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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承诺与誓言

书名:很奇怪的他 作者:孙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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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承诺与誓言

第二天,我买了很多礼物给他们,然后把他们送到机场。老爷子在过安检口的时候,破天荒地对我笑了笑,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送走他们,我开着车四处游荡,不知道该去哪里,直到韩承晚打了电话过来:“江先生,我现在回广州了,要不要见个面?”

我沉吟了一下,说:“好,现在才下午四点,去夜总会好像太早了点。”

他说:“我们先到白云山顶喝茶如何?”

我说:“也好。那么,山顶见。”

我立刻打电话给叶野,要她把所有文件都做好,晚上八点的时候到国会夜总会门口等我。叶野高兴地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我把车开到了白云山顶,发现韩承晚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套白色西装,看上去真是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引得好多少女频频注目。

我和他找了个桌子坐下来。

韩承晚笑眯眯地说:“江先生,发财的感觉是不是很舒服啊?”

我愣了一下,说:“还不错。”

韩承晚说:“男人最风光得意的时候,应该就是江先生现在的样子吧,充满自信,神采飞扬,充满魅力。”

我问他:“韩先生和黄华生是朋友吗?”

他笑了笑:“算是吧,最近一起玩了几次。”

韩承晚说:“你是不是觉得钱还不够,所以就没有幸福美满、人生处于巅峰的感觉?”

我感觉气氛挺古怪的,就说:“不是啊。我感觉挺好的,应该就是巅峰吧。”

他眼光闪了闪:“那最好。”

随后我们就没什么话说了,过了一会儿,韩承晚站了起来,去了洗手间。

他重新出来的时候,和一个靠着栏杆正在看山景的少女说了几句话。由于隔了二十几米远,我也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只看到女孩子被他说得笑了起来。

三分钟后,他竟然领着那个女孩和她的同伴,一共是两个女孩走了过来,和我们坐在一起。我总算见识了什么叫泡妞高手。两个女孩子都长得挺不错的,据她们自己介绍,是学舞蹈的,还在读书。

我们刚喝完一壶茶,我就看到韩承晚把手放在了女孩的大腿上。女孩躲,韩承晚缩回手,对她灿烂一笑,低声跟她说着话。

于是,我找借口去洗手间。

等我回来的时候,韩承晚已经轻轻握着那个女孩子的手,两个人在娓娓交谈。

我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这就去夜总会吧,那里的美女可漂亮多了。”

韩承晚笑了:“今天我还要叫三个,江先生打算要几个?不如我们开一个房间,叫上十个美女,大家一起玩。”

我趁机说:“今天我女朋友也会过来,她代表房地产公司,是个很保守的人。所以,我是没机会和你一起玩了。”我率先离开,韩承晚跟在我后面,看也不看那两个女孩子,仿佛她们不存在。

她们也许会很生气。

我们各自上了车,离开了白云山。

在路上,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很多女孩子看到男人英俊、富有就会如此迷失?真的,男人只要有这两个条件,玩弄女性简直比喝杯咖啡还容易。

这究竟是男人的错还是女人的错?

这种问题没有答案。

我一手搭在方向盘,一手夹着烟,靠在车窗上。有句古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听起来很恶心,实际上还是有点道理的。像圣美那样的蛋,怎么叮她都是个大问题。

到国会夜总会的时候正好是八点,我看到叶野抱着个文件夹站在那里。她穿着职业套装,看上去清丽迷人。

把车停好后,我领着韩承晚来到她身边,介绍说:“这是我的女朋友,叶野。”

韩承晚魂不守舍地说:“你……你好,鄙人韩承晚,见到你真是太荣幸了。”

他伸出手,想跟叶野握手。

我在他伸手的那一刹那,将身体挡了过去,让出一只胳膊让叶野挽着。我笑着对韩承晚说:“不必客气,我们进去说吧。”

我们直接叫经理开了个小房,去房间的路上,韩承晚一直在偷看叶野。

到房间坐定后,经理问韩承晚:“先生,您又来了,怎么不事先给个电话呢?还是要上次那三个小姐吗?”

韩承晚大吼一声:“都给我滚出去!鄙人从来不近女色,来这里就是听听音乐,随便坐坐的,千万不要对我说这些下流的话!”

房内众人吓得屁滚尿流,就连倒酒的小姐也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叶野突然妩媚地对韩承晚笑了笑:“韩先生真是一个正派的人。”一看到她的笑容,我心里立刻咯噔一下,感觉有点不对。

我连忙说:“别说闲话,我们先把合同的事办完。”

韩承晚将手一摆,说:“我们都是兄弟,所谓合同不过是走过场的事。给我吧,我看看,把该签的字都签了。”

叶野把合同拿到他身边,放在桌上,然后她做了个奇怪的动作。

她捏起韩承晚的衣袖,说:“韩先生,您的手表很有个性呀。”

我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韩承晚手微微一抬,就要碰到叶野的手指时,叶野巧妙地躲开了,坐回我的身边。

我喘着粗气看着叶野,胸中气血翻腾,几乎要晕过去。

之所以叫她冒充我的女朋友,就是怕她被韩承晚骚扰,谁知道她竟然做出这些动作,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恶狠狠地盯着她,叶野不敢看我的眼神,略一接触就转移开去。

她自甘轻贱我是管不着的,可她是晨曦介绍给我的,怎么能在我手里出事?记得我跟她说起韩承晚是个色鬼的时候,她还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她为什么要那样装?

如果她一早说明对韩承晚有兴趣,那我何必还要冒充她的男朋友?

刹那间,我想了很多事。

终于,我想明白了,她装害怕,就是要我主动提出冒充她的男朋友,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韩承晚想追她,就必须从我手里抢走,那韩承晚就必须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看叶野怎么开口了。

反过来说,如果她不是我的女朋友,韩承晚就没必要付出代价抢走她,大可以公开追求。叶野用尽一切办法,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最昂贵的位置,获利潜力最大的一个位置,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件货物,把我当作了物价哄抬者。

我被叶野利用了。

人心之险恶竟然达到了这个地步!我心口阵阵发疼。

我终于明白了叶野那天说的几句古怪的话。

“这么多年我都在干什么?”

“女人还是要靠自己。”

“如果我比圣美有更多钱,你会不会考虑换个主人?”

房间里只有歌声在回荡,叶野低着头,显得很温婉。

我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掀翻桌子。

韩承晚痴痴地看着叶野,像一具雕像。

我压低嗓子,对叶野说:“你有什么话说?”

她说:“哥哥,拉我一次。”

她抬起头,低声说:“我不会让他占我便宜的,相信我。哥哥,求你了……只有制造这种情况,才能让他头脑发昏,不惜一切代价来讨好我。哥哥,帮帮我……”

我脑海中思绪翻腾,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最终,我颓然道:“你好自为之吧。”

签订合同只花了十分钟。我靠在沙发上,默默喝着酒。

我猜,又诞生了一个女性千万富翁,现在还不是,很快就会是。

韩承晚的手机响了,他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接手机:“是谁?”

“啊?”他改用韩语,然后说了一大串话,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看我。

我感到有点不妙。

等他说完电话,我就追问他:“是谁给你打电话?”

他支支吾吾好半天,就是不肯说。

我进洗手间用冷水冲了一下脸,清醒了不少,突然想到一件事,立刻坐回沙发打起电话。

我打的是圣美的电话。通了,然后被挂掉,又通了,然后又被挂掉。

我急死了,叶野带来的不快一下子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我连声追问韩承晚:“刚才是不是圣美给你的电话?是不是?你快说,快说!”

也许是我的样子太狰狞,韩承晚吓坏了,说:“是的。”

我问:“为什么她给你打,却不给我打?”

韩承晚说:“我问她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她说她知道你在家,她开心死了,准备回去吓吓你。”

我火气立敛:“这样啊,承晚哥,那你跟她说什么了?”

韩承晚说:“我说,你带着女朋友和我在国会夜总会喝酒……”

我惨叫一声:“你!韩承晚!我要被你搞死了!”

几句话下来,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把我摔到焦灼的最低处,一下子又把我抛到喜悦的最高峰。

再这么下去我会发疯的,我立刻站起来:“我这就回家。”

韩承晚说:“不必了,她挂了电话就赶过来了。”

话音未落,门一开,圣美冷着脸走了进来,她背上还背着个商务旅行包。

我摊开双手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圣美理都不理我,直接看着叶野。

叶野一下子精神振作起来,笑着说:“是圣美小姐吧,经常听小鱼提起你的。小鱼被你关照得很好,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指着叶野,气得嘴唇发抖。

叶野瞟了瞟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这丫头刚才还可怜巴巴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圣美一句话都没说,转头就走了。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急急地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也冲了出去。

我冲到停车场的时候,正好看到圣美打开车门,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跟着挤了上去。

她狠狠地盯了我一眼,用手拼命推我,想把我推下车。

我说:“我回去收拾行李。”

她立刻不动了,然后开车。

回到帝景苑后,我垂头丧气地跟在她背后,一路走回家。

路上碰到那个相识的保安,他看到我的样子,忍住笑,对我做出一个安慰的手势。

一进家门,我连忙帮她换鞋,她把我推开了。

然后她进了洗澡间。

好久没有见到她,我从来没有发现她竟然这么漂亮。

非要用个字眼来形容,那就是完美。

她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个地方不好看,我以前怎么对这样的大美人视若无睹呢?

我记得她的卫生习惯,由于刚从夜总会回来,所以不敢坐沙发,只能在客厅的地板上坐下来。

我在客厅坐了一个多小时,她才洗完澡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

我不敢说话,也闷着头走进洗澡间,把自己清洗干净。

我穿上浴袍,战战兢兢地回到客厅,垂手站在她面前。

她坐在沙发上,脸上表情怔怔的。一开始,她显得很平静,渐渐地,胸部逐渐起伏,呼吸声越来越大。她终于开始看我。

我害怕极了,一句话也不敢说,也不敢接触她的眼神。

她咬着嘴唇,想说话却没说出来,伸出手抡了个半圆又放下。

然后她站了起来,噔噔噔地跑进房间,过了一会儿,她抱了一大堆东西出来,有一个一米多高的熊,有一尺厚的大书,还有一张椅子……

“蹲下来。”她简短地说,“把手举高。”

没办法,我只好按她说的办。

她把椅子放在我手上,然后把大熊放了上去,最后把那本重重的书也放了上去,还有一些叮叮当当的东西,我也说不出是什么。

她在我面前来回踱步,我只能看到她的绣花拖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她走了一会儿,去厨房拿了一大桶冰激凌出来,一只腿盘在沙发上,另一只踩在地板上,开始吃冰激凌。我想说,这滋味不太好。这是非常现实的感受。

很快,我额头开始冒汗,汗水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地板上出现了一块湿迹。

她拿着勺子,大口大口地吃着冰激凌,边吃边看我。最后,她把冰激凌桶重重地放在地板上,突然哭了起来:“我难过死了!哪有你这样的人!说好了回家拿行李又不拿,你为什么还要去洗澡穿浴衣……真是的……小鱼先生……小鱼先生……”

她哭得稀里哗啦,哭到最后上气不接下气,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蹲到一分钟的时候,我的眼前就开始阵阵发黑,手臂似乎不再属于自己,一道又一道的热流顺着臂膀往下流,我以为自己就要倒下了。

我看着墙壁上的时钟,昏昏然计算着数字。我发现自己坚持了两分钟。既然可以坚持这么久,那为什么不试试三分钟?既然可以坚持三分钟,那为什么不试试三分半钟……

我开始感觉呼吸不到足够的氧气,手早已失去知觉。

我想,如果能坚持到五分钟,上帝就能让我吃饱饭,不再惊慌,赐予我幸福,那么,我就应该坚持到五分钟。

圣美蒙住脸,依然在哭。看到秒针划过十二点的位置时,我倒下了。

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之后,我倒在了地板上,椅子套住了脑袋。我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张大了嘴,无法呼吸。

圣美跑了过来,把椅子挪开。

她跪在地板上,把我的头放到她的大腿上。

她脸上还有泪珠,滴了几滴在我脸上,很清凉。

过了很久,我咳嗽着说:“对不起。”

她跑到厨房给我倒了杯水,我勉强喝了下去。

她把我拖到墙壁旁边,让我靠在墙壁上,然后面对着我跪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好些了吗?”她惴惴不安地问。

我说:“你不生气了吗?”

她呼吸又粗了起来:“你自己说说你做错了什么!”

我说:“我答应过你不再去夜总会,但是我又去了。”

“你规定我不能用你的浴缸,我用了。

“你要家里保持整洁,我没有做到,被子没有叠,碗没有洗,地板也没有擦……

“你不准我带外人到家里来,我带了。

“你说,跟女孩子接触后一定要洗手,我没有洗。”

她看着我:“没有了吗?啊?没有了吗?”

我说:“关于那个女孩子,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只是不想让韩承晚骚扰她,所以……”

她脸色舒缓了许多:“小鱼先生,你做事总是这样,真是的,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没头脑的人,像你这样的人,是不应该去找女朋友的。”

“还有呢?”她问我,“还做错了什么?”

我苦笑:“也许还有很多,圣美小姐,你告诉我吧。”

她固执地摇头:“你知道的,想一想,仔细想想,你一定能想出来。”

我苦苦思考,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我说:“刚才你难过的时候,我没有给你表演歌舞,也没有给你背诗。”

“小鱼先生,请仔细想想,你还做错了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很大,很纯净,眼珠很黑。

她凝视着我,说:“每次你让我最难过的,就是你犯的错。”

我把后脑勺顶在墙上,顶得脑袋阵阵发疼,努力让自己平静。

我看着她,慢慢说了出来:“圣美小姐,从今以后,你叫我‘不要走’的时候,我一定不会走,不走的,不会走的。我错得太厉害,不会再错。”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抬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这个样子的她,看起来小了很多,很瘦弱,像一只在暗黑的夜晚独自跑到湖边饮水的小鹿。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跪坐在她面前。

我们膝盖碰着膝盖,让人感觉一片冰凉,我们一起低着头。

她依然抱着自己的双肩,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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