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春心萌动
书名:家兄扶苏 作者:长生千叶
第74章 春心萌动
【满脑子都是“他摸予屁股”的扶苏】
“噗嗤!”胡亥看得出来?, 此时此刻便宜哥哥的脑袋是宕机的。
真别说,还真别说,这手感没得挑了, 因着扶苏戒备的绷着力气?,手感坚实如铁,胡亥真的很想再拍两下。
啪啪!
胡亥也是这么做的……
扶苏:“……”
【&¥!#@%……的扶苏】
【!!!的扶苏】
胡亥拍过之后有点后悔, 因着?便宜哥哥的脸色相当难看,泛着?铁青, 仿随时都会发难。
于是胡亥急中生智,跳起来?便跑。
“呀!”他惊呼了一声, 下一刻便被扶苏拽住了后衣领子?,直接提了起来?。
胡亥踢腾着?细腿,道:“做甚么,快放开我!”
扶苏黑着?脸,沉着?嗓音, 危险的道:“你说为兄做甚么?”
胡亥理直气?壮, 道:“不就是碰了一下么?”
胡亥避重就轻, 只字不提油手印的事情, 道:“你也碰过我呀,你不只是摸过我的屁股, 你还唔唔唔——”
胡亥的“虎狼之词”被扶苏眼疾手快一把捂住。
扶苏将胡亥拎起来?, 直接带走?, 来?到?了旁边的偏屋,这里是给宾客歇息的地方, 扶苏将人丢进去, “嘭”的关上?门。
胡亥戒备的道:“你做甚么?一个油印而已,不会要杀人灭口罢?”
扶苏用高大的身躯堵住门口, 不让胡亥逃跑,抱臂挑眉道:“如今你知道油印了?方才尽在那里瞎说。”
胡亥昂起下巴,道:“我可没瞎说,你摸没摸过我的屁股?亥儿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哥哥,敢做不敢承认。”
末了,胡亥还补充了一句:“比起将闾哥哥,真是差太远了。”
扶苏的脸色瞬间比刚才还难看,一步步走?过来?,道:“予比老二差远了?”
胡亥后退了一步,道:“是啊,将闾哥哥光风霁月,温柔和善,你……你你你……”
胡亥又退了两步,话音都变了:“你做甚么?”
扶苏已然走?到?他的跟前,双手一曲,“嘭!”直接将胡亥圈在了案几边上?,胡亥退无可退,只得来?了一个后下腰,整个人差点躺在案几上?。
扶苏眯起眼目,沙哑的道:“亥儿你说予做甚么?你弄脏了为兄的衣袍,是不是要负责?”
“负责?”胡亥脑袋里发拧。
便宜哥哥这是在跟我调情么?分明之前还一副假正经的模样。
胡亥眼眸转动,突然一笑道:“好啊,的确是亥儿弄了哥哥一身油污,那亥儿负责。”
他说着?伸出手,两手一分,直接脱掉了扶苏的外袍。
扶苏一愣,道:“你这是做甚么?”
胡亥笑眯眯的道:“脱衣裳啊,哥哥不是要亥儿负责么?”
他说着?,又抓住扶苏里面的衣袍,准备一同扒下来?。
“快住手!”扶苏按住自己的衣袍,道:“不必了。”
胡亥就知晓便宜哥哥是个假正经,还想“调戏”自己,只要自己一用力,他就没辙了。
“哥哥,别害羞,脏衣裳不脱下来?,怎么更衣?亥儿为你更衣呀!”胡亥紧追不舍,白皙的手掌趁机钻入扶苏的衣摆下面,像一只灵动的小鱼,不停的窜着?占便宜。
“住手。”扶苏紧紧锁着?眉,一脸严肃禁欲的表情。
胡亥就是喜欢看他这样的表情,特别“带劲儿”,笑道:“哥哥你若是不需要我更衣,那我走?了?”
扶苏张了张口,本想教训教训胡亥的,奈何胡亥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胡亥摆摆手,道:“那我真走?了。”
说完,推开屋舍的大门,扬长而去,背影那叫一个志得意满。
胡亥离开屋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由偷笑起来?,还回?味着?方才的情景,哥哥失忆以?后果然很正经,一脸严肃的拒绝自己的模样,太有趣儿了,仿佛胡亥在强迫甚么良家少?男一般。
胡亥晃晃悠悠往前走?,便听到?有人唤自己:“小公子??”
那声音脆生生的,但仿佛银铃一般,一听便是女孩子?的嗓音。
胡亥回?头?一看,惊讶的道:“你……哦是你啊。”
胡亥叫不出对?方的名字,但显然记得对?方,不正是王沖的妹妹么,方才王沖和王绾叫板,两个人一个要将妹妹引荐给次公子?将闾,一个要将侄女引荐给长公子?扶苏,二人挣得脸红脖子?粗,王清本人十?足尴尬,几乎变成了旁人的笑柄与谈资,还是胡亥出面解围,王清才得以?逃脱。
王清抿唇一笑,道:“公子?,你唤我清儿便好。”
王清的年纪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若是放在现?代,恐怕还在读初中,看起来?娇俏可爱,没有王沖那般的锋芒毕露,但两人是亲兄妹,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
胡亥道:“你怎么在这里,不去前面燕饮么?”
王清一时有些犹豫,道:“前面……我怕过去了,哥哥和伯父又要给我拉拢亲事。”
“拉拢?”胡亥一听这个词儿,登时笑起来?,道:“你小小年纪,懂得也还挺多。”
王清挺起腰杆儿,道:“我可不小了,再者说,小公子?的年纪也不比我大几岁呢。”
胡亥一想也是,自己如今这具身子?,怕是没比王清大几岁。
王清道:“方才公子?为我解围,我还没谢过公子?呢。”
“不必谢,”胡亥道:“我弄脏了你的衣衫,还没赔礼呢。”
“不不,”王清摇手道:“我看得出来?,小公子?是为了给我解围,才故意弄脏我的衣裙,若不是这般,我怎么能跑到?这里来?偷闲?还是我要谢谢公子?才对?。”
胡亥干脆找了个平滑的石头?坐下来?,准备和王清聊天,毕竟前面杯觥交错的,每个燕饮都一个样儿,胡亥也觉得甚是无聊。
王清试探的坐在胡亥身边,看了胡亥一眼。
胡亥聊天道:“长公子?和次公子?都是人中龙凤,无论是样貌学识,还是品性,那都是极好的,你便没有中意的么?”
王清叹了口气?,托着?腮帮子?道:“长公子?与次公子?好是好,可……可我不喜欢。”
胡亥惊讶:“这样都不喜欢?”
胡亥在心里头?想,虽旁人喜欢我哥哥,我是会吃味儿的,但小姑娘眼界也太高了罢,这样都不喜欢?
王清忧伤的道:“长公子?与次公子?,样貌好、身世好、学识好、品性也好,各个都是万里挑一,可……可就是……”
胡亥催促道:“可就是甚么?”
王清嘟嘴道:“太闷了。”
闷?
王清又道:“长公子?平日里温温和和的,其实拒人千里之外,我一见?到?他便觉害怕,不敢近前,岂不是闷?至于次公子?,次公子?以?前常来?我家,但是和旁人都不怎么说话,只与我哥哥说话,他们仿佛才有话题,我看着?也插不上?嘴,也很闷。”
胡亥心里偷笑,我哥哥才不闷呢,毕竟他是个假正经,不熟悉的人看了,的确会以?为他是个真的正经人物儿,但只要稍微熟悉,定然会发现?,其实扶苏有一点点小闷骚,不喜欢把自己真正的秉性展露给不熟悉的人。
胡亥道:“这可就难了,你的眼界太高了,咱们满咸阳,也没有比长公子?和次公子?更好的人物儿了。”
扶苏更衣完毕,换了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从屋舍中走?出来?,他刚一出来?,便听到?了胡亥的笑声,十?足愉悦,间或着?女子?的笑声,交杂在一起。
扶苏循声望去,便看到?胡亥与王沖的妹妹王清,二人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托着?腮,晃着?腿,正在纳凉谈天,面容都十?分轻松,仿佛谈得十?足投机。
不知胡亥说了些甚么,竟是把王清给逗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扶苏哪知,胡亥正在给王清讲自己方才抹了扶苏一身油印的经历。
“当真?”王清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巴:“长公子?没有生气?么?”
胡亥笑道:“你是没看到?,哥哥的脸色黑得像烧焦的大鼎一样,不过谁叫我机智呢,便逃跑了。”
王清感叹的道:“小公子?,你好厉害呀!”
胡亥摆摆手:“一般一般。”
都说真诚是必杀技,王清赞叹胡亥抹了扶苏一身油印的语气?,十?足的真诚,让胡亥都有些飘飘然。
王清突然有些期期艾艾,犹豫的道:“小公子?,我……我下次还能找你顽么?”
“当然……”胡亥刚要开口。
一个声音便插了进来?:“不可。”
胡亥转头?一看——便宜哥哥扶苏!
扶苏黑着?脸,站在谈笑的二人身后,两个人都不会武艺,不知有人近前,再者他们谈笑的欢心,完全没发现?扶苏走?了过来?。森*晚*整*理
胡亥:“……”坏了,哥哥不会听到?我在背后说他坏话了罢?
扶苏的脸色阴沉,仿佛要融入黑色的夜幕一般,胡亥眼眸转动,我哥哥怕是吃味儿了。
胡亥故意道:“为何不可?”
扶苏张了张口,有甚么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因着?予吃味儿。
这话到?了嗓子?眼,扶苏及时闭口,才没有说出来?,他心窍狂跳不止,予在想甚么?为何会吃味儿?他可是予的亲弟弟,绝不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就在扶苏犹豫之时,另外一道声音插进来?,道:“因着?清儿很快会变成你的二嫂嫂,你们自然不能在一起顽。”
是王沖!
王沖与公子?将闾走?了过来?。
王沖拉住王清,把她?拉到?自己这边来?,道:“清儿,你跑哪里去了,到?处也找不到?,有机会与次公子?多多相处相处。”
王清尴尬的看了一眼次公子?将闾,将闾对?她?点点头?,温和的笑容之中多少?也有些许的尴尬。
王沖戒备的看着?扶苏道:“长公子?,我妹妹往后是要嫁给次公子?的,万望长公子?还是要懂得避嫌。”
扶苏平静的道:“王君子?放心,予不会与二弟争抢的。”
“那便好!”王沖道:“希望你说到?做到?!别总是让我那好伯伯暗地里捣鬼。”
“哥哥……”王清拽了拽王沖的袖袍,想要说话,但王沖总是不给她?机会,王清着?急的不行。
胡亥干脆道:“王君子?,你妹妹不喜欢次公子?。”
说罢,又补充了一句:“也不喜欢长公子?,作为亲兄长,你合该考虑考虑她?的感受。”
王沖惊讶的道:“你不喜欢次公子??次公子?如此这般的好,你竟不中意次公子??那你可是中意甚么旁人?”
“我……我……”王清支支吾吾,有些字嗫嚅,她?的面颊涨得通红,眼神频频瞥向胡亥的方向,十?足说不出口。
王清年纪还小,这种小女儿的春心萌动,别说是对?自家亲哥哥说了,如今眼下还有如此多的外人,王清怎么能说得出口?
王沖的性子?直来?直去,从来?不遮掩甚么,没看出妹妹的羞赧,道:“清儿,你到?底喜欢甚么人?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快告诉哥哥,咸阳城中鱼龙混杂的,哥哥常年在外,你别是被歹人给骗了,你说啊!”
“我……”王清羞赧的脸面涨红,几乎能滴出血来?。
胡亥并?没有看出王清的意思,还在感叹,原来?王清不喜欢扶苏,也不喜欢将闾,是因为心里有人了,怪不得呢。
而扶苏则是看出来?,王清总是不好意思的瞥向胡亥,方才还不确定,这会子?那股酸涩的滋味儿又涌了上?来?,绝对?是吃味儿的感觉。
“说啊!”王沖催促着?。
眼看王清急得都要哭了,公子?将闾突然上?前一步,道:“你也别逼清儿了,与你说句话实话罢,是我心窍中有中意的人了。”
“甚么?!”王沖震惊的睁大眼睛:“公子??你心里有中意的人了?是谁?我怎不知?到?底是谁家的贵女,竟这般大的本事?”
王清狠狠松了一口气?,赶紧的看向公子?将闾。
将闾瞬间变成了焦点,被王沖一顿的盘问,大有刨根问底儿的意思。
公子?将闾看了一眼王沖,稍作犹豫,语气?有些子?搪塞,道:“是……是一起长大之人。”
王沖更是震惊,一起长大?
“我便是与公子?一起长大之人,怎么没见?着?有这么一号贵女?”
王沖说罢,公子?将闾的脸上?多了一抹无奈,道:“不必猜测了,你必然是猜不到?的。”
他越是如此说法,王沖便是越想猜测,百爪挠心的,喃喃的自言自语:“一起长大……一起长大的人,一起长大的贵女,年岁都不小了,必然已经全都嫁人,难道……公子?喜欢的是有夫之妇?!”
公子?将闾:“……”
【不断脑补的王沖】
胡亥实在好奇,公子?将闾喜欢的是甚么人,于是他偷偷的,趁着?众人不注意,伸手过去,准备悄无声息的摸将闾一把。
啪!
半路杀出了程咬金,有人一把握住了胡亥的“咸猪手”。
扶苏?
胡亥定眼一看,扶苏紧紧抓住他的手,低声道:“做甚么?”
【吃醋的扶苏】
【不想让你触碰旁人的扶苏】
胡亥:“……”
“公子?!”王沖孜孜不倦:“你快告诉我,你中意的人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家的贵女?”
“公子?,你如此心善,可不要被骗了去。”
“如今的人,大多知人知面不知心!”
王沖瞬间变成了炮仗,平日里话就不少?,此时噼里啪啦,仿佛爆炸了一般,陀螺似的围着?公子?将闾打转。
公子?将闾无奈的道:“别再问了,我是不会叫你知晓的。”
“为何?”王沖更是迷茫。
公子?将闾道:“总之,便是不会叫你知晓。”
王沖陷入了一种新的迷茫之中,刚要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便听到?“踏踏踏踏”的声音,十?足杂乱,有人冲进了王家祖宅。
这里可是大秦丞相的宅邸,如今又有燕饮,不知何人敢如此大胆放肆,竟直接冲了进来?,且听人数还不少?。
“甚么情况?”胡亥伸着?脖子?往前看。
前厅嘈杂起来?,一时间人声鼎沸,王沖蹙眉道:“今日可是公子?你的接风宴,何人如此放肆?不行,我去看看!”
“王沖,”公子?将闾拦住他道:“不可冲动,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众人一并?子?来?到?前厅,胡亥竟然看到?了老熟人。
章邯一身黑肩戎装,手搭在腰间佩剑之上?,大步走?入燕饮厅堂,身后还带着?黑甲大军,拢共五十?人,五十?黑甲分为两队排开,整齐划一的封锁了燕饮大厅的所有大门。
“章邯哥哥?”胡亥惊讶的道。
虽然这个家的家主是王绾,但此次燕饮乃是王沖主办,王沖走?上?前来?,道:“章卫尉,深夜前来?,还带着?兵马,这是何意?”
章邯拱手道:“王君子?不要误会,卑将是奉陛下之命,前来?公办。”
“陛下?”
“是陛下的旨意?”
“虎贲军来?拿人了!”
“拿得甚么人?怕不是要追究次公子?战事不利的罪名?”
众人猜测纷纭,王沖一听,立刻将公子?将闾拦在身后,戒备的看着?章邯。
章邯挥手,身后两个虎贲军上?前,众目睽睽之下,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下,径直来?到?了王绾面前。
章邯道:“王相,夜郎国女在狱中招供,说你勾结私通夜郎,透露秦廷机密,故意唆使长公子?修路,联合夜郎欲图坑杀长公子?,还请王相与卑将走?一趟罢。”
“甚么!?”王绾一时懵了,呵斥道:“你说甚么?!老夫勾结夜郎?这是哪里来?的事情?!老夫怎么不知?”
章邯脾性很好,重复道:“夜郎国女在狱中招供,是王相你联合夜郎,谋害长公子?,还提供了许多证据,如今廷尉正在审理此案,王相,还请你配合,与卑将走?一趟。”
“廷尉?!”王绾一听,立刻愤怒的道:“是不是李斯搞的鬼?!老夫便是知晓,甚么勾连夜郎,老夫是清白的!老夫一辈子?为了大秦,怎么可能勾连外族?!狗屁的证据,哪里有证据?老夫不服!老夫要面见?陛下!”
章邯道:“丞相会见?到?陛下,但在此之前,还请丞相配合,与卑将走?一趟,不要让卑将为难。”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傻了眼,这一变故实在太复杂,简直是急转直下。
夜郎国女反咬王绾,说王绾与夜郎联合,坑杀长公子?扶苏,在场众人一听,险些全都笑出声来?,王绾可是长公子?一党的,长公子?就是他的靠山,王绾是最希望长公子?扶苏成为储君,继承秦廷大统之人,又怎么会坑害长公子?呢?
又听说是廷尉在审理此案,那不用说了,一定是李斯针对?王绾。
只是不知这其中有甚么样的证据,竟如此铁证如山,令陛下派遣了章台宫卫尉前来?抓人。
要知晓,章邯的职位虽然不算太高,但直接对?接嬴政,章台宫的卫尉绝对?是嬴政的心腹之臣,章邯的出现?,证明是嬴政授意。
王绾十?足激动,毕竟今日的燕饮半个朝廷都来?了,虎贲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倘或将王绾拿走?,那王绾还有什?么脸面?这不是在朝廷面前丢尽了脸子??往后还怎么做人,怎么服众?
王绾挣扎大喊:“老夫不服!放开老夫!老夫绝不会害长公子?,长公子?可为老夫作证!”
王绾踉跄的跑到?扶苏面前,道:“长公子?,你快跟诸位说说,老夫怎么可能和夜郎勾结?那日……对?,那日在山里头?,夜郎的国女还要杀我!要一并?子?杀了老夫,老夫若是与她?勾连,她?如何会连老夫也一并?子?杀了,对?也不对??”
王绾的思维很快,的确是这么回?事,然……
王绾问错了人。
扶苏有些为难,不是他不想帮王绾作证,但他失忆了,重生以?来?这些日子?的事情他都不记得,更不要提在夜郎发生之事了。
王绾登时失落下来?,不过他恍然又想到?了甚么,道:“对?对?!小公子?,小公子?你可为老臣作证!当时……当时小公子?也在场,小公子?你没失忆!”
胡亥挑了挑眉,王绾可真是有病乱投医,竟来?要求自己给他作证,他也不想想,平日里都是如何针对?胡亥的,胡亥若是眼下帮他作证,那真真才叫做“以?德报怨”呢!
起胡亥并?不傻,相反的,他很机敏。章台宫的卫尉章邯亲自出马了,说明是有嬴政的授意,便宜爸爸要求当场捉人,绝对?是想要震慑整个朝廷,自己何必自作聪敏,坏了便宜爸爸的谋划呢?
胡亥当即装傻充愣的道:“是么?有这样的事儿么?我不记得了呀……哦是了,丞相你忘了,当时我带人上?山行猎去了,因此也不知情,不能为丞相你作证了。”
胡亥当时以?上?山行猎为借口,分散了夜郎国女的注意力,其实是去抓捕夜郎的伏兵,夜郎国女要杀王绾的时候,胡亥是在场的,但他硬要说不在场,反正扶苏都失忆了,也没人能戳穿自己。
正好,让王绾吃吃苦头?。
“你……你——”王绾指着?胡亥,道:“小公子?,你怎可扯谎!?”
胡亥眨眨眼睛,道:“我真的不记得了啊,那么久的事儿,谁还记得呐?便算是忘了,也在情理之中罢。”
“再者……”胡亥收敛了笑意,眯起眼眸来?:“不给你作证是本分,给你作证是情分,你觉着?咱俩之间,有这般深厚的情分么?”
王绾一时间没了言辞,章邯道:“王相,请罢,这是陛下的意思。”
他着?重说了最后半句,王绾浑身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虎贲军上?前,押解住王绾,便撤出了王家祖宅。
一时间燕饮厅堂中恢复了平静,不,是死寂一般的安静。
除了吐息之人,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的酒气?全都被吓醒了,王绾被抓入狱,这是要变天儿么?
“家主!家主!”家宰跑出来?,连忙对?王沖道:“小君子?,你快想想法子?啊,家主……家主被抓走?了!”
王沖一脸的幸灾乐祸,完全没与半点子?着?急,他与王绾素来?不和,王绾扶持长公子?扶苏,王沖则是扶持次公子?将闾,王绾在家中多方打压王沖的势力,王沖巴不得他赶紧落马才好。
更何况,月余之后便是王氏宗主的遴选,若是王绾摊上?通敌卖国,谋害皇子?的罪名,绝对?无法继任王室宗主,王沖当选的几率便会更大一些。
家宰拍着?大腿,道:“这……怎么会这样啊!家主一把年纪了,怎么能受得住牢狱之灾啊!君子?您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王沖口中道:“你别着?急,等找个机会,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燕饮被迫中断,因着?王绾被拿,第二日临时召开廷议,虽不是大规模的朝议,但显然廷议的规模很大,估摸着?是议论王绾通敌卖国之事。
第二日一大早,胡亥便起了身,前往廷议的大殿,他路上?遇到?了扶苏,扶苏表情平和,和平日里没甚么不同,倒是王沖,王沖兴高采烈的进了章台宫,那一身的封芒和欢喜,遮都遮不住,仿佛出事的不是他们王家人一样。
众人进入大殿,按照班位坐好,很快嬴政便走?了出来?。
众人山呼作礼之后,嬴政也没有废话,让人带上?夜郎国女和丞相王绾。
“陛下——!!”王绾一进来?,立刻咕咚跪下,大喊着?:“陛下!老臣无罪!老臣是被冤枉的!老臣冤枉!!”
嬴政幽幽的道:“把罪证呈上?来?。”
廷尉李斯亲自将罪证呈上?,摆放在王绾面前。
王绾颤抖的查看罪证,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道:“这……这怎么回?事?!怎么会如此!?不可能,不、不可能!”
胡亥十?足奇怪,到?底是甚么罪证,让嬴政当夜捉拿王绾,且让王绾如此震惊。
嬴政展了展袖袍,道:“王沖,你上?前来?。”
“敬诺。”王沖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
嬴政道:“你来?看看,这些私通勾连的移书之上?,可是你们王氏的宗族印信?”
胡亥恍然大悟,原来?是宗族印信!
每个大宗族,都有自己的宗主,简单来?说就是自己的家主,家主又有自己的印信,就仿佛玉玺一样,印信代表着?家主的身份,但凡有重要的文书需要发布,便会由宗主亲自盖上?印信。
宗家的印信收藏的十?分隐蔽,也会故意在印信上?打残作为防伪,可以?说除了宗主之外,没有旁人能用到?印信。
怪不得嬴政会连夜拿人,原来?李斯找到?了如此强有力的证据,但凡通敌的信笺上?印信是真的,那么王绾的罪名便跑不了的!
王沖乃是王氏的嫡系,他自然见?过印信,可以?分辨真伪。
王沖上?前,拿起移书展开来?阅读,不由睁大眼睛,道:“这……打残的位置是真的。”
印信盖在移书上?,边缘有些断断续续的擦破,那并?不是真的磕伤,而是故意打残。
古人用印,都讲究打残,打残是一种时尚。
王沖一眼便分辨出了打残的地方,道:“每次家主遴选之后,都会由当选家主打残印信,这些缺口无错的,绝对?假不了。”
王沖回?头?瞪向王绾,道:“我只以?为你权横了一些,没想到?你真的贪心不足,竟与夜郎勾结?”
“老臣没有!!!”王绾大喊:“冤枉!老臣真的没有!这印信……印信虽是真的,但移书老臣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啊!”
廷尉李斯道:“王相,这移书上?的字迹,难道不是出于你手?”
王沖被他一提醒,这才注意到?,移书上?的字迹也是王绾的手笔,他见?过王绾的手书,分毫不差。
王绾道:“不是老臣所写!!陛下你要相信老臣,老臣对?大秦忠心耿耿,怎会勾连夜郎啊!”
字迹加上?印信,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了。
王绾突然指着?王沖,道:“是你!是你勾连夜郎,想要嫁祸与我!!你也是王家的人,是你偷偷盗走?了印信,模仿我的手书,对?也不对??!王沖,你竟如此害我——!”
王绾突然暴起,便要去抓王沖,王沖武艺不错,向后躲闪,王绾根本抓不住他,虎贲军立刻上?前,将王绾押解。
王沖啐道:“老头?你疯了罢!谁陷害你?我一直在边疆,多年不曾回?来?,前日刚到?咸阳,如何能偷盗印信,还模仿你的手书!”
公子?将闾立刻站出来?,拱手道:“君父明鉴,王沖一直跟随在儿臣身边,驻守北疆,儿臣与王沖数年不曾入咸阳,绝不可能是王沖构陷丞相。”
嬴政淡淡的道:“我儿不必着?急,朕自然相信。”
公子?将闾狠狠松了一口气?,对?王沖打了一个眼色,王沖这才拱手道:“方才卑将言辞失态,还请陛下降罪。”
“无妨。”嬴政摆摆手。
廷尉李斯道:“除了这等铁证之外,夜郎国女还招认你收受夜郎贿赂,这是名录。”
寺人将名录展示给王绾来?看,王绾被虎贲军押解着?,动弹不得,眼睛快速浏览,颤声道:“这……这……”
嬴政似乎有些乏了,用手肘支着?案几,道:“王相,可有此事?”
“这……”王绾支支吾吾,道:“的确……的确是有一些,然……”
王绾理直气?壮的道:“这些都是夜郎送来?的贽敬之礼,这在政事堂都是不成文的规矩,所以?老臣才收了。”
“哼。”嬴政冷笑一声,道:“收受贿赂,乃是朕的章台宫中政事堂,不成文的规矩?甚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朕如何不得知?”
王绾被嬴政的语气?吓得哆嗦起来?,仿佛筛糠一般,他已经是秦廷的老臣了,知晓嬴政的脾性,嬴政此人,越是生气?动怒,表情看起来?便愈发的平静不见?波澜,便比如眼下。
王绾挣脱开虎贲军,颤巍巍跪在地上?,他虽害怕,却不能承认收受夜郎的贿赂,连连磕头?道:“陛下明鉴,这……这政事堂的卿大夫们,多多少?少?都会……都会收一些贽敬之礼,均是稀松平常之事。”
他这么一说,在场卿大夫均是一头?的冷汗,有的人用袖袍擦汗,有的则是硬生生克制住瞪向王绾。
“是么。”嬴政轻飘飘的道:“看来?是朕的不对?,朕对?政事堂的管教,实在太松散懈怠了,那从今日起,便查一查,看看谁还将收受贿赂,唤作贽敬之礼。”
“陛……陛下……”王绾颤抖的道:“老臣知罪!老臣知罪!但老臣决计没有私通夜郎啊!老臣可以?对?天起誓,对?大秦,对?陛下,忠心耿耿,绝不二心!!”
夜郎国女冷笑道:“丞相,你收了我们夜郎的好处,如今却在这里装好人,太晚了罢?”
“妖女!”王绾呵斥:“你竟诬蔑与我!!老臣与你素无恩怨,你为何污蔑于我?!”
夜郎国女笑道:“是啊,我们没有恩怨,至于勾连呢。”
“你……妖女,你……”王绾颤抖的更厉害,几乎被夜郎的国女气?的昏死过去。
王沖在一边看着?,眼眸转动,拱手道:“陛下,此时事关重大,若是将此事交给廷尉纠察,恐怕王相不会心服口服,依卑将拙见?,次公子?将闾,堪堪从北地归来?,在咸阳之中人脉简单,不如请陛下将此事交给次公子?纠察。”
公子?将闾看了一眼王沖,他知晓,如果此次能扳倒王绾,王沖或许便会成为王氏的新家主,这是王沖梦寐以?求的事情,紧跟着?,王沖便会集结王氏的所有势力,来?辅助自己争夺储君之位。
或许将闾说出来?没人相信,他真的不想争夺储君之位,将闾只想安安生生的做自己的公子?,若是朝廷有事,可以?安排自己公干,若是朝廷无事,也乐得清闲一些。
将闾看向王沖,王沖一直对?他打眼色,似乎很是希望他应和。
将闾心中一时为难,到?底是做自己的闲散公子?,还是不令王沖失望?
“将闾。”嬴政开口道:“王君子?举荐了你,此事牵连甚广,绝不简单,你可愿纠察此事?”
将闾沉默片刻,终于站起身起来?,又看了一眼王沖,实在不忍心驳了王沖的意思,拱手道:“儿臣愿为君父分忧。”
“甚好。”嬴政微微颔首:“那朕便将此事交给你纠察。”
他说罢,顿了顿,又道:“亥儿。”
胡亥被点了名字,心中“唉————————”长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道:“儿臣在。”
嬴政微笑道:“你二兄素来?沉稳,却少?了一股子?机灵,正巧,你古灵精怪的想法子?最多,亦能互补,便同你二兄一起,纠察此事罢。”
果然!
胡亥一个头?两个大,我不想管这个事儿啊,我不管,王绾的眼神还那么怨毒,我若是伸手,王绾还不拿眼睛夹死我?
胡亥倒不是怕了王绾,只是觉得朝廷的斡旋十?足麻烦。
且此次的事情不简单,王氏那么大的宗主,王绾被人偷家,偷了印信,模仿了笔记,竟毫不知情,被夜郎国女憋了这么大一个大招,说明甚么?
咸阳之中,除了常頞之外,还有夜郎国女的细作,夜郎国女这么大招憋出来?,就是想让秦廷内乱。
胡亥无奈,拱手道:“儿臣领诏。”
嬴政道:“此事交给将闾与亥儿,朕便安心了。”
廷议很快便结束,公子?将闾起身道:“弟亲,一会子?我准备去王家走?一趟,先看看印信有没有失窃。”
胡亥点点头?,道:“还是将闾哥哥想得周到?,那我也一道去罢。”
将闾道:“我先去将朝袍更下,一会子?咱们在公车署见?,乘为兄的辎车,你看可好?”
胡亥道:“甚好。”
二人说过了话,便各自往下榻的宫殿而去,准备更下朝袍,换上?便服方便出门。
王沖追上?公子?将闾,道:“公子?,你若是能将此事纠察清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案,必然可以?名声大噪,何必叫上?那个胡亥,平白叫他捡瓜落捡便宜,抢了功劳去?”
公子?将闾道:“陛下让我们一起纠察,我看弟亲也不是抢功劳的人。”
“难说!”王沖道:“公子?不要以?为,旁人都和你一般心善,谁知他们背地里算计甚么呢?”
胡亥回?了寝殿去换衣裳,更衣完毕,推开殿门,一眼便看到?了抱臂等在外面的扶苏。
胡亥挑眉:“哥哥怎么在此处?”
扶苏沉下脸来?,表情十?足严肃,对?胡亥道:“小心王沖,此子?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