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城市上空
书名:很奇怪的他 作者:孙智
第三十章 城市上空
韩承晚像头野兽一样低吼着:“你知道什么?江先生,圣美本来就是我的女人,她天生就应该是我的女人,我们从小就认识,注定会在一起。”
我拉起他,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肋部。
“呃!”韩承晚颤抖着说,“该死的浑蛋!你得意死了,啊?欺负我让你很开心是不是?很快乐吗?我要把圣美……”
我抱住他的脑袋,不等他把话说完,一膝盖顶在他脸上。
咔嚓一声,他的鼻梁骨断了,鲜血汩汩地从鼻孔中流出来。
“要窒息了!要窒息了!就快了!”韩承晚痛苦地呻吟着,“我会一拳打断圣美的肋骨,就那么轻轻的一拳。”
我快气疯了,眼睛里充满了血,将他的手掌放在地上,然后拿起一块碗大的石头,狠狠砸了下去。
“啊!”韩承晚的手背被砸得血肉模糊,整个人也发出凄厉的尖叫。
我低声说:“你想打断她的肋骨是吗?我先把你的五根手指合成一根。”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好久才平息下来。
我正要站起来,他突然按住我的脖子,把手上的青草一股脑儿地塞进我的嘴里。
然后,我感觉小腹被某样东西重重地击了一下,也许是他的膝盖,我的人也被打得退了出去,一下子跪倒在草地上,冷汗不受控制地出现在额头上。
韩承晚慢慢地站起来:“江先生,你竟然欺负我,这样的事情是不该发生的。”
他拿出手绢将自己受伤的手掌包扎起来,声音很平静:“没人天生就该被欺负,欺负别人会遭到报应的。喏,别人欠了我很多,我现在先收一笔。”
他慢慢地向我走来。
看得出来,他很虚弱,但是他走得很坚决。
我很想让自己站起来,我放开捂住肚子的手,撑住地面,用尽全身力气,想让自己站起来。背后被人抱住,圣美的头从我腋下探出来,她把我的胳膊架在她的脖子上,颤巍巍地把我架了起来。
她的头发乱了,披散在脖子上,脸颊上也有几丝。
她冷静地看着韩承晚,说:“韩承晚,我会和他站一起的,我们会在一起的。你可以从痛苦中找到力量,小鱼先生也可以让我保护他。”
她是如此弱小,扶着我站也几乎站不稳,面对一米九的身高、体格极为健壮的韩承晚,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的小腹不再疼痛难忍,慢慢推开她:“圣美,你走开,我来解决这个王八蛋。”
我正要对着他的太阳穴来一拳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呼喝声,一大群工厂的保安将我们团团围住。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人冲了进来:“闹什么?不想混了是不是?老子……咦?是李小姐?韩先生,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这是……厂里的领导一直在会议室等你们呢,怎么会在这里?”
韩承晚笑了笑:“不小心摔了一下,有没有地方帮我处理伤口?”
“有!大把地方!”领导说,“小四,快把韩先生带到医务室去。”他看到我,又是失声道,“老江,你不在市里待着,来这里干什么?你们……”
我也认出他了,以前和市检察院的几个朋友喝酒的时候,他也在座,大家后来喝过几次茶,又一起出去旅游过,算得上是朋友。
“王牯,我都忘记你在石化厂上班了,不然会先打个电话给你。”我热情地招呼他。他是韶关人,韶关人称呼自己的兄弟通常都加一个牯牛的牯字。由于我不记得他的名字,所以只好在他姓后面直接加了这个“牯”字。
“鱼乐牯,你怎么没在市委?跑到这种地方干什么?”他满脸疑惑,低声问我。
我笑了笑:“我早就走路了,现在跟着李小姐混饭吃。王牯,今次过来和你们谈判,不好多说话,过两天一起喝茶吧。”
寒暄完毕,他就领着我们向会议室走去。
他们在会议室里谈判着,谈的内容我是一窍不通,只能坐在旁边干瞪眼。不过,看得出王牯有一定的分量。
我和他认识了这么久,从来没想过这样一个浑身流氓习气的人,到了正式场合可以变得让人认不出来。
王牯神采飞扬,语音铿锵,说了一个多小时,连一个脏字都没有说出来,全是很正式、很严肃的话,偶尔还会说几句韩语,更增添清雅博学的沉毅之气,高大的形象和他在娱乐场所的表现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谈得越久,王牯越是有精神,活脱脱一副少壮派新贵的模样。这种翻云覆雨的人真是少见,难怪他爬升得那么快。
我心里想着,看来真的有必要拖他出去玩一玩,说不定可以帮到圣美呢。
正胡思乱想间,双方爆发出一阵笑声,然后彼此握手,像是达成了一定的共识。王牯笑着说:“分歧嘛总是会有的,不过大家都在靠拢,只要双方有足够的诚意,合作是一定会达成的。这样的事情急不得,李小姐和韩先生有时间评估,该收的收,该放的放,下次谈判应该有机会实现突破。”
韩承晚和他握手,笑着说:“希望下一次谈判就是最后一次,期待双方合作成功。”
我懒得听他们胡说八道,只好看着圣美。
和王牯悄悄约好改天一起娱乐以后,我就跟着圣美离开了会场。
谈判结束后,圣美没有去公司,直接带着我回到家里。我开始面对未知。
她坐在沙发上,膝盖并在一起,两只手合着,放在腿上,用两根大拇指撑着自己的下巴。她微微偏着头,凝视着我。
她弯着腰,肩膀略微向中间收拢,看起来比较小。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让我和她像两尊雕像。
这种时候需要自觉。我垂首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打人,不该跟你大声说话。”
她的眼珠很黑,她平静地说:“小鱼先生总是爱认错的吗?仔细想一想,没有一天不认错的。太奇怪了,这世界上竟然有每天都认错的人。”
我颓然道:“是我不对,不该老是认错。”
她说:“知道不对为什么还要做呢?打人真是很粗鲁、很不礼貌的事。我很不喜欢看到小鱼先生做出那样的事。本来很斯文的人,在那个时候看起来就像一头野兽呢。最讨厌暴力了,真是很可恶。作为小鱼先生这种人,应该有做绅士的觉悟,总是要带着和气的笑容,做出任何行动,都应该是礼貌得体的。唉!教育了你这么久,还是没把你教育好。”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她在跟我讨论礼貌、斯文、不允许使用暴力的话题。
“怎么了?像小鱼先生这样的人,难道会对我的意见有看法吗?”圣美气鼓鼓地看着我,“难道小鱼先生不想做一个正直、开朗,用积极的心态来正视自己的好人吗?真是的,太叫人失望了。”
她眉头微微皱起来,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我受不了她的这个样子,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讷讷道:“全听您的,圣美小姐,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都快忘记自己也有思想了。”我失神地说道,“竟然可以被蹂躏成这样,真是难得呀。”
她把我拉到她身边坐下,用很低的、不仔细听就听不到的声音说:“小鱼先生,就是要你变成空白呢,那样的话,就可以重新在上面作画了,要用一条又一条的优点重新填上去哦,只有这样,小鱼先生才会变成一个理想的人呢。
“像你这种人,光是看星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必须要靠圣美提炼,要帮助小鱼先生成为一个正直、开朗、充满勇气的人……
“那么,去给我调一杯血玛丽吧,很怀念小鱼先生的手艺哦。”
我振奋精神:“不惩罚我了吗?就这样算了好吗?圣美,你真是宽宏大量,我太感动了。”
圣美盯着我笑了起来:“别着急,我们有很多时间呢,慢慢来好不好?”
我像只中了箭的兔子般一下子冲进了厨房,脱离她的视线才略微感觉安心。
她轻轻晃着手里的酒杯,看着红色的浓汁在杯里摇动:“关于那个……你跟明灿说的那些话,似乎不够体面呢。虽然很有派头,但是也违反了不说假话的原则吧。”
我垂头丧气地回答:“原谅我好吗?明灿的话,我是不忍心看着他堕落呢,所以才会鼓励他,让他多一点勇气。”
圣美笑嘻嘻地说:“我老是这么欺负你,每件事都欺负你,会不会过分了一点哦?不过呢,谁叫你老是给我欺负你的理由呢。”
她笑着喝了一口酒,冲着我眨了眨眼睛:“真是一个要面子的男人呢。好吧,我答应你,明天我老老实实地做家务,小鱼先生可以什么活都不用干,坐在客厅陪客人聊天就好了。”
我又惊又喜:“太好了!圣美,你真是太体贴了,竟然会有这样的优待。现在的我,真想为了你冲上大街找个人拼命呀!”
“啪”,她随手拿起一份杂志,在我头上敲了一下:“不准说这些粗鲁的话!以后再和人打架,就会有很可怕的惩罚降临到你身上,记住了吗?小鱼先生,要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唉!真是疲惫啊,整天要面对你这种人。”
“累死了,昨天都没有睡好觉。”她掩住小嘴打了个哈欠,“抱我去卧室。”
她眼睛快要闭上了,很困倦的样子。我把她抱在怀里,轻手轻脚地走进她的卧室。给她盖上被子以后,我才悄无声息地走出她的房间。
站在客厅里,想着她的那些话,我心潮起伏,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她又是打又是揉,打中含揉,揉中带打,手法实在是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折腾了半天,经此一役,我想我是彻底败了,彻底被她征服了。
这么一个娇小的、柔美的小小人儿,穿着白色的轻柔衣服,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像一朵娇弱的莲花,又高贵又圣洁,还带着楚楚可怜的意味儿。可是在我眼中,看到最后却仿佛看到一个恶魔,让人无法产生一丝对抗的心思。
还好,她现在不在沙发上了。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洗手间,爬上窗台,看着金色的大地。把脸贴到玻璃上,可以更清楚地看到下面的人和车。我手里拿着圣美的MP3,一面将脸贴在炙热的玻璃上,一面听着她的歌曲。
她是克里斯汀的爱好者,所以,MP3里的歌曲全部是克里斯汀的,现在我听的,正是那首《倒影》。窗户外面是城市,里面是我和圣美。
听到那句狮子咆哮一样的高音时,仔细想想,圣美的眼睛还真是挺像克里斯汀的,都是那种粗看让人感觉愣头愣脑很白痴的样子,但是越看越让人沉醉,到最后让人胆寒的类型。
由于这里是高层,而且小区的管理又十分严格,所以窗户外面并没有安装丑陋的铁栏杆。我拉开窗户,让热风吹进来,冲在自己的头发上。
我和圣美在里面,外面是城市,身边有啤酒,喝了一罐又一罐,窗台上很快堆了十几个空罐。我把音乐锁定在那首《倒影》上,一遍又一遍地听,一点一点地想着一些事情,想起过去一张张苍白的脸,想起9月的韩国风景,想起潮汐,想起礁石……太阳西斜的时候,余晖铺在十几米外的楼身上。
也许是酒喝多了,也许是想的事情太多了,也许是音乐听傻了,我站起来拉开窗户,两只手搭在窗户上。在洗手间窗户下面一米多的地方,有一道水泥横梁延伸到对面的墙身上。
水泥横梁有三十公分宽、十来米长的样子,若是顺着它走过去,就可以摸到对面墙身上的阳光。
我一口把酒喝完,然后翻出了窗户,踩到水泥横梁上。
风不大,还是很热,衣服发出哗哗的响声,衬衣领子也打着我的脸,脚下有火柴盒般大小的车子在大街上穿梭。
我张开双手,努力保持平衡,开始在城市的上空行走。我走得并不慢,心里一点儿也不怕,很快就走到了横梁的尽头,两只手都摸到了阳光。整个人都贴到墙身上,沐浴在阳光里。阳光一点一点偏移,努力伸手也够不到的时候,我才转身,想顺着这道三十公分宽的横梁走回去。
回头,我看到圣美跪在窗台上。
她跪在那里,两只手合在一起握成拳头,放在自己的下巴下面。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头发被热风吹得很乱,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出现在那里,只是她一直咬着自己的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风开始大了起来,我的衣服整个向左飘着,连我的肚子都遮掩不住。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在这样的风中,人走起路来会像一只鸭子。
我蹒跚着走了回去,双手抓住窗台,用力蹬着墙壁,费了很大的劲才爬了进去,两腿平摊坐在窗台上,背靠着墙壁看着她。
她立刻把窗户拉上,关得紧紧的,把所有的啤酒罐扫到地上,然后很用力地抱住我。她抱住我的头,把我的头贴在她的胸口。
她很用力,像是要把我塞进她的身体一样。
我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声,跳得很激烈,像是节奏很快的鼓点。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她大哭起来。
哭得很大声,哭得声音都走了调。
她跪在我的大腿上,膝盖顶着我的小腹,压力很大,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小鱼先生……是我的错……全部是我的错……我不该赶你出去……不该老是生气……原谅我好吗?原谅我,原谅我……”
她泣不成声地说:“无论如何,小鱼先生是不能做出这样的事的!你不能走……不能离开我,如果刚才……”
我用尽力气从她怀里把鼻子露出来,呼吸了好几下才咳嗽着回答:“我……只是想摸一摸阳光……一点点阳光已经足够。”
她双手托住我的头,凝视着我,哽咽着说:“从今以后我不会嫌弃你了,以前那些事……不能全部怪小鱼先生,不会怪你了……不怪你的。小鱼先生,尽管你是这样一个人,我一想到你飘下去,整个人像一片树叶,在风中飘下去的话,我一点儿也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了……我难过死了……”她说着说着,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又大哭起来。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圣美小姐,你真的误会了,我就是想摸摸阳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管!不管不管不管……每次你离开我的视线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小鱼先生,难道你没有一点儿责任心吗?”
她拿起我的衣领,擦了擦眼泪,然后又擦了擦鼻子。
我愕然。
虽然是圣美,虽然是仙女一样的圣美,但是拿我的衣服去擦鼻子未免有些那个。
而且距离我只有几公分的距离,我甚至能数清楚她的睫毛有多少根,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这样的事情,确实让人感觉有些沮丧。
她逐渐冷静下来:“反省吧!小鱼先生,你刚才做的事,严重地丧失了作为男子汉的尊严……小鱼先生是属于我的,没有权利对自己做出任何事情!不明白吗?啊?现在,快跟我保证,绝对不可以再做出类似的事情!”
我只好回答:“好吧,我保证,不再做出任何有损男子汉尊严的事。”
她咬着嘴唇看着我:“像小鱼先生这样的人,总是没头没脑的,几乎每一件事都让人感到失望和气馁,真不愧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没有优点的人。”她靠近我的脸闻了闻,然后用很凶的声音说,“你喝了那么多酒!以后不经我允许,绝对不可以喝酒!”
“是。”
“关于我前面说的那些话……完全是我还没睡清醒的缘故才说的,你要立刻忘记!”
“是。”
远处的街灯亮起来的时候,我问她:“圣美小姐,我去煮饭吧……不过冰箱里好像没什么菜了,炒乌冬面给你吃好吗?”
她说:“先不要煮了,又不是很饿。我们去书房吧。”
去书房干什么?我心里疑惑。走出洗手间,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她问我:“还有吗?”
我说:“最后一盒,明天该去采购了。”
她不说话,背着手看着我。我已经把吸管插好,正要喝的时候,她咳嗽了一声。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把牛奶递给她。她有滋有味地喝着,含混地说:“跟我去书房,现在是抄诗的时间。”没办法,我只好跟着她到书房。
她帮我把纸铺开,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我抄诗。
我随手翻了翻那本书,一下子就找到了王维的作品。
唐朝诗人中,我最羡慕的是杜牧,最喜欢的是李白,最同情的是杜甫,最欣赏的却是王维。这么久相处下来,我早就知道圣美对唐诗十分喜爱,随随便便绝对应付不了她,比如这次抄诗,她肯定会东问西问,让我给她解释诗歌原意、引申意乃至作者的背景、经历。
大小李杜四位诗人她应该很熟悉了,所以我就选了王维。
果然,我刚把一首抄下来,她就凑了过来观看。
紫梅发初遍,黄鸟歌犹涩。 谁家折杨女,弄春如不及。 爱水看妆坐,羞人映花立。 香畏风吹散,衣愁露沾湿。 玉闺青门里,日落香车入。 游衍益相思,含啼向彩帷。 忆君长入梦,归晚更生疑。 不及红檐燕,双栖绿草时。
她吸着牛奶,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好奇地看着那些字句:“是什么意思?好像很好看的样子,念起来也很顺口。”
我心里不快,就说:“圣美!你看你边喝牛奶边看诗的样子,哪里还有点书香气质!快把牛奶喝完丢掉。”
她瞪圆眼,看似要发作的样子,嘴里却老老实实地说:“是,我这就丢掉。”转过身嘀咕着,“真神气,小鱼先生没必要那么了不起吧。”
我心里大感快意,看她认真起来,就解释说:“春天的时候,诗人出去旅游,在郊外发现一个正在游玩的少女。”
她听得很专注,点着头说:“还有呢?”
我开始胡说八道:“美人站在风里,香气四处弥漫,裙子也被露水打湿了。诗人就开始相思,每天都在梦里梦到美人,美人用杨柳枝抽他,最后诗人感慨说,什么时候才能和美人到草里面去打滚呢?”
她呆了呆,转头细细读了几遍,然后在我头上敲了几下:“哼!真是一个不健康的人!明明是很美好的感情,被你说成什么去草里打滚。小鱼先生,你真是没有学问啊!”
在她的威逼下,我不得不打起精神,逐字逐句给她讲解。讲到后面,她也不要我抄诗了,拉着我在地板上坐下来,听我给她讲王维的故事。
一个讲得口沫横飞、兴致勃勃,另一个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提问,两个人倒是越谈越高兴。她告诉我,她的家族十分喜爱唐诗,每年除夕的夜晚,长辈都会给小辈吟诵唐诗,还说“没想到小鱼先生这种人竟然是专家”这种打击人自尊的话。
聊到最后,她是眉开眼笑,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连衣服上的每一个皱褶也很欢快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商场上的女孩子,倒像是一个高中女生,很简单,很可爱。
看着她快乐的样子,我忍不住说:“圣美小姐,我喜欢你。”
她一下子傻了,又用那种愣头愣脑的眼神看着我,就这样看着,大概有五秒钟或者八秒钟的时间,然后她低下头,用很细的声音说:“那个……这种事情,要先做朋友,然后长辈的意见也很重要……我都说到哪里去了啊?是这样的,小鱼先生!我们……那个……振作!振作!王维先生真是一个飘逸的人呀!你说呢?小鱼先生,快说快说呀!”
我的勇气一下子就不见了,在她的情绪感染下,也只好大声说:“是啊,王勃、王之涣……有很多姓王的大诗人呢!好像肚子饿了,我去煮面吧。”
说完,我一溜烟地跑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