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8章 被刺杀

这话老夫人听了太多次，都听腻了。

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萧惊寒几句，便让他们离开了。

腊月初六，老夫人带着柳缘笙，动身前往徐州。

柳缘笙也没想到老夫人动作这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向萧惊寒提出和离，就要跟着老夫人去徐州了。

这件事很令她郁闷，更郁闷的是，江之涣居然派人又给她递了消息，向她打听萧惊寒近日的动向。

偏偏她还真就知道。

昨晚上萧惊寒告诉她，皇上让他去兖州调查一起贪墨案，因为案件涉及皇亲国戚，让他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这意味着萧惊寒不能带太多的随从，护卫，危险程度大大提升。

柳缘笙当时还提醒萧惊寒要注意安全，萧惊寒笑着说无妨，然后就离开了沉香院，根本不给她提和离的机会。

柳缘笙也很奇怪，萧惊寒怎么就算计得那么好，每每她想提和离的时候，萧惊寒总能及时离开，让她没办法说出来。

如此拖着拖着，终于拖到了跟老夫人前往徐州的这一天，这下他们两个人都分开了，就更没办法提和离了。

一路上，柳缘笙都心事重重的，结果达到驿站后，老远的，她就看见了萧惊寒。

柳缘笙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时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萧惊寒？他不是应该去兖州办案了吗？怎么来徐州了。

“你怎么在这里？”

柳缘笙下了马车，径直走向萧惊寒，问：“你不是去兖州了吗？”

“是要去兖州，但实在不放心你和祖母，便打算绕个路，把你和祖母先送到徐州去，再从徐州去兖州。”

萧惊寒一边解释一边和柳缘笙一起走向老夫人的马车，“祖母，怎么还在马车里赖着，快出来，孙儿领着你前去歇息啦！”

老夫人探出头，看了看神出鬼没的萧惊寒道：“你这赖猴儿怎么在这儿？”

萧惊寒道：“孙儿想您了，绕道过来瞧瞧。”

老夫人低头看了看萧惊寒与柳缘笙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道：“想我？你想谁，你自己心里面清楚。”

柳缘笙一听，脸立马红了，萧惊寒笑着搀扶着老夫人下了马车，道：“老人家，快随我来吧，驿站里面准备好了您爱吃的东西，快去尝一下吧！”

老夫人佯怒地拍了一下萧惊寒的手腕，一手拉着萧惊寒，一手拉着柳缘笙，慢慢走进驿站。

驿站内十分温暖，柳缘笙和萧惊寒陪着老夫人吃了饭，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房间虽然简陋，但布置得十分温馨，柳缘笙奔波一路，骨头都快散架了，一见了床便坐上去，“果然，越往南边走，天气越暖和。”

“可不是嘛。”萧惊寒挨着柳缘笙坐下，将一个圆溜溜的桃子地给她，“徐州地界的特产，尝尝吧。”

柳缘笙接过桃子，却是不吃，想到江之涣偷偷托人传进来的话，好心提醒萧惊寒，“如今大嫂不在，偌大的镇国公府无人执掌中馈，你还是赶快找个可靠的心腹管束着好。”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萧惊寒笑着问，“再说府里怎么就没有管事的人了？大嫂被关在庄子里，府里不还有你和四弟妹吗？”

柳缘笙听完直摇头，她都想跟萧惊寒和离了，还怎么管镇国公府的事呢？再说孙知瑶，她本就是不争不抢的性子，且又怀着身孕，根本无暇顾及府上的杂事。

可没人管着就是会出问题，否则原本铁桶一般的镇国公府怎么会出现有人与外人里应外合，传递消息的事。

显然府上出了内鬼。

“四弟妹身怀有孕，我也是不抗事，祖母……”柳缘笙摇摇头，“总归你得想办法。”

“我想什么办法？”仿佛故意刁难她似得，萧惊寒就是松口。

柳缘笙斜他一眼，赌气似地道：“嗯，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你不如就把焱儿的母亲接回来。”

“焱儿的母亲？”萧惊寒摇了摇头，“接不回来了。”

“为什么？”柳缘笙吃惊地问。

“因为她死了。”一生下

焱儿就死了。”

柳缘笙闻言一愣。

她万万没想到焱儿的身世居然这么可怜。

怪不得萧惊寒不肯将焱儿的生母接回来，原来他的生母已经不在了。

“不好意思。”柳缘笙道歉，“我不是故意挑起来你的伤心事。”

“我的伤心事？”焱儿的母亲离世，我虽遗憾，却并不伤心。”

“你不伤心吗？”柳缘笙道，“我瞧你也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啊，人家好歹给你生下一个孩子，你都不为她的死而感到难过吗？”

“谁说她给我生下孩子了？”焱儿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什么？”

柳缘笙原本还想着借这个机会向萧惊寒提出和离的事，结果萧惊寒这么一说，她立刻把和离的事抛在脑后了。

“焱儿不是你的孩子？那，那他是谁的孩子？”

这一次，萧惊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现在还不是让你知道这些的时候。”萧惊寒安慰她，“我答应你，时机一到，什么都告诉你。”

柳缘笙皱眉。

她不知道萧惊寒口中的时机是什么，却明白自己再不开口提和离的事情，就没机会了。

“世子，有件事我想……”

“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果然，萧惊寒每次都能预料到柳缘笙的话，精准得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这一次也不例外。

“你一路辛苦，赶快休息休息，休息好了明日还得上路呢。”

生怕柳缘笙多说什么的萧惊寒匆忙立刻，可这一次，柳缘笙没有让他逃走。

“世子！”

就在萧惊寒即将拉开房门离开时，柳缘笙叫住他道：“世子，我们该和离了！”

萧惊寒驻足。

他一点点回过头，望着眼前这个冥顽不灵，死活都想跟他和离的女子道：“该和离了？我不懂，什么叫该和离了？”

“世子，你之前答应我的！”柳缘笙声音有些哽咽，“这件事已经拖了许久许久，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世子，我们和离吧！”

听到柳缘笙这句话，萧惊寒的眼里闪过一丝无措和错愕，然后快速恢复了平静。

“你还惦记着这件事呢？”萧惊寒淡淡一笑，笑容中还带了几分无奈的宠溺，“怎么我们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还是执着于和我和离呢？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的。”柳缘笙道，“世子，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错，现在真相早已大白，我们何必还守着当初的那个错误？”

“你怎么就料定当初的事情是错，而不是上天的安排，是缘分呢？”萧惊寒道，“你是承诺了江之涣什么吗？还是他许下了你什么？”

柳缘笙心里一咯噔。

“我想跟你和离的事情，与江之涣无关……”

“既然不是与旧爱重圆旧梦，那就再考虑考虑吧。”萧惊寒道，“你要陪着祖母去徐州，我要去兖州查案，就算我现在答应了你，你也不能抛下祖母，即刻回京城丞相府不是？”

柳缘笙听着一愣。

这算是什么理由?

明知道对方在强词夺理，柳缘笙却无计可施，眼睁睁地看着萧惊寒关上门，走了。

夜晚，萧惊寒披着一身寒霜回来了。

柳缘笙还没有睡觉，见萧惊寒回来了，迎上前问：“你这是打哪来的？”

“跟祖母房里。”萧惊寒笑着摊开手，“你瞧，这是老夫人给我的，让我偷偷藏起来，别给你看呢。”

柳缘笙不设防地自从萧惊寒手里接过那物件，然后被吓了一跳。

“这……”她赶紧把东西还给萧惊寒，“还是你收着吧。”

萧惊寒嘿嘿一笑，当真把东西收了起来，“吓着了？”

“有什么好害怕的，不过是催生的宝贝罢了。”

柳缘笙的脸一阵阵发烫，她下定决定，等陪着老夫人到达徐州，第一件事就是向老夫人说明她要和离。

“天色已晚，世子早些

睡下吧。”

柳缘笙心烦意乱，穿上外衣，披上斗篷，“我出去走走。”

“三更半夜的，你要去哪？”

见柳缘笙要离开，萧惊寒起身拦住她道：“我一来你就要走，怎么，躲着我？”

“不是。”柳缘笙解释，“我傍晚睡了一觉，这会儿不困了，想出去走走，山里的空气新鲜。”

“山里不止空气新鲜，还有许多猛兽，你不害怕？”

“世子就别吓唬我了。”

“那你就去吧。”萧惊寒忽然松口放了她，“记着让莺儿跟上。”

柳缘笙怔怔地盯着萧惊寒看了片刻，“好。”

室外满月银霜。

柳缘笙拢着厚厚的披风，一个人走在驿站外，品尝着凌冽的山风。

风刮在脸上有点疼，她却像感受不到似的，只一个人默默地往山里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就是觉得在一个地方困得久了，心里憋屈得慌，闷得慌，想要自由自在地喘口气。

她甚至都没听萧惊寒的话把莺儿带出来，因为按照她对莺儿的了解，那丫头应该已经睡着了。

自打经历了谢青禾的事情，莺儿就有点蔫蔫的，一直没能恢复精神。柳缘笙知道莺儿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事后又差点被教训，留下了心病，需要调养一下才能好。

她同样也有心病，调养了这么久，却是一点都没好。

柳缘笙越想越沉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默默地往山林里走，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半山腰。

待她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半山腰后，不由得钦佩自己的好毅力，她都那么难受了，居然还能走到这里来。

夜晚的山林别提多冷了，且时不时传来几声令人胆颤的嘶鸣声，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

柳缘笙举目四望，四野茫茫，越呆越害。

她想要回到驿站，却忘了上山的路，鬼打墙般认不出方向，只一个人默默地在原地打转。

糟糕的是，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越来越响了。

柳缘笙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就在她惊恐不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萧惊寒出现在了她身后，将一件厚重的狐裘披在她身上，道：“都跟你说了，让你带着莺儿一起过来，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柳缘笙吓了一跳，回头，不可置信地望着萧惊寒，道：“世子，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萧惊寒目光幽幽望着她，“我不来，你怎么回去？我看你像是迷了路。”

“我确实迷了路。”柳缘笙老实交代，“还好你找到了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抱歉，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萧惊寒默默听着柳缘笙的话，听罢淡淡一笑，“控制不住你自己？怎么？是因为我始终不答应和你和离，你心生绝望，所以干出不受控制的事情吗？”

“不，不是。”柳缘笙低下头，“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好。”

“说不好就不说了，你就是给在自己身上放置了太多的枷锁，其实人逼迫你的。”萧惊寒轻轻搭了下柳缘笙的肩头，道，“好了，走吧，再不回去睡觉，天就要亮了。”

柳缘笙抬头看了下天空，隐隐觉得有些有愧，萧惊寒奔波了一整天，回到驿站后也没有休息片刻，而是默默跟着她，来山里找她，不知道有多累。

当下点点头，对萧惊寒道：“好，我们回去吧。”

“嗯。”萧惊寒扶着柳缘笙的手，领着她一点一点下了山，不知道是她的幻觉还是怎的，自打萧惊寒出现后，那些山林野兽似乎就不叫了，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即将走下半山腰，突然，耳边又传来了古怪的声音。

柳缘笙尚未分辨出那些声音是什么，便听萧惊寒大喝一声，“小心。”

接着，她双脚离地，被萧惊寒抱起来护在身后。

披着狐裘的柳缘笙堪堪站住，便见萧惊寒徒手抓住了一根弓箭，而更多的弓箭快速划破长空，朝着她与萧惊寒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