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朵朵，快醒醒。”林榆温柔的声音在宋瑶耳边响起。

被窝特别暖和，宋瑶朝被子里缩了缩脑袋，不想起床。

“你还想不想照相？”林榆拿出杀手锏。

“照相”两个字从右耳传进大脑，然后亮闪闪的出现在宋瑶眼前。

她一个轱辘爬起眼睛都没睁开，朝着林榆张开了双手：“妈妈给我穿衣服。”

林榆笑着把宋瑶搂到怀里：“好，妈妈给你穿衣服。”

宋瑶被裹得像个毛团子，只漏出一双水汪汪的杏眼。

宋天宇今日特意打扮了一下，头发三七分还喷了发胶，穿上了他结婚时穿的西装外套，

“爸爸。”宋瑶看直了眼：“好帅。”

宋天宇得意的朝林榆一笑：“我闺女就爱说实话。”

“别臭屁，走了，还不知道照相馆人多不多。”林榆背好包牵着宋瑶的手对宋天宇说。

宋天宇小心翼翼的带好帽子：“这就走。”

宋瑶坐在自行车前梁的小板凳上，仰头看向宋天宇：“爸爸，妈妈怎么想着去照相呀。”

宋天宇呵呵一笑：“让你妈妈说。”

“妈妈，妈妈？”宋瑶喊林榆。

林榆坐在后座笑着说：“你上次不是说你都没有几张照片，我和你爸爸就记住了。”

“因为我吗？”宋瑶声音有些小雀跃，还有些不敢确定。

“是呀，”林榆肯定。

“明年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再拍一次好不好。”

“好。”宋瑶高兴的拍手：“妈妈我最爱你了。”

“那爸爸呢？”

“都爱，都爱。”宋瑶最会端水了。

进入照相馆，宋瑶有些胆怯，她紧紧握着林榆的手，小心翼翼的跟着她。

林榆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握着她的小手，给她力量。

“拍全家福吗？”照相馆的师傅从柜台站起问。

林榆点了一下头：“是，单独再给小孩子拍一张。”

“好的。”师傅点头

“这边有镜子可以整理一下头发和衣服，小

朋友是想拍半身，还是全身？”

宋瑶抬头看向林榆，林榆笑着对她说：“自己说。”

“全身。”宋瑶声音有些小。

师傅点了一下头说：“好的，小朋友不要紧张。”

先拍全家福，宋瑶坐在父母中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她有些紧张，嘴唇抿在一起。

照相师傅对宋瑶这种紧张小孩，也有一套流程，他先没说让宋瑶笑，因为这样拍出来了也不好看，显得死板。

“小朋友。”师傅和宋瑶搭话：“你叫什么名字。”

“宋瑶。”声音小小的。

“宋瑶，这名字真好听，谁给你取的。”照相师傅笑着说。

“姥爷，”宋瑶回答。

“那你有小名吗？”

“有，朵朵。”宋瑶回答语速快了一点。

照相师傅笑了一下，这就差不多了。

“好，朵朵，那一会我说一、二、三，你和爸爸妈妈一起大声喊你的名字。”

“一、二、三、”

照相师傅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宋瑶张开了嘴，和爸爸妈妈一起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朵朵——”

三个声音叠在一起，有高有低。

宋瑶喊完就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嘴角的小梨涡都露了出来。

快门咔嚓一声，把这个瞬间留住了。

“好！特别好！”照相师傅从黑布后面探出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小朋友笑的特别自然，可以期待一下照片洗出来的样子。”

宋瑶还没从刚才那声大喊里缓过劲儿来，小脸微微泛红，扭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做得好不好。

林榆伸手帮她理了理碎发，轻声说：特别好。”

“来，接下来给小朋友单独拍一张。”照相师傅换了一块背景布，是一块浅蓝色的，上面画着几朵白云和一只小飞机。

宋瑶被领到背景布前站好，林榆从包里拿出梳子和头绳，给她重新换了一个发型，两个雄赳赳、气昂昂的丸子头，显得宋瑶更可爱了。

“朵朵，你手里想拿个道具吗？我们

这儿有小皮球、布娃娃、小风车……”师傅打开旁边一个木箱子，里面的东西不算新，但都干干净净的。

宋瑶先看了林榆一眼，林榆摇了摇头，轻声道：“自己说。”

宋瑶伸手选了布娃娃。

从照相馆出来，宋瑶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浑身上下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她坐在自行车上，哼唱起了儿歌：“小呀么小二郎，背着那书包进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只怕那先生骂我懒呐，没有学问哦无脸见爹娘。”

“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

“小么小儿郎，背着那书包进学堂。不是为做官，也不是为面子光。只为穷人要翻身呐，不受人欺负为不做牛和羊。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不受人欺负为不做牛和羊。”

宋瑶声音很好听，歌词虽然很有深意，童声唱起来只有欢快的感觉。

唱完《小二郎》，又换了一首幼儿园教的《粉刷匠》，唱到一半忘了词，就自己瞎编着哼哼，调子跑到天边去了。

林榆在后座听着，忍着笑喊她：“朵朵，别唱了，风灌嘴里要肚子疼的。”

宋瑶听话地把嘴闭上，但小脚丫还在前梁上晃啊晃的，两只穿着新棉鞋的脚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宋天宇捏了一下车闸，车速慢下来。

市场门口人声鼎沸，卖糖葫芦的、卖冻梨的、卖对联年画的，一家挨着一家，红彤彤的一片。

“要不要吃糖葫芦？”宋天宇偏头问。

宋瑶立刻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宋天宇把车停在路边，让林榆抱着宋瑶先下来，自己走过去买了一串。回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两根——一根山楂的，红亮亮的裹着糖衣，在太阳底下闪着光；另一根是橘子的，一瓣一瓣串起来，晶莹剔透。

………

回到家。

姥姥把饭都已经做好了，放在炉子周围保着温等着她们回来吃。

“姥姥。”宋瑶扑进张美兰怀里撒娇：“姥姥我好想你。”

张美兰搂着宋瑶，哎呦、哎呦地笑着说：“才出去一小会就想姥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