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书名:陈伤 作者:回南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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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的肚子上有一道疤,是经年难愈的陈伤。现在,它愈合了。】

骆青禾一如预期,成了香潭市的新议员。

新闻媒体做了大量的报道,总体都十分期待他这颗政界新星未来的表现。

宋霄在出结果的那天离开了香潭,没说去哪里,只说等宁曦出院时会再回来。走前他留了一封信给宋柏劳,让对方在自己离开后打开。

信其实不长,至多十分钟就能看完,宋柏劳却在书房足足闷了一下午。

有些事当面才可说清,而有些话只能附在纸上,寄于文字,替嘴拙之人表述无法言说的深情。

宋霄写下这封信时必定也是诸多斟酌,方才千言万语汇聚成这一纸书信。

我没问信的内容,宋柏劳也没说,但总感觉他走出书房后,眉宇间都舒朗几分,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又仿佛放下了什么。

“我有些后悔……”宋柏劳蹭着我的脸颊,呼吸喷吐在我颈窝处。

我颤了颤,睁开带着汗液的睫毛,气息不稳道:“……后悔?”

他舔着我的耳郭,低声道:“我现在没法儿在你身上留下气味了。”

今早去医院复诊,骆梦白给出了完全康复的诊断报告后,晚上宋柏劳便迫不及待将我拉上了床。

憋了半年,“饿”得两眼发绿,一朝猎物得手,就立刻贪婪地想要将半年的量补回来。差没几个小时天都亮了了,他仍纠缠着我不放,精神好到仿佛还能再来三百回合。

失去了信息素,他仍然是alpha,身体各方面都顶呱呱的alpha。

我敌不过他,手酸,脚酸,浑身都是汗,他再不完事,我怕自己都要脱水。

电流窜过全身,我咬着唇闷哼了声,手指在他赤裸的脊背上猛地收紧。

“嘶,宝贝儿你抓得我好疼啊。”他边说话边故意往我耳朵里吹气。

我别开脸,架在他腰间的小腿滑落下来,松开齿关,自喉间吐出细碎起伏的喘息。

宋柏劳追上来,黏黏糊糊吻住我的唇,深入而霸道地掠夺我本就不多的氧气。

一吻毕,我已经晕头转向到脑海里什么也抓不住了。

“宁郁,你的伤口愈合了。”

宋柏劳直起身,轻柔地抚摸我平坦的腹部。

剖腹的第二刀仍旧在老位置,覆在第一刀,也覆在我的纹身上。刀口愈合后,新的疤痕组织形成,与我的纹身产生了奇妙的融合——淡粉色的伤疤压在纹身之上,就像是那道难以愈合的伤终于结疤痊愈了。

我伸出汗津津的手,也摸了摸那道疤,与宋柏劳的手碰到了一起。

“嗯……”

我实在没力气说话,便只简单回了一个字,粗听就有些暧昧。

而宋柏劳现在是只要一分暧昧都能燃成燎原大火的劲头。

他扯过我的手,往更下的地方去。

我身体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还……还来?”

他按住我躲避的腰,舔了舔唇道:“谁叫你乱点火。m.TXT80.CC”

那你把我的点火工具没收了吧,我不想要了。

一夜颠簸,第二天一早,宋柏劳起床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了,我只能手脚酸软地趴在床上,缓了一天。

他在床边穿衣服时,我迷迷糊糊睁眼看了下。他背对着我,还没穿上衣,骨肉匀称的脊背上,那串忏法刺青的两

侧都是未褪的红色抓痕。

我以前指甲都会定期修剪,毕竟烘焙时不适合留指甲,养伤口这些日子懈怠了,许久没剪,竟然把他抓成这样。

我有些羞愧地缩进被子里,快要再次睡着时,宋柏劳走至床边,将我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傻子,睡成这样不闷吗……”

他撩开我的额发,在我额头上亲了亲,随后放轻动作离开了卧室。

宁曦在暖箱中一天天长大着;夏盛发布了拥有更长使用寿命与容量的新型蓄电池;骆梦白通过从宁曦身上提取的血清展开了对c20的新研究;梁秋阳也完成了自己人生第一场跨年演唱会……

新的一年来到,似乎是维景道人的平安符真的起了作用,每个人,每件事,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我,也找到了自己人生新的目标。

立春刚过,许美人便重新开始了挂牌营业。

由于前期韩音替我在她的多个社交媒体上打了广告,梁秋阳甚至开业当天来为我站台,许美人从一开始便吸引了众多关注,人气火爆。

宋柏劳本来还想在报纸上买下整个版面刊登许美人的开业告示,连刊一周,被我知道后赶紧叫停了。

这家蛋糕店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资金投入,我只是想完成师父的遗愿,将许美人一直开下去,越来越好,不忘初心,并不想将它打造成什么香潭网红店。

店里除了我,还请了三位烘焙师,平日里我们两两一组轮班,收银也是如此。

前一个月生意好时,一天都歇不下来,回到维景山吃了饭眼睛都要困得睁不开。

夏盛离许美人并不远,宋柏劳经常来接我,有时候他忙,我就去夏盛等他,十次里倒有七八次是能一起回家的。

一个月后,大家的新鲜劲儿过了,许美人才没了每天人头攒动,大排长龙的景象。虽说畅销的几款蛋糕仍是早早卖完,晚上关店时货架也总是干干净净,但已是正常的客流量。

长久超负荷的运营会产生许多问题,如此我也松了口气。

五月之后,天气便暖和许多,宁曦再过几天便能出院了。

前几日我和宋柏劳去看她,发现她比其他小婴儿都白胖不少,一点看不出是个早产儿。

夏怀南暌违三个月后又给我打了通电话,说他已经在夏维景的帮助下和妹妹出了国,暂时脱离了家里的掌控,以后兴许就不回来了,未了还要谢我。

“谢我?”

“谢谢你及时赶到。”

我寻思着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差点就被宋柏劳割了腺体,他又接着道:“那天我去医院找你,虽然说着谁也逃不了,其实心里还是有着一线希望,总觉得你能改变这一切。”

“我不想成为alpha的工具,我想和妹妹过自己想过的人生,和爱的人缔结婚姻。所以谢谢你,救了我们。”

我也不是专门为救他们去的,被他这么认真地一感谢就有些不好意思。

从他口中,我得知了维景道人将我加进夏家族谱的事,格外震惊,隔天便带着自己做的蛋糕上山答谢了他。

他高高兴兴收了谢礼,拉着我说了半天道教起源,还要给我看手相。

这手相一看起码又要个把钟头,我连忙站起来匆匆告辞。

“我突然记起来下午答应了给墨墨当画画模特的。”

不等维景道人反应,我窜步出了门。

自阮华雄退出竞选后,我就没再关注朱璃的消息。

因此店员进到烘焙间说有人找我时,我根本没想到是他。

他站在店外的一棵大树下,怀里捧着一只许美人的纸袋,小腹微微隆起。我没记错的话,他怀孕也该有五个多月了。

“小郁。”他看到我,微微笑起来。

他有一点我也很佩服,就是怎么样都可以笑得毫无阴霾。无论心思多叵测,对方多讨厌,他笑得永远纯净温柔。

我停在离他两米左右的地方:“你来做什么?”

“买蛋糕。”

他脖子上戴着一条项圈,那不是omega的防咬圈,而是法院配发,以防他在调查期间离开香潭,用来随时监控他位置的电子“枷锁”。

“……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些吗?”

他从纸袋里掏出一只甜甜圈:“怀孕了,口味也变了。你怀孕的时候不这样吗?”

似乎怕我不信,他当着我面咬了一口,咀嚼起来没有任何困难。

“那你见我要做什么?”总不见得是来唠家常的吧。

他看着我,忽地往前一步,我警惕地跟着退后。

他一愣,有些好笑:“我就是看看你。”他张开双臂,显示自己的无害,“难道你觉得我怀着孩子还能暗算你吗?”

别人不会,你我就不知道了。

“看我什么?想怎么报复我吗?”

朱璃将甜甜圈丢回纸袋,吮了吮指尖道:“胜负乃常事。你们赢了一回,但不会总是赢;我输了一次,但也不会次次输。我就算再度发起攻势,也是较量,不是‘报复’。”他移开视线,注视着远处的天空道,“可能是怀孕的关系,我最近总是多愁善感,还经常回忆起以前你跟在我屁股后面,叫我‘哥哥’时的样子。宁郁,你如果真的是我弟弟该多好啊。”

我差点就笑了:“那我上辈子得造多少孽啊。”

他转过脸,看了我半晌,点头道:“也是。”

竟然也很认可我的话。

“我的车来了。”他看着我身后方向,没多会儿,一辆黑色迈巴赫在路旁缓缓停住。

拎着纸袋,他朝我摆了摆手:“蛋糕很不错,再见了,小郁。”说着上了车。

到最后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干嘛来的,仿佛真的只是来“看看”我。

“想什么呢?”

宋柏劳在我耳边打了个响指,我一回头,便看到他蹙眉盯着我。

宁曦到今天已经足月可以出院,我和宋柏劳早早便驱车赶往养和医院。

虽说孩子早就出生了,但真正抱在怀里,抚养她照顾她,却是与隔着玻璃看她截然不同的感受。

仿佛到这会儿,我才有点自己生了个宝宝的真实感。

“想等会儿要用什么姿势抱孩子。”

他闻言笑起来:“你不是跟九嫂讨教很久了吗?”

我也笑:“都是理论知识,没有实战经验。”

“我看小家伙挺健壮的,应该没那么容易弄坏,你放开胆子抱吧。”

我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是认真的,并不是为了活跃气氛在开玩笑,突然有种宋墨小时候还好没给他带的庆幸。

总觉得让他带孩子,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下巴忽地被捏住,宋柏劳眯眼道:“你刚刚什么表情?”

虽然没照镜子,但应该是“嫌弃”。

“没什么表情啊……”

他俯低身子,与我呼吸可闻:“真的?”

我一张口,没有发出声音,直接含住了他的唇。

厮混一番,等车停稳,我们这才腻腻歪歪分了开来。

宋柏劳先下了车,又转身将手伸过来,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颀长的影子。

我看着那只手,牢牢握了上去。

影子相融,相互碰触的地方都连在了一起。

我曾经很喜欢玩所谓的“影子游戏”。

等待宋柏劳入睡,然后逗弄他的影子。

天台上阳光充足,他总会背对着太阳侧睡,影子乖巧的贴服于地面,一点不像正主那样张牙舞爪。

我看会儿书,便会抬头看看那影子,将身体靠到它手边。随着阳光的偏移,它一点点攀爬到我胳膊上,有那么一段时间,手的位置会与我的重合,看起来就像握着我的手。

如果他当天做了什么惹人厌的事,我还会踩住他的影子死命揉搓。

那时候以为一辈子都碰触不到真正的他,所以觉得影子也很好。

哪怕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他永远不会知道……也很好。

这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至少我当时是这样认为的。

但果然,还是真人比较好啊。

戴着戒指的手彼此相握着,我偏头看他,正好能看到他耳后一道新结的疤。

“宋柏劳……”

他闻声看向我,等着我接下去的话。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招了招手,让他附耳过来。

“你还有秘密?”他挑了挑眉,停下脚步,朝我弯了弯腰。

我的秘密的确有点多,但这应该是最后一个。

将手拢在唇畔,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三个字。

【完】</p

番外1

宋柏劳生病了,我有些紧张。

虽说再强健的alpha也难免有感冒咳嗽的时候,他们能免疫c20,终究不能免疫所有病痛。可宋柏劳失去了腺体,他和普通alpha不一样。这让我忍不住要去想,他的伤寒到底是由于气候变化,还是因为他摘除了腺体的缘故。

维景道人说我心事重,我也的确容易心事重。光这一件事,我从他有征兆咳嗽开始,一直在心里反复琢磨,他病了一周,我便心事重重了一周。

端着一杯鲜榨果汁,我敲开书房门,轻轻将它放到了书桌上。宋柏劳只是在我进屋时抬头看了眼,之后便继续低头批阅起文件。

我立在书桌前,等了会儿,见他没反应,将玻璃杯默默往前推了推,直推到他手边。宋柏劳顿了顿,再不能无视,无奈地停下手上动作,钢笔握在指间转动两下,搁到一边。

“能不能不喝?”他说话声音含着丝沙哑,鼻音很重,“我已经连喝了三天,感觉没什么用,就不喝了吧?”

我拧起眉,没有退让:“就算不能治感冒,多喝果汁对身体总是好的。”

宋柏劳端起那杯橙黄的果汁,一脸抗拒嫌弃。

“这不是果汁,这是硫酸吧。”

一颗柠檬,三个百香果,加菠萝打成汁,富含丰富的vc,据说喝了能增强免疫力,消除疲劳。

“梁秋阳说他感冒都是每天喝一杯这个的,会好得快一些。”我柔声哄他,“我做了草莓布丁,你把这个喝了我给你去拿一个去去酸味好不好?”

我这样说,他一般都不会拒绝。

果然,宋柏劳看了看我,挣扎一番,最终还是闷头一口将杯子里的果汁灌下了肚。

我满意了,伸手去接空杯子,刚拿好要转身,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将我往前一拽。

为了保持身体平衡,我只好用另一只手撑住桌面。

还没回神,宋柏劳便欺身上前,隔着桌子吻到了我的唇上。

酸甜的滋味在唇齿间弥漫,是有些酸,但也没那么夸张,还是有一点点,一点点甜的。

柔软的舌翻搅着口腔,直到再尝不出一丝酸来,我的手腕才被松开,允许撤离。

宋柏劳轻轻咬了咬我的下唇,低声道:“布丁就不要了,骗小孩的东西留给宋墨吧,大人还是喜欢更直接一点的‘奖励’。”

我被他吻得呼吸都有些不畅,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着,随时仿佛要手滑的样子。我连忙两只手一起捧住了,紧紧贴在身前。

“不要算了。”我垂着眼,转身出了书房。

下了楼梯,将杯子送回厨房,路过客厅时,看到宋墨与宁曦正在围起来的游戏池内玩耍。

小朋友长得很快,转眼宁曦已经六个月,五官逐渐长开,皮肤也不再像出生时那样红通通的。虽说孩子的肌肤都挺白,但她的格外白皙,眼瞳又大又黑,连给她做检查的大夫都惊叹说宁曦是她见过长得最漂亮的Omega小宝宝。

宁曦眼睛像我,鼻子嘴巴像宋柏劳,是很可爱,但说“最漂亮”,应该还是大夫的恭维之词。

“妹妹,你又赢啦!”宋墨欢呼着,帮宁曦调了个头,指着前方护栏的位置道,“我们再来一次,看谁先爬到那边。”

说玩耍其实也不准确,毕竟宁曦现在

只会颤颤巍巍的爬,连坐也坐不稳当,更别说听懂说话了。

这更像是宋墨在用游戏的形式引导她逐步掌握诀窍,不厌其烦,耐心十足,而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育儿经。

他有时候比我都像个“妈妈”。

“真棒,小少爷加油,妹妹加油!”九嫂与两名佣人站在围栏外充当鼓掌观众,颇为真情实感地替场上的两位小选手加油助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全家人无论是谁,都跟着宋墨一道叫宁曦“妹妹”了,连宋柏劳都不例外。

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布丁,走到围栏边敲了敲盘子:“墨墨,来吃点心。”

宋墨与妹妹玩得不亦乐乎,抬头看我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大大的笑容。

“马上来!”他说着放慢了速度,等宁曦爬到顶了,他才装模作样地追上去。

“妹妹又赢了。”他抱了抱宁曦,两个小朋友相视咯咯笑着,还一会儿都停不下来。

“好了,小少爷去吃点心吧,妹妹也要喝奶了。”九嫂俯身抱起宁曦,摸了摸她的纸尿片,招呼着身旁一个佣人往洗手间走去,又让另一个去厨房热奶。

硕大的客厅只剩我与宋墨,他向我跑过来,伸手从我手中接过布丁,鼻尖还挂着汗珠。

“谢谢妈妈。”

我看他刘海都汗湿了,一缕缕黏在额头,便帮他拨到一旁。

“这几天学校里怎么样?”

我和宋柏劳都不喜欢那些所谓“专供”上流阶层的贵族学校,那里通常只有alpha和omega,就像尚善。他们排挤beta,歧视beta,认为自己是宇宙的主宰。

因此,在精心挑选后,我们将宋墨送入了一家推崇所有性别间平等和谐,同时有着出色师资与硬件设施的私立小学。校长与骆青禾是旧识,与宋霄也是好朋友。

开学一个月以来,宋墨反应良好,除了最初几天有些害羞放不开,如今已经越来越习惯学校生活,甚至可以说流连忘返。

“大家都很可爱,就是有时候太幼稚了。”宋墨边吃布丁便道,“小美和琪琪抢着要做我的同桌,两个人打了起来,头发都抓乱了。”

“然后呢?”

“然后老师把他们分开,教育了他们,给我安排了一个alpha同桌。”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已经有你爸爸当年的风范了。”我好笑地捏了捏他肉呼呼的脸颊,“真是个小祸水。”

宋墨懵懂地看着我,咬着勺子问:“什么是祸水?”

我想了想:“就是……自身太有魅力了,引得别人为了和你在一起要打架,打得头破血流,连命都不要了。”

“那我是祸水。”他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布丁。

正说着话,宋柏劳从楼上下来。

“在说什么呢?”

不等我开口,宋墨道:“就是小美和琪琪为了我打架了,然后妈妈说我和你都是祸水。你是大祸水,我是小祸水。”

我立时感到一股犀利的视线射向我,整个人一激灵,目光不自觉偏移,看向旁处。

宋柏劳缓缓走近我,揽住我的腰,问:“我是祸水?”

我现在想回到五分钟前把我说的话收回来。

“我瞎说的……”我嗫嚅着道。

他低低笑起来,凑到我耳边道:“胆小鬼,敢说不敢认。”

我抬头欲言,他忽地别过脸,拳头抵在唇边咳嗽起来。

他每一咳嗽我的心就更紧一分,一直笼罩在心头的忧虑都要满溢出来,浮于脸上。

我咬着唇,替他拍背。

他咳得稍稍好些了,回过头来。我一下来不及收拾情绪,急急掀起的唇角不用看镜子都知道在脸上形成了怎样奇怪的表情。

宋柏劳怔了怔,伸手轻蹭我的脸颊,语气不自觉也变得小心翼翼:“怎么了?”

“没有……”

之前我身染重疾生死难料时,他是否也像我这样惶惶不安?

这感觉太糟糕了,一想到这种“糟糕”可能要延续一辈子,出现在我生命的角角落落,我的笑简直要维持不下去。

“你要吃布丁吗?我给你拿。”

我转身往厨房而去,宋柏劳追上来,从后面抱住我。

他轻轻摇晃着,安抚一般贴在我耳边小声说话:“我只是感冒而已,普通的感冒。你难道没听说过吗?平时不生病的人,一生病起来就特别难好。”

想来我这几日心事太重,重到全显在脸上,被他看进了眼里。

我闭了闭眼,讪笑道:“没听说。”

“那我现在跟你说了,你就知道了。”宋柏劳吻了吻我的鬓角,“放心,我说过我还有心愿未了,不会死的。”

我睁了睁眼,猛地转身,一字一顿地警告他:“别说,那个字。”

我少有这样严肃甚至于严厉的时候,他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很快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好,我不说。”

看他这个样子,突然就想到之前我也给宋墨解释过,“死”这个字眼是不好随便用在活着的人身上的,更不能用在自己身上。那时他被我吓住了,愣愣点头的模样,简直和宋柏劳现在的样子如出一辙。

“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缓了语气问他。

他人生美满,要什么有什么,父母俱在,儿女成双,还有什么心愿是没达成的?

以他现在的地位,应该想做任何事都不难。除非这件事很“大”,大到他一下子短时间内完成不了。

宋柏劳手掌覆上我的脸颊,拇指不住摩挲我眼下的一小块肌肤,微微笑道:“陪你一辈子。”

我怔然望着他,瞬间失了言语。

他继续道:“在没有达成这个心愿前,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他中间明显停顿了下。

什么啊?

我还以为起码是类似于“要做世界之王”或者“成为商界no.1”这种等级的恢弘伟愿,结果只是这个吗?

只是这个啊……

怎么他一解释,我反而更难受了。

我紧抿着唇,上前牢牢拥住他。

他轻笑着,欢迎我投入他的怀抱。

我不甘又恼恨:“你就是个祸水……”

让人牵肠挂肚,辗转难眠的祸水。

专门祸害我,让我一辈子都逃脱不了他的魔掌。

番外2

宋柏劳让我参加一场晚宴,说是总统来了。--**--TXT80.CC----更新快,无防盗上*---

我这几天倒是看了新闻,知道他会来,只是不知道自己也要参加迎接他的宴会。

晚宴在香潭老字号酒店举办,整个宴会厅不算奢华,却很隆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香潭的四名新晋议员以及他们的家人都悉数出席了这场宴会。

从首都来的不止总统和总统夫人,宋柏劳在开场时每个人都与我做了介绍,说是让我等会儿打招呼起来心里有个底。

一参加这种正式场合我就十分紧张,整场下来简直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宋柏劳说去哪儿去哪儿,说敬谁敬谁。

“那是总统办公室的秘书官之一,韩远松。”宋柏劳揽着我的腰,在我耳边小声道,“他父亲是总统的心腹,曾经担任过上一届的财政大臣职务,不过很快因为身体原因退了下来。和他爸不同,他就是个纨绔子弟,草包一个,能成为秘书官,也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

“他还十分好色,年轻时没少惹风流债,身为alpha,至今没有标记的omega,也没结婚。”

“草包”距离我们不远,与面前的一位红裙女士正说着话。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服,大概五十多岁,不算高,但挺瘦,说话时含着几分吊儿郎当。

看他和女人说话的样子,就能知道他年轻时的确是名风流种,还是最烂的那种大众情人。

可能我的目光太明晃晃,他忽然说着话看了过来,与我正好对视。

我一怔,移开视线已来不及,只好硬着头皮冲他笑了笑,没想到他垂首与面前女士说了什么后,竟直直走了过来。

我举起酒杯,不动声色挡在唇边:“他走过来了……”

宋柏劳稍稍用力掐了把我的腰,没说话。

韩远松端着酒杯走到我们近前,主动伸出了手:“宋先生,宋夫人,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我们和他一一握了手,之后他便与宋柏劳聊了起来,聊民生,聊生意,也聊哪里的雪茄最好,哪里的火腿最香这种比较符合纨绔人设的话题。

聊完一圈,他看向我,突兀地道:“宋夫人让我觉得十分面善,似乎哪里见过。”

他这话乍听起来太像俗套的搭讪,以至于我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怎么接,过了两秒才道:“啊,是吗?可能您在网上看过我的视频?”

韩远松有些苦恼地蹙了蹙眉:“想不起来了,我总感觉你的这双眼睛似曾相识……”

要不是宋柏劳还在旁边,我真的要以为他是不是在硬撩我。--*--TXT80.CC----更新快,无防盗上*---

环在腰间的手愈加收紧,宋柏劳生气了。

“韩秘书应该记错了吧,我夫人没去过首都,不可能见过您。”

他的语气客气中带着冷漠,要是敏感些的听了这话就该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冒失。可韩远松完全就像没事人一样,盯着我思索半天:“可能是像我以前的某任情人吧。”

他这话已经不是冒失,是失礼了,我感到身旁宋柏劳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有要上前的趋势,连忙拉住他。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也不管对方怎么看,丢下一句话我拽着宋柏劳就往会场边上走去。

开了通往外面的门,

确认没人,我才拉着他到了露台上。

“你拉我做什么?”宋柏劳口气不好,脸色也糟糕。

不等我回答,他抽回被我握着的手,径自走到露台边,从内侧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

啪的一声,白烟冉冉飘荡开来,在夜色中形成一缕捉摸不定的轻稠。

“不拉你,你要做什么?”我走过去,靠在他边上的护栏上。

“揍他。”

会场的灯光明亮璀璨,从外面很容易便能看清里面。

骆青禾一直在总统边上说着话,看起来聊得颇为投机。要是方才宋柏劳真的一拳把韩远松鼻子打歪了,我都能想象骆青禾会如何暴怒。

我往宋柏劳方向倾了倾身,靠在他身侧:“那你可要上明天头条了,在总统面前打人。”

韩远松真是不负草包之名,毕竟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不会当着别人伴侣的面说那些话。

“我还想当着总统的面把他脑袋塞进马桶呢。”他说这话时仍然很冷,但听得出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九嫂打来的电话。

“妹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哭,哭了一晚上了,怎么哄都不行,小少爷都急哭了,您和先生是不是能提早回来?”

背景音是宁曦中气十足的哭声,夹杂着宋墨带着哭腔的抚慰。

“妹妹别哭了……哥哥在这里,妹妹你怎么了?不要吓哥哥……”

我一下站直了身:“我们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与宋柏劳快速说了下情况,他变了脸色,按熄烟蒂马上同我一道进了会场。

宴会才过一半,提前离场怎么也要与总统和骆青禾先打声招呼。

“要走?”骆青禾闻言眉心微皱。

总统在旁笑呵呵道:“这种场合年轻人待着是太压抑了,早点走也是正常的嘛。”

我冲他们解释道:“不是,是我家的孩子可能病了,所以我们才急着赶回去。”

骆青禾神情一凛:“墨墨还是妹妹?”

宋柏劳道:“妹妹。”

骆青禾一下眉心蹙得更紧:“让梦白去看看。”又转头对总统道,“是我那个小孙女,她早产了四个月,一直身体不太好。”

“哦哦,小孩子的事那是很紧张的,去吧去吧,没事的。”总统大度地摆了摆手。

其实宁曦自从出生就十分健壮,发育得比正常分娩的孩子还要好,去医院做检查别人都不相信她是早产那种。

平日里也很好带,吃了睡睡了吃,想玩还有宋墨陪她玩,这还是她第一次哭得停不下来。

驱车赶回维景山,一进门就是小婴儿连绵不绝的啼哭声,竟然还和九嫂电话里一样有力,半点没衰弱。

九嫂抱着襁褓坐在沙发上,正一筹莫展,宋墨趴在她身边,见我们回来了,求救似的对我道:“妈妈,妹妹一直哭,脸都哭红了……”

我赶忙接过宁曦轻哄着拍她的背,她呜呜哭着,刚有些止住的趋势,我一停下动作,她又会更剧烈的嚎哭起来。

“我来试试。”宋柏劳把手伸过来。

我小心把襁褓移交给他,他一脸仿佛抱着炸药包的表情,略显僵硬地坐到沙发上。

“别哭了,什么事这么伤心啊值得你哭成这样?”宋柏劳用指尖揩去宁曦脸上的泪水,“哥哥都被你弄哭了,你再哭家都要淹了。”

不知是哭累了还是宋柏劳真有办法,小婴儿竟慢慢停下哭闹,砸吧着嘴睡着了。

“睡着了?”我压低声音问道。

宋柏劳抬头看向我,显得比我还惊讶:“睡着了。”

宋墨凑到宋柏劳边上,一扫方才愁容,高兴地两条眉毛都在跳舞。

“妹妹不哭了!”他小心翼翼道。

九嫂想将孩子从宋柏劳怀里抱回来,可一离开宋柏劳怀抱,宁曦就哼唧着又要哭,搞得两人都不敢再动。

这就有些尴尬,宋柏劳只能维持一个姿势,只要稍稍放下,宁曦就会立刻醒来开哭。

最后尝试了多种方法都不行,宋柏劳只好将她抱在怀里,靠坐在床头凑活着睡了一夜。

中间我醒了一次替宁曦热奶,看到宋柏劳困得不行,头都耷拉下来,想要去抱孩子,结果还是失败。一离开爸爸怀里,她就要哭给你看。

“我来吧。”宋柏劳接过我手中的奶瓶,不怎么熟练地塞进宁曦口中。

在哺乳动物中,生育的一方同时也承担哺乳的责任,这是常识,但在beta中却不适用。

beta无法自然分娩,也不能产生乳汁,与omega和alpha相比,我们更像是不合格的雌性,或者会生孩子的雄性。

宁曦刚出生那会儿,有一次宋柏劳在床上一直揉我的胸,揉得我胸口都红了,一碰就疼,到最后他看实在无用,还颇为遗憾地表示:“果然什么都挤不出。”

气得我卷着被子滚到一边,再也不想做其它的。

他又黏黏糊糊从身后抱住我,将我从被子里挖出来,用一种假惺惺又做作的语气问我:“生气了?是不是很疼?让我看看……哎呀,好可怜,都红了,我给你吹吹……”

宁曦吃饱了又睡过去,我重新爬上床,望着宋柏劳疲惫的侧脸,忍不住上前亲了亲他的脸。

“不够,”他缓缓睁开眼,笑着看我,“还要。”

我心里好笑,但还是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深吻过后,我挨着他,头就枕在他肩上,彼此依偎着入睡。

翌日一早,我被电话铃吵醒。

一看来电人,整个都清醒了,竟然是骆青禾打来的。

我连忙接起了,骆青禾问我宁曦怎么样,我如实告诉了他,他在那头似乎是笑了声,之后说没事就好,很快挂了电话。

“谁啊?”

我回过头,宋柏劳皱眉醒来,满脸都是大清早被吵醒的不悦。

“你爸。”我说,“来问问妹妹的情况。”

宋柏劳扯扯唇角:“他倒是隔代亲的典范。”

我笑了笑,视线一瞥,发现宁曦已经醒了,正眨着大眼睛一声不响地看着我们。

我试着伸手抱过她,发现她不再哭闹,又恢复成那个容易满足,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姑娘。

“真是被你折腾死了。”我低头亲了口她白胖的小脸蛋,下床将她放回了婴儿房。

再回来时,宋柏劳躺在床上,已经沉沉睡去。

下午骆梦白来了一趟,说是骆青禾让她来检查了下宁曦的身体情况的。

可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孩子很健康,没毛病。

“可能表弟平时不怎么亲近妹妹,妹妹有些生气了。”她分析了下,“‘我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类似这样,想跟爸爸撒撒娇吧。”

……是吗?

我怎么觉得更像是“我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看我搞你一下”?

不过也就那一次,之后她都没再用那样的形式同宋柏劳“撒娇”过。

番外3

宋霄在宁曦满月时回来过一次,待了十多天,很快又离开。-*---TXT80.CC----更新快,无防盗上*--这次他走得更远,直接飞去了大洋彼岸,说要去那里拍候鸟。

每到一个新地方,他都会寄一张明信片回来,有时候我一个月能收到两三张,每张都会简短的写上对我们的问候,以及下一个目的地名称。

他就像不知疲倦,要将那些错过的、失去的全都补回来,比年轻人还要干劲十足。短短一年,他便游遍了美洲大陆,又最终在宁曦周岁时,如同候鸟归乡,回到了香潭。

宋墨见到爷爷非常高兴,两人就像朋友一样分享着彼此这一年来的经历。宋墨说着上学时的趣闻,宋霄告诉他自己沿途看到的奇异风景。而两人的共同话题,则是牙牙学语的宋宁曦。

定期汇报妹妹的生长情况,也是宋霄留给孙子的功课之一。

宋墨开蒙早,虽然才7岁,但读写能力已经十分了得,可以熟练运用聊天软件。祖孙俩经常互传信息,一个给对方看自己拍的鸟,一个就给对方看自己拍的妹妹。还要互相吹捧一番。

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宋墨和宋霄的聊天画面,宋墨对宋霄的鸟赞叹一番,说:“这鸟真好看,爷爷你好厉害!”

然后换宋霄对宋墨拍的妹妹赞叹一番,说:“妹妹这个摔倒的角度抓拍的真好,墨墨也好厉害!”

两个人就谁比较厉害互相谦虚起来,来来回回十几条,最后宋墨不好意思的承认自己好像更厉害一些。

“妹妹会说话了,会叫爸爸妈妈和哥哥,可聪明了。”

宋墨抱着宁曦坐在宋霄身旁,不时将她塞进嘴里的手拿出来。小孩子越长越快,会的技能也越来越多,现在眼睛一不在她身上,下一秒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昨天我一进屋就发现她想“越狱”,但是由于腿短,骑在护栏上不上不下颇为尴尬。

正头痛呢,她一抬头看到了我,立时双眸一亮,咬着奶嘴含糊地发出“妈妈”的音。

我叹着气将她抱回了护栏内,晚餐时将这件事告诉了在座的宋柏劳与宋墨。

宋柏劳听后兴致勃勃,吃完饭便将宁曦抱回“案发现场”,让她再做一次。

小婴儿咬着奶嘴,扶着护栏,大眼睛从下往上无辜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真的抬起了一条腿。

莲藕一样白胖的腿跨到护栏上,宋墨在一旁尽职尽责地拍照,记录妹妹的精彩瞬间。

“妹妹真厉害,妹妹会跨栏了!”

快门声不断,宁曦可能也看出哥哥的兴奋,不忍败兴,努力地保持着身体的平衡,甚至还对镜头傻笑起来。--*--TXT80.CC----更新快,无防盗上*---

但她力量终究只是个小婴儿的力量,太弱,很快撑不下去,整个人都要倒下来。

我连忙上前要去接她,宋柏劳在一旁却早就准备好了,伸手一把抓住她背部的衣服,轻轻松松将她提溜起来。

宁曦惊慌的小表情还未褪去,见到宋柏劳,一下子又笑起来:“papa?”

宋柏劳也对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下一瞬将她放回到护栏内,转头冷酷无情地叮嘱九嫂:“加高护栏。”

包着尿布的小婴儿双手抓住护栏空隙,表情看起来十分无助茫然。而宋墨还在一旁不停地拍照。

“妹妹会说的第一个词是什么?”宋霄含着笑,揉了揉宁曦柔软的发顶。

这次回来,他简直容光焕发,整个人开朗了不少,与宋柏劳的相处也更自然了。

裂痕虽然依旧存在,但已经在慢慢愈合。

“是‘哥哥’!”宋墨晃荡着两条腿,喜悦都写在脸上,“我教了她好久好久。”

“是吗?墨墨真厉害,之后努力再教教她‘爷爷’怎么叫吧。”宋霄一脸向往,“好想听妹妹叫爷爷啊。”

宁曦还会说“妹妹”和“坏”,每次摔倒或者碰痛了,她就要指着伤处诉苦,叫着:“妹妹,坏。”

如果宋柏劳面对她的时候稍有严厉,她也会指着宋柏劳同我诉苦,说:“爸爸坏。”

在她看来,“坏”应该就是那些她不喜欢的东西。

“好呀,我明天就开始教妹妹。”宋墨道。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饭菜准备好了。”我打断两人谈话,上前抱起宁曦道,“吃饭吧。”

宋墨从沙发上下来,蹦跳着往餐厅去:“我要坐在爷爷旁边!”

宁曦的周岁宴并没有办得十分隆重,只是在家里搞了一个小型冷餐会,请了亲朋到场,一共也就二三十人。

梁秋阳早早空出档期,就为来参加他干女儿的生日会。甚至我都没有提,他就主动说要在生日会上唱歌,唱儿歌串烧。

骆梦白除了带来了自己的礼物,还替骆青禾把礼物捎来了,是一条漂亮的粉色公主裙。

骆青禾现在公务繁忙,前不久他刚向国会议长提出一条法案申请,引起了民众的轩然大波。

他试图推行alpha与omega的腺体摘除手术,但很快被议会以统计学数据不足为由打回。

虽说提案被驳,但该引起的舆论半点不少。

支持他的更狂热,反对他的深恨他。但我想这或许就是他要引起的效果。

目前他已经取得了政府伦理委员会的试验批准,试验为期三年。若三年后这项手术通过了临床试验,腺体摘除或可得到普及,进而alpha与omega的离婚自由也将指日可待。

这项试验将由两个研究机构承办,其中一个便是骆梦白底下的试验室。

“舅舅最近比较忙,说过两天再来看妹妹。”骆梦白将礼物交给佣人,同我解释。

到底是真忙还是不想与宋霄撞上,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但这样也好,免得他们一言不合又吵架。

生日会上的蛋糕是我花了两天做好的,一共四层,装饰着用奶油霜制成的各色春花,从上至下,宛如一条绚烂的绒毯。

切蛋糕之前,宋柏劳像模像样让人在草地上铺上摊子,放了不少文房四宝,算盘香水之类的东西,要让宁曦抓周。

一圈大人围在四周,灼灼注视着中间的小婴儿。

她坐在那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爬了两步,拿起一张纸币。

“果然像爸爸,有经商头脑……”还不等人夸完,她嫌弃地将钱丢开了。

又爬了一圈,拿起一支唇膏。

梁秋阳立马道:“妹妹以后一定艳冠四方,说不准会成为大明星……”

还没说完,唇膏也被丢弃。

之后,胶卷、擀面杖、画笔都遭到了相同的待遇,她对什么都感兴趣,又在拿起的一瞬间失去兴趣。

就在众人已经逐渐麻木时,她又拿起了一样事物——一根棒球棍。

宋墨最近加入了学校的棒球队,这根是他的棒球棍,比一般成人

用的要短一截,但对于才满一岁的小宝宝来说,还是过于沉重的。

她脸憋得通红,努力想要举起那根棒子,好不容易抬起一点,接着便做出了震惊在场众人的举动。

她把毯子上摆放的布娃娃砸倒了。

我确定她并非无意识的,她基本是照着娃娃脑袋砸过去的,顺利将娃娃砸飞出去后,她颤巍巍拄着棒球棍站起来,边尖叫边大笑,瞧着别提多兴奋。

“呃……她一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击球手。”骆梦白打破沉默,干巴巴地做了番美化。

我听到身旁宋柏劳忽地轻笑一声,随后凑近我耳边道:“她的确很像我,以后可以不用担心她被人欺负了。”

是说打架这方面像吗?

这简直是不想来什么偏来什么,宁曦没出生前我还担心她性格会像宋柏劳,现在看来还真的就是完美遗传了宋柏劳的暴力基因。

将来又是个小霸王。

我都要笑不出来了:“切蛋糕吧。”

宋柏劳揽着我走向宁曦,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抓周仪式顺利结束,以后我的女儿会是名出色的‘运动员’。”

宾客们爆出一阵笑声。

我与宋柏劳合力握住小婴儿的手,抓着她在蛋糕上切下了第一刀。

生日会后半段宁曦开始发困,用手拧着眼睛,还不停打呵欠,我便让九嫂带她回去睡觉。

梁秋阳唱了整宿,嗨到不行,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唱儿歌都能这么嗨。

宋柏劳与骆梦白在一旁聊着天,他便过来找我。

“真好啊……”他吃着盘子里的蛋糕,“大家都好幸福。”

“是啊,真好。”我靠在院子的护栏上,望着不远处正与别的小朋友玩耍的宋墨,以及混在其中十分扎眼的“老小孩”,看着他们欢笑玩闹,心便奇异地觉得宁静。

这或许就是梁秋阳所说的“幸福”。并不剧烈,也没什么存在感,平平淡淡,像每日喝的水那样寻常,又像冬日里和曦的阳光那般难得。

可能平时并不能清晰感知到它,但当有一天蓦然回首时,便发现原来它已渗透进生命的角角落落。

“我也想生个女儿,像墨墨那样的女儿。”

我感觉怪怪地看向身旁梁秋阳:“像墨墨一样的女儿?”

他咬着勺子:“干嘛,不行啊?我喜欢墨墨,又喜欢女孩子,所以想生个像墨墨那样的女儿。骆梦白怎么也是墨墨的表姑,应该有很大几率能生出和墨墨那样的孩子,是吧小郁?”

这个……我不知道啊。宋宁曦也是骆梦白的表侄女,但她性格可一点不“墨墨”。

犹豫再三,我终究不忍心打击他,模糊地给出一个“嗯”字。

梁秋阳离开舞台后,乐队演奏起了舒缓的舞曲,很适合跳舞。

会场中央的草坪上有不少对已经轻轻摇摆起来,梁秋阳说了句他也想跳舞,丢下我往骆梦白方向而去。

我看到骆梦白毫不犹豫地欣然答应,接着被梁秋阳牵着手拉入舞池。

宋柏劳将手中香槟杯放到一旁,缓缓向我走来。

“这位迷人的先生,我能有幸请您跳一支舞吗?”

他伸出手,微微躬身。

我盯着他的手,故作为难:“我只会跳男步。”

虽然这样说,还是将手交给了他。

他牢牢握住我的手,牵着我向前:“不要紧,我可以跳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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