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书名:陈伤 作者:回南雀

字:

第78章

最近出了两个大新闻。.

一个是歌坛小天王梁秋阳不日要与大有前途的医界新星,养和医院的继承人骆梦白完婚;另一个是腺体摘除手术终于通过了临床试验,香潭成了第一个可以合法割除腺体的地区,而法案生效的当日,骆青禾出现在公众面前时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腺体摘除手术。

抗议声自然还有很多,不少保守派人士认为,三年的临床观察根本不足以形成可靠的数据,像这样重要的、甚至可能改变全人类未来的手术,怎么也要进行上千人为期十年甚至几十年的长期试验。

如果不能保障万无一失,就不该推行这项法案。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c20从人类身上剥夺的还不够多吗?它杀死了全球十分之一的人口,随后又让我们像野兽一样屈服于它。如果不大刀阔斧做出改变,我们只会永远都是它的奴隶。”在议会门外,面对记者的质问,骆青禾也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由于存在的潜在风险,这项手术只能在成年后自愿施行。如果在婚姻期,则必须结束婚姻才可施行。

参加梁秋阳与骆梦白的婚礼当天,宋柏劳因为临时有个重要会议,只能由我带着两个孩子先行,他则保证会在交换戒指前赶到。

由于两位新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人气王,到场宾客可谓人数壮观,光安保就有上百人之多。

婚礼地点在骆家的一座私人酒庄内,建筑整体采用托斯卡纳风格,白墙红瓦,周围是广袤的葡萄园,犹如童话中的美丽城堡。

进到酒庄大门,屋前巨大的欧式花园内缀满了白色与金色的气球,进行仪式的舞台装饰着大量的素雅鲜花。

“墨墨,你感觉怎么样?想咳嗽吗?”

春天是哮喘多发季节,宋墨前两天刚发了哮喘,本来我想让他在家休息不要来了,他却不肯。会场这样多鲜花,虽然骆梦白说都有仔细叫人检查过,但我总怕有所疏漏。

“不想。”宋墨戴着口罩,声音有些闷,“妈妈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他今年已经十岁,alpha相较beta和omega都会长得更高大些,前两年还没觉得,但从去年开始,他忽然像竹笋一样快速窜高,现在都到我下巴了。

“哥哥,果子。”说话间,宁曦拉着宋墨的手就要往摆满食物的长桌而去。

她身上穿的是梁秋阳特地给她准备的白色小洋裙,头发半扎,别上珠花。就如当年宋墨做我和宋柏劳的戒童,等会儿宁曦也要为梁秋阳与骆梦白送戒指。

眼看妹妹说去哪儿就去哪儿的宋墨要被她拉走,我赶紧拉住她另一只手,将她抱了起来。

“你忍一下现在不要吃东西,万一弄在衣服上等会儿给姑姑送戒指就不漂亮啦。”

“可似……”她眼巴巴望着那一桌子水果,“有莓莓。”

我看了眼,有草莓,好大盘。

她虽然早产四个月,但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出现过任何健康上的问题。吃得香,睡得好,长到四岁,白白胖胖,而且……还有点过胖了。

医生让我控制下她的体重,但老实说有些难。

我在家平时都爱做些小蛋糕、小饼干,自从要控制她饮食,这些都只能偷偷地做,也偷偷地吃。可小姑娘现在会自己开冰箱了,有时候看到冰箱里的蛋糕,就会故意问我能不能吃,我说不能,她又会去问宋墨。宋墨对妹妹完全没有办法,最后总会来求我。

一个我还能抵挡,两个小孩都用小鹿那样无辜可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怜的眼神看着我时,我只能败下阵来。

每次这样,积少成多,控制等于没控制。

所以她现在还是个小胖子。

“要不你先喝点果汁?”不知道是遗传还是巧合,宋柏劳和他的两个孩子都是草莓忠实狂热者,水果里就爱这一口,别的都嫌弃。

“不要果汁。”小姑娘细声细气地拒绝,接着颇为委屈地瞅了眼一旁的宋墨,“哥哥,我要莓莓。”

宋墨看看她又看看我,欲言又止。

我板起脸,教育她:“不要使唤哥哥。”

小姑娘一下子瘪了嘴,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作势要哭。

宋墨更急了:“妈妈,就一个,就给妹妹吃一个行吗?”

这次我没有妥协:“不行。”

宁曦立马向宋墨伸出胳膊,要他抱。

“我不要哩了,我要哥哥。”

不等我反应,宋墨已经先一步将她从我怀里抱了过去。

他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哄道:“妹妹你不要哭,眼睛哭肿了等会儿送戒指就不好看了。”

这话可谓直击要害,小姑娘本来还趴在他怀里哭,一听瞬间止住。

“妹妹缀好看!” 她带着哭腔强调。

“好看好看。”宋墨不住点头,“妹妹最好看了。”

我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宁曦也就敢在我和宋墨面前这样,一见到宋柏劳就老实了。

能治得了小魔王的唯有大魔王。

“小郁!”

先前被宾客团团围住的梁秋阳这会儿终于得以脱身,朝我们迎了过来。

今天他难得穿了一身正装,显得整个人格外挺拔修长。

“你们总算来了。”他上前给了我一个拥抱,又摸了摸宋墨和宁曦的脑袋,“我好紧张,简直比我第一次开演唱会还紧张。”

我替他调整了下有些歪斜的胸花,问:“梦白呢?”

“在楼上化妆。女孩子嘛,准备时间总是比较久。宋柏劳呢?怎么没看到他?”

“他临时有点急事,不过很快就来了。”

梁秋阳点了点头。

宋墨忽然道:“姑父,我能不能带妹妹去吃点东西?”

这声“姑父”叫到了梁秋阳的心坎里,他连想都没想,宠溺地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

就像怕被我叫住,宋墨抱着怀里的妹妹一溜烟地消失在了我和梁秋阳眼前,动作快得跟阵风似的。

为了妹妹一口吃的,他竟然也会耍心机了。

“还吃啊?”人走远了,我朝兄妹俩离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无奈道,“你看看妹妹都胖成什么样了。”

梁秋阳满脸不认同:“我干女儿怎么了?那是胖吗?不是,那是圆润!我跟你说你公公可已经来了,在里面跟自家人聊天呢,别让他听到你说他孙女胖啊,当心他骂你。”

骆青禾已经到了?那等会儿要去跟他打个招呼才行。

“她‘圆润’得才四岁看着就跟别人五六岁的孩子一样了。我怀疑她是不是趁我们睡觉偷开冰箱了。”

“她爱吃就让她吃嘛。”梁秋阳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对了,今天阮凌和也有来。他好像前不久找梦白摘除了腺体,可把他老子气得半死。”

我诧异不已,虽说几年前他就叫嚷着要离婚,可这些年也没再传出什么风声,我以为朱璃已经把他搞定了,想不到说摘腺体就摘腺体,一点不含糊。

“他们离婚了?那朱璃呢,也摘腺体了?”

如果是正常丧偶的alpha或omega,失去伴侣后,排异反应虽然仍会存在,但不再会有发情期。而据我所知,有标记的a摘除腺体后,另一方如果不同样摘除腺体,依然会遭受发情期困扰。

国际上许多人会反对这一手术,正是由于它背后存在的,对omega的潜在伤害——如果不想被发情期折磨,他们就必须也摘除自己的腺体。

梁秋阳道:“好像没摘腺体。”

“那他怎么度过发情期?”

他耸耸肩:“抑制剂吧。”

我和梁秋阳正说着话,宋柏劳和宋霄到了。

宋霄前两天刚回的香潭,住在市里的酒店里。他的摄影集要出版了,据说那里离出版社近,方便编辑随时上门和他讨论出版细节。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我也有许久没见宋霄了,他一如从前,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只是可能一直从事户外工作的关系,肤色较之前深了些许,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路上正好碰上。”宋霄道,“我打车到酒庄大门口,以为进来很快就能到,没想到要穿过一大片葡萄园,走了我十分钟都没走到。还好遇上了柏劳,不然都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经常运动加上心情舒畅,他这两年丝毫不见老,还有点一年比一年看起来更年轻的趋势。除了因为爱笑造成的眼角纹路,他其余地方的肌肤都饱满又光滑,身上甚至还长出肌肉。

宋柏劳看了看左右,问我:“两个小的呢?”

“去吃东西了。”

他似笑非笑看着我:“你又心软了?”

对于我控制宁曦饮食这件事,他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单纯看戏心态,有时候还以看自己女儿馋到流口水的模样为乐。

“这次倒没有。”我将刚才发生的事与他们说了遍。

宋柏劳与宋霄听后表情各异。

宋柏劳道:“妹妹一定又装哭。”

宋霄道:“小朋友长身体,要吃就让她吃嘛,上次我抱她,也没觉得她很胖啊。”

梁秋阳终于找到队友:“是吧,我也说妹妹不胖。她脸多小啊,还没我一个巴掌大。”

她才四岁……你的脸现在都没我一个巴掌大啊。

宋霄和梁秋阳开始跟我探讨控制宁曦饮食的必要性,宋柏劳则跟株墙头草似的,谁问他意见都点头。

宋霄:“其实爱吃总比不吃好,我遇到过好多孩子都不爱吃饭……”

我看宋柏劳又点头,暗暗掐了把他的腰。

他嘶了声,逮住我“偷袭”的手,反手握在掌心。

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小女孩的尖叫。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宁曦的声音,心头骤紧,奔着声音方向就跑了过去。</

番外5

我赶到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拨开人群,一眼先是看到宋墨。

“妹妹,妹妹算了……”他略显无措地站在稍中央的位置,一副想上前又不知如何上前的样子。

在他面前,是打成一团的两个小孩,其中一个不用说是宋宁曦。

“你才四丑八怪!丑、八、怪!”她气愤地骑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将对方压趴在地上。

那应该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完全被她的体重镇压,双手不断拍打着地面,不知道是被压的还是真的伤心,哭得就跟要断气了似的。

“你哥哥呜呜呜……是丑八怪,呜呜呜你也是丑八怪!”纵然如今局面对他实在不利,他仍然气势十足,“你们一家都是丑八怪!”

“你再说!”宁曦喘着粗气,用力一巴掌拍在了小男孩的背上。

对方哭得更大声了。

“宋宁曦,住手!”我怕她把人打出个好歹,连忙上前将她拉了起来。

她看到我愣了下,下意识挣扎起来,往宋墨方向缩。

“我没有打架……”我还没问她就开始心虚地否认,“不关我的事。”

宋墨跨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自觉而熟练地承担了全部责任。

“是我不好,妈妈你别骂妹妹,是我没看住她。”

这时候宋柏劳他们也来了,宋霄与梁秋阳将地上的小男孩扶起来,拍了拍对方沾了泥土的衣物,又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当小男孩将那张带着泪痕的面孔转向我时,我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他的身份。

眼角,鼻子,嘴巴,他长得实在是太像朱璃了。

“怎么回事?”宋柏劳扫了眼那个小男孩,冷着脸去问宋墨。

他对孩子向来比较严厉,宋墨和妹妹一向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方才面对我宁曦还敢狡辩,看到宋柏劳直接就整个缩在哥哥身后,不出来了。

“刚才我在给妹妹拿吃的,最后一块草莓蛋糕了……”宋墨也怕他,有些气弱地描述起这一切发生的起因。

他正给妹妹拿吃的,突然衣服被人扯了扯,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个漂亮的omega小男孩。

对方笑容甜美,说想要他手里的蛋糕。

放平时他也就给了,可这是妹妹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看着另一边无比期待的妹妹,他不要意思地拒绝了对方的请求,但表示可以给他拿别的蛋糕。

想不到小男孩被拒绝后立马变了脸,笑容一收,对着他就吐出三个字:“丑八怪。”

这三个字可捅了马蜂窝了,宋墨倒是无所谓,宁曦却整个炸了毛。

“你才是丑八怪!”

小男孩看了她一眼,接着又踩了个雷:“你好胖……”

他“胖”字尾音还没消失,小姑娘已经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和对方扭打在了一起。虽说对方是个男孩子,但有着优秀遗传基因的宋宁曦还是技高一筹,三两下就把人打趴下,一点没吃亏。

接着就是我看到的那幕了。

我有些感慨,这孩子不愧是朱璃的儿子,不仅是长相,连性格都很像。特别在善于伪装方面,简直是低阶版的朱璃。

“你本来就是个丑八怪,我要和我爸爸说你们欺负我!” 可能是听到了宋墨的话,小男孩忽地大喊出声。他抹着眼睛,不时还会打个小小的哭嗝,语气和表情却十分狠厉。

“你才系丑八怪,我哥哥可好看了!他系因为病了才把脸遮住的!”本来已经老实下来的小姑娘一听“丑八怪”三个字一下又炸毛了,从宋墨身后冲出来就要去扑对方。

后被宋柏劳勾住衣服后领,固定在了原地。

她张牙舞爪一阵,发现纹丝不动,回头看了眼,炸起的毛立刻又落了回去。

“爸爸……”她忐忑地叫了一声。

“你给我适可而止,今天是你姑姑结婚,你别瞎闹。” 宋柏劳将她拉回自己身边,抱到怀里,“下次有机会再继续吧。”

我一噎。继续什么?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在教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你……”

我刚要纠正宋柏劳的说法,一个略显焦急的身影挤开人群赶来。

“岳竹!”

虽说我只在几年前的婚礼上匆匆见过对方一面,但那场婚礼也确实叫人印象深刻,因此只一眼我便认出那是阮凌和。

他外貌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气质有所改变,以前是忧郁多情的公子哥,如今经过四年沉淀,情已所剩无几,眉宇间只剩阴郁。脖颈后与宋柏劳一样,有两道摘除腺体形成的手术刀疤,只是他的精细些,宋柏劳则狰狞许多。

“爸爸……”小男孩一见他马上扑了过去,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起来,“他们欺负我……呜呜呜丑八怪还打我……”

阮凌和将他抱起来,轻轻拍他的背。

“乖啊,岳竹不哭。”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他面前,向他道歉:“对不起,我家孩子动手了,是我们不好。”

他视线冰冷地射向我,在对上我的双眸时忽地一怔:“是你……”显然他认出了我。

“我看两个孩子都没伤着,这事就算了吧。”梁秋阳过来充当和事佬,”阮先生不好意思,我这个干女儿平时最宝贝她哥哥,别人说一点哥哥不好她都是要拼命的。我看他们一个言语不当,一个行为冲动,各自都有错,就大家回家自己教育吧。”

阮凌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将目光投向我的身后。

而我身后……是抱着女儿的宋柏劳。

宋柏劳迎着他的视线,将宁曦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微眯了眼道:“你要是不服气,我可以奉陪。”

我闻言头都疼了,孩子打架不够,这是两个家长也要打一架的意思吗?

阮凌和抱着小男孩朝宋柏劳走过去,我吓得赶紧要去拦,他却在三步外停下,对怀里孩子道:“跟人道歉。”

小男孩震惊地盯着他:“爸爸?”

“道歉。”阮凌和更缓慢更清晰地又说了遍。

小男孩咬着唇,眼里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眼泪再次涌现。

“对……对不起……”说完泪珠子大颗大颗滑下脸颊。

宁曦一开始没有丝毫表示,被宋墨扯了扯衣服下摆,这才不甘不愿开口:“好啦,我也对不起。”

阮凌和朝我们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谁想才走没多远,那原本还一脸委屈的小男孩立刻便变了脸,眼泪一收,趴在阮凌和肩上冲宁曦做了个鬼脸。

“爸爸,你看他!”

“看什么看。”宋柏劳眉头一皱,“你看你头发都乱成什么样了?”

宁曦一下抱住自己脑袋:“哎呀……”

“来来,爷爷给你重新梳一下。”宋霄上前从他怀里接过宁曦,“想我没,小丫头?”

小姑娘刚刚全副心神对敌,还没认出他来,这会儿见了他立时兴奋地尖叫起来,抱着他的脖子一口狠狠亲在他脸上。

“爷爷,妹妹好想你。”

宋霄要去梳洗室替宁曦重新梳头发,梁秋阳自告奋勇替他们带路,宋墨不放心,三人走出

十多米了,犹豫了会儿还是追了过去。

“这丫头上辈子是拯救银河系了吧。”宋柏劳自然地搂住我的腰,目送四人背影进入建筑内。

我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有太多人爱她了。”

一名侍者端着托盘经过,宋柏劳从中选了杯香槟递给我,自己随后也拿了一杯。

“把她都宠坏了。”我与他轻轻碰杯。

宋柏劳抿了口杯中香槟:“不可能比我更坏了。”

手一顿,接着用酒杯遮挡住唇角的笑意,我小声附和:“这倒是。”

“嗯?”

他睨我一眼。

我垂下双眼,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不一会儿宋霄他们回来了,宁曦头发已经梳得服服帖帖,被宋墨牵着,一蹦一跳地就朝这里跑了过来。

“爸爸,你看我漂不漂亮!”小姑娘拎着裙摆在宋柏劳面前转了个圈。

“漂亮。”宋柏劳捧场地赞道。

“妹妹系不系最漂亮的?”

“不是。”

小姑娘瞬间垮下肩,脸上的笑逐渐消失。

宋柏劳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故意逗她,凑过来吻了吻我的脸颊道:“妈妈才是最漂亮的。”

“啊……”宁曦纠结地蹙起了眉心,过了会儿道,“那妹妹系第二漂亮!”

梁秋阳并没有跟着回来,宋霄说快到吉时了,他刚被司仪抓走做准备去了,说着还掏出一个戒指盒。

宋柏劳打开看了眼,是一对戒指。尺寸略有不同,但款式是一样的,都是玫瑰金的窄戒,中间镶嵌一颗心形的碎钻。

“好丑。”

我瞪了宋柏劳一眼,将戒指盒从他手里抢过来。

这时,现场交响乐队的演奏曲目变成了《婚礼进行曲》,侍者开始逐一通知大家入座。

可能是至亲好友的关系,我们的座位很靠前,在第二排,再前面就是双方父母长辈。

骆青禾的身份怎么也是坐第一排的,不过骆梦白安排座位安排的比较巧妙。座椅分布在仪式通道左右,骆青禾坐在左边第一排,宋霄和我们则坐在右边第二排,并碰不到。

礼炮响起,骆梦白与梁秋阳手挽着手一同入场。

骆梦白手里拿着一束铃兰捧花,婚纱是非常简约的鱼尾裙款式,长发辫成蜈蚣辫垂在身后,眼角唇畔都是温柔的笑意。

两人共同走上舞台,在婚书上签下彼此姓名。梁秋阳一度激动落泪,还好后来止住了,不然我真怕他哭完全场。

司仪一番陈词,接着到了宁曦出场的时候。

她端着一个小托盘,盘子上正放着那只红色的戒指盒。

她小心而谨慎地走向尽头的新人,就在即将完美完成任务时,不小心被地毯缝隙绊了下,整个人踉跄地向前,最后……

高举着托盘跪在了梁秋阳和骆梦白面前。

梁秋阳:“……”

骆梦白:“倒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宾客们爆出一阵笑声。

梁秋阳接过托盘,将她从地上搀了起来。她红着脸转身就扑进了离自己最近的骆青禾怀里,又羞又气的半天不愿抬头。

之后的婚礼流程便都十分顺利了,两人在众人的见证下结为伴侣。

小孩子不能熬夜,两个小的八点一到就回家了,婚宴则一直庆祝到后半夜才彻底散去。

那晚不少人都喝得大醉,所幸酒庄除了酒多客房也多,不想回去的就直接住了下来。其中就包

括宋霄、我还有宋柏劳。

宋柏劳后半截和骆梦白拼酒,没赢,倒下了,宋霄我没留意,像是自己喝醉的。

第二天一早我发信息给宋霄,问他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没有收到回复,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两声被掐断了。再打,这次被接了起来,响起的却不是宋霄的声音。

“什么事?”

冷淡中夹杂着嫌弃,不耐中又维持着单薄的礼貌,不会错了,是骆青禾。

我看了眼拨出的号码,确定自己没打错。

“呃……霄叔他?我想问他要不要一起走,我们……我们能带他一程。”我简直有些语无伦次了。

“不用,他还在睡。”

“哦,哦哦。”我心跳如鼓,傻傻在尴尬地氛围里又愣了几秒,这才小声说了句“打扰了”匆匆挂了电话。

浴室门被推开,宋柏劳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奇怪?”

我赶忙放下手机,调整表情道:“霄叔,他……他说不和我们一起走了,他还要睡会儿。”

“就这事?”

“嗯。”我轻咳一声,“就这事。”

</

番外6

“师父,是这样的吗?”

我抽空看了眼身旁少年递过来的不锈钢和面盆:“再加点粉,有点稀。”

少年乖乖点头,转身忙活去了。

人总有年老体衰的时候,我想将许美人传承下去,势必要像师父当年收我为徒一样,收更年轻的孩子为弟子。

简山是我正式收的第一个徒弟,今年才十六岁,是名beta,目前处于半工半读状态,只在节假日上班。

他性格有些内向,不太爱说话,家境不算好,因此特别能吃苦耐劳,力气也很大。就目前来说,我还挺满意这个小徒弟的。

操作间内线电话响起来,简山跑过去接了,应了两声,挂断后道:“师父,夏盛的外送订单来了,您要不要亲自送过去?”

夏盛离这边不远,可能是为了照顾我这个“总裁夫人”的生意,也可能确实觉得许美人的蛋糕好吃,那边的订单一向不少。但一般的订单都有外送员,像这样直接打到店里来,会问我要不要亲自送过去的,除了宋柏劳的订单别无其他。

“宋总今天又要吃什么?”

烘焙间其余人听到我对宋柏劳的称呼,不约而同小声笑起来。

简山走到我身旁,掰着手指道:“两个牛奶戚风杯,三个巧克力马芬杯,两个红丝绒奶酪慕斯杯,再一个抹茶瑞士卷……”

这么多?

宋柏劳这个人是可以为了一个马芬杯就让我骑车给他送过去的家伙,点这么多,肯定不是他一个人吃,大概率应该是在开会。

摘下帽子和口罩,我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挑齐订单上的货品,骑上自行车去了夏盛。

由于市中心的关系,就算不是早晚高峰时段,路上仍旧车水马龙十分拥堵。

还差一个红绿灯就要到夏盛大楼,我停下等绿灯,最后两秒,大家都有些蠢蠢欲动。红灯跳绿一瞬间,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同时起步,前方一辆灰色小轿车忽然往右边斜了斜,挤到了正常骑行的一位老伯。

自行车与小车发生了短暂的擦碰,老伯嘴里“哎呦哎呦”着,慢下速度险险一脚踩地,我骑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还一脸惊魂未定,正拍着胸口顺气。

“您没事吧?”我问他。

他愣了愣,半天道:“没事,就是吓了一跳。那人不知道怎么开车的,碰了人也不停下来,太没素质了。”

“可能没发觉吧。”司机关注前方,侧后方的状况难免疏忽。

确认了对方没事,我也就继续前行了。

将车停在夏盛楼前,拎着外卖盒刚走没两步,看到一个熟悉的车牌号,正是刚才撞到老人家没停下来那辆灰色小车。

也是凑巧,对方同样停在了夏盛楼前的停车位上,从车上下来的人大概三十多岁,戴眼镜,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从身高长相等综合判断,应该是个已婚alpha。

我看他在查看车身情况,快步走到他面前。

“先生,刚才在红绿灯那里你撞到人了。”我以为他没察觉到,便善意地提醒他,“是位年纪很大的老伯,不过还算好,对方没什么事。”

他蹙眉上下打量我一番:“你想干什么?敲诈我吗?”

我错愕不已:“什……”

“我没让他赔我车辆维修费就很好了,你看看都把我车刮成什么样了?”他指着他的车,一脸义正言辞,“年纪大了就在家里好好呆着,出来乱窜什么,不知道别人都赶时间吗?”

看来他刚才并不是没察觉到自己撞了人,而是察觉到仍旧当什么也没发生,就那样开走了。

现在还倒打一耙,觉得我是追上来敲诈他的……这就是个垃圾啊。

“你一个beta,好好做你自己的事,不该管的别管。”他说完这句话,看了眼腕表,似乎赶时间,没再理我,匆匆往夏盛方向而去。

我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差点都给气笑了,好多年没碰上这么不要脸的人了。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是李旬来电。一接起来,她问我到哪儿了。

“已经在楼下了。”我边回电话边往夏盛走。

“哦哦,那就好。”她压低声音,“是宋总让我打的,他看您迟迟不来,着急呢。”

我笑了:“跟他说马上到了。”

夏盛的安保与前台都已经眼熟我,主动为我刷开了闸机。

我谢过他们,坐电梯直上顶楼宋柏劳的办公室。

一出电梯,李旬便迎了过来,接过了我手上的两盒蛋糕。

“宁先生您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宋总马上开好会了。”说着她往走廊另一端的会议室快步走去。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梯“叮”的一声再次打开,这次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夏盛的人力资源主管,还有个楼下刚见过,那个开车的眼镜男。

两人见了我都有些惊讶,眼镜男更甚一些。我想他应该很疑惑,为什么我一个穿着烘焙服的beta会出现在夏盛的总裁室里。

“宁先生。”主管冲我打招呼。

我示意他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儿就走了。他点了点头,让眼镜男也在沙发上坐下。

“等宋总开完会会亲自面试你,你现在这里坐一下。”

眼镜男看了我一眼,略显局促地坐在了我的对面。

“这位是……”他向主管询问我的身份。

主管正要介绍我,我出声打断他:“我只是过来送蛋糕的外卖员。”

眼镜男明显不信,满目狐疑,可主管已经不再对我的身份多言。

这时远远传来人声,似乎是终于散会了。

眼镜男闻声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整了整衣襟,又清了清嗓子。很快,宋柏劳与李旬的身影出现在会客室外。两人并肩走进来,李旬摊着一个资料夹让宋柏劳签字,宋柏劳签完字将笔丢给她,嘱咐了两句,随后抬头看过来。

他不笑的时候瞧着就有些凶,第一次见他的人很容易被他的外表唬住。

眼镜男整个人都僵直了,迟了半拍才上前:“宋总您好,我是今天来面试市场开发经理的……”

“你又骑车来的?”

宋柏劳看也没看他,直直朝我走过来。

可能我脸上还有些没干的汗,粘在鬓角刘海,这才被他瞧出了端倪。

我也不站起来,就这么抬着头看他:“二十分钟车程而已,骑车比较方便。”

他拨弄了下我的额发:“不热吗?”

老实说现在这天骑二十分钟自行车还是有些热的。

“谁叫你是重要客户,马虎不得。”

他颇为受用地勾起一边唇角:“下次我让司机去接你。”

那你不如别老是打店里电话订外卖?

“我还是骑车吧,那条路容易堵车,坐车说不定还没我骑车快。”

他弹了弹我的额头:“随便你。”

人力主管忍不可忍地清咳两声,提醒着在场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宋柏劳收回手,若无其事转身,对眼镜男道:“你叫什么来着?”

眼镜男脸色难看,再次伸出手同宋柏劳自我介

绍。

宋柏劳虚虚与他握了手,从主管手中接过对方简历,转身往他办公室走。

眼镜男傻傻站在原地,被主管推了下,催促道:“跟上啊!”

他这才后知后觉追上去。

宋柏劳进了门,又退出来,拿文件夹指着我说:“我出来前不准走。”

办公室门合上,会客区只留我、李旬与主管三人。

没话说显得有些尴尬,于是我主动开口:“会开完了吗?”

李旬道:“会议还没结束,现在是中场休息茶点时间,宋总面试完了等会儿还要回去开会的。”

那他留我做什么?

等他开完会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宋柏劳办公室门再次打开,眼镜男从里面出来。

宋柏劳人未见声先出:“李旬,送客。”

李旬微不可查地愣了愣,很快站起来为眼镜男引路。

眼镜男在她指引下走向电梯,脸上笑都要挂不住了。

“看来宋总不怎么满意啊。”人力主管倒吸着气,忐忑起身。

他话音未落,宋柏劳从办公室大步走出,一把将资料夹拍在他胸口。

“你找的什么东西,一问三不知,说话还结巴。”

主管闷咳两声,委屈道:“这是少有的能到终试的了,之前面试真的一点都不结巴。老大是不是你吓到人家了?”

宋柏劳瞪他:“我是会吃人吗?有什么好怕的?”

“可能是我吓到他了吧……”

主管:“那也不好说啊。”

他猛地一顿,接着和宋柏劳两个一齐看向我。

“你怎么他了?”宋柏劳问我。

于是我就将不久前发生的小摩擦说了一遍。

宋柏劳听完什么也没说,转向人力主管,目光里的嫌弃溢于言表。

主管捧着文件夹,缓慢后退。

“行了,小的明白了,主子您不用劳心,这小贱人以后绝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主管反手按了电梯键,直接退到了电梯里。

宋柏劳收回视线,看了我半晌,忽然问:“你为什么不和他说你的真实身份?”

他并非好奇,更像是……有点在意。

“我不就是一个送外卖的吗?”我心虚地别开眼,“还有什么真实身份……”

身体一下子被环着腰拉扯过去,宋柏劳将我按在他怀里,垂眼语气淡淡道:“你说呢?”

我感到腰间的力量不断收紧,嘶了声,叫了疼,那力量便瞬间松懈下来。

我装出恍然忆起的模样:“哦,你是说‘宋夫人’的真实身份啊?我怕这身份太大,吓死他。”

他嗤笑一声:“吓死他?”他看着我,眼里闪过诸多情绪,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将我轻轻抱住。

脸贴着脸,身体微微摇摆。

“你先是宁郁,再是宋宁曦和宋墨的‘妈妈’,再再是许美人的烘焙师,最后,才是我宋柏劳的夫人,是吗?”

真是无时无刻不在闹别扭的幼稚鬼。

“不对。”我纠正他,“这些身份是没有先后的,每一个都很重要,每一个我都不想失去。不告诉他我和你的关系,只是不想跟那样的人多有瓜葛,你别乱想。”

“我对你很重要吗?”

他将我的话拆得七零八落,得出了个感觉好像没什么不对,但就是有哪里不对的总结。

不过……算了,他高兴就好。

我闭上眼,低低应道:“嗯,很重要。”

宋柏劳龙心大悦,缠着我又黏糊了好一阵,直到李旬忍不住来催,他才颇为不甘地离去。

之后我回了许美人,下午五点左右,我看了眼手机,没宋柏劳发来的短信,知道他该是还在开会,就自己回了家。

我到家时,九嫂说宋霄下午就来了,现在正在妹妹房间陪她玩。

我沿着楼梯上楼,到宁曦房门前时,方推开一点门,就听到里面宋霄讲电话的声音。

“那天我喝醉了,代表不了什么,你别误会。”他背对着我坐在地毯上,并没有发现我的到来,“大概月底走……不是,你别岔开话题,我连那晚是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你别以为这是什么‘和好’的信号,没有,我只是醉了,醉了你明白吗?就像……”

他突兀地停顿片刻,又继续:“就像发情期的alpha与omega,不受自身意志控制。”

</p

番外7

“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井水不犯河水,就这样吧。”

我又开了些门,宋霄这下感觉到了,回头看过来。

“吃饭了。”我无声用口型道。

宋霄略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匆匆挂了电话。

宁曦正在地上玩积木,我走到她面前,弯腰撑着膝盖道:“吃完饭再拼吧?”

她像是才发现我来了,猛地从专注中回神,惊喜地朝我伸出胳膊。

“妈妈!”

我将她从地上抱起来:“等哥哥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她东张西望地看我身后,问我爸爸呢。

“爸爸今天公司有点忙,不回来吃饭了。”

她噘了噘嘴:“那我睡觉前又见不到爸爸了……”

小姑娘怕归怕,亲归亲,一日看不到宋柏劳就想他的紧,这或许就是血缘纽带。

“明天早上让爸爸上班前叫你起床好不好?”

她老气横秋叹了口气,似乎是勉为其难接受了。

“好吧。”她环着我脖子,用稚嫩的语调道,“你让他多陪我玩玩,不然我都长大了。”

“她真这么说?”

晚上宋柏劳回家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宁曦早已入睡。

“你的确很久没休息了,正好墨墨也要放假了,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旅行吧?”他脱去外套,我从他手里接过,替他挂上衣架。

“旅行?”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扣子,露出精壮的身躯,“说起来,我还没和你一起旅行过。”

衣物一件件落地,他赤身裸体着从那堆衣物中踏出,缓慢走向浴室。

“那你想想要去哪里吧,我没有异议。”

拿了换洗衣物送进浴室,一进门便被灼热的水汽扑了满脸。

“怎么不开排风?不闷吗?”我将衣物一一放下,去开墙上的开关。

连续的水声响起,宋柏劳仰躺在宽敞的浴缸里,抬手抄了把湿润的头发。

“忘了。”他嗓音含着微微沙哑。

本想离开的脚步一顿,我走到浴缸前,侧坐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他微闭的眼眸颤了颤,缓缓睁开:“怎么了?”

手掌盖在他湿漉漉的额头,我仔细观察他的脸色,没发现特别糟糕后,着实松了口气。

“怕你累病了。”手指顺着额头滑下,指尖滑过鬓角,也滑过他耳后那道显眼刺目的疤。

他轻笑出声,握住我的手,按在他脸侧。

“你呀,也有点太小心翼翼了。”他抬眼看向我,漆黑的眸深邃一片,“我身体好得很,要不要试试?”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不等我回答,他已经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扯向了他的方向。

“你做什么……”

我撑着浴缸边缘,挣扎着不被带下去。

“做什么?”他意有所指看了眼水里,“当然是做这个时间段该做的事啊。”

“我还穿着衣服呢,你先等我……”话没说话,拉拽着我的力量不减反增,直到将我完全扯入水里。

瞬间水花四溅,我穿着睡衣,双脚悬在浴缸外,狼狈地一屁股坐到宋柏劳腿上。

水珠一滴滴从发尖滴落,我无奈又懊恼,瞪向始作俑者:“就不能等我把衣服脱了吗?”

他轻轻抬起我的下颚,在我唇角啄吻了一下。

“等不及了。”

沾了水的衣服沉重地黏在身上,我叹了口气,搂住他脖子,主动追上去加深了这

个吻。

度假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虽说随便我,但宋柏劳也不可能离开香潭太久。休越长的假,堆积的工作也越多,事后还不是要他加班加点处理。

我选了一座就近的海岛,大约飞五小时就能到,气候宜人,阳光明媚,水果和海鲜都很多。

宋霄之前去过那里,给了我很多行前建议,还说小孩子肠胃弱,让我不要喂太多海鲜,容易引起肠胃不适。

我不知道他和骆青禾到底怎么样了,但如果他不想说,我会当做什么也没察觉,更不会告诉宋柏劳。

以前横在他们中间的,有家族,有标记,有十几年的误会怨恨。可现在,家族和标记已经不是问题,无论他们是老死不相往来,亦或旧情复燃重归旧好,都是他们的自由,别人并无资格评说。

想是这样想,但我心里总有种预感他们会复合。

毕竟,怨恨也好,不甘也好,不都是放不下的表现吗?正因为心中还有彼此,才会这样在意。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在我们去度假前宋霄就离开了香潭。再一次的,头也不回地,投身到自己热爱的事业中。而骆青禾身为议员,事务繁忙,注定不可能来场说走就走的追爱之旅。

两人就此天各一方,也不知下次重逢会是什么时候。

我将宋霄送到机场,望着他潇洒挥手的背影驻足许久,才转身离去。

算了,两个人都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宁曦年纪小,并不能很准确地理解“家族旅行”的定义,也不见多兴奋。宋墨和她比起来就要对这场旅行期待得多,早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还做了攻略。

“妹妹,到了海岛你不能乱走哦,我牵着你的手你才能下水,知道吗?”临行前一晚,宋墨严肃地又一次重申安全的重要性。

宁曦盘腿坐在地上,因为太胖了,也不能完全盘起。

她聚精会神地拼着自己的乐高积木,抽空点了点头:“知道了。”

海岛不大,但作为热门旅游地,海滩沿岸的五星级酒店非常多,在这五花八门的酒店里,李旬为我们定了一家拥有顶楼无边泳池,能俯瞰蓝色大海的酒店。

怕三个大男人带一个小姑娘不太方便,我把九嫂也带来了,一共三间房,晚上她就带着宁曦睡。这样大家玩得好,也更放心。

“妈妈……”宁曦本在遮阳伞下堆着沙子城堡,抬头看了眼前方,突然问我,“为色么你和爸爸身上都有画?”

画?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站在海浪中的男人背对着沙滩,露出宽阔的脊背,脊骨上的黑色梵文分外显眼。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腹部,由于是竖切伤口,泳裤遮不住纹身,露出了一小截猩红。

对于小姑娘来说,可不就是“画”吗?

“大人根据兴趣爱好,可以在身上纹上自己喜欢的花纹。等你长大了,也可以纹哦。”

小姑娘一下来了劲儿:“那妹妹长大要纹大象!”

我古怪地问她:“为什么是大象?”

宁曦拍了拍自己堆的城堡,异常认真道:“森林里大象最大,其它动物都怕它。要是别人惹它生气,它就可以一脚把他们踩使!”

童言童语的,听了让人颇有几分心惊肉跳。

我干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好,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去纹大象了……”

宁曦点着头,嘴里念叨着不成调的自编歌曲,继续玩自己的沙子去了。

“大象,大象,踩使他……”

她的成长环境分明健康又

有爱,怎么还暴力起来了呢?

心里叹了口气,我看了眼远处玩水的父子俩,他们正游得欢畅,估计没那么快上岸。与九嫂说了声,我起身往洗手间而去。

洗手间在酒店内,并不算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可我没想到,世界这么大,偏偏会让我在洗手间外遇上一见就头疼,根本就不想再有交集的家伙。

他一副海岛风打扮,小巧的脸上架着大墨镜,头发染成了浅亚麻色,与在我印象里的形象大相径庭,因此我一开始还没认出他来,直到他开口叫了我。

“小郁。”他取下墨镜,露出精致依旧的面容,“你也来度假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样多可以度假的地方,同一时段同一地点同一酒店,我和朱璃却相遇了,真是要命的孽缘。

“是。”我与他几年没联系,就连宁诗的消息也是间接从其他渠道得知,这次相见,也可说得上“久别重逢”了。

阮凌和能摘除腺体,自然是因为他和朱璃的婚姻已经解除。阮华雄再欣赏朱璃,也不可能让一个外人过多插手家族企业。据说钱给了不少,之后便遗憾地将人“请”出了焱华世纪。而朱云生自从几年前中风后,一直瘫痪在床,现在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朱氏企业也不复当年能与阮家和夏盛三足鼎立的实力。

我看媒体人评论这段联姻,都说是朱家的失算,半点好没捞到,反而惹了一身腥,还得罪了宋柏劳以及他背后的骆青禾。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朱璃会这样容易就被打败?他费尽心思嫁给阮凌和,白白浪费四年,甘心就这样拿一笔钱走人?

“你很久没见你妈了吧?”他唇角啜着笑,“最近她一直和我闹呢,闹得我心烦,只好来海岛躲清净。”

朱云生不死,财产就不分,宁诗当然要尽可能地从朱璃嘴里抢肉吃。她恐怕也知道,要是朱云生死了,遗嘱一公布,自己怕是捞不到什么好。因此才会这样争分夺秒,紧迫盯人。

“她还把我爸藏起来了,让我找不到他。你要是有空联系她,替我劝劝……”他一脸温良无害,说出来的话却进攻性十足,“她斗不过我的,想平安养老,就放聪明一些,别老是惹我。”

我沉下脸:“你们之间的事和我无关,你有话就自己对她说,我不是传声筒。”

我正要错开他向洗手间走,里面传出个稚嫩的男童声音,很快,有过一面之缘的幼小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妈咪,我洗好手了。”

他看到我霎时愣住,双眼慢慢越睁越大:“啊,丑八怪的妈妈!”

我蹙了蹙眉,还没说什么,一旁朱璃弯下腰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脑袋,教训道:“小竹,不能没有礼貌。就算是实话,有些想法也不应该轻易说出来,明白吗?”他点了点男童的嘴唇,“你要时刻讨人喜欢,才能更轻易的得到自己想得到的。”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朱璃的儿子连性格都那么像他了,这样的教育方法,教出来的只能是另一个蛇蝎美人。

由于他俯身的动作,我也得以更清晰地看清他的后颈。那里仍旧有alpha的咬痕,但与寻常被标记omega不同的是,他的咬痕附近,遍布着一些青紫的痕迹,仔细看的话,能看到还没消退的针孔,那应该是打抑制剂形成的。

就算离婚,被alpha抛弃,他仍旧留着标记。难道朱璃和那些保守人士一样,也怕摘除腺体后未知的副作用吗?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明,明白了。”小男孩听话地点了点头。

朱璃满意地笑了笑:“去找艾米丽吧,我和叔叔说会儿话。”

男孩乖巧地点点头,跑向等在

门外,看起来像是保姆的女孩。

番外8

“我已经好久没离开香潭了,阮凌和不太让我看孩子,怕被我教坏,我和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带岳竹出来旅行他才同意的。”直到男孩和保姆的身影消失在门前,朱璃才收回视线。

他不能离开香潭,应该是之前伤人案判决的关系,我记得他当初是被判了三年缓刑,以及每周三个小时的公益服务,算算刑期,去年应该已经全部结束了。

“你要说什么?”

“被自己的alpha抛弃,你一定觉得我很惨吧。”

我简直要笑了:“你为什么认为我会一直关注你的事呢?”

虽然我的确事先从梁秋阳那里听来了八卦,但就像每日娱乐新闻里播报的报道,主角如何其实和我并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在意。

风过无声,雁过无痕,听过就算。既不怜悯,也不会幸灾乐祸。

“不会吗?”他笑了笑,“我都忘了你一向如此,善良心软到让人作呕。我和你完全相反,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讨厌的人就一定要铲除,哪怕挡在前路上的是alpha,我也会一个个将他们踩在脚下,让他们成为我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就像当初的我和宋柏劳,一个挡了他的路,一个惹他生厌,所以我们活该被他踩在脚下,残忍的对待。

他说我善良心软到让人作呕,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自私恶毒到叹为观止。

“你没有心吗?”我发自内心的觉得疑惑。

朱璃看着我,默然半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久后我会回去执掌朱氏能源,转告宋柏劳,有什么恩怨,就在商场上见分晓吧。”他重新戴上墨镜,转身离去。

此后我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就算再不在意,但不可否认我还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偶遇搅乱了心神。

“……郁。”

“宁郁!”

我猛地回神,宋柏劳站在我身前,手里举着瓶喝到一半的矿泉水,身上挂着还未干透的水珠。

“想什么这么投入?”他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将矿泉水瓶递向我。

“我刚刚见到朱璃了……”接过瓶子,我仰头喝了几口,将方才在洗手间前遭遇的事复述了一遍给宋柏劳听。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想在商场上赢过我?”他冷嗤一声,显而易见的轻视。

朱璃从以前就没有赢过宋柏劳,他就算吊儿郎当完全不把课堂当回事,也总能稳坐年级第一宝座,有着叫人羡慕又不甘的学习能力。而朱璃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屈居第二。

天生的强者,不服不行。

“你就是因为这么个东西心神不宁?”宋柏劳勾起我的下巴,眉头微蹙。

“我怕他又耍什么阴招。”

他抹了抹我的唇角:“不相信你老公的能力?”

我的脸因这个称谓一下子变得滚烫,错开他的目光,小声道:“……信。”

虽然日常生活中我们一直以伴侣相称,同别人介绍也是如此,但他偶尔也会用“老公”这样的自称,特别是在床上。

搞得我现在听到这个词,都有点条件反射。

可能是顾虑我的情绪,晚上宋柏劳便要求换了酒店,在海滩的另一端,与原先的那座酒店差了好几公里。

酒店经理得知情况,以为是他们服务不周,诚惶诚恐上门道歉。

宋柏劳直截了当与他说,并非不满意他们的服务,他只是不想和垃圾住在同一屋檐下。

酒店经理闻言后脸色变了几变,似懂非懂地干笑着离开,恐怕也是揣测颇多。

之后的行程倒是没

再遇见朱璃,只是宁曦在我们出海垂钓时有些晕船,趴在船室内哼唧了一路。

“妹妹,你没事吧?”宋墨担心地坐在床头,紧握妹妹的手。

宁曦虚弱地双眼睁开一条缝,带着哭腔道:“哥哥,我房间的窗台下面,藏着一盒巧克力,你回去别忘了吃掉……然后告诉骆爷爷,宋爷爷和夏爷爷,妹妹永远爱他们。”

宋墨眼泪都要出来了:“妹妹,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哥哥好担心你。”

就晕个船,用得着跟生离死别一样吗?

“妹妹,起来喝点柠檬水,很快就不难受了。”将她扶起来喂了点水,又在她耳后擦了点薄荷膏,之后重新哄她躺下。

“妹妹平时也不晕车,怎么会晕船呢。”九嫂拧了条小毛巾敷在宁曦额头,心疼道,“瞧这小脸白的。”

“可能是早饭吃多了,颠得难受。”今天早上她吃了两颗蛋一碗小米粥一碟水果一枚可颂外加一大杯牛奶,我怀疑她的胃都给***。

走出船室,宋柏劳手里握着钓竿,听到动静转身看向我:“怎么样了?”

“交代‘遗言’呢。”我如实道,“把她那些平日里藏起来的零食都托付给了哥哥。”

宋柏劳笑了:“这小鬼。”

事实证明的确可能是吃多了,睡了一觉再醒来,宋宁曦又是生龙活虎小霸王一个。游艇上下到处乱窜,还凑到宋柏劳身边要和他学钓鱼。

宋柏劳还真把钓竿给她了,一接到手,差点没被沉重的钓竿拖进海里。

刚往前踉跄一步,宋柏劳边勾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钓竿也重回自己手中。

“还学不学了?”

妹妹是全家宠着的小公主,但只有在宋柏劳面前会变成吃瘪的小可怜。

“爸爸讨厌!”小姑娘一见这架势马上知道是宋柏劳在故意逗她,嘴噘得都能挂瓶子。

“讨厌我啊。”

“讨厌。”

宋柏劳无所谓地一笑:“没关系,妈妈喜欢就好。”

小姑娘一听憋得脸都红了,两腮微微鼓着,眼里都有水光。

我怕她真的哭,刚想让宋柏劳差不多行了,宁曦一下子扑进爸爸怀里,软软道:“我骗你的,我爱你。”

宋柏劳愣了愣,神情一下子柔软到不可思议。

“我也爱你。”他蹭了蹭女儿毛茸茸的脑袋。

宁曦很快又愉快地和哥哥玩耍去了,围着宋柏劳钓上来的鱼蟹分析着它们的长相与口感,交流得不亦乐乎。

见小的们没有关注这里,我凑到宋柏劳身边,将脑袋歪在了他的肩上。

“我喜欢就好吗?”

湛蓝的海面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看久了不免生出一些生而渺小的孤独感,但与宋柏劳这样相互依偎着,又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放到十年前,我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被他钟爱。

“你喜欢就好。”宋柏劳一只手松开钓竿,摸了摸我的脸,“这一点,我可没有骗人。”

我闭上眼,感受着海风吹拂在脸庞上,带来些微的潮湿与腥咸气息。耳边是孩子们的玩闹声,伴着海浪,叫人从骨子里泛出温暖的洋流,舒服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游艇回程途中,海浪颇大,宁曦直接又不行了,还吐了一场。回酒店一头倒在床上,晚饭都没吃,蔫到了第二天才好。

九嫂说她半夜醒来硬要打电话给骆青禾,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说想他了,又说让对方不要忘了她。吓得骆青禾忙让她把电话交给九嫂,问清楚了只是晕船没有别的毛病这才放心。

给骆青禾打完电话,她还想给宋霄打,但宋霄那边可能信号不好,打不通,她转而拨通了维景道人的电话。

维景道人与她隔空论道,成功将她绕晕,通话只进行了五分钟就以自己困了为由和干爷爷说了再见。

要说她长得是我和宋柏劳的综合体,性格中的霸道暴力偏向宋柏劳,乖巧偏我,那这怕死爱演的一部分到底像谁啊。

番外9

请以《我的xxx》为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作文,要求语句通顺,字迹清晰,不限体裁。

《我的家人》 一年级2班 宋宁曦

我的家人有爸爸、妈妈、哥哥,还有别的一些人。

爸爸很坏,总是欺负我。他工作非常忙,有时候会很晚回家。每次爸爸加班,妈妈都会等他回来了再睡觉。但是我和哥哥不行,因为妈妈说我们是小孩子,要早睡早起。

哎,其实我都知道,他们晚上经常偷偷背着我躲起来吃好吃的。

有一次我晚上做梦做到自己在吃烤鸡,被饿醒了,摸着肚子下楼,竟然看到他们在厨房吃蛋糕,草莓奶油蛋糕!爸爸不光自己吃,还用嘴喂给妈妈吃。妈妈最后明明都不想吃了,他还用手指沾上奶油硬塞到妈妈嘴里。

然后奶油就到处都是,好浪费哦,我就下楼跟他们说,不要吃可以给我吃,我有点饿了,他们被我吓了一跳,妈妈差点把爸爸推倒,爸爸脸都黑了。

爸爸这个小气鬼,最后也不肯分我蛋糕吃,还把我逮回了卧室,要我快点睡觉。

虽然我很爱他,但他真的太讨厌了。

和他相反,妈妈很温柔,我还有哥哥都最喜欢妈妈。妈妈是个烘焙师,会做好多好好吃的蛋糕,xx路的许美人就是我妈妈开的,生意特别好。

妈妈长得也很漂亮,我的眼睛长得就像妈妈,爸爸总说我脸上最好看的是眼睛。不过妈妈却说我的嘴巴长得最好看,我照过镜子,嘴巴明明长得像爸爸,才不好看!

哥哥的嘴巴就很好看,我喜欢哥哥的嘴巴,粉粉的,看起来就很可爱。

虽然哥哥是个alpha,但他和班里那些一天到晚都在挣谁比较厉害的傻子不一样,他很聪明,也很疼我,性格和妈妈一样,特别特别温柔。哥哥身体不好,很容易咳嗽,所以家里都不能养宠物,我们只能去山里看小动物。

山里住着我的干爷爷,偶尔我们也会去看他。干爷爷是个道士,爸爸要是叫他“叔公”他就会骂爸爸,但是我如果叫他“爷爷”,他就很开心。

他经常和我说些听不懂的话,每次我都会发呆发很久,然后他就说我“有悟性”,要教我算命。

其实我更想跟他学种菜。

除了一个干爷爷,我还有两个亲爷爷。但他们都很忙,一个是议员,一个是摄影师,几个月才能真正见他们一次,平时就只能打视频电话。

上个月我生日的时候,只来了一个爷爷,另一个爷爷妈妈说在准备静选的事,我也不知道什么是“静选”,好像类似某种比赛,妈妈说如果赢了的话,爷爷就能成为代表我们国家的人。

我有点生气,因为我的生日他以前每年都参加的,还会给我准备漂亮的小裙子当生日礼物。我已经不是他的小宝贝了,他为了比赛竟然都不来给我过生日。

我差点就哭了,但后来霄爷爷说他带来了两份礼物,一份是他自己的,一份是另一个爷爷的。

我看了下,发现今年的裙子也很好看,于是原谅了爷爷,没有哭了。

我还有一个姑姑和一个干爹,干爹是妈妈的朋友,也是姑姑的伴侣。干爹他唱歌很好听,有很多人喜欢他,今年他和姑姑要有小妹妹了,姑姑很紧张,都不去上班了,一天到晚跟在干爹身后。

生日的时候他们也来了,我还摸了干爹的肚子,真的好大啊,就像吞了一只十五斤的西瓜。

这就是我的家人,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应该会有更多的家人。如果到时候还要写作文的话,我就再加上去。

妈妈说,他现在唯一的心愿是看到我们健健康康,其实我也有心愿,

我的心愿就是我的家人都能开开心心。

教师评语:语句流畅,用词精准,优秀。但其中仍有几点错误,老师需要纠正一下。

首先,虽然老师也很喜欢吃你妈妈做的蛋糕,但下次再看到爸爸“喂”妈妈吃东西的时候,你就默默走开,不要突然出现吓他们,至于原因长大了你就知道为什么了,到时你会感谢老师的。再有,是“竞选”不是“静选”,老师也希望你爷爷能赢,老师永远支持他。

最后,你干爹真的是怀孕了吗?!!天啊,阳阳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一胎得女,妈妈(被涂掉)老师真的好欣慰啊,替我恭喜你的姑姑和干爹。

检查宁曦语文作业时,我正好看到这篇作文。别的倒算了,但被她误打误撞看到宋柏劳和我在厨房“玩”奶油,不仅写进作文,老师还批阅让她下次默默走开这件事简直让我眼前一黑。

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这位老师,我没记错的话,她貌似还是宁曦他们班的班主任。

我把这篇作文拍下来,发给宋柏劳,还配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最近夏盛董事会有所变动,夏家人全部被踢出了董事行列,正闹得不可开交,宋柏劳可能在忙,十分钟后才回的我。

【这老师不错啊,挺懂事。】

什么啊,重点是这个吗?

这家伙的关注点怎么能歪成这样?

【下次还是不要在家里的公共区域做太过分的亲密举动了。】

这次他回的很快。

【比如?】

【比如上次在书房你让我……还有图书室里那次……餐厅那样也不行……】

【那要在哪里做?】

【卧室吧。】

【你又嫌隔音不好,怕被听到。】

【那真的隔音不太好嘛……】

宋墨和宁曦的房间和我们的卧室都在一个楼层,万一宁曦半夜又起来偷吃什么东西,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过来敲门,我真的会心理阴影。

宋柏劳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我有些忐忑地接了:“喂?”

“我还有半个小时就结束了,你现在叫司机送你到夏盛来。”宋柏劳道,“我办公室很安静,绝对没人,隔音也好。”

我一下子都怔住了:“到夏盛?”

下一秒,我猛地反应过来他叫我去做什么,说话都不顺畅了:“你,你特地叫我去做……去做那种事吗?”

宋柏劳轻笑起来,嗓音低沉磁性,震颤着我的鼓膜:“来不来?等你。”

紧紧握着手机,咬着唇挣扎片刻。虽然内心腹诽连连,但嘴上还是给出了我和他都明了的那个答案。

“来。”

</

番外10

宋柏劳的办公室很安静,没有开灯,唯有窗外投**来的朦胧月色与城市的璀璨灯火,微微照亮室内。

我摸黑进到休息室,嘴里不住叫着宋柏劳的名字,一直没得到回应。

“宋柏劳?”

整个楼层寂静无声,仿佛只有我一个人。

办公室没人,浴室没人,床上也没人,我正准备掏手机打电话给宋柏劳,突然从背后扑上来一具高大的人体,手臂紧紧勒住我的腰,将我桎梏在他身前。

“抓到你了。”耳边响起男人带笑的声音。

我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脸上想必也是惊惶的表情。

“你吓了我一跳。”握着他的胳膊,我努力平复心跳,抱怨着他幼稚的行为。

他黏在我身后,摇摇晃晃来到窗边,让我观赏香潭的夜色。

“美吗?”

此时已是深夜,高楼林立的市中心仍旧灯火闪耀,道路上车流不断。身边寂静黑暗,只有宋柏劳拥着我,身处其中,有种别样的,独立于喧嚣繁荣之外的安宁感。

“美。”我往后靠在他身上,静静望着窗外。

他将唇贴在我脖颈上,不住摩挲,像只粘人的大狗。

“宁郁,你身上好香……”

我脸一下子热起来,小声道:“我洗完澡来的。”

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的更紧,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体内。

“好想吃掉你。”他埋在我的颈侧,闷闷问,“我能吃掉你吗?”说罢他张嘴在我肩头咬了口。

我不由自主地颤了颤,被他咬的地方不痛,但很烫。

“能吗?”他得不到我的回答并不罢休,纠缠着又问了一遍。

我不回他,看来这个问题是过不去了。

“能。”

我的声音轻如蚊鸣,但由于周围太安静的关系,还是可以听的十分清晰。

下一秒,宋柏劳的怀抱松开了,炽热的体温稍稍远离,再接着,身后传来他低哑的命令声。

“趴到玻璃上。”

我一愣,侧过脸看他:“趴到玻璃上?”

他再次贴上我,将我往前压去。

我被他带着向前,最终双手撑在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整个身体变成了三明治中间的那层馅儿,被夹在中间。

“就是这样。”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等……”额头抵在玻璃上,我说话都不顺溜了,“等等,万一被人看到……”

“不会的。”他诱哄着我,“不会有人看到的,我保证。你答应让我吃了你的,不能反悔啊。”

我是答应了,可你就不能去床上吃吗?

“好不好?”

他见我还在犹豫,开始用最后一个大招瓦解我的毅力。

“小郁……”他嗓音低沉磁性,每个音节都像是直接敲打在我的心间。

耳朵滚烫,膝盖都要软倒下来。

我闭上眼,只得妥协:“只能一次。”

我屈服于他的蛊惑,最终点了头,说好的一次,却一次又一次。

我受不了想逃,他将我拉回来,背抵在玻璃上。

额角眼尾都是汗,我吐字艰难:“不是……说好一次吗?”

他扣着我的手指,凑近我:“你说了,可我没有答应。”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结束了,推荐阅读以下VIP强推作品:

ABO垂耳执事

干掉万人迷的一百种方法

当家花旦

陈伤

守寡失败以后

影后有堵墙

神棍下山记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结束了,推荐阅读以下VIP强推作品:

ABO垂耳执事

干掉万人迷的一百种方法

当家花旦

陈伤

守寡失败以后

影后有堵墙

神棍下山记

---------------------------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