父大禹国开国皇帝是亲兄弟,赐忠王,王府爵位世袭罔替,闻人钰清是王府嫡次子,上面还有一个大哥,已经被赐封为忠王世子,而闻人钰清也被赐封为忠郡王,子承三代后收回爵位。
闻人钰清对周敏娘的感情不一般,自然对凌娇也会高看,只是他没想到凌娇穿着实在是,就连周敏娘身边的小丫鬟都比凌娇穿的好。
又见凌娇浑身上下连个配饰都没有,闻人钰清眸子微眯,却还是抱拳,“见过嫂子!”
凌娇穿越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身份高贵之人,哪怕闻人钰清已经降低身份,可他身上那与生俱来的贵气还是让凌娇感叹,学着周敏娘样子,微微福了福身,也不知道自己对不对。
周敏娘却开了口,“喜鹊,你带嫂子去歇息片刻!”
“是!”
凌娇知道,周敏娘是有话要跟闻人钰清说,也不留下,跟喜鹊出了屋子。
屋子里就剩周敏娘、闻人钰清,没了外人在,闻人钰清直接把周敏娘抱到了怀里,“孩子可闹腾了?”
周敏娘一听,眼眶微微发红。
“怎么了这是?”
周敏娘之于闻人钰清有救命之恩,又是闻人钰清第一个真真正正动心动情的女子,自然百般怜惜宠爱,可唯一的缺憾是闻人钰清已经成亲,可还有侧妃之位,闻人钰清也一直等着周敏娘生下孩子,就提了她的分位。
可第一个孩子在两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化着一滩血水去了,有了第二个孩子却被人算计小产,第三个孩子百般防备,却没想到那贼人在闻人钰清的吃食上做了手脚,周敏娘正是害喜嘴馋的时候,见闻人钰清吃,也想尝尝,哪里晓得才一口孩子便没了。
好在周敏娘身子硬朗,调理的也好,如今是第四个孩子,闻人钰清自然百般贴心,万般保护。
周敏娘把荷包递给闻人钰清,“你找个人看看这荷包有什么不妥吧,今儿我见红了,好在随身带着保胎丸,不然……”
周敏娘说着,后怕不已。
闻人钰清也惊怒不已。
“这荷包谁给你的?”
“昨儿个身边喜萍给的,我闻着似乎不那么恶心了,才带在身上,可今儿就见了红,我,我……”
闻人钰清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周敏娘身边的人全是他安排的,却不想那贼人胆子忒大,居然连他的人都敢收买,好得很。
看来,他真是太念着这些年情份,让她越发肆无忌惮了。
“莫怕,有我在呢!”
周敏娘我在闻人钰清怀中,又小声说道,“我这些年托人带给家里的银子,家里人竟一文钱都没拿到……”说着落下滚烫的泪水。
当初她虽救了闻人钰清,可没想跟他走的,是闻人钰清在她要出嫁前一晚,潜入她房中,说了好多话,才让她跟着他走,这些年,闻人钰清待她的确好,只是她终归念着爹娘,大哥,二哥,但凡手里有了银钱,总想爹娘也能过的好。
周敏娘给家里银子,闻人钰清是知道的,也赞成,毕竟他把人家闺女给拐跑了。都说娶为妻,奔为妾,他已经对不起周敏娘。自然想补偿一二。
“这事交给爷来查,你只需要好好养着身体,把孩子好好生下来,其他事儿交给我!”
既然那些人不仁,休怪他不义。
他定要为敏娘和她腹中孩子谋个好出路。
“我听你的!”
*
凌娇到了院子,却有些不适应,想了想跟喜鹊说了句,便独自一人出了院子,去了大街上。
泉水镇虽然走来走去都是那几条街,铺子还是开了不少,凌娇也不知道自己要买些什么,只是随便看看,若有中意的才买,空气中忽然飘来香气,凌娇闻着香气往前走,进了铺子,“掌柜的,你家在煮什么,好香!”
“呵呵,小嫂子谬赞了,是我家内人在煮烫,小嫂子倒是可以来一碗尝尝,不贵,才三文钱一碗!”
“那来一碗吧!”
不一会汤端到凌娇面前,凌娇瞧着那乳白色的汤,拿了调羹搅拌准备吃,一个婆婆坐到她面前,婆婆两鬓斑白,双眸倒是有神,只是盯着凌娇面前的汤,“好喝吗?”
凌娇楞,“我还没喝过!”
“那你喝一口告诉我好喝不好喝!”
凌娇闻言,仔细去打量婆婆,只见她衣服上都是补丁,想来是家境贫寒,把碗往婆婆面前推了推,“婆婆你喝吧!”
“那你呢?”
“我再叫一碗!”
“那就谢谢你了!”
婆婆也不客气,拿了调羹舀了汤小口小口喝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我老婆子在镇上转了好久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请我喝汤,丫头,你一个人啊?”
“嗯!”
“哎呀,那真是缘分,我也是一个人!”
凌娇笑笑,付了钱起身出了铺子,婆婆看着凌娇的背影,笑了起来,倒是个心肠好的,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得到?
出了铺子,凌娇不想回周敏娘那宅院,索性朝镇门口走去,等周二郎来,再一起去看了周敏娘,便回周家村去。
不知不觉,凌娇已经把周家村当成自己的家了。
却在街上看见买家具的铺子,凌娇想着房子都修好了,也不像现代需要透气挥发油漆什么的,只要放了家具就能住进去,凌娇想与其等周二郎打家具,还不如在这边买呢,方便又快速。
她是迫不及待想住新房子,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再也不用担心周二郎那家伙会在她睡觉的时候,莫名其妙立在床边吓她了。
凌娇想的入神,完全没注意到前方一辆马车飞奔而来,低垂着头想着要怎么布置自己的房间,眼见那马车越来越近,一道紫色的身影快速窜出,拉着凌娇躲开那马车,“你不想活了?马车过来也不躲?”
凌娇是后知后觉,等躲开了回过神才知道害怕,忙向面前的男子道谢,“谢谢公子救命之恩!”
金城时敢保证,凌娇肯定不记得他了。
“我说,我们见过的!”
凌娇闻言,仔细打量金城时,“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风水先生的孙子,刚刚真是谢谢你了!”
见凌娇落落大方,毫不扭捏,金城时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大街上,刚刚想什么呢,马车来了都没发现!”
“呵呵!”
凌娇干干笑了两声。
金城时也识相不在多问。
“你要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去镇门口等人!”
“你相公?”
“嗯,他一会就来接我了!”
“那好吧,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金城时此刻心中扑通扑通直跳,压根没有他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他原是不行凌娇命格金贵的,如今却明白了。
刚刚如果他不出手,依然有人会出手救凌娇,而那个人,身份尊贵。
午饭一吃好,周二郎送走了帮忙的人,套了马车快速朝镇上赶,远远的,就瞧见镇门口外坐着一个人,特别像他家阿娇,周二郎放慢马车速度,待瞧清楚是凌娇之后,周二郎心中五味杂陈。
停了马车,“阿娇,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凌娇呵呵笑着。
“等我?莫非敏娘她……”周二郎惊呼。
“乌鸦嘴,你妹妹好着呢,我就是见她们夫妻太黏乎,怕瞧多了长针眼,这才在这里等你的!”凌娇说着,爬上了马车,才问道,“家里都还好吧?”
“好,吃了饭都回去了!”
修房子的事儿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
周二郎说着,又问道,“你吃午饭了吗?”
“吃了一碗热汤,香喷喷的蛮好吃的!”
“现在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碗肉丝面吧!”
“不了,先去敏娘那儿,等见过敏娘咱们就回家,哦,对了,我刚刚路过一家家具铺子,二郎,我们家的家具都买新的吧,等你亲手打出来不知道何年何月呢!”听凌娇说周敏娘无碍后,揪起的心也就放松下来了。“阿娇想住新房子了?”周二郎打趣道。
“废话,别告诉我你不想!”
周二郎是想的,只是搬了新家,他以后晚上想看凌娇就不行了,纠结的他。
“嘿嘿!”
周敏娘和闻人钰清说了会话,甜蜜了阵,喜鹊走进屋子喊吃饭,周敏娘才想起嫂子凌娇,一问之下得知凌娇一个人出去了,叹息一声,“罢了,先吃饭吧!”
她可以饿着等,可闻人钰清不行,他身份在那里摆着。
就算她周敏娘再得宠,也只是个妾。
妾……
尽管她只是一个妾,那些人依旧不肯放过她。
等大夫来看了那荷包,确定荷包里有麝香之后,闻人钰清脸色极其难看,周敏娘想着那失去的三个孩子,抬头看向闻人钰清,淡淡的开口,“我想争!”
闻人钰清闻言心一揪,“敏娘……”“钰清,我以前不争不夺,可她们依旧不肯放过我,处处害我,如今,我想争,为了我腹中的孩子!”
闻人钰清把周敏娘拥入怀中,“敏娘,这次我定护你周全,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争来,你的手应该干干净净,不应该沾染了血腥,你的眼睛也应该干干净净,不应该沾染了恨,相信我敏娘,那一天不会太久的!”
周敏娘忍不住哭了起来。
凌娇带着周二郎来到周敏娘宅院,周二郎让凌娇去跟周敏娘告辞,“你不去?”凌娇问。
“我不去了!”
凌娇撇撇嘴,在喜鹊的通报下见到了周敏娘,跟周敏娘告辞。
“二哥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不是的敏娘,你二哥肯来,心里已经原谅你了,他只是一时拉不下这个面子!”
周敏娘苦涩一笑,拿了一个锦盒递给凌娇,“嫂子,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
“嗯,里面是我的一点心意,嫂子嫁给二哥,二哥却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买给嫂子,这里面是我一些首饰,很多都是新款,平日里我也极其喜欢,嫂子务必收下!”
凌娇笑,“敏娘,这锦盒你先收着吧,等那天我确定了,再来问你要!”
“嫂子……”
敏娘看着凌娇,忽然间似乎懂了,也不勉强。
“那我等着那一天!”
周敏娘在泉水镇也住不了多久,闻人钰清的事情办好了,就要回封地去的,纵然她有千言万语也不知道要怎么说,给凌娇银票,凌娇不要,首饰凌娇也不要,周敏娘都不知道她这个嫂子到底喜欢什么了?
兄妹两在院门口瞧见,周二郎抿紧唇不说话,周敏娘红着眼眶也不说话,凌娇叹息,跟周敏娘摆手再见,和周二郎驾了马车回周家村。
看着马车远去,周敏娘才哭出了声。
闻人钰清从屋子走出,轻轻拥住周敏娘,安慰道,“你那嫂子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你且放宽了心,你二哥迟早一日会原谅你的!”
“真的吗?”
“嗯!”
“钰清,我不后悔跟你走,我只后悔这些年没回来看看,我……”
“等孩子生了,月份大些,那些琐事都处理好了,我陪你回来省亲,你爱住多久我都陪你!”
两人相拥,男的俊,女的俏,端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既然来了镇上,凌娇可没打算白来,下了马车,到处买东西,周二郎牵着马车跟在后面,甚至去了家具铺子定了五张新床,五个衣柜,让人明儿一早送周家村去,再给钱。又去布庄买了布,锅碗瓢盆又买了一通,才开开心心回了家。
*
周旺财家
经过周兴死去一事,周旺财在十几天里仿佛老了几十岁,满头白发,满脸皱纹,整个人瘦得不行,只剩下皮包骨,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空落落一片。
周田氏也不洗衣做饭了,整日对着周旺财冷嘲热讽,什么难听说什么,若是以前,周旺财肯定扑上去将周田氏狠狠打一顿,可现在周旺财只剩任由周田氏在那说,疯掉的邱氏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人。
屋子里传来摔碗的声音,“快点,我要喝水!”
周瑜带回来的两个小妾在得知周瑜的腿难以复原之后,居然丢下了女儿,卷了些钱财跑了。
留下几个孩子。
周田氏是不带这些孩子的,洗衣做饭带孩子伺候周瑜的活全部落到了周旺财身上,那几个孙女平日里也娇生惯养的,吃什么都挑嘴,动不动就哭的满脸眼泪鼻涕。
听到屋子里的声音,周旺财端了水进屋,放在凳子上,周瑜喝了水,搁下碗,“我要去镇上!”
“可是你的腿……”
不提还好,一提周瑜气不打一出来,抓了碗就砸想周旺财,“要不是你害死了兴儿,我会摔断腿?你说,你是不是恶毒事儿做多了,所以报应来了!”
周旺财闻言,一个激灵。
叹息一声,出了屋子搭了马车,费了好些力气才把周瑜弄上马车,而周瑜却要几个女儿也一起上马车,哄她们说去镇上就有新衣裳,有好东西吃,几个女儿立即乖乖的上了马车,哪里晓得她们的亲爹是要把她们卖掉,若是卖给人牙子也就罢了,为了多得几个钱,居然把她们卖到了勾栏院。
周瑜是铁了心,为了二十两银子便把几个女儿给卖了,完全不顾周旺财的鬼哭狼嚎,“够了啊,再啰嗦,我便把你也卖了,老不死的,都是因为你缺德事儿干多了,才害的我摔断了腿,成了个残废!”
周旺财从小宠周瑜这个小儿子,又因为他生了个儿子,更偏心,如今听周瑜这话,气的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等他醒来,事已成定局,周瑜是真真把他那几个女儿给卖了,而周瑜却拿了银子去了勾栏院,找了个相好的鬼混,把周旺财丢在马车里压根不管他死活。
周旺财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满口干涩,浑身都痛,尤其是心。
周旺财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错了?
从小对这个幺儿宠得无法无天,贪墨了周二郎家的钱后,更是事事依着他,让他大手大脚
花惯了,只晓得予取,从不懂得付出,如今倒好,见家里没了银子,居然连亲闺女都卖了。
“报应,报应啊!”
周旺财说着,吐出一口血,强撑着坐起身,驾了马车朝家而去。
*
徐家
床上
徐厚才、兰花早已经瘦骨嶙峋,日以继夜的欢愉之后,是死一般的沉寂,两个人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日子虽然有吃的,有喝的,但他们发现一件事,就是他们吃的越饱,吃的越好,便越渴求慰藉,只恨不得死在对方身上(身下)。几天下来就受不了这种折磨,吃的少了,甚至连汤水都不敢多喝。
徐厚才后悔死了,想着以前徐婆子虽然厉害,但从不会下此毒手,是他在那次嚷嚷着要纳妾生个儿子,又跟兰花有了肌肤之亲后才出的手。
“老爷,夫人回来了!”
这次回来是徐婆子一个人回来,因为徐冬青在外面拜了一个师傅,那师傅着实厉害,不止能医治好徐冬青的傻病,还带着徐冬青云游历练去了。徐婆子一开始不放心,可想着凌娇那几句话,便狠下心让徐冬青去了,还告诉徐冬青,只要他努力,乖乖的,他的媳妇以后还能回来。
徐厚才一见徐婆子,翻滚下了床,连忙爬到徐婆子身边,“我错了,我错了,娘子,你原谅我吧,求求你了!”
徐婆子笑,弯腰扶住徐厚才,“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由始至终都没去看兰花一眼。
甚至吩咐人去请了大夫回来给两人看病,大夫诊脉过后得了结论,“纵欲过度!”
徐厚才趁徐婆子跟徐冬青不在的时候与兰花苟且之事弄得身子亏空,整个周家村都晓得了,而徐婆子却天天让两人吃好喝好,还抬了兰花做妾,可半月后,两人还是死了,徐婆子哭的泪流满面,去衙门请了仵作前来验尸,得到的结论依旧是纵欲过度,身子虚空。
临死那一刻,徐厚才这才明白,在徐婆子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要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而徐婆子没弄死他,是因为徐冬青需要有个爹。
徐厚才、兰花死后,徐婆子深居简出,家中除了一个赶马车的,一个厨娘再无其他人。
*
好好的日子因为两拨人的闹腾弄得有些乌烟瘴气,三婶婆坐搬了小凳子坐在家门口,看着赵苗指挥周维新、周甘、李本来三兄弟把从村子里借来的桌子板凳还回去,又带着几个婶子,三个嫂子、何秀兰把剩菜装好,三婶婆有些怏怏的不想动,一来年纪大了,二来怀里还揣着那一百多两银子,简直就像座大山压在她身上一般。
这没钱的时候吧盼有钱,可这有钱了吧,又有些发愁,你说会不会遭贼的,会不会掉了啊,会不会是假的啊?
三婶婆胡思乱想着。
不过周家村、何家村村民却一致认为周二郎家有靠山,有钱。周二郎有个妹妹做了人家姨娘,有钱。
周玉话不多,尤其跟不熟悉的人,也就跟凌娇话多,跟赵苗都显得有些淡淡的。但周玉绝对是个有眼力见的,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赵苗开口,就能把事儿办好。
“阿玉!”
周玉看向赵苗,“嫂子!”
“家里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了,就不等你二郎哥、阿娇嫂子回来了!”
周玉点头。
按说应该留赵苗和大家吃晚饭的,因为这些天她们帮了太多,可周玉不是主人家,她也拿不得主意。
送赵苗和大家离开,转身就去后门喂鸡了。
老母鸡带着小鸡,在圈好的鸡圈里吱吱吱叫着,周玉抓了把米碎撒下去,小鸡一下子围了过来,点头啄得可欢了。
周玉就想着周敏娘那一身富派来,心向往。但有一点,她不要做妾,她要做正妻。
阿宝坐在三婶婆身边,趴在三婶婆怀里,砸巴着大眼睛不说话,等凌娇、周二郎从镇上回来。
凌娇和周二郎买好东西准备回周家村,在大街上见一婆婆摔倒在地,路过行人不多,但没人去扶,凌娇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将她扶起,却发现就是先前她请喝汤的那个婆婆。
“婆婆,你?”
孙婆婆看着凌娇,笑眯了眼,“丫头,是你啊,还真是缘分呢!”
“婆婆,你还好吗?”凌娇问。
孙婆婆笑,“没事没事,丫头,你扶我起来吧!”
“好!”
凌娇把孙婆婆扶起来,让孙婆婆走了两步,“婆婆,要是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丫头啊,你看,我年纪大了,走路都有些不稳,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啊?”
凌娇看向周二郎,周二郎重重点头,“好吧!”
和周二郎扶孙婆婆上了马车,凌娇坐在马车外,周二郎牵着马车朝孙婆婆所指的方向走去。
孙婆婆家院子还好,两进院子,前面部分租给人开铺子,也算有了进项,不必坐吃山空,后面她留下来自己一个人住,孙婆婆一定要请凌娇、周二郎进屋坐坐,“来吧,来吧,进屋坐坐!”
“婆婆,这次就算了,眼看天快黑了,我们天黑之前必须赶回家去,下次吧,下次一定来婆婆家做客!”
“哎,那你可千万要记住了啊,下次一定要来看我,对了,你们是那个村的啊?”
“周家村!”
“周家村啊,漂亮吗?”
凌娇点头,“漂亮的!”
孙婆婆却忽然来了句,“你们那匹马也挺漂亮的!”
凌娇笑笑,和孙婆婆挥手告别。
孙婆婆看着离去的马车微微笑了起来,倒是个实心眼的,明知她一个孤老太太,在大街上有这么一处二进街面院子,愣是一点邪心都没有。若是本性便如此,或许她应该认来做孙女,也算是老有所依,将来死了也有个人为她披麻戴孝。
*
一路紧赶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周家村,看着四处炊烟起,凌娇只觉得心里特别踏实,仿若在外奔波一天,漂浮的心终于有了归属。
“二郎……”
“嗯!”
“带我去新房子那边看看!”
从没像这一刻,那么期盼去看看新家,她想看看接下来一年她要住的地方,凌娇从来不会做黄粱梦,她做事每一步都走的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哪怕将来回头来望,想到曾经,处处皆是回忆。
“好!”
周二郎拉着凌娇去了新家。
高大的屋宇在这古老的山村中格外显眼,凌娇下了马车,一步一步走过去,摸着那冰凉的石头墙,崭新的大门,凌娇慢慢的进了院子,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是三婶婆她们以后的房间,正门是堂屋和主屋。
堂屋后面也是两层房子,下面是鸡圈、猪圈,马棚,楼梯从一边上去,因为来帮忙的人多,楼板都已经铺好,不管将来住人也好,堆东西也罢,都是极为宽敞的。
周二郎轻手轻脚跟在凌娇身后,专心的印着凌娇走过的路走着,手去摸凌娇摸过的地方,简简单单一件事,周二郎竟觉得幸福无比。
“二郎……”
“嗯!”
“我要在那边围墙下种菜,那边围墙下也要种,前面的话,等过几日你带我进山,咱们去挖兰花吧,我要种几盆兰花放在屋檐下!”
“好!”
周二郎应声,满心满眼全是宠溺。
“家里能用的东西咱们都用皂角好好洗干净在搬过来,灶头打三个灶眼,放三口锅,还有最好能留个位置,放一个小锅,锅里烧水,那样子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用上热水了!”
家里的一切周二郎都愿意听凌娇的指挥安排,他也喜欢凌娇安排家里的一切。
“好!”
“等咱们搬进来后,得请维新哥他们过来吃一顿饭,当做感谢,为了感谢大家,我愿意把去鱼腥味的配方卖给村里和何家村人,你觉得如何?”
“都听你的!”
凌娇笑,倒不是她大方,而是那去鱼腥的方子只要有心人仔细打探,终究会发现端倪,索性她大方一些卖给村民,配方贵了,谁还会无缘无故的转手?
当然,如果有个势力强大的,她倒是愿意把这配方拿出来,做笔交易。
只不过这些都还只是考虑中,一时半会儿拿不得准。
“走吧,回家,免得家里担忧!”
“好!”
阿宝见着凌娇的时候,欢喜的飞奔过来,“婶婶,二叔!”
凌娇抱住阿宝,在他有了肉的脸上亲了两口,揉揉他的脑袋,“乖不乖?”
“乖,阿宝都没到处乱跑!”
周玉已经热了剩菜剩饭,凌娇也不挑食,围着在一起吃了夜饭,三婶婆把那银子递给凌娇,凌娇伸手接过,放了起来。
三婶婆才说道,“你那大姑也真不是个东西,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
周二郎沉默不语。
凌娇却笑道,“好在发现了,不然还真没法去追究这银子到底被谁捡了!”
三婶婆闻言不禁后怕。
她如今住在周二郎家,自然事事以周二郎为主。
“以后她再来,咱们可得盯着她!”三婶婆是在大姑身上安了个小偷的标签了。
后来又说起搬家事宜。
“买什么新家具,我这床什么的,收拾收拾还能用!”三婶婆说着,想到就能住新房子,三婶婆也是笑眯了眼。
但是要丢了这些家具,三婶婆还真舍不得。
凌娇自然是瞧了出来,“婶婆,这些东西都不丢,咱们可以清洗干净,拿过去摆在楼下,我也知道婶婆对这些东西有感情,就是婶婆要丢,我还舍不得呢,指不定将来那天就成古董了!”
“你这嘴,不说话便罢了,一说起讨喜的话来,简直比吃了蜜还能哄人开心!”
“那也是三婶婆我才愿意哄!”
三婶婆顿时红了眼眶,握住凌娇的手,“好孩子,咱们一辈子都这么好好的,就这么好好的!”
“好,都听婶婆的!”
第二天镇上送来了大床,衣柜,凌娇付了钱把大床搬进去,放在指定的位置,便开始忙碌家棉被枕头一类的,又请人修砌灶头,凌娇跟周二郎更是镇上、周家村两头跑,买东西,装饰家里,凌娇是个享乐派,喜欢把家里修饰的漂漂亮亮,周二郎呢又是个事事依凌娇的,凌娇说好,他就好,有的时候凌娇嫌弃贵了,他见凌娇喜欢,也会狠了心给买下来,比如凌娇房间里那个花瓶,五两银子呢,凌娇当时有些舍不得,周二郎却是买了回来,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弄来几根树枝,在树枝上系了几根红绳插在瓶子里,瞧着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凌娇又特意买了个书桌,笔墨纸砚,大禹国的笔墨纸砚都非常贵,买这些东西足足花去二十两银子,又买了个算盘,给阿宝买了好几本启蒙的书,如三字经,百家姓,千家诗。
堂屋正中摆了香案,香案上方挂着一副观音普渡的字画,香案两边摆放了椅子,左右两边也放了椅子桌几。新家终于有了模样,那些旧家具全部洗干净,都搬了进来,以前那些泛黑发霉的旧棉被,凌娇做主都不要了。
厨房,三口大锅,中间一口小锅,碗柜里放着大碗、小碗、盘子、调羹,一边的勾子上挂着大勺,锅铲,铁漏,筲箕,一个筷桶,架子上放着木盆,陶盆,灶头边上有个小柜子,上面放着油盐和配料。
一张崭新的大桌子,四条长长的板凳。
厨房后的屋子里,有三个柜子,一张洗的干干净净的桌子,上面放着二十来个蒸笼。
冬月十二,周二郎搬新家。
其实东西都已经搬得差不多,就是差个仪式,一大早放了鞭炮,这搬家也就算完成了。
周二郎昨日亲自去请福堂叔,铁蛋叔、五叔一家,又去喊了周旺财,李本来夫妻和他两个兄弟今日来吃晚饭。
周二郎亲自去背了族长。
如今你若问族长最爱去哪里?肯定非周二郎家莫属。
几个婶娘嫂子早早就来了,赵苗、何秀兰在路上碰到,笑嘻嘻一路打趣过来。
“啧啧啧,这房子弄得果然好看,漂亮的我都不想走了!”赵苗说着,去摸凌娇的被子。
软软的,暖暖的,明显是新的。
心里多少还是羡慕凌娇的,毕竟周二郎待凌娇是真好,看这屋子里的摆设,看窗户下的书桌,衣柜被凌娇放在了楼梯下,楼上暂时还空着。
“那嫂子今晚留下来跟我一起睡呗!”
赵苗身后拧了凌娇一下,“小蹄子,你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跟二郎兄弟抢人不是,若说别的事儿,我跟二郎兄弟有了嫌隙,大家伙指定都站我这边,独独这一事,大家别说站我这边了,怕是要戳我脊梁骨了!”
赵苗话落,几个嫂子嘻嘻嘻笑了起来,弄得凌娇脸一红。
恰巧周二郎有点事儿问凌娇,在门口就听到赵苗那话,周二郎只觉得一团火让自己团团围住,浑身都热乎乎的,脸也红了起来,赵苗眼睛多尖,立即起身把周二郎给拽了进来,往凌娇面前一推。
周二郎抱着凌娇就滚到了床上,好在床够软,凌娇到没觉得什么疼,好巧不巧,两唇相对。“轰……”
似有什么从两人脑子里闪过,两人都是正儿八经的雏儿,就这么抱着都觉得心跳加速,面红耳热,凌娇忘记了推开周二郎,周二郎只觉得脑子一白,然后什么都不晓得。
只觉得那滋味真真好,软绵软绵的,让他情不自禁伸了舌头舔了舔。
浑身忽地僵硬,像被闪电劈中一般,周二郎蹭跳了起来,几个嫂子噗嗤笑了出声,周二郎脸红的似要滴血,压根忘记他来找凌娇什么事儿,快速的跑出了屋子,身后笑声更甚,周二郎听着心烦意乱,却有些小甜蜜。
要说以他的身高,重量,赵苗是拉不动他的,奈何他喜欢大家拿他和阿娇打趣,也就依了赵苗,赵苗推他那一下,他也不一定会扑过去,可就那一会,鬼使神差的,他就朝凌娇扑了过去,那唇也是他故意去亲的。
老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时机。
如今倒好,赵苗嫂子帮了他一把。
周二郎私心里认为,只要亲了、抱了,凌娇就是他的媳妇了。
凌娇平躺在床上,是又气又恼,又无耐。
至少周二郎那唇并不讨厌。
“好了,好了阿娇,嫂子错了,嫂子不应该推二郎兄弟的!”赵苗说着道歉的话,可笑的却特别开怀。
作为过来人,凌娇和周二郎没圆房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加上这些日子她发现凌娇并未来月事,偏凌娇又忘了过去的事儿,也不知道凌娇几岁,赵苗希望凌娇能够跟周二郎好好过日子,回到家里逮着周维新就问凌娇户籍的事儿,弄得比凌娇、周二郎还捉急。
真应了那句,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嫂子……”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周二郎亲了一下,凌娇也害羞,脸红红的,格外好看。
赵苗却仔细打量凌娇,“阿娇,你长得可真好看,怪不得二郎兄弟对你掏心挖肺的好!”
凌娇却不信周二郎是看中了她这皮相。
毕竟她才来的时候,面黄肌瘦的,那叫一个难看,周二郎待她就极好,如今只不过比起以前,略微会讨她欢心罢了。
凌娇知道,长此下去,对周二郎,她是会动心的。
而她也不会去扼制,一切任其发展,对周二郎,凌娇也不可能丝毫都没动心。
谁不想有个二十四孝好老公,事事依着,你丑他瞎,反正就一门心思对你好,而周二郎恰恰如此。
见凌娇不语,都当她是害羞,打趣几句后便拉了凌娇去厨房,叫凌娇教做糕点,凌娇也不藏私,认认真真的教。
三婶婆在堂屋跟族长说话,“如今你可舒坦了!”族长说着,满满的酸味。
三婶婆失笑,明白族长是羡慕她天天可以吃到凌娇做的饭菜呢。
“是啊,我做梦都没想到能有今天啊!”
崭新的衣裳,被子,鞋子,屋子宽敞,亮光好,事事不用愁,开心了帮着干点什么,累了睡一会还有人关心挂怀。不管是阿娇、二郎也好,周甘、周玉、阿宝也罢,都是极其孝顺的,拿她当亲人看待。
三婶婆心情好,吃得好,睡得好,脸上长了肉。
“那就好好过日子,别想那些糟心事儿,都过去了,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族公说的是!”
*
晚饭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盐水鸭,手撕鸡,凉拌猪肚,红烧肉,炒豆芽,炒青菜,蒸鱼干,排骨萝卜汤,精致丰盛。
男人们劝着周二郎喝酒,没几下就把周二郎喝得醉醺醺的。
“不能喝了,再喝就醉了!”
周二郎说着,眼神有些迷离,却准确的找到了凌娇,看着凌娇便傻傻的笑了起来。
没人知道他多喜欢那女子,那一眼,他就喜欢上了。他愿意为她去生去死,只要她一句话。或许是被鬼迷了心窍,就那么死心塌地的喜欢上了,一开始他不懂喜欢的滋味,等他懂了,却要压抑自己,怕给她带来压力。
只是就这么偷偷喜欢着她,滋味也那般美好。
“阿娇……”周二郎一唤,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看着凌娇越来越近,周二郎越笑越傻,只是那满眸的情思,几乎让凌娇淹没。
凌娇从不觉得周二郎有多喜欢自己,如今见到他醉了,屋子里那么多人,他却能准确的找到她,满心满眼全是她。
周维新、周甘把周二郎抬起往他屋子里走,把周二郎放在床上,看周二郎傻傻的笑着,周维新无语,不就是个媳妇嘛,稀罕成这个德性。
他反正是不太明白周二郎对凌娇那种感情的。
外间继续吃喝,李本来偶尔抬头朝凌娇看去,只见凌娇容颜越来越好看,李本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盯上了凌娇,可又害怕这种心思被人发现,只是在跟何秀兰欢愉的时候,脑子里情不自禁想着身下的女人就是凌娇。
凌娇也发现了一次,“李大哥要什么吗?”
客客气气的,李本来心里颇不是滋味,摇头,“不用,就是觉得弟妹厨艺这么好,二郎兄弟真是好福气!”
“秀兰嫂子厨艺也是极好的!”凌娇道,给加了酒。“呵呵!”李本来笑。
周维新喊李本来喝酒,两人又划气了拳,热闹非凡。铁蛋叔、福堂叔、五叔也凑趣,农家小院闹闹哄哄的,却格外温馨。
吃了饭,帮凌娇把碗洗了,收拾干净,才带着各自醉成烂泥的男人回去,周甘背族长回去,阿宝拿了书去读给三婶婆听,周玉在厨房烧水,凌娇打了水端进屋准备给周二郎擦擦脸,刚刚走到床边,放下盆子,就被周二郎拉住了手腕。
“阿娇……”
“嗯!”
周二郎往床内侧挪了挪,留了位置拉住阿娇坐下,“别忙了,让我看看你!”
凌娇一愣,却孩子坐在周二郎身边,静静的看着周二郎。
“阿娇,我好开心!”
油灯下,周二郎的脸泛着红晕,都说喝酒会脸红的人心好,凌娇想周二郎心一定特别好。
“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住上这么好的屋子,还有这么好的你陪在我身边,我……”周二郎说着,眸光微微黯然,“阿娇,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兴许将来某一天,你会遇上比我周二郎更好的人,若那个人比我更好,阿娇,我愿意放手,让你跟他走!”
凌娇闻言,心哽得难受,“到那时,你真舍得?”
现在她还没遇上那么个人,他就这般小心翼翼,连退路都想好了,真是……
凌娇微微挑眉,“你就不能往好处想,兴许我永远都遇不到那么个人,一辈子就跟你周二郎将就过了!”
周二郎笑了,痴痴的。
“我会一辈子都对阿娇好,不让阿娇受丁点委屈!”
“此话当真?”
“当真!”
凌娇起身拧了布巾,放在周二郎额头上,“周二郎,虽说这是你醉酒后说的话,可我却是记在了心中,将来你若敢给我气受,或者在外面给我弄几个女子就回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周二郎痴痴笑着,“我的阿娇这么好看,我才不要去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呢,我只守着阿娇过一辈子!”
不论贫穷,还是富贵,他周二郎这辈子,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凌娇。
凌娇笑了,“早些睡吧,明儿还有明儿的事儿!”
吹了油灯,端着盆子出了屋子,顺手关上了门。
大床上,周二郎眼睛晶亮晶亮的,哪里有丝毫醉酒的朦态,神智清明的和以往根本没什么两样。
想到凌娇的话,周二郎嘴角勾了起来。
以退为进果然极妙。
凌娇的性子是遇强则强,标准吃软不吃硬,他如果强硬的要留下她,凌娇势必会反弹,和他更会离了心,但他若以退为进,处处为她考虑,就她那性子,肯定会答应他什么的。
看来,以后真要多看书,不会的,便让周甘教他。
他势必要做一个能够让阿娇依靠,值得信赖的男子,让她不管去到哪里,都会被人高看一眼,都会羡慕她嫁了一个好丈夫。
凌娇出了屋子,喊阿宝进屋洗脸洗脚睡觉,阿宝还是喜欢跟凌娇睡,听凌娇给他讲故事,不过现在倒过来了,是阿宝读书给凌娇听,阿宝声音软软糯糯的,特别好听,两人头靠头睡在枕头上,阿宝背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背好三字经,凌娇就哄阿宝睡了。
“婶婶!”
“嗯!”
“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弟弟妹妹?”
凌娇闻言,脸一红,“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快睡吧!”
“婶婶是不愿意给阿宝生弟弟妹妹吗?那就给阿宝生一个哥哥或者姐姐吧!”
童言稚语,天真浪漫,凌娇闻言,噗嗤笑了出声,笑的肚子都疼了,“我可没本事给你生个哥哥姐姐!”
别说她没有,这世上怕是也不会有人,给人生出哥哥姐姐来的。
阿宝见凌娇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好一会才一本正经说道,“那婶婶还是给阿宝生个弟弟妹妹吧!”
兜来兜去,话题又回到了生弟弟妹妹上。
凌娇感叹,这阿宝可真是个人精。
搬了新家,三婶婆老房子那边就归三叔了,日子要过起来,半刻都懈怠不得,凌娇都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结果天公不作美,竟下起了雨来,那雨是越下越大,缠缠绵绵足足下了五天,才艳阳高照起来。
一大早周维新兴冲冲来到了家里,见凌娇立即招手,“弟妹,你过来!”
“维新哥!”
凌娇走到周维新身边,周维新把一块木牌子递给凌娇,“喏,这是你的户籍牌子,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好到衙门做路引!”
“谢谢维新哥!”
“谢我做啥子,还有两件事儿,一是周旺财已经被镇上罢免了村长一职,过不了多久我便是这周家村村长了。二就是过几日衙门就要过来收税粮,一人五十斤稻谷,你让二郎准备准备,还要另外给二十斤村长粮,你先给了,到时候我让你嫂子给送回来!”
凌娇才明白,原来做村长每家都要给二十斤粮食,这周家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也有差不多一百多户,那还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送走周维新,凌娇才摩挲着手里的牌子,上面有她的名字,年龄却只有十六,凌娇想了想笑了起来,十六岁,多么美好的年纪啊。
*
三天后,周旺财的罢免文书来到了村里,周维新正是成为周家村村长,并帮着收税粮,连刚刚出声的奶娃儿也要给五十斤稻谷,当然也可以给钱,五文钱一斤。
凌娇和周二郎商量之后决定给钱,一千五百文钱,相当于一两五钱银子。
周家村因为卖鱼家家户户都富裕起来,至于那田地有些人就不想种了。
“二郎,要不你去把那些田地租过来,咱们拿来种菜吧!”
周二郎也不多想,他有的是力气,只要凌娇想做,他就去做便是。
徐婆子没想到周二郎会来家里,想到那日的不愉快,徐婆子后来也想开,想明白了,客气招呼周二郎坐,周二郎开门见山,“婶子,我听说村里好多人退租了!”
徐婆子点头。
她手里有钱,不差那几个租子,就算没人租,她就任它荒废着。
如今瞧周二郎这样子,“你要租?”
“嗯,如果婶子信得过我,不若租给我吧!”
“你要租多少?”
“他们不租的,我都租了!”
周二郎好大口气,要是以前,徐婆子一定会讥笑周二郎几句,可如今周二郎连大房子都盖起来了,又有什么不可能的。“我算了算,大概有一百多亩田,一百来亩土地,你如果要租,便找人写了租契来找我吧!”
“好!”
周二郎也是个速度快的,当天便找到周维新,让周维新帮着写了租契,“二郎啊,你租这么多地做什么?”
“阿娇不是从沈懿那儿买了些种子吗,打算种,可我家的地都修屋子了,剩下也没多少,只够种点菜吃吃,这才想到租地的!”
“那你租地之后耕地咋办?”
如今周家村的人是越来越懒了,手里有几个钱便连活都不想干,整天的去看着那河里的鱼,好些个竹笼子都放到别村去,在这么闹下去,迟早出事。
“请人耕地吧!”
“那可得不少钱呢!”
“阿娇说,等那些种子种出东西来,这些钱都不算钱了!”
周维新闻言一笑,“你倒是听你媳妇的!”
“那是我媳妇嘛,我不停她的还能听谁的去!”
两人又说了会话,周二郎拿着租契到了徐婆子家,徐婆子写下自己的名字,摁了手印。
“那些地你都知道在哪里的?不用我带你去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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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谢婶子了!”
徐婆子摆手,周二郎回了家。
租地的事儿办好,凌娇、周二郎都轻松不少,想着要冬天了,得准备些木柴,周二郎决定明儿一早就进山去,先进入深山挖兰花,返回的时候才砍了柴挑回家,凌娇是早就想进山了,早早起来做饭,捏了窝窝头带着在山里吃,周二郎、周甘在磨斧头,柴刀,又把一条五米长的麻绳卷好放到背篼里,吃了早饭后进山。
三婶婆、阿宝看家。
四个人一起进山,凌娇是把头发都包了起来,跟在周二郎身后,周甘垫尾,把凌娇、周玉护在中间。
一进入深山,一股凌厉的寒冷扑面而来,凌娇打了个冷颤。
“冷吗?”周二郎关心问。
“还好,暂时有些不适应,等适应了就好了!”
她身子比起刚刚来的时候好了不要太多,就是先前爬山也没气喘吁吁。
“要是累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可以背你一段路!”
凌娇失笑,她又不是小孩子。为了怕在山中迷路,凌娇准备了好些布条,沿路绑在大树上,打了死结,除非被人为,一般布条是不会掉的。越往深山走,寒风吹打在树梢,涮涮声直响,山中已然有了积雪,雪从树上落下,落在人脖子上,渗骨冰冷。
“阿娇,你看!”周二郎欣喜的拉了拉凌娇,朝一个方向指去。
那是一株九头兰,或许是因为这山中土地肥沃,那兰花叶子又厚又绿,真真好看至极,凌娇瞧上一眼就喜爱的不行。见凌娇喜欢,周二郎连忙上前,拿了小锄头,把兰花周围的土都刨了把兰花根包住捏团,用旧衣服把兰花包好,放到背篼里,带着凌娇、周玉、周甘继续前进。
周二郎不敢大意,紧紧握住手中锋利的柴刀,路上又挖到几株兰花,不过都没第一株那么漂亮。
不过运气好的捡到了两株灵芝,虽看不出多大年轮,凌娇觉得只要是灵芝应该都是贵重的。还有一些简单的草药,虽然不知道药效是什么,几人还是拔了,等拿回去洗干净拿到镇上去卖。
钱多钱少都是钱。
“呜呜,呜呜……”
有什么东西凄厉的哀呜着,似乎在求救一般,周二郎脚一顿,凌娇问,“是什么?”
“好像是狼,或许应该是狼崽子!”周二郎猜测道。
“听这声音,好像受伤了!”
周二郎点头,却打算带着凌娇原路返回,再不往前面走,免得碰到大狼,太危险。
却在扭头的时候,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两头浑身漆黑,气势凶悍的大狼,周玉吓得直往周甘身后躲,凌娇也害怕,周二郎却一把抓了凌娇护在身后,动作虽然粗鲁,但关心之意不需言语,凌娇就能感觉到。、
周二郎握紧手中柴刀,眼神严肃,他估算着,怎么才能在狼冲过来的瞬间将其砍死?
而那两头狼毫不退让,脖子一扬,“嗷呜”出声,不上前,也不退后。
就这么僵持着。
那厢“呜呜”渐弱,凌娇脑子一热,“二郎,你说,这两头狼堵住我们的去路,是不是要我们去救那受伤的小狼?”
狼是极有灵性的动物。
而它们堵住他们去路,不退缩,也不攻击,莫非真如她猜测的那样子?
周二郎闻言,“那咱们往后退几步看看!”
说着往后退,两头大狼也跟着退,彼此间保持一段距离,周二郎他们退得快,狼也退得快,周二郎他们慢,大狼眼露捉急,其中一头更流出了眼泪。
凌娇这下是确定,这两头狼是来求救的。
“二郎,我们走快些,说不定赶过去,真能就那小狼一条命!”
“好!”
周二郎他们往小狼呜呜声方向跑,大狼在后面追,依旧保持了距离。
那是一个深坑,不知道有多少米深,一只小狼在里面呜呜叫着,边上都是血,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穿透了它的身体,周二郎快速做了决定,把他和周甘的麻绳结在一起,丢下去刚好能到底,几个人商量一番,觉得周玉年纪小,体重轻,让周玉下去把狼崽子包起来,周玉一个劲摇头,“二郎哥,我不敢!”
凌娇深吸一口气,“我去!”
麻绳绑在凌娇腰上,凌娇沿着坑壁慢慢往下,渐渐的凌娇到了坑底,那小狼一见陌生人,顿时竖起浑身毛,露出白白的乳牙,发出呜呜声。坑上面随即传来大狼嗷叫,仿若在安抚小狼一般。
小狼渐渐没了呜呜声,凌娇才小心翼翼靠近它,只见它伤得极重,一根树枝穿透了它的腿,“小家伙,不怕,不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来带你回家的,你听到上面的声音了吗?那应该是你的狼爹狼妈,它们那么凶悍,我可不敢拿你咋样!”
把狼崽抱在怀中,冲上面喊,周二郎、周甘才使劲把凌娇拉了上来。
凌娇刚刚把狼崽放在地上,一阵腥臭的风吹过,回过神低头一看,面前哪里还有狼崽的身影,而不远处,小狼趴在地上,一只大狼不停舔着它的伤口,另外一只在一边温柔的瞧着。
一会功夫后,大狼叼着小狼便离开了,独留周二郎四人在原地,不免感叹,舐犊情深。
只是四人很快发现,他们迷路了。
是的,找不到出去的路,迷路了。
找了干净的地方坐下,谁都没有抱怨,凌娇叹息一声,“让我想想法子要怎么才能走出去!”
深山的黑夜那是极其危险的。
周二郎站起身,“我们刚刚来的时候是四个人,肯定会踩坏一些东西,咱们仔细找,肯定能找回去!”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按照周二郎所说,沿路仔细看是否有被勾断的树枝,踩扁的野草,果然找到了她们绑布条的地方,四人顿时松了口气。
再也没有心思去挖什么花花草草了,快速出了深山,在外围砍了柴回家。
回到家里,锅里有热水,还有三婶婆煮的粥,蒸的馒头,炒的豆芽和腌制的萝卜干,虽然简单,四人梳洗之后却吃的特别香,想到山中遇到的狼,都心有余悸。
天色还早,周二郎便拿了锄头把屋子边的地重新翻整,上面种的菜因为被人踩过,基本上都变形了,周二郎一狠心把菜全部锄掉,重新撒了种子。
青菜两小块,葱一小块,茼蒿一快,又种了大白菜,凌娇拎了水往上面泼,希望种子早些发芽,冬天就有菜可吃了。
却不想村子里忽然闹腾起来,却原来是有村民在别村笼鱼被打了。
“我去看看!”
周二郎说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把锄头拿到后院放好,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凌娇看着周二郎背影,眸光微闪。
这河里的鱼虽然多,可也架不住大家伙这么个笼发,或许应该挖鱼塘养鱼。
而鱼苗有现成的,就是不知道徐婆子这田会不会让她们拿来挖鱼塘。
起因很简单,周家村村民见河里到处都是竹笼子,便去了别的村,而别村人也开始编竹笼子笼鱼,为了放竹笼子的事儿先吵嘴,推搡,最后打了起来,说来说去也是周家村村民不占理。
周维新就知道会出事,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连夜召集了几个村村长开会,说这河的事儿。
以前这河也没说那截属于那个村,如今也是河里有鱼才闹腾了起来,几个村村长一致决定,把这河道给分了。
你张家村一截,我周家村一截,他何家村一截,以后各自在各自的河里笼鱼,不许到别村河道去,不然便是你竖着过来,我打得你抬着回去。有了这个决定,周维新就找村里人说了,周家村顿时炸开了锅,他们都在笼鱼中尝到了甜头,如今连地都不种了,可这河道一分,竹笼子排的密密麻麻的,去哪里笼鱼?
好几个叫嚷着不干。
周维新脸一冷,“不干,那好啊,你去何家村位置笼鱼试试,看看人家会不会拿了棍子把你打出来,到时候别怪我这个做村长的不给你们做主!”
那几个叫嚷的顿时焉了。
“可是咱们村都在笼鱼,河里哪里还有多少鱼嘛!”
周二郎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了,寻思片刻,周二郎直接去了徐婆子家。
“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婶子,你那些田地卖不卖?”
“你要买?”徐婆子问。
周二郎点头,“是!”
“你可有银子?”
“婶子开个价,银子的事儿,我自会想办法!”
徐婆子笑了,“二郎啊,你比冬青大几岁,好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样子,田地、土地如果你真要买,给三千两银子,我全部卖给你!”
“婶子,你给我十日期限,十日后,我来给婶子答复!”
“好!”
周二郎回了家,直接找凌娇说这事儿。
“你打算买下徐家的田地?”凌娇是比较诧异的。
周二郎点头,“对,我打算买了田,把田挖了养鱼!”
这和凌娇想的不谋而合,唯一不一样的是,周二郎要把这田地买回来,变成自己的,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可是我们没那么多银子!”
“我去问敏娘借!”
这是他周二郎能不能给凌娇过好日子的一次机会,他要紧紧抓住这次机会。
凌娇叹息,想了想还是打算把真相告诉周二郎,“二郎啊,其实这些年敏娘都有托人带银子回来,只是这中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银子没到你手里,那厢敏娘却一直以为银子到你手里了!”
“什么……”
周二郎震惊不已,跌跌撞撞退后好几步,不可置信,“不,不,敏娘……”
“你错怪她了,当初敏娘离开,未必是自己贪念荣华富贵,想来也是为了给你们过上好日子,却不想阴差阳错……”凌娇说着,走到周二郎身边,“二郎,我看的出来,你是极疼爱敏娘的,何必一直纠结在过去,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咱们往后看可好?”
“我错怪敏娘了?”
几乎在凌娇说过之后,周二郎就相信了。
凌娇点头。
“我……”
周二郎想说什么,脑子就想起小时候敏娘的好,乖巧懂事,和那天的伤心,难过。
周二郎起身,到后院去套马车,三婶婆急急忙忙走出来,“这么晚了要干嘛去啊?”
“三婶婆,我有事出门一趟!”
凌娇也不多说,只是进屋子给周二郎准备了包袱,往里面放了十来两碎银子,抱着包袱出来,递给周二郎,“路上小心些,见着敏娘有话好好说,她如今还怀着孩子,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别让她情绪太激动,办好了事儿早些回来,我在家等你!”
我在家等你。
周二郎想,这怕是他听过最好的情话了,重重点头,“好!”
马车出了家,出了周家村,直到看不见,凌娇才转身回了院子,洗手做晚饭。
晚饭时,三婶婆问起,“二郎是怎么了?”
“想通了,去找敏娘!”凌娇淡淡说着,有些担心周二郎。
这更深露重的,在外面奔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谢天谢地,敏娘从小就是个好的,最是重情,二郎去看看敏娘也好,有些话也只有他们兄妹能说的清楚!”
周二郎一路出了周家村,到了镇上,找到周敏娘住的那处宅院,砰砰砰敲门,“谁啊,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打开门,见到周二郎,微微错愕,“舅老爷?”
“你们姨奶奶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要见她!”
“姨奶奶跟郡王回滁州了,舅老爷要不先进来歇息一夜再赶路?”
大户人家的下人那一个不是人精,端看闻人钰清对周敏娘那态度,便不敢怠慢了周二郎。
周二郎却是等不及了,他只恨不得现在就见到敏娘,跟她道歉,告诉她这些年,他们都念想着她,爹娘离去时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她,他们都没人怪她,只盼她能够好好的。
马车出了泉水镇,直往滁州而去。
周二郎从未想过,这一次的冲动,竟给他带来那般精彩的奇遇第065章,诡异之事从何说起(3更)
一路出了泉水镇,天空渐渐亮了起来,周二郎驾驶着马车往滁州而去,饿了随便吃点,累了马车将就睡一晚,就是苦了那马儿,偏那马儿似乎特别喜欢这种生活,越跑越是带劲,一路上周二郎想凌娇,想阿宝,想家里的一切。
也会想起凌娇软软的唇,香香的滋味。
一路上周二郎也瞧见过漂亮的姑娘,只一眼,再瞧第二眼时,周二郎便觉得还是家里的阿娇最好看,不管嗔怒都好看。
赶了大半天路,周二郎累坏了,也怕马累,便解了马鞍让马儿休息,自己也拿了干粮啃,又拿出干草喂马儿。
一路走来,周二郎会委屈自己,但从不会委屈这匹马儿。
“马儿,我想家了,你想不想?”
“噗噗”
白马朝周二郎喷了几口口水,咧嘴吃着周二郎手里的草。
一人一马在树下嘀嘀咕咕说着,马儿时不时喷周二郎一脸口水,周二郎也不恼,袖子一擦,又去摸马儿的头,“你啊,就会欺负我,有本事你欺负阿娇去啊?”
“噗噗!”
“哎,马儿啊,我们出来这么多天了,我也小心打听可有谁家丢了马,可是你也看见了,那些人一个个不怀好意,弄得我都不敢再随便打听什么,你说,我要是找不到你主人可这么办?”到了此时此刻,周二郎还是拿马儿当自己家客人,迟早是会回它主人身边去的。
马儿微微僵住不动,看了周二郎一会,草也不吃。
“吃饱了啊,吃饱了咱们就继续赶路吧,等到了滁州,找到敏娘,让敏娘派人帮你打听,你这么威武不凡,你主人肯定也是个厉害的!”
周二郎套了马鞍,驾了马车继续往前,却感觉到不对劲,周围有血腥味,“马儿,是你受伤了吗?”
不对啊,马儿他一直照顾着,怎么可能受伤。“吁……”
让马车停下来,周二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轻轻掀开马车帘子,只见一个黑色锦衣华服男人倒在他马车里,胸口皮肉翻滚,露出里面的白骨。
周二郎差点就叫出了声,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瞪大眼睛看着马车里的男人拿起了剑指向他,又无力的垂下,晕厥过去,周二郎也明白这人伤的很重,再不看大夫包扎伤口他就死定了。
呼出几口气,周二郎告诉自己不要怕,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别怕,鼓励勇气上了马车,把男人放平,驾驶马车朝下一个城镇赶去。
一到镇上,周二郎就大厅哪里有医馆,把男人送到医馆,大夫给清洗了伤口,上了药,却说伤得极重,须人参吊命,周二郎一狠心,剩下的钱也全给男人看病抓药了。
“你仔细你家公子,晚上莫要发热,若是发热,你便拿这布巾给他敷额头!”
周二郎用力点头,大夫说了几句便离去了。
周二郎留下来照顾男人,半夜,男人果然发热起来,周二郎是忙前忙后给他换额头上的布巾。一开始周二郎笨手笨脚的,几次后倒也适应,慢慢的得心应手起来。
闻人钰璃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个人在照顾他,一开始粗手粗脚的,后面倒也慢慢精细下来,睁开眼睛,闻人钰璃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那厢周二郎见闻人钰璃醒了,开心的不行,“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你不知道,你一直在发热,都一天两夜了,好几次药都喂不下去,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周二郎也是害怕,如果闻人钰璃死了,他怎么办?
就是十张嘴都说不清楚了。“是你救了我?”闻人钰璃淡漠问。
“是啊,先前你晕倒在我马车里,我见你身上都是伤,就把你带到这医馆来了!”
闻人钰璃连忙去身上摸。
周二郎忙道,“你找这些东西吧,我送你到医馆,怕这些东西掉了,我就自作主张给你收起来了,喏,你现在醒了,还给你吧!”
那是一枚印章,医馆令牌,一封书信,却是闻人钰璃的命。
伸手接过,闻人钰璃看向周二郎,“谢谢你救了我,你想要什么?”
“嘿嘿,嘿嘿!”周二郎笑笑,“我给你买药看病一共花了八两九钱印章,你把这个钱还我就好了!”
闻人钰璃一愣,“你确定只要回你的银子?”
“对啊,我救你是举手之劳,所以我不会要你其它东西的!”
闻人钰璃勾了勾唇,“是吗?”
或许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吧,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还会这么淡然?
“是啊,你的药快好了,我去给你端药!”周二郎说着,转身出了屋子,不一会端着一碗药回来,“呐,先喝药,等你喝了药我就去给你熬粥!”
“你会熬粥?”
“是啊,我家阿宝最喜欢吃我熬的粥,阿娇也喜欢!”
“阿娇?你媳妇?”
周二郎呵呵一笑,脸一红,“算是吧!”
闻人钰璃见过太多装模作样的人,像周二郎这种赤子之心的还是第一次瞧见,便起了捉弄之心。
“你多大了啊?”
“我二十五了,过了年就二十六了!”
“看你这个样子,肯定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吧,我那里有许多美人,要不我送你两个,当你救我的谢礼?”
周二郎一听,吓坏了,跌跌撞撞退后几步,“不,不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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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不,不不要,我不要你送的美人,你要是真想感谢我,便把那八两九钱还我吧,我还要拿着这钱去滁州找我妹妹呢!”
“去滁州?”
“对啊!”
“我刚好也要去滁州,不如你顺便带我一程吧,等把我送到家里,就让我家人还你这八两九钱银子,如何?”
周二郎犹豫了,他一个随便吃什么都好,可这个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哪能吃的了苦,“我没银子了!”
“没关系,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好吧!”
周二郎又窝在医馆照顾了闻人钰璃两日,这两日周二郎也没闲着,照顾好了闻人钰璃就去镇上找活干,然后回来继续照顾闻人钰璃,两天才赚了五十文钱,不过路上可以一边走一边赚。
闻人钰璃的伤愈合的很快,周二郎把他放在马车上,驾驶马车继续朝滁州出发,只是路上却走错了,弯弯道道给绕到了绵州。
一路干活赚钱,闻人钰璃没饿着,冷着,周二郎却消瘦许多,一路走来,基本上都是闻人钰璃在问,周二郎回答,言下之意便是周二郎祖宗十八代只要周二郎知道的,闻人钰璃都晓得了,甚至周旺财贪墨他大哥抚恤银,害死了他爹娘,周二郎并未察觉,在他说起周大朗的时候,闻人钰璃的眸子眯了眯,神色晦暗不明。
甚至他喜欢凌娇那点小心思也被闻人钰璃挖了出来,并给他想了十几条对策,弄得周二郎特别佩服闻人钰璃,“真的?”
“当然是真的,女人嘛,都喜欢被哄,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
“那你说说,我要不要买个什么送阿娇?”周二郎忙问。
“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心意懂吧!”
“懂,那我有空了去跟绕绢花的师傅学学,给我家阿娇也绕一朵!”
闻人钰璃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值得周二郎这么念念不忘,整日不念上十遍八遍不罢休,句句都是我家阿娇,我家阿娇。
“周二郎!”
“嗯!”
“你家阿娇好看吗?”
“好看!”
闻人钰璃不觉得,直起身准备下马车,周二郎却连忙上前扶住他,“你伤还没好,躺着吧,有什么事儿,你吩咐,我去做!”
“走,我带你看美人去!”
周二郎却很肯定的摇了摇头,“不去!”
“为什么不去?”
“我不喜欢那些女子,不正经!”
闻人钰璃笑,“就是要不正经才好玩,家里已经有一个正儿八经的了,谁还去勾栏妓馆找正经的?”
“那我也不去,我就喜欢我家阿娇,你要去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不过你伤还未痊愈,最好不要剧烈运动,免得弄裂了伤口!”
闻人钰璃勾唇,这人老实本分心眼也好,他家那个阿娇八成前几辈子好事做太多了,才遇上这么个傻愣傻愣的老好人。
“走吧,我们去滁州!”
“这不就要到滁州了吗?”
“谁告诉你的?这里明明是绵州好不好”
周二郎闻言跳了起来,惊叫道,“不是你指路说这是滁州吗?我在路上还问过你,你指着那石碑上的字明明白白告诉是滁州,怎么变成绵州了?”
“哦,我认错字了!”
打死他也不会说,就是觉得周二郎这个老好人好玩,故意指错路而已。
“你,你……”
周二郎气坏了,真的气坏了。
一路走来,他尽心尽力照顾闻人钰璃,好吃的好喝的全给了他,结果他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好了,好了,我们这就去滁州,二郎哥,你上来啊,我来赶马车!”想他堂堂皇子,居然跑来帮人赶马车,说出去也丢人。
不过谁叫周二郎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欠周二郎家呢!
“不用你!”周二郎跳上马车,拉了马缰绳子,就是不理会闻人钰璃,他是真生气了。
闻人钰璃见周二郎真的生气了,心里好笑。
这还是第一个朝他甩脸子的人呢。
“二郎哥……”
“二郎哥……”
“二郎哥……”
闻人钰璃喊了半天,也没见周二郎理他,忽然倒下,“哎呦,我的伤口裂开了,好痛,好痛啊!”
周二郎闻言立即停了马车,冲入马车内,“我瞧瞧,快让我瞧瞧,流血了没?”
“噗嗤!”
闻人钰璃笑了起来,“二郎哥,你还是关心我的嘛!”
“闻人钰璃……”周二郎怒喝。
“二郎哥,你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就看在我是伤员的份上,原谅我这次可好?”
“哼!”
周二郎冷哼一声,绷紧的情绪略微松动。
人都是感情动物,他和闻人钰璃这些日子相处,他就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闻人钰璃,更把自己的心事告诉闻人钰璃,也从闻人钰璃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他自是看中闻人钰璃的。
“二郎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二郎哥,你原谅我这次吧,我伤口真痛了!”
“痛还不好好躺着!”周二郎说着,拿了被子让闻人钰璃靠着,叹息一声,“你是好玩了,我却苦了!”
他想家,想阿娇,想阿宝。
“二郎哥!”闻人钰璃收敛了神色,其实也明白自己这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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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这个玩笑开大了。
“敏娘是去郡王府做妾,说的好听有金银珠宝戴着,山珍海味吃着,若那主母是个良善的,敏娘日子还能好过些,若那主母是个厉害的,敏娘那性子却是要吃大苦头的!”周二郎说着,不免为周敏娘担心。
闻人钰璃见周二郎担忧,却忍住没告诉周二郎,闻人钰清可不是吃素的,依着他对周敏娘那份感情和执著,这郡王妃的位置迟早是周敏娘的。
如果周敏娘有个强大的娘家,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你就应该强大起来,让别人要拿捏你妹妹的时候,也得考虑考虑她娘家哥哥,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故意指错了路,害我走了这些天冤枉路,我现在早就到了滁州,找到敏娘,问她借了银子回周家村买了田地,挖了鱼塘养鱼了!”
闻人钰璃摸了摸鼻子,除了他父皇,还没人敢这么指着他鼻子骂。
心里反倒有些异样情绪。
或许,这便是亲情吧。
周二郎虽然是个乡野村夫,但他的感情干净纯粹,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子,才留住了他的媳妇凌娇。有这么个哥哥,那周敏娘想来也是这个性子,干净纯粹的爱着闻人钰清,才让闻人钰清不计一切要给周敏娘最好的一切。而他兄弟众多,却没一个会拿命来护他。而那个拿命来护他的兄弟,却差点被他害死。
“二郎哥!”
“好了,你坐好了,我们得趁天黑之前到下一个城镇,不然……”周二郎说着,拉了马缰绳准备驾驶马儿。
闻人钰璃却收敛了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瞬间阴冷蚀骨,“来不及了,我们今天走不掉了!”
说着抽出了长剑,揪住周二郎的衣襟,“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管,驾驶着马车快速往前冲就好,你这马是匹好马,它一定能够带着你脱离险境!”
周二郎还没明白过来,便感觉脸火辣辣的疼了一下,伸手去摸了一下,一脸的血,而闻人钰璃已经举剑快速的杀了过去。
周二郎从没见过杀人,只感觉闻人钰璃的剑特别快,特别狠,剑起剑落,哪里还有平日跟他嬉皮笑脸时候的模样,更没有耍赖喊他二郎哥的痞样。只是来的人也不是软脚虾,刀光剑影的招招致闻人钰璃于死地。
那边打的难舍难分,周二郎额决计不会丢下闻人钰璃独自跑路的,想了想,心一狠,便把马鞍解了,冲闻人钰璃喊道,“快骑了马跑啊!”
来刺杀闻人钰璃的人见他还有个同伙,立即有人朝周二郎刺来,周二郎从未碰到过这种事儿,吓住,却在那刺客就要靠近的时候,马儿忽地扬起马蹄,嘶鸣一声,马蹄子踢在了那人心口。
速度快的周二郎根本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见那刺客已经倒下了。
周二郎错愕,马儿却朝周二郎噗噗了两声,冲闻人钰璃冲了过去,马儿速度快的惊人,一下子便撞飞了一个刺客,周二郎目瞪口呆,他一早知道这马通灵性,但是没想到这么灵。
有了马儿的帮忙,闻人钰璃轻松不少,很快解决掉了刺客,却在杀掉最后一个刺客后便重重的跌坐在地,周二郎猛然回神,立即跑了过去,“怎么样,可还好?”
“二郎哥,这次伤口是真裂开!”
“那些到底什么人,为什么这么狠心要杀了你!”周二郎一边说,把闻人钰璃抱到了马车上,一边解开闻人钰璃的衣裳,见结痂的伤口果然裂开,血淋淋的,周二郎立即拿了准备的伤药给闻人钰璃上药,又给他绑了绷带,穿上衣裳,周二郎才呼出一口气。
闻人钰璃一怔,很想告诉周二郎,不是所有兄弟姐妹都像你大哥、小妹那般的,只是这些话,闻人钰璃明白就算他说了,周二郎也不会懂,因为他根本就不明白皇权争斗有多残酷,岔开话题道,“二郎哥,如果你是个女子,我肯定以身相许!”
周二郎脸色一黑,瞪了闻人钰璃一眼,“快休息吧!”
他这会两条腿还软着呢。
哆哆嗦嗦套上了马鞍,周二郎靠在马车门框上,让马儿自己走,好一会自嘲出声,“居然没吓尿裤子!”
到了镇上,因为没多余的银子住店,周二郎只买了些吃的,让闻人钰璃将就着在马车上吃,而他则坐在外面,咬一口便想到凌娇做的饭菜。
这会子她们应该吃好饭,洗脸休息了吧,阿宝肯定在背书给凌娇听。想到那画面,周二郎勾唇笑了起来。
这几日在路上还算安生,也没遇到刺杀什么的,周二郎松了口气,快要到滁州的时候,闻人钰璃却不辞而别,给周二郎留下了一个荷包,荷包里装了两张银票和八两九钱碎银子,偏周二郎大字不认识几个,也瞧不成那银票是多少面额的,妥帖收好,放在心口,想着等以后再碰到闻人钰璃就还给他。
这些日子跟着闻人钰璃,他学到的东西岂是用钱能够买来的。
周二郎看着空荡荡的马车良久,确定闻人钰璃是真不会回来了,才驾驶马车离去。
不远处一辆华丽马车上,闻人钰璃靠在软枕上,冷声,“查到了吗?”
“回殿下,都差到了,是大皇子的人,大皇子意欲嫁祸给二皇子!”
“把这个消息转告给二皇子!”
“是!”
闻人钰璃轻轻抚摸着心口处,“让你打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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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听的事儿打听的如何了?”
“爷,正如您所想的那样,郡王的确在为周敏娘铺路,而且周敏娘身边伺候的人全是郡王亲自安排的!”
“倒是个长情的!”闻人钰璃笑。
也难怪闻人钰清拿周敏娘当宝贝,有救命之恩,又郎情妾意,周敏娘是个聪明的,却又少了根恶毒筋,闻人钰清见多了王府的肮脏,遇到这么个干干净净的,一心爱他的,不动心不沉沦才怪。
“记住帮他把尾巴擦干净,我不希望除了我之外,还有人看出端倪来!”
“是!”
“表哥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没有呢,想来还没寻到威武大将军那独女!”属下说着,犹豫片刻,“殿下,要不咱们找个人李代桃僵?”
“不可!”
别的事儿能糊弄过去,可这事却万万不能,且不说父皇对那平乐郡主的喜爱程度,从她出声便赐下无数金银,是的,只赐金银,更赐了一座五进大宅,而那地契的主人还是平乐郡主。
从小到大,父皇对平乐郡主都格外好,几乎有求必应,对威武大将军更是宠信有加,所以,真的找不到就算了,如果弄一个假的回去,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属下逾距了!”
“下去吧!”
闻人钰璃摆摆手,已没有心思在听其他。
想来威武大将军的独女都失踪有五年了呢,而威武大将军三年前为救皇帝,以身挡箭,临终之时只求皇帝把他的女儿找回来。
皇帝答应了。
大将军离去,皇帝大病一场,好了之后对后宫众妃便不多理睬,也只是偶尔过去坐坐,很少歇息在哪个娘娘处。
闻人钰璃总觉得皇帝对大将军的感情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
*
忠王府比较好找,到了滁州一打听就能找得到,周二郎到的时候,下了马车,就被开门的喝斥,“哪里来的叫花子,要饭到一边去!”
“我……”
周二郎一句话哽在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牵着马车走到角落处,心想能不能等到闻人钰清,可等啊等,盼啊盼,太阳升起到落下,都没见着闻人钰清,周二郎饿得前胸贴后背,却不敢走开,害怕他一走开,和闻人钰清会错过。
等到天都黑尽了,周二郎才拉着马车找了个面馆吃了碗素面,拉着马车找了个避风的巷子,准备将就一晚,明天继续等。
说来也是周二郎运气好,周敏娘这几日的确住在忠王府,恰巧害喜嘴馋,让身边大丫鬟喜鹊去买些酸梅回来,喜鹊一出大门,就被周二郎认了出来,“姑娘,姑娘,我……”
喜鹊自然认识周二郎的,却连忙拉着周二郎到没人处,“舅老爷,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敏娘!”
“舅老爷,如今姨奶奶怀着身子,一般不轻易出府的,我先给你安顿下来,再请示了郡王爷,再让姨奶奶来见您,如何?”
周二郎也怕给周敏娘填麻烦,自然满口答应,喜鹊是个能干的,很快给周二郎找了一家不好不坏的客栈,让周二郎先住下来,又去街上买了东西回去跟周敏娘说这事儿。
“你说,二哥来滁州了?”
周敏娘是兴奋的,不管周二郎为了什么而来,只要周二郎是来看她的,她都高兴。
喜鹊见周敏娘开心,也跟着开心。
她是周敏娘身边的大丫鬟,吃穿用度自然不差,周敏娘平日里也会赏她些首饰,但最最最重要的是,周敏娘没拿她当婢女使唤,待她情同姐妹。
只是这么重要的事儿还是知会郡王一声为好。
喜鹊想着,等闻人钰清回来的时候,喜鹊就把周二郎来找周敏娘的事儿说了一边,闻人钰清沉默片刻,小声嘱咐了喜鹊几句,喜鹊闻言面色一喜,喜滋滋的下去准备了。
隔了三日,周二郎才见着周敏娘,一见面,周敏娘就哭了起来,周二郎原本想开口借钱的,如今连见一面都要几日安排,可见敏娘在王府过的并不是很好,他怎忍心让敏娘伤心,左右为难。
周二郎犹豫片刻,才把敏娘拥在怀中,“都过去了,我们都没人怪你,爹娘去时依旧惦记着你,敏娘莫哭了,如今你可还怀着孩子呢!”
“二哥……”
“敏娘,没人怪你,真的,爹娘早就原谅你了,我也原谅你了!”
周敏娘这才放声哭了出来,这些年她过的其实并不好,与人为妾,丢了爹娘的脸,她怎么能好?
周二郎哄着敏娘,还想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外面却拥进来好些个丫鬟婆子,一个个抡着棍棒,其中一个婆子扯开嗓门吼道,“将这对奸夫淫妇抓起来!”
周二郎一听,怒了,扬手就给了那婆子一巴掌,周二郎这一巴掌打得极重,一下子就把那婆子的牙齿都打掉几颗,怒骂道,“我让你满口嚼蛆!”
又狠狠踹了那婆子几脚,婆子带来的人哪里晓得周二郎这么厉害,等回过神来,一窝蜂就要朝周二郎、周敏娘冲,周二郎快速抢过一根棒子,胡乱挥舞着,把周敏娘护在自己身后,“谁赶靠近,今儿我跟谁拼命!”
不管怎样,他都要先把妹妹护住。
想要伤害他妹妹,从他尸体上踩过去。
那婆子被周二郎打得懵了,脑子里嗡嗡嗡作响,却听得外面传来清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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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传来清郡王闻人钰清的怒斥声,“你们这些狗奴才,是谁给你们胆子这般放肆!”
周敏娘见救星来了,委屈的倒在闻人钰清怀里,“妾身与哥哥在此说话,这些丫鬟婆子疯了一般冲进来,还叫嚷嚷着将这对奸夫淫妇抓起来,爷,你要替妾身做主!”
那婆子顿时大惊,暗道今儿遭算计了。
可消息明明说是敏姨娘跟人有染,她禀报了郡王妃便带人过来,哪里晓得这男人是敏姨娘的哥哥。
刚想解释,闻人钰清一脚狠狠的踹了过来,直接把那婆子踹飞了出去,砰一声摔倒在地,竟是当场便死了。
周敏娘的脸却被闻人钰清按在胸口,不让她看这恶心的场面,周二郎不太明白大户人家的弯弯道道,但他看的出来,闻人钰清对周敏娘是有真情的。
“彻查!”
郡王妃一听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大嬷嬷被直接踢死,吓得小脸一白,忙去找忠王妃,却得知忠王妃早就出门去礼佛了。
郡王妃陷害妾室,心思歹毒,五行不端,犯七出,就连以前干的事儿都被翻了出来,丫鬟婆子相互攀咬,那些见不得人的隐私都咬了出来,只为自己能活命,可证据确凿,谁又能活的下来?一桩桩一件件简直骇人听闻,竟连姨奶奶托人带回娘家的银子也给贪墨下来,占为己有,闻人钰清心寒至极,直接休了郡王妃,一辆马车将她送回了娘家,随后有马车拉着她的嫁妆也一并送了回去。
清郡王也回了郡王府。
周敏娘抚摸着显怀的肚子,笑眯眯的看着周二郎狼吞虎咽,“还是喜欢看二哥吃饭,仿佛吃山珍海味一般!”
周二郎笑,搁下筷子,喜鹊立即利索的收拾了,周二郎才说道,“敏娘,见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二哥……”
周敏娘也知道,她二哥是要走了。
他们隔得这么远,以后再见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敏娘,等你生孩子了,我带你嫂子和阿宝来看你!”
“二哥……”
“敏娘,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这些年二哥知道你也苦,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咱们往前看!”
周敏娘点头,拿了一个锦盒递给周二郎,“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托人带回家的银子,我一直以为,银子已经带会家去了,爹娘有了银子,日子能过的好,哪里晓得……”
被人耍的团团转,钱根本就没带回去一个子。
周二郎看着锦盒,觉得格外沉重,“敏娘,你自己留着吧!”
周二郎的心思,周敏娘岂会不知道,忙道,“二哥,你先听我说,以前上头还有个郡王妃压着我,如今这郡王府虽然还有几位夫人,可怀了孩子的却只有我一人,二哥,钰清待我是不一样的,而且我在外面有三个铺子,一年下来也能赚不少,这些银子你拿回去,和嫂子好好给日子,多给我生几个外甥!”
周二郎闻言耳根子都红了。
闷闷点头。
相聚的日子总是太短暂,见周敏娘过的好,周二郎便放心了,周敏娘给他的银票,他问了喜鹊数额,只拿了三千两,余下的叫喜鹊转交给周敏娘,并带了话给周敏娘这三千两银子是问她借的。
“二哥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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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奶奶,舅老爷这样子也挺好的,说明舅老爷有骨气,想要做一番事业,将来给姨奶奶依靠,也能让咱们小小郡王有个非常厉害的舅舅,姨奶奶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敏娘笑了笑,“嗯,你说得在理!”
不管为什么,只要二哥开心就好。
周二郎驾着马车出城,城中却骑兵快速到了城门口拦住一切过往马车,仔细检查。
“下来,例行检查!”
周二郎没干什么坏事,连忙下车,车子里都是周敏娘给凌娇带回去的布料,饰品,样样精致,价格不菲。
“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这是小妹给我带回家的!”周二郎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腰牌,那是闻人钰清给他的,说遇到麻烦的时候,只要出示这块腰牌,那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过度为难他。
他也不知道这腰牌是不是真如闻人钰清说的那么厉害,便拿出来了,谁知道那检查的小兵立即恭恭敬敬,客客气气请周二郎过去。
周二郎扁扁嘴,收好牌子,上了马车出了滁州城。
朝泉水镇方向而去。
回家了,终于要回家了,出来都快一个月,等他回到家里都要过年了,不知道阿娇他们有没有准备年货?
想到家,周二郎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驾……”
“哎呦,哎呦,你的马车勾住我老人家的衣服了,快把我拖死了!”
周二郎立即停了马车,就见他的马车上果然挂着一个人,不,准确说是一个老人,吓了周二郎一跳,连忙上前,“大爷你没事吧!”
“大爷,谁是你大爷?你见过有我这么年轻的大爷吗?”
听他嗓门响的,周二郎愣了愣,才说道,“那个,那个,大叔……”
“大叔,谁是你大叔,别乱认亲戚!”
“我没打算认亲戚,我喊你大叔,只是客气话!”周二郎解释道。
“客气话?谁要跟你客气,你看看,你把我衣裳都弄脏了,赔钱!”
“不就是脏了嘛,你脱下来我给你找个地方洗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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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了!”
“不行,你把我衣服弄脏了,就是要你赔钱!”
周二郎扭开头,“我没钱!”
“没钱没关系啊,用你这匹马来赔就好了!”
周二郎又不傻,这老头一件衣裳多少钱,他这马儿多少钱,而且这马儿又不是他的,只是暂时属于他罢了。
“不行!”
见周二郎斩钉截铁拒绝,老头子也不纠缠,嘻嘻嘻笑着,“刚刚你喊我什么来着?”
“大叔啊!”
“喊大叔多不好,喊大爷吧,对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回家啊!”
老头子呵呵一笑,“刚好,我也要去你家!”
周二郎顿时明白,自己被人盯上了,拉着老头走到一边,佯装要跟他说悄悄话,却在他认真听的时候,转身快速跳上马车,拉了马缰绳,“驾!”
马儿和周二郎磨合了一段时间,已经能够配合的相当好,它更是知道周二郎一些小动作的意思。
所以周二郎一跳上马车,它撒丫子就跑。
老头子立在原地,脸上的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去查那小子的来历,那马是怎么到他手上的!”
“主子爷,那您呢?”
“我当然要跟上去了,很久没遇到过这么好玩的傻小子了,哈哈哈!”
“那世子爷下落还查吗?”
“查个屁,那死小子最好被母夜叉抓去做压寨相公。一天到晚的压榨他,让他连床都下不来,哼!”
属下实在不明白,这个大禹国的逍遥王,怎么就跟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为一点小事,能把自己孙子记恨几年。
只是转个眼睛,逍遥王又不见了。
周二郎驾驶着马车飞快的跑着,回头去看有没有跟上来,见没人,松了口气,马车顶上忽然掉下一个脑袋“傻小子,你在找什么,你是不是在找我啊!”逍遥王说着,冲周二郎做了个鬼脸,也不知道他脸上抹了什么,一做鬼脸,恐怖至极。
“啊……”
周二郎吓一跳,惊叫出声。
“啊哈哈,啊哈哈,吓到你了吧!”逍遥王说着,得意洋洋的落在了周二郎身边,稳稳的做着,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了个酒杯,酒杯里还有酒,马车颠簸,可那酒杯里的酒水却丝毫未动。
周二郎瞧着,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怎么可能那?酒杯里的酒不溢出去。
“嘿嘿,想不想学?”逍遥王得意问。
周二郎用力点头,“想!”
“想学啊,可以,你先让马车停下来,给老头子弄点东西吃,好几天没吃饭了,好饿啊!”
周二郎闻言,让马车停了下来,把自己的干粮递给逍遥王。逍遥王只看了一眼,立即嫌弃的摇头,“就给我吃这个?”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烤鸡,我想吃烧鸡,我想吃蜜汁鸡,还有……”
逍遥王一边说,一边咽口水。
周二郎瞧着他,心思微转,“你说那些算什么啊,我媳妇会做红烧肉,猪肚鸡,盐水鸡,还会粉蒸肉,会做糯米蛋糕,你知道吗,我媳妇做的红烧鱼都没鱼腥味的!”
“真的?”逍遥王大声问。
他吃了一辈子鱼,还没吃过没有鱼腥味的鱼呢。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那你带我回你家吧!”
周二郎一本正经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
“我们一无亲二无戚的,我怎么可以带你回家呢!”
“哎呦,刚刚你都喊我大爷了,怎么没关系嘛,大不了我再教你别的绝技!”
周二郎闻言,眼睛一亮,“那你觉得我适合练武功吗?”
“你?”逍遥王看着周二郎,在他身上这里掐一下,那里摸一下,眉头微蹙,“倒是个苗子,可惜年纪大了,骨头都长硬了,真要练武,这骨头就得好好松一松,这松骨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痛啊……”
“我能忍得住!”
“真的?”逍遥王不信的问。
“嗯,我一定能忍得住,你教我练武,我媳妇做好吃的饭菜给你吃,咋样?”
“你小子倒是好算计!”
周二郎笑笑,搔搔头。
*
周二郎走的急,很多话凌娇都来不及嘱咐他,看着马车早已经没了影子,凌娇微微叹息,吃饭,洗脸洗脚睡觉。
半夜三更的时候,院子里响起痛苦的呜呜声,凌娇听到声音,点了油灯出屋子,见到院子里那两只大狼时,凌娇吓了一跳,又见一只大狼身下,狼崽子呜呜的叫着。
这两大狼想来是把狼崽子送到她这里,让她救了。
这救活了还好,要是救不活……
可眼下容不得凌娇多想,“阿玉,阿甘,你们快起来帮忙!”
周玉、周甘穿了衣裳出屋,见着大狼,周玉腿都吓软了,凌娇沉声,“阿玉,你去烧水,阿甘你多准备几盏油灯,还有上次我买的伤药拿出来!”
说着抱了狼崽子进了堂屋,两只大狼依旧坐在院子里,动都不动一下。
凌娇先检查狼崽子的伤,它伤的极重,怕是不止外伤,还有内伤,凌娇伸手轻轻压它肚子,狼崽子呜呜一声,显然有些痛。
凌娇先用白酒给它清洗伤口,狼崽子疼的呜呜直叫,院子里,一只狼匍匐在地,爪子用力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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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用力抓着地,一只狼死死压住它,想来匍匐在地情绪激动的便是母狼了。
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喂它吃了点三七药汤,能不能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夜没敢合眼,就怕狼崽子熬不过去。
黑暗过去,黎明到来,狼崽子硬生生的撑了过来,呜呜声已经小了很多,气息也稳了,凌娇想这大狼应该带着狼崽子走了吧,哪里晓得这两只大狼却不走了,凌娇没的办法,只能把它们一家三口带到后院,让它们住在猪圈里。
快中午的时候,凌娇去后院,准备看看狼崽子如何了,却见狼崽子正在吃奶,母狼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它的皮毛,母狼见凌娇过来,直勾勾的看着凌娇,那眼神盯得凌娇根本不敢前进一步。
好一会,那母狼才丢下狼崽子起身退到角落里,凌娇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这只狼很有灵性,不会有事的。
鼓起勇气到了狼崽子身边,弯腰仔细检查它的伤口,见没有血溢出,凌娇才松了口气,刚刚准备收手的时候,狼崽子睁开了眼睛,那眼眸幽深清冷,让人忍不住沉寂。
狼崽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凌娇的手,凌娇一愣,也伸手轻轻摸摸它的头,“也是你命大,遇上我这个胆子大的,要是遇到阿玉那样子的,早就被你狼爹狼妈吓坏了!”
凌娇才发现,狼爹不见了,鸡圈里不管母鸡还是小鸡,全部偎在角落里,动都不敢动。
“好了,再养几天,你就可以跟你爹妈回山里去了,以后别调皮了!”
凌娇说完就去前面洗手换衣服了,晚上熬了三七汤准备喂狼崽子的时候却发现连母狼都不见了,只有狼崽子孤零零的睡在猪圈角落里。
“不会是把这狼崽子留给你了吧?”三婶婆说道。
“不知道啊,要不就先养着,等二郎回来了,我们一起把它送回去,这家伙可不是狗,也做不来那开门护家的事儿!”
三婶婆赞成凌娇的做法,这狼崽子现在送回去八成是活不了的。
而且这狼崽子也凶狠的很,除了凌娇,谁都不让靠近,也只听凌娇一个人的话,更别说喂它和米汤什么的了。
凌娇觉得就跟养一个孩子似的。
打不得,骂不得,你还得好好哄着,如今在和家伙就是,来家里都十来天了,伤也好了,浑身臭死了,凌娇打算给它洗澡,可它四处乱窜,就是不肯乖乖就范。
凌娇也来气了,冷声,“大黑,我只说一遍,你要是还想呆在这家里,现在立即过来洗澡,如若不然,我一会就送你回山里去!”
大黑是凌娇给它取的名字,因为它浑身都黑黝黝的。
大黑见凌娇似乎生气了,吐出粉嫩粉嫩的舌头,一步一步朝凌娇走去,只是快要到凌娇面前的时候,那狼身上就像驮了几千斤几万斤重物,压得它走不动路一般,那小眼神,幽怨的。
凌娇可不管它,抓住它丢到了盆子里,拿了皂角给它抹身子,足足洗了三遍,凌娇才觉得干净了,对着它鼻子给亲了一下,这下子不得了,这家伙每天啥事不干,就想着洗澡,随时随地都找机会弄湿自己,然后走到凌娇脚边,两前爪抱住凌娇的小腿,仰头期盼的望着凌娇。
要凌娇给它洗澡在亲它一下。
逗得凌娇乐不可支。
渐渐的跟阿宝也亲近起来,就是不乐意被人抱。
眼看都进入腊月了,周二郎还没回来,凌娇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担忧的,倒是真是的孙婆婆来了一次家里,和三婶婆相谈甚欢,成了忘年手帕交,感情好得很。
因为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开始杀年猪,凌娇想了想找来周甘,也打算去买头猪回来杀了,早些熏腊肉。
家里就有板车,去买了在屠夫家杀了在拉回来就好。
“大黑,你在家要乖乖的,不许跑出去,明白了没?”
“呜呜!”大黑也想跟凌娇一起出门,可它身体其实并不是特别好,凌娇还是不太敢带出去,怕被人认出来这不是狗,是狼。
“乖了!”
凌娇么么大黑,带着周甘、阿宝出门,三婶婆、周玉在家纳鞋底子。
周家村没屠夫,何家村才有,凌娇一到何家村,就被几个小媳妇拉住,一定要请她去家里坐坐,顺便叫她们做吃的,弄得凌娇怪不好意思,并邀约她们明天来家里,她教大家装香肠。
“香肠,那是什么东西?”
“对啊,我听都没听过呢!”
凌娇笑,“明天你们来了就知道了!”
去了屠夫家,凌娇挑了一头三百多斤的大肥猪,花去五两银子,屠夫把猪杀了,去毛,就连猪血都按照凌娇说的接在了盆子里。
“小嫂子,这猪血真能吃?”
“嗯,这猪血可以去灰尘,而且做法也特别多!”
屠夫一听,一定要留凌娇吃午饭,他一年四季都在杀猪,这猪血从来没接过,若真如凌娇所说,那这猪血就是宝贝了,既然是宝贝,肯定可以卖钱。
凌娇也不婉拒,等猪血凝固了就叫屠夫媳妇怎么做,边上小媳妇围了一圈,屠夫笑道,“我家一年到头都是猪叫(爱读书,就上爱读网www点22dd点cc)声,这么多小媳妇,还是头一遭!”
周甘笑笑。
他嫂子总是能给人带来欣喜。
与有荣焉。
凌娇在厨房教大家怎么把猪血拿出来,放在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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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放在锅里煮着吃,炒着吃,搭配什么能吃,搭配什么不能吃,小媳妇们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凌娇太神奇了,居然知道这么多。
猪肉屠夫早已经宰成一块一块的,走的时候,屠夫知道凌娇要用小肠装香肠,把家里剩下的几副小肠都送给凌娇,凌娇也不必拒绝,开开心心拿着走了。
回到家里,凌娇就忙碌起来了。
先把小肠洗干净,翻来覆去的洗,怕小肠里面有脏东西,周玉忙着切猪肉,周甘按照凌娇说的,用竹子做了一个漏斗。
肉洗干净切好用盐巴香料拌好,将小肠全部套到漏斗一端,将肉放到漏斗里,拿筷子挤下去,香肠便一截一截出来了。
大黑蹲在一边,看着凌娇他们手上的肉,那叫一个口水直流,凌娇实在看不下去,丢了一块给它,接过它就跟喂不饱的狗一样,一块过后还想要。
“打个滚我就给你吃!”
大黑一听立即打了个滚,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凌娇丢生肉给它。
“学狗叫给你吃肉!”
大黑想了想,只是它不知道狗是怎么叫的。
阿宝在一边学了句,“汪汪!”
大黑一听,也学了起来,“汪……”只是那音破碎的,根本都听不出来它叫了什么。
可越是这样子,越显得它娇憨可爱。
也只有凌娇这样,把一只狼,硬生生的给养成了狗。
第二天,何家村的小媳妇们约好了来找凌娇讨教,凌娇真是不藏私,教她们怎么装香肠,怎么发豆芽,怎么做豆腐,发腐乳。
怎么腌制萝卜干。
都是些简单的家常小菜,既不会露出太多,也不会觉得敷衍。
其实她们能学到这些都很满足了,也学的很认真。
送走了何家村的小媳妇们,凌娇才松了口气,却见大黑湿漉漉的抱着她的小腿,凌娇淡淡一笑,弯腰抱起它,点了点它的鼻子,“收起你那些小心思,现在天气这么冷,哪里能天天洗澡,会生病的!”
“汪……”
当狼崽子做出狗崽子的动作时,凌娇瞧着只觉得好笑,揉揉大黑的头。
其实她想把大黑送回山里去,那里才是它的家,可这些天的相处,她竟有些舍不得这狼崽子了。
不,大黑已经不算是狼崽子了,它比起先前大了何止一圈,圆滚滚肉呼呼的,抱在怀里一摸,暖暖的。
凌娇就想起了周二郎,若他在家,是不是也会给她做一个暖手的。
腊月了,就要过年了呢,周二郎应该要回来了吧?
一路走来,周二郎跟逍遥王学了一套拳法,打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可逍遥王说了,周二郎那就是花架子,禁不起推敲,如果和高手过招,绝对的招招被毙命。
路上还遇到过打劫的,都被逍遥王三下两下打得求爷爷告奶奶,也遇到过英雄救美,结果那些漂亮的姑娘就是看不上周二郎这个穷车夫,对逍遥王一个老头子秋波暗送,周二郎也彻底成了逍遥王的小跟班加小奴隶。
周二郎以为他把逍遥王给骗来教他学武功,却不想逍遥王趁机压榨他,一个人傻兮兮的乐呵着呢。
“我说傻小子,你家啥时候到啊?”
“就到了,就到了,就是前面那家,你看见了没,崭新的盖着瓦的那家!”看着家,周二郎只恨不得长了翅膀快速飞回去。
“哎呦,好小子,你家房子不赖嘛!”
周二郎呵呵直笑,让马儿跑的快一些,早些到家。
“阿宝,我回来了!”
周二郎停下马车朝院子里大喊,不一会就看见一抹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扑到他怀中,“二叔,二叔回来了!”
三婶婆也红着眼眶走了出来。
周玉、周甘也出来了,却独独不见凌娇。
周二郎脑海里还想着那日离家时,凌娇说的,“我在家等你回来!”如今他回来了,阿娇呢?
也不怪凌娇,这会子她正在洗澡,哪里晓得周二郎就回来了呢。
“阿宝,你婶婶呢?”周二郎小心翼翼问。
“婶婶在洗香香!”阿宝说完,朝周二郎做了个羞羞脸的动作。
周二郎脸一红,扭头准备介绍逍遥王,可哪里还有逍遥王的人影。“咦,人呢?”
“傻小子,我在你家厨房呢,嗯,好吃,好吃!”
逍遥王在厨房拿着凌娇做的米糕,大口大口吃着,又舀了小炉子上的鸡肉汤喝了一口,幸福的闭上眼睛。
“这味道实在太美了!”
比皇宫御书房做的还好吃。
周甘第一个跑到厨房的,见到逍遥王时,周甘愣了愣,又见他把一锅鸡汤都喝完了,周甘愣愣的回不过神来,这人的胃是什么做的,那么一锅鸡汤就这么喝光了?
“膈……”
逍遥王打了个饱嗝,坐到凳子上,看着周甘,“唉,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说吧,你想学什么武功?”
他也是想先讨好家里的几个人,才能长期里下来混吃混喝。
“武功?”
“对啊,难道你不想跟我学武功吗?”
逍遥王说着,还在回味那鸡汤是怎么嗷出来的,又浓又香,油而不腻,滋味真真极好。
周甘想着先前他能神不知鬼不觉进了厨房,那武功肯定是厉害的。
“你会的,我都想学!”
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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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王闻言一愣,眼眸眯了眯,遮挡住了眸底的锐利,看向周甘,“小子有志气,既然志向这么高大,我又一向助人为乐,肯定教,肯定教!”
凌娇从阿宝欢呼中便知道周二郎回来了,快速洗了造,穿了干净的衣裳头发都还湿着便出了浴室,只见周二郎手里抱着一匹匹华丽的布,凌娇知道这些肯定都是周敏娘给他带回来,只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周二郎平安回来了。
周二郎第一眼就看见凌娇了,因为刚刚洗澡的缘故,她的脸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气色也不错,不再像以前全是蜡黄,如今有了些白腻,格外好看。
凌娇以为周二郎会跟她说几句的,谁知道他抱着布快速进屋去了,凌娇错愕,不一会周二郎又出来,手里拿着干净的布巾,站在凌娇身后,用布巾包住凌娇湿漉漉的发,“天气这么凉,头发都没干就跑出来,落下头疼病可怎么办?”
凌娇的心没来由的就软了,鼻子也有些涩。
这个男人,看着粗手粗脚,实则心思极细,就像这会给她擦头发,轻手轻脚的,生怕弄疼了她。
“那些东西都是敏娘让你带回来的吗?”凌娇问。
“嗯,都是给你的,有两匹是给阿玉的!”
其实都是给凌娇的,周敏娘根本不记得周玉是谁了,毕竟小时候也没怎么接触过。
可周二郎怕周玉听见伤心。
“我可用不了那么多,而且这布料太华丽,我现在用不太合适!”
两人站在屋檐下,周二郎给凌娇擦头发,两人轻言细语,像亲人温柔细语,又像亲人交颈旖旎缠绵。
逍遥王走出屋子,便见到这样子一副画面,没有华服锦衣,没有金银朱钗,涂脂抹粉,两个人都极清淡,仿若一副山水画,空寂灵美。
最让逍遥王吃惊的是凌娇的容貌,和某人足足有九分相似。
想到自己孙子当年一遍一遍不厌其烦朝泉水镇这边跑,是不是受了皇帝密旨,前来寻人的?
凌娇也看见了逍遥王,觉得有点熟悉,但她肯定没见过。
“客人?”凌娇问周二郎。
周二郎点头,“嗯,客人,来教我们武功的!”
“既然是客人远道而来,晚上我多做几个菜,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了!”
凌娇说完,从周二郎手中拿过布巾,去浴室把衣服洗了,晾在晾衣杆上,才洗手准备做晚饭。
逍遥王其实已经很饱,肚子都要撑破了,可看着桌子上诱人的菜,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只是一口后恨不得再吃一口,然后越来越撑。
“哎呦,我得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逍遥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却见一抹黑在屋角处虎视眈眈的看着他,那模样,那眼神,可不就是一只狼崽子嘛。
这个家有点意思。
容貌似故人的妇人,他孙儿的爱驹,憨厚老实又带着精明的家主,两个一看就颇有来头的兄妹,一个天真可爱聪明伶俐的孩子,一个年纪大了却依旧耳聪目明心思明朗的老太太。
逍遥王转悠转悠着,凌娇厨房收拾好,就给逍遥王准备房间,让他睡在楼下,新的被褥虽然没有王府那么华丽,但是干干净净,逍遥王也就勉为其难的在凌娇家住下来。
翌日
周二郎起床就去了徐婆子家。
“你凑到三千两银子了?”
周二郎点头。
徐婆子微微叹息,“虽说这田地我不能卖,应该给冬青留着,可谁又知道冬青以后要去何处,罢了罢了,以后他去了何处,我在重新添置便是!”
一些日子不见徐婆子,竟老了许多。
两人商定好一切,当天下午就请了族长,周维新见证把这协议签了,周二郎一举成为周家村的大地主,引得村民们嫉红了眼。
纷纷猜测周二郎买了那些田地要做什么?
逍遥王开始教周二郎、周甘武功,阿宝瞧着也要学,然后就变成一个人教三个徒弟,凌娇也不问逍遥王从哪里来,只觉得他气度不凡,待他也极客气,上午有点心,下午有点心,而且各式各样换来换去不带重复,弄得快要过年了,逍遥王还是不想走。
“我回去也是我一个人,没什么意思,不回去了!”
在这里也热闹。
尤其在得知一切不过是巧合,意外之后,他更是安心留在这里,悉心教周二郎、周甘、阿宝三人。
腊月二十五,再过五天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到镇上采购年货,凌娇自然也想去,如今有马车,索性一马车全装了,三婶婆现在是必须要待在家里看家,谁说都没用,就是不乐意去,逍遥王也不乐意去,他倒是对大黑挺喜欢,可惜大黑根本不理睬他。
随便他怎么逗弄,大黑都不理睬,但若是靠近它的领地,大黑便会发出愤怒的“汪……”声,乐得逍遥王越发爱逗它。
谁叫它明明是狼,却要把自己当成狗。
“婶婶,镇上好热闹啊!”阿宝够出了脖子,看着热闹繁华的街。
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会出来采买,以求过个安稳的好年,像凌娇纯粹就是来凑热闹的,吃的家里已经有很多,就是带着阿宝来感受一下过年的气氛。
“一会咱们要买红纸,鞭炮,香烛,瓜子花生也要买一些!”凌娇说着,先下了马车,把阿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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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把阿宝抱下马车,牵着他的手,周玉也穿了新衣裳,头发梳成了双丫髻,周敏娘送的首饰都太华丽,不太适合周玉,挑来挑去便只有一对足金展翅欲飞的蝴蝶钗,凌娇便送给了周玉,这会子周玉一走,那蝴蝶就跟飞起来似得,格外漂亮。
而凌娇这才仔细打量周玉这小丫头,十岁年纪,模样却是极好,五官极其精致,以前吃不饱面黄肌瘦看不出来,这些日子吃得饱,营养跟上来也长了肉,随随便便一打扮便清新脱俗,将来大了不知要迷煞多少佳公子呢。
周玉见凌娇看着自己,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嫂子,可是我脸上有脏东西?”
凌娇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我们阿玉长得可真好看!”
得到嫂子的夸奖,周玉红了脸。
她知道,凌娇是真心夸她的。
“嫂子!”
凌娇笑,拉着周玉的手,“走吧,我们去逛街,让他们去找地方停马车!”
说完拉着周玉,牵着阿宝挤入了人群。
凌娇其实想找沈懿的,只是可惜,并没碰到。
上次沈懿明明说带了好些稀罕东西回来,说过几天就给她送去,结果都要过年了,沈懿人影子都没有。
三人买了不少东西,都是些玩闹的,皮影,面具。
周玉挑了一个嫦娥的戴在脸上,又给阿宝挑了个猪八戒的,凌娇自己挑了个柯虞的面具。凌娇只是略微听三婶婆说过,说这柯虞是一位奇女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更是聪慧伶俐,受万民敬仰。
似乎又有谁跟她说起过这个故事,她想应该是原主的记忆,所以才问三婶婆这个故事。
付了钱,三人带着面具,准备去吓周二郎、周甘。
走到一般,忽然有人拦住了凌娇的去路,凌娇抬头看去,是一个男人,身子挺高,就是太瘦了,穿得挺富贵,却被一股子病气笼罩。
而他此刻是激动又欣喜的看着自己,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貌美的丫鬟。
凌娇牵着没来由往后退一步,因为他看她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若说周二郎的爱恋是清风明月成全,那么面前这个就是烈焰熔岩占为己有。
而这身体的原主和他肯定有所牵扯,不然不会才瞧见这样子的她便心跳加速不能自制。
“娇娇!?”谢舒卿浅浅呢喃,伸手就要去摘凌娇带着的柯虞面具,却又不敢,而谢舒卿带来的随从已经把人群隔开去。
心跳更快了。
凌娇蹙眉,“对不起,你认错人了!”说完拉着阿宝、周玉就要走。
“不,娇娇,我知道是你,刚刚我看见你了,娇娇,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弄丢你的,娇娇,跟我回去吧,爹娘已经答应我们的婚事了,不管你从哪里来,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娇娇,跟我回去吧,咳咳咳……”
谢舒卿说得太急,太快,忍不住咳嗽起来。
边上丫鬟立即递上手绢,谢舒卿接过,捂嘴咳了起来,不一会手绢上都是血迹。
凌娇不免心中冷笑。
都病入膏肓了,离死也不远了,却还要拉着所谓心爱的姑娘陪葬,根本就是只顾自己,自私自利。
凌娇是不会同情这种人的,牵着阿宝、周玉执意要走,先前给谢舒卿递手绢的丫鬟忽然开口,“凌姑娘,你当真连奴婢都不认识了?”
“呵呵!”
凌娇才不管她是谁呢,跟她又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而且瞧他那眼神就诡异的很,看的她心口发慌,呼吸特别不顺。就像被什么恶毒的东西死死拽住,挣脱不了。
谢舒卿却忽然伸手,快速的揭掉了柯虞面具,看着一张他熟悉的脸,陌生的眼,以往这双眼眸中全是依恋,如今这双眼眸淡然,云淡风轻,再没有他所熟悉的爱恋。
“不,不,这不可能!”谢舒卿难以接受。
他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娇娇都一直都会留在原地等着他的,不会变,他的娇娇不会变,也不能变。
凌娇抢回自己的面具,“都说你认错人了!”
“你是娇娇,你一定是娇娇,娇娇,我那次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娇娇,别在走了,娇娇,跟我回去吧,娇娇……”谢舒卿有些语无伦次,或许连他都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
凌娇才不管街上行人指指点点,也不管谢舒卿的撕心裂肺,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见到周二郎,然后跟他回周家村去。心跳不似自己的,一种随时都要窒息的恐惧让凌娇脸色越来越难看,周玉,阿宝根本不敢多说一句,那怕凌娇捏疼了他们,也没吱一声。
在见到周二郎的时候,凌娇只觉得浑身都虚脱了,心终于放松下来,身子一软便朝地上栽去,昏迷前只听得一声惊呼。
“阿娇!”
周二郎惊呼,上前抱住了凌娇,只觉得凌娇一身冰冷,额头上全是冷汗,“阿甘,快,我们去医馆!”
到了医馆,大夫也瞧不出凌娇的病症。
“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这种病症,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大夫,你救救我嫂子吧!”周玉红着眼眶说道。
阿宝也哭红了眼眶,周甘站在一边紧抿嘴唇不语。
“不是老夫不救,而是老夫无能为力,一般来说,要么就是病了,大限将至,要么便是被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你们还是快去
交流,吐槽,傍上书院大神,人生赢家都在微信号xxsynovel(微信添加朋友-公众号-输入xxsynove第66章,此爱至死不渝
金城时一愣,这准备香案之事一般都是家中下人去做,今日祖父却叫他亲自去,明显事情比预期的还要严重。
更是不敢懈怠,速度去准备香案,黄纸、香、蜡烛,大公鸡。
就凭他金家世代福祉、繁荣昌盛都依附在凌娇身上,金城时也知道祖父定会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
周二郎抱着凌娇跟着空虚大师身后,急的满头大汗,脸惨白一片。
他是真的害怕,比那些与闻人钰璃在树林被刺杀还要害怕,周二郎比喻不来心中的感觉,只觉得心都要碎了,呼吸也特别难,更觉得若是阿娇没了,他赚那么多钱,修那么好的屋又有什么用?更比爹娘死去时还要恐惧,慌乱。
空虚大师带着周二郎走了好一会,才沿着楼梯下了地下室,地下室里摆设着许多桃木剑,中间摆放了一张桃木床,空虚大师指了指,“把人放在桃木床上!”
周二郎不敢犹豫,连忙把凌娇放在床上,握住凌娇的手,“阿娇,你别怕,我就在一边!”
他哪儿都不会去,就在这里陪着他。
空虚大师掐指一算,眉头紧蹙,“先前她可曾遇到过什么人?”
周二郎哪里知道,连忙摇头,“阿娇和阿玉、阿宝一起去逛街了!”
空虚大师看了看,没见周二郎所说的那几个人,心知定时被小厮拦住了,“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空虚大师快速到了前厅,便听见呜咽哀求和小厮软语劝说声,说什么也不让周玉、周甘、阿宝进去。
“让他们过来吧!”
周甘、周玉、阿宝见到空虚大师仿若见到救星一般,“大师!”
“我问你们,你们一定要老实回答,先前你们遇到什么人了?”
阿宝紧抿嘴唇,他就是不想说,有人缠着他婶婶,一副很亲昵的样子,阿宝私心里觉得,他婶婶只想喜欢他二叔,也只能跟他二叔亲昵。
周玉却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先前嫂子在街上却是遇到一个人,那人可能脑子不太清醒,拉着嫂子说了一些胡话!”
“他们可曾碰触?”
“啊?”周玉惊,怎么问起这个?
“你不要惊慌,我说的是他们可能有肌肤接触过?比如手碰到,或者其它地方,现在你嫂子正等着你们救她,切莫隐瞒,迟了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空虚大师把事情说的很严重,周玉吓得不轻,忙道,“先去那男子的确想拉我嫂子,可是嫂子避开了,后来他却拿下了嫂子带的面具,会不会那个时候触碰到嫂子的脸了?”
“面具可还在?”
“在?”周玉连忙把柯虞的面具递给空虚大师。
空虚大师接过后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神色一松,“你们跟我来吧,切记不要出声,可明白?”
“明白!”
周玉、周甘、阿宝齐声。
他们都是懂事的孩子,凌娇平日里待他们也好,为人处世也教着,在他们心中凌娇不止是嫂子、婶婶,更像是朋友,什么话都可以说,哪怕说错了,凌娇也只是笑笑,告诉他们下次那些话可以说,那些话不可以说。
“跟我来吧!”
空虚大师到的时候,金城时已经准备好了香案。
“祖父?”
“事情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不过也好在总算留下些气息,我在这面具上闻到了些异常,你对这封面颇有造诣,一会你帮我一起施法,将这毒咒驱除出去!”
金城时点头。
心知这绝对不止毒咒那么简单了。
“开始吧!”
空虚大师开始念除了他自己谁也听不懂的咒语,金城时在一边协助,只见那些桃木剑像有生命一般快速围着凌娇转了起来,似有什么在四周游荡,周二郎、周甘、周玉、阿宝感觉有人在紧嘞自己的脖子,让他们喘不过气来,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丁点声音。
窒息感维持了一刻钟,渐渐减弱。
空虚大师满头大汗,金城时也好不到哪里去,亦满脸通红,似乎在憋着一口气,双眸圆睁,痛苦至极。
又过了半刻种,窒息感消失,而那桃木剑却燃烧起来,空虚大师惊呼,“快把人抱走!”
金城时闻言点头,却见周二郎比他更快一步把桃木床上的凌娇抱了起来,那桃木床瞬间燃烧起来。
金城时微微凝眉,瞬间后却又释然。
周二郎本就喜爱凌娇,在乎她,在危难时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到凌娇,把她带离危险处,这个农村男人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他有一颗至纯至性的心,已经比任何东西珍贵千万倍。
“阿娇……”、
“嫂子!”
“婶婶!”
几道关切的声音响起,空虚大师收了手,呼出一口气。
金城时走过去扶住他,“祖父?”
“毒咒已经祛除,能不能醒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若她对这世间还有牵挂,这世间还有真心牵挂她的人,她就走不了,若是没有,那真是……
空虚大师算破天机,也只能算到凌娇命贵如金,却算不到她归来去夕。
周二郎抱着凌娇走出地下室,迎面寒风吹来,周二郎打了一个冷颤抖,一件紫色披风盖在了凌娇身上,周二郎抬眸看去,金城时一笑,“这披风新做的,还为长身过,又有这么多人,算不上私相授受,快带她回去吧!”
“谢谢!”
周二郎说完,拉紧披风,把凌娇紧紧包裹在披风里,出了空虚大师家,周甘抱着凌娇上了马车,周甘赶马车,周玉、阿宝坐到马车里。
阿宝见凌娇脸色惨白,心慌的厉害,“二叔……!”
周二郎看了阿宝一眼,伸手阿宝的脸,“你婶婶会醒来的,相信二叔!”
“真的吗?”
周二郎肯定的点头。
他相信,凌娇一定会醒来,她心地那么善良,怎么舍得他们为她难过。
阿宝靠在凌娇身上,“婶婶,你可一定要醒来,阿宝许了好多好多愿望,每一个愿望都是关于婶婶的,阿宝一直都在努力,等将来某天愿望实现,带给婶婶很多很多惊喜!”
阿宝说着,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私心里想,婶婶还没死,他不能哭,只有人死了,身边的亲人才会哭的。
马车跑得飞快,似乎也感觉到气氛异常压抑,拼了命往家里赶……
“唔!”
谢舒卿吐了一口血,心竟不那么难过了,身子也轻松不少,身边丫鬟立即上前,“少爷?”
“出去!”谢舒卿呵斥一声。
以前糊涂混沌的脑子在这瞬间清晰起来,他记得他五年前在河里救了一个姑娘,然后把人带回了谢家,面对这个只告诉他叫凌娇的姑娘,他并未上心,更谈不上喜欢或者喜欢,只是因为她无处可去,便收留了她,让她住在谢家,做一个客小姐,吃穿不曾苛待,而她也很少出院子,整日在院子里练字画画,只是三年前某天忽然间毫无预兆的,他便爱上了她,而且爱得无可自拔,拼了全力抵抗父母要娶她为妻,弄得父母上心,他谢家嫡长子身份岌岌可危。
只是某一天,她却忽然失踪了,他疯狂的四处寻找她,结果遇到劫匪,他身受重伤,难得捡回一命,随时都有死去的危险,却难得捡回一条命,从此日日泡在药缸子里,放弃了属于她的一切,四处寻找心心念念的女子。
谢舒卿知道,他是糊涂的,在整个寻找途中他是糊涂的,固执的毫无理性,那根本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恶魔,他不知道他怎么了,但这吐出这口血之后,所有的理智都慢慢回笼。
谢舒卿不是个傻的,相对来说,他聪明,好学,文韬武略,阴谋怪论满腹经纶,更有属于自己的一股强大势力,这会子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倒下之后,在谢家谁最得利,他在谢家挡住了谁的路?答案不言而喻。
一拳狠狠打在身侧矮几上,阴沉低语,“敢做,就要有承受的勇气,既然你不念兄弟情谊,不义在先就别怪我不仁!”
“来人!”
先前退出去的丫鬟连忙走进屋,“少爷!”
“端药来!”
“是!”
丫鬟快速端了药进屋,坐在矮凳上,拿了调羹搅拌后舀了递到谢舒卿嘴边“少爷,喝药了!”
谢舒卿不动,静静的看着她,微微张嘴,却在调羹送入嘴边的时候,大手一挥,挥翻了丫鬟手中的药碗,药碗落地,碗碎,药汤撒了一地。
丫鬟连忙跪下,“少爷息怒!”
谢舒卿大手一伸,捏住了丫鬟的脖子,“胆子倒是大,敢暗算本少爷,是谁借你的胆?老二?老三?亦或者是我那整日装菩萨心肠的继母?嗯?”
丫鬟吓坏了。
这样子的谢舒卿她并不陌生,但那只是以前,三年前开始,谢舒卿便变了,整日庸碌无为,天天念着他的娇娇,她那时都十八,大姑娘了,大少爷又不收他入房,她只能自找出路,这时二少爷抛来了橄榄枝,愿意收她入房,并纳她为良妾,许她锦绣前程,她动心了,便在大少爷食物中放了些东西,然后某一天大少爷忽然就爱上了那个客居的凌姑娘,两人更是蜜里调油,她也在二少爷身下初尝情思,彻彻底底成为了二少爷的人,帮二少爷盯着大少爷的一举一动。
二少爷说,“初荷,只要你乖乖帮我办事,将来别说的姨娘了,就是平妻之位,也是有的!”
她以为大少爷永远都好不了了,哪里晓得谢舒卿忽然好了起来。
“说,是谁指使你的,否则别怪爷手下不留情!”
“大少爷,奴婢、奴婢……”
“别跟爷说你冤枉,你不晓得,初荷,你知道爷手段的,对于背叛我的人,下场是什么,爷想你承受不起,别觉得你一死了之,大错特错,爷有千万种手段让你求死不得,求死不能,你的家人一个也休想跑掉!
那双眸子锐利非常,竟生生吓晕了初荷。
谢舒卿松了手,冷声,“没用的东西!”
也怪他当初念着初荷从小伺候他,没将她早早嫁出去,留下这祸害。
谢明栾,你且等着如何失去今日所在意的一切,死无葬身之地!而初荷,哼!暂且留着她的狗命,等一切胜券在握,再收拾不迟!
谢舒卿从新换了衣裳,唤来初菊,“看好她,别让她传一个字出去!”
初菊点头,担忧看向谢舒卿,“少爷要出门?”
“嗯,有事出去一趟!”
“奴婢去吩咐备马车!”
“不必了,我骑马出去!”
初菊沉默,她总觉得今日的大少爷有些不一样,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算无遗策的大少爷了。
初菊死忠谢舒卿,自然盼着谢舒卿好,忙应声,“是!”
而初菊武功不俗,又忠心耿耿,谢舒卿从不曾怀疑过初菊的衷心。
出了谢家在泉水镇的别院,谢舒卿直接去了一个打铁铺,铺子掌柜见着谢舒卿,忙热情上前,“公子需要什么?”
“一把寒山宝剑,两个剑鞘,三只铁球,四双马蹄脚扣!”
“公子请里面请!”
谢舒卿随掌柜进入屋子,掌柜立即单膝跪地,恭恭敬敬道,“原来是恩公大人,小人眼拙,还望恩公见谅!”
谢舒卿伸手扶他起来,“起来说话!”
“恩公怎么来了泉水镇?瞧恩公脸色不好,是否身子有恙?”铁勇关心问。
“身子的确不大好,这次来也的确有事吩咐!”
“恩公请将,铁勇定不负恩公所托!”
谢舒卿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递给铁勇,“你速速拿着这玉佩去绵州华来客栈,将此玉佩亲手给他,并告知他我在泉水镇,他便知晓应该如何做?”
“是,恩公请放心!”
谢舒卿点头,“若他日有人前来打探,你便说我来做了一副贴镣铐,铐端微小,似乎拿来圈锁女子所用,且把这镣铐打造出来,我会让身边丫鬟初菊前来取!”
铁勇不知谢舒卿在谋划什么,他只知道在他一家五口走投无路之时,谢舒卿出手救了他,并把他安排到这泉水镇来安家,还给了他银钱开了一个铁匠铺。
如今娶了媳妇,生了娃,妹子已嫁,老子娘健康福寿,而这份恩情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是要还的。
“是!”
谢舒卿回到谢家别院不久,便派了人出去打探凌娇的下落,又传出身子不好,有人请来了大夫。
不就大夫出门,暗自摇头。
铁匠铺在谢舒卿离开不久,果然有人前来打听,铁勇一开始不说,那人朝铁勇抛出一个银锭子,足足十两,铁勇喜坏了,“来说要打造一副镣铐,我瞧那位公子比划,好像是套人的,也不知道是套套在手腕还是脚腕,咦,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啊……”见那人走远,铁勇才收敛了笑,回了内院,跟媳妇,老子娘交代几句,才套了马车出了城,直往绵州赶去。
*
空虚大师虚弱的倒在床上,金城时给把了脉,吩咐小厮去抓药,才说道,“祖父感觉如何?”
“无碍,能熬过去!”
金城时不免担心凌娇,“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熬住!”
空虚大师闻言心一叹息,“但愿她能熬住!”片刻之后又问道,“查到了吗?”
“查到了,那人是谢家大少爷,暂时只查到这么多,准确信息要等二弟那边传来的消息!”
“若他真是名震大禹的那个谢家大少爷,这凌娇和周二郎的姻缘怕是难!”空虚大师淡声。
“祖父,这也未必,倘若这毒咒能迷失人心,那谢大少爷风华霁月般的人物,未必就是真非卿不娶,非卿不嫁!”空虚大师闻言,微微点头,“倒是你看得比我明朗,我累了,先休息片刻,你也累得不轻,下去休息吧!”
“是!”
金家历来能看破天机,历代家主都不许纳妾,所以府中斗争极少,倒是一片长辈慈爱,儿孙孝顺。
*
周家村
三婶婆见凌娇脸色惨白被抱了回来,“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出去,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周二郎抱着凌娇直接回了屋子,周甘拉着三婶婆解释是中邪了,好在空虚大师已经祛除了邪灵,只要人能醒过来就好了。
周玉快速去厨房烧水,阿宝跟着周二郎进屋子,给凌娇整理枕头,拉被子,顺便把兴奋蹦跳过来的大黑给抱了去后院,关到了猪圈里。
“汪……”
阿宝看着大黑叹息,“大黑啊,婶婶身体不好,一会怕有人过来探望,你乖乖的呆在猪圈里,我一会拿肉给你吃!”
大黑听了,叫的更厉害,锋利的爪子不停刨着猪圈的门,想要出来。
逍遥王顿时觉得这个家似乎乱了,却似乎没乱,前些日子事事都是凌娇拿主意他并没觉得这些个孩子有什么不一样,但今日一瞧,才发现,他们比他预想中懂事,能干。
每个人都在忙碌,就是没人理他。
三婶婆进了屋子,让周二郎出去,让周玉进来,两人给凌娇换了濡湿的衣裳,又吩咐周二郎把她那个铜烘手拿来,捧着塞到被窝里,怕翻了把里面炭火倒出来烫着凌娇,索性趴在床上抱着,凌娇的手贴在铜烘手上,三婶婆的手包着,不一会冰冷的小手就暖了起来。
三婶婆觉得还不够,“阿玉,你快去你赵苗嫂子家,把你赵苗嫂子家那个也借来!”
周玉应了一声,咚咚咚跑出去了。
赵苗家有一个铜烘手,不过都是族长再用,这玩意金贵,农村人一般没人用得起,三婶婆那个是凌娇觉得三婶婆年纪大了,抱个暖炉子舒坦些,族长这个呢是他在城里的儿子买的。
赵苗急问,“你说你嫂子咋了?”
“在镇上撞邪了,这会子昏睡不醒,浑身冷冰冰的,三婶婆叫我来问你借铜烘手!”
“你等着!”
赵苗走进族长房间,族长正靠在铺的厚厚的椅子上,闭着眼睛,身上盖子厚厚的棉被,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阿爷!”赵苗轻唤。
族长闻声睁开眼眸,看不清楚赵苗,却应了一声,“嗯!”
“阿爷,阿娇在镇上出了点事,这会子昏迷不醒,阿玉刚刚来说,说阿娇身子冰冷的,想问你借铜烘手过去给阿娇暖暖身子!”
族长闻言,“阿娇?二郎媳妇啊?”
“哎,就是二郎兄弟媳妇!”
族长喜欢凌娇,非常喜欢,今日要是换了别人,谁他都不借,他年纪大了,白天晚上浑身都冷得痛,这铜烘手是从来不离手的。可这凌娇不一样,做的饭菜好,对他也热情周到。
把铜烘手拿出来递给赵苗,“快拿过去吧,阿娇病了,她家老的老,小的小,你跟过去看看,多帮衬着!”
“听阿爷的!”
赵苗说着,连忙应声后出了屋子,拉着周玉就走,还问了些事儿,周玉说话都是有所保留,绝口不提谢舒卿之事,只说撞邪了,这是在马车上,周二郎早就跟他们串好的说辞。
到了周二郎家,赵苗让周玉去弄铜烘手,自己进了屋子,见大家伙都围在床边,赵苗小声问,“怎么样了?”
走到床边见凌娇惨白着脸,竟冒着虚汗,赵苗心揪揪的,“压惊的汤药喝过了吗?”
压惊汤?
谁能想得到啊。
赵苗顿时明白了,“我先回去看看家里有没有,有我马上拿过来,没有便让维新跑一趟,天黑之前肯定能赶回来!”
赵苗说完,快速回了家,翻箱倒柜的找,都没找到,赵苗又去了何秀兰家,何秀兰有些阴阳怪气,“这药平日谁会抓了放在家里啊,多不吉利!”
赵苗闻言一向,觉得何秀兰说的有理,便去村子里找周维新。
周维新正在研究村子里的水渠,有些地方总是漏水,他作为一村之长,这些事儿肯定是要多关注一下。见赵苗心焦火燎的走来,村民忙开玩笑说赵苗是怕周维新在外面鬼混,来监工的,周维新呵呵一笑,待赵苗走近,打趣道,“咋了,家里着火了?跑这么快!”
赵苗没好气瞪了周维新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是阿娇去镇上撞邪了,你快去二郎家拉了马车去镇上抓几副压惊汤回来!”
周维新看着自己干了一般的活,微微犹豫,李本来忙道,“要不我去吧,反正我还没下水,鞋子都还没脱呢!”
“成,本来你去,镇上你熟悉,又是赶马车的好手,就让本来去!”周维新说着,看向赵苗,“你还愣这干嘛,去二郎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
赵苗一拍腿,“你这一说还真是,也不知道他们吃午饭没有,我先走了!”
赵苗一走,李本来跟上。
李本来心里弯弯绕绕的,各种心思都有,凌娇在他眼里一直都是大大方方的,和农村的的老少娘们大姑娘不一样,她聪明,遇事沉稳,处事大方,总是温柔热心的看着你,浑身上下毫无尖酸刻薄,总是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她,亲近她。
可想着那夜醉酒回到家里,抱着何秀兰口里喊着阿娇,还生生把何秀兰强了,翌日何秀兰好一翻吵闹,他甚至用休妻才把何秀兰吓住。
若是他的心思被周二郎或者其他人知晓,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可不能在贪嘴多喝了,离厉害也要远些,可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哪怕只是看看也好。
到了周二郎家,李本来说明了来意,周甘是男子不好总进去,倒是周玉出来说了几句,“无碍的,就是昏睡不醒,等醒来就好了!”
李本来点头,略微挂心之后,便套了马车,从周玉手里拿了一两银子去了镇上。
赵苗煮了些吃的,除了逍遥王大家都没胃口,“这些傻子,这么好吃的不吃,笨!”
赵苗微微勾唇,便去看凌娇了。
天快黑了,赵苗也要回去做饭,便起身告辞。
回到家里,周维新便问,“醒了吗?”
“没呢!”
“那你晚上去守着吧,我怕……”周维新说着,微微一顿。
凌娇毕竟还年轻,若是去了,依着周二郎那痴心样,这以后的日子怕是要过的比以前还不如。
“胡说什么呢,阿娇会醒来的!”
周维新点头,“嗯,那就别过去了,晚上惊醒些,别睡沉了,给阿爷准备的那些东西,你一会去找找,莫要临头一团乱!”
赵苗一听心里特别不得劲,恼怒道,“你就不能说些别的吗?尽说这丧气话,阿娇真去了对你我有什么好处,她活着也没碍着我们啥,你就不能盼点好!”
“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
“呸,还未雨绸缪呢,分明就是杞人忧天!”赵苗怒。
族长走来,赞同道,“对,赵苗说得对,人周二郎好不容易有个媳妇,你就盼人家点好,别说风就是雨的!”
“就是!”
周维新觉得冤枉啊。
他哪里不盼周二郎好了?他怕是周家村第一个盼周二郎好的吧。
“跟你们说不清楚,我自己去周二郎家看看!”说着便出了门。
赵苗气极,“阿爷,你看他这个人!”
“哎!”族长叹息一声,“你也别怪维新,他这么考虑也是常理,这撞邪的人醒不来就这么去了的确实不少!”
赵苗一听,还真是这个理。
周二郎家没想到,怕倒是凌娇真去了,手忙脚乱的。
“那阿爷,我先去把东西找出来,晚饭等会再做,你在等会!”
“去吧!”
赵苗转身去找东西,找了东西回来,族长却说,“别做了,你去把维新喊回来,背我去二郎家,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过去给阿娇震震气场!”
赵苗一听,可乐意了。
这一般可没长辈愿意去给别人家晚辈震震气场的,毕竟年纪大了,怕晦气。
想来也是凌娇真讨了她这个为人正直却脾气古怪的阿爷心了。
周维新到了周二郎家,周玉正在厨房做饭,逍遥王为老不尊的靠在厨房门口,问周玉做什么,周玉淡淡的应声,“煮稀饭!”
“哎呀,光吃稀饭又没什么营养,对了,你厨艺咋样啊,跟你嫂子比如何?”
周玉淡淡看了逍遥王一眼,“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一个,虽然比不上我嫂子,但也不会太差,嫂子不好,我心情不太好,只能做一个,你不能多要,也不能要那复杂的!”
逍遥王一愣,这丫头倒是个精明的,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调理清晰,那一身正气,哪里像借住在这个家,倒像是这个家正儿八经的主子。
“那来个爆炒鸡丁吧,我见厨房里还有半只鸡,再切点香肠蒸,拌着稀饭味道也是极好的!”
周玉“嗯”了一声,要不是靠在他武功好,二郎哥、大哥、阿宝跟着他能学到本事,她才不理他呢,整日就知道吃,猪一样。
逍遥王完全无视周玉的不乐意和腹语,乐呵呵的去逗大黑,炫耀自己晚上有吃的,大黑汪叫之后便卷缩在角落,随便逍遥王怎么逗它,刺激它都不理会逍遥王。
逍遥王四十五度望天,这人缘咋这么好?
如果真是京城那个娇小姐,才几年时间这性子变得也未免太多了?而他也试探过,虽然同名同姓,可脾性差太多,生活习性也差太多。还是再瞧瞧在送信去给皇帝,免得他空欢喜一场。可若她真是那个娇小姐,孙儿回来又该如何自处?
周维新没怎么避嫌,在门口问了几句。阿宝年纪小,又说的小声,周维新不放心,自己走到床边见凌娇除了脸色苍白外,呼吸都还正常,才微微安心,这些日子相处,他是拿凌娇当妹子看,也有几分敬重的。
想安慰周二郎几句,却见周二郎有些呆愣愣的看着凌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推了推周二郎,刚想开口,周二郎却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嘘!”
周维新瞧着一震,这人还没去呢,就这么丧魂落魄,若这人真熬不住去了,还不得疯掉?
张嘴想劝几句,周二郎却站起身走了出去,周维新连忙跟上,见周二郎进了厨房,正端着碗呼呼呼的喝稀饭,拎了水去了澡房,不一会出来去了他的房间,拿了衣服出来,又进了澡房,传来水滴声。
“额……”
这算什么意思?
不一会周二郎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连胡须茬子都刮了,透着一股子清爽,直接去了凌娇的屋子,不知道跟三婶婆说了什么,三婶婆红着眼眶带了阿宝出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三婶婆?”周维新上前低唤。
“哎,二郎说阿娇会醒来的,咱们该干嘛就干嘛,他一个人守着阿娇就好!”三婶婆说着,朝周维新苦涩一笑,“回去吧,真有事我让阿甘来喊你!”
周维新见状,忙道,“行!”
便回家,在路上见到赵苗,听赵苗说了来意,“快回去吧,我瞧着不是那么严重!”
“真的?”
“真的假的我哪能看的出来,这不是安你的心,还有叫你准备东西的事儿赶紧给我烂在肚子里,别让二郎知道了,若他知道我们为阿娇准备后事,会生撕了我们的!”
赵苗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刚刚你是没瞧见,二郎那样子,六神无主,失魂落魄的,这阿娇若是去了,二郎想要振作起来怕是难,除非阿娇有什么遗言留了下来!”
赵苗却感动的不得了,“二郎兄弟真是个重情义的!”
“说的我多无情寡义似得!”
赵苗失笑,推了一把周维新,“还吃上味了!”说着,旎了周维新一眼,“哼,要不是怕阿娇有啥事,你看我今晚怎么拾整你!”
“哎呀,我还真是怕死了呢!”
本就是少年夫妻,在没成亲之后便见过,赵苗长得也好看,周维新家家风正,本人又不是那些一肚子花花肠子的人,感情一直很好。
周二郎看着床上的凌娇,以前住老屋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半夜三更偷看凌娇睡觉,那个见她睡得安稳,满心的愉悦,直恨不得自己是个有本事的,让她一生都这般无忧安稳。
可这会瞧着她,竟是满心的疼。
“阿娇……”
一说话,周二郎才发现自己哽咽的厉害,眼眶发涩,泪滚滚。
他其实心慌得厉害,也很害怕。
从没这么怕过。
他本来是一个小农民,一辈子都觉得自己就只能是个农民了,却因为阿娇的到来,他都变成一个有良田百亩的地主了。
可这些,周二郎明白,如果不是凌娇,他一辈子都不会想到河里有鱼,更不会想到鱼能腌制鱼干,更不会想到他还能住这么好的屋子,与妹妹尽释前嫌。
“阿娇,你或许不信,我真是不能没有你,我每次说的那么有勇气,你真喜欢上别人,就放手那你走,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还活着,我想见你,就算不能光明正大,也能偷偷摸摸看上一眼!”
可若人一旦死了,便再也见不到了。
“现在我才明白,那些话有多么的自欺欺人!”
心中也打定主意,只要凌娇醒来,以后再也不说放手了话了,再也不说了。
他会一辈子对她好,让她觉得这个世间再没人比他对她更好了,兴许,她就会只喜爱他一个人。
天快黑的时候,李本来买回来压惊药,把找的钱给了周玉,周玉挽留李本来吃饭,李本来摇头说要走,周玉包了几块糯米糕,让李本来带回去,送李本来出门。
她也只是客气话,并没真打算留李本来吃饭。
凌娇不好,二郎哥心灰意冷,什么都不关心,大哥又是个男人,阿宝还小,三婶婆年纪大,又不怎么管事,家里还有一个客人,这当家的任务便落在了周玉身上。
里里外外多多少少的事儿周玉都在拿捏,想着如果是凌娇应该怎么处理,再去找大哥商量,她势必要把这个家守好的,绝对不让嫂子的一番心血付之东流。
熬了压惊汤,周玉端着进了屋子,“二郎哥,嫂子的压惊汤好了!”
周二郎抬头,竟是眼眶通红,满脸泪水,周玉吓了一跳。
犹记得自己娘去的时候,大哥也哭了,但不是这个样子的。
或许那个时候他们都私心的觉得娘去了也就解脱了。
“放那里吧,我一会喂!”周二郎随手指了指边上的矮凳,凌娇花了心思在她这个房间的,蚊帐,被子,枕头,样样都挑她喜欢的。
“二郎哥,还是热着吃好,我先出去了,你记得喂嫂子喝!”周玉说完,出了屋子。
周二郎端了碗,拿调羹搅拌,吹了吹,才抱起凌娇,靠在自己怀中,只是凌娇怎么也喝不下去,还差点把药汁溢在她衣领上。
周二郎便想到那日喂闻人钰璃喝药的那个漏斗,只是家里没有,思绪片刻,“阿娇,我亲口喂你喝药,你放心,我不占你便宜,我保证!”
说完,小小的含了一口在嘴里,小口小口哺凌娇喝下,一碗压惊汤下来,周二郎脸红如血,心跳如鼓,虽满嘴苦涩,却在那苦涩中掺杂了太多甜,他并没有逾距,只是四唇相对,就已经让他乱了心神。
再不知今夕何夕。
凌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浑浑噩噩之中,毫无目的游荡,他只觉得前方有人在忧心呼唤,后面有人在呐喊,声声凄伤,让她在中间不知何去何从,该如何选择?
她忘记了一些事儿,却想不起是什么事儿?
前方之人在喊她娇娇。
凌娇想起,爸爸妈妈会喊她娇娇,她也一直是爸爸妈妈的娇娇女,家里不富裕,爸爸妈妈却待她极好,什么好的都给了她。
只是她连车坠入河中,早已经溺水死亡,她要怎么回去?
后方之人喊她阿娇,她记不得谁会这么喊她,同学,朋友?男朋友?
怎么会是男朋友呢,他嫌弃她保守,早就分手了。
凌娇讥讽一笑,其实除了一个好老公,好宝宝,其实她真的是什么都有的。
“阿娇……”
凌娇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布衣的男人走来,他身上的衣裳好旧,却洗的很干净,似乎还带着一股子皂角味,很纯粹的味道。
“阿娇,跟我回去吧,我们都舍不得你!”
凌娇蹙眉,“你?”
“阿娇,我是二郎啊,你仔细看看我?”
那男人说着,越来越近,却在不远处忽然跌倒了,似乎摔得很疼,而凌娇也看清楚他的脸,五官分明,很清瘦瞧着蛮憨厚的一个男人。
“你还好吗?”
“不太好!”
凌娇其实最同情弱者,见他似乎很疼,犹豫片刻走向他,蹲在他面前,“摔到哪里了?”
哪里晓得那个男人却死死抱住了她,“阿娇,我不会放你走了,以后再也不说会成全的话了,那种话只有在我不喜欢你的情况下才会说,阿娇,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信我,我会对你好,一辈子都对你好,阿娇,你跟我回去吧!”
凌娇挣扎,可那男人却忽地抱起她死命往会跑,而那担忧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后消失无声。
周二郎做了一个梦,一个似假还真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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