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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进击的圣美

书名:很奇怪的他 作者:孙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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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进击的圣美

听到她的话,我全身冰冷下来,大声说:“我不要!坚决不要!我从来不要人陪酒的!”

李圣美恶狠狠地笑着:“紫裙子?绿背心?啊?青苹果?小鱼先生,由于今天任务特殊,所以你一定要表现得很恶劣才好!一定要让韩承晚对我们产生不好的印象。”

她对那个经理说:“把那三个漂亮的女孩子预订下来,等会儿我还有朋友来。”

经理说:“陪酒的小费是八百,四个一共是三千二,您确定要吗?”

李圣美挥挥手,把他赶开。

我恐惧地看着她,她真是个恶魔。

本来,这里空间宽敞,音乐悠扬,坐在这里是很惬意的。但是,那个高高的模特过来以后,情况变得完全不同了。

模特坐在我的身边,给我很大的压迫感。

李圣美盯着我,命令道:“赶快进入角色!你不会是还在想什么紫裙子、绿背心吧?”

这个时候,我对一个词语又有了全新的认识:度秒如年。

半个小时后,我已经是满头大汗,韩承晚终于来了。

韩承晚居然是个大帅哥,身高有一米九的样子,身材十分健美,脸也长得很英俊。他刚想坐下来,李圣美就站了起来,一脚踩在茶几上,打了个响指把经理叫来:“给我开个小房,把那三个美女带过来。”

韩承晚一脸愕然,用连珠炮般的韩语质问她。

李圣美也用语速很快的韩语跟他说话。

最后,她改用汉语:“我的朋友不懂韩语,以后我们都说中国话。”然后狠狠地盯了我一眼。我心里害怕,只好搂住身边的模特,装作很自然的样子说:“韩先生好,今天来了,就好好玩一次,这里的姑娘很不错的,我和圣美天天来。”

一群人簇拥着我们走进包房,然后李圣美把一堆上来发名片的经理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四个模特,还有一个负责倒酒的女孩子。

李圣美把脚跷在酒桌上,用喜悦的声音说:“啊,每天都可以来花天酒地,真是太叫人高兴了。这样的生活,真是幸福啊。”

我一哆嗦,她又盯了我一眼。

我咬紧牙关,强行把手放到模特的大腿上,却不敢摩挲,只是僵硬地放在吊带袜上,一动也不动。我干笑着说:“小姐很漂亮,很漂亮,真是很漂亮的。哎呀,人生真是美满幸福。”

模特笑了。也许是靠得比较近的缘故,她能感觉到我的言不由衷,于是开始与我“互动”。她把头靠了过来,说:“先生,我们喝杯酒吧。”基本上,我对红毒、紫毒的香水味道有些过敏,看着她毛茸茸的上唇,又闻到一股红毒的味道,我只觉天旋地转,差点被当场熏翻在地。我屏住呼吸,把脑袋转向另一边,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声:“哈哈……那个……哈哈。我先去洗手间。”

然后我就跑了。

倒酒的小姐连忙招呼我:“先生,你不用去外面,房间里有洗手间。”

关上洗手间的那一刻,我听到李圣美在大声说:“他很兴奋,现在去洗手间‘补充能量’了,韩承晚,你可以跟着一起进去。”

我把马桶盖放下,用卫生纸擦了又擦,然后坐在上面。我抹去额头的汗水,这种噩梦一般的日子,仿佛是昔日重来。

我用冷水洗脸,洗了一遍又一遍。

过了很久,有人在敲洗手间的门,不用想,能做出这种粗暴又不讲礼貌的事的人,肯定是圣美。她冲了进来,把我推出去,同时警告我:“一定要让韩承晚和你一起玩。”然后,她对着门外灿烂地笑了。

洗手间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我勉强露出微笑,坐回沙发,拿起酒来喝。

韩承晚身边坐着三个如花似玉的美女,看他的样子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笑着说:“韩先生不要客气,抱抱她们吧,你看,她们多白啊。”

韩承晚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低声问:“圣美经常来这里玩?”

我说:“是啊,是啊,她有时候也叫美女陪她的。”

那个穿红色露背装的女孩子把手放在韩承晚的手背上,韩承晚看着洗手间的方向,反手握住女孩子的手。

我精神大振:“没事的,放开玩,大家都这样的。”

韩承晚拿出雪茄盒,递了一根给我:“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

“我叫江鱼乐。”

他猛然抬头:“江鱼乐?”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

他笑了笑:“看江先生的样子,应该是学文学的吧?”

“我是古汉语专业毕业的。”

他凝视着我,说:“那很好。我们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吧。”

李圣美一直不出来,韩承晚也表现得轻松了很多。他伸出手臂搂住一个女孩子,将手掌覆盖在她的胸前,不住摩挲,眼里全是火。

我说:“不如你把她们都带到酒店吧。”

他犹豫。

我说:“酒也喝了不少了,你刚飞过来应该很疲惫,先去休息吧。”

他看了看身边的三个女孩子,低声说:“那圣美?”

我说:“圣美是个很开明的女孩子,不会在意的。”

我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只想早点儿结束,于是把经理叫了过来:“这位先生要把她们带走。”

经理说:“那好,结下账吧。”

我吓了一跳:“现在给吗?”

韩承晚说:“那好,我先带她们走,圣美真的不会见怪?”

我说:“我经常这么干,她从来不说什么。”

到现在,我终于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韩承晚是个标准的草包,也是个标准的色鬼。难怪他条件那么好,圣美却看不上他。

韩承晚出门的时候,还热情地看了看我,说:“江先生,以后多联络。”

我借口头疼,把那个高高的模特和倒酒的女孩子赶了出去,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洗手间的门开了,李圣美出来了,一手拿起桌上的酒,一手把我拉了起来,将我往洗手间那边拉。

我问她:“干什么呀?”

她不说话,硬是把我拖到洗脸台旁边,然后低沉地说:“把两只手伸出来!”

我虽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就乖乖地把手伸了出来。她把酒倒在我手上:“刚才你是用哪只手碰那个女孩的?”

我说:“左手。”

她说:“快洗!”

我心疼地看着酒,说:“这瓶酒可是八千七百元买的啊!”

她恨恨地看着我:“你这个浑蛋!以后不管碰到谁,都必须用酒精给我洗干净!”

我说:“万一是在街上不小心碰到了呢?”

她说:“只要碰到女孩子,就一定要用酒精来洗干净!我不喜欢看到你邋遢的样子!那样很不卫生!”

我委屈地说:“不是你安排的吗?”

她说:“你不服气吗?啊?不服气吗?”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还用手敲了我一下。

折腾了好半天,她用酒帮我洗完,又用水冲洗了很久,直到我的手快被她洗破了,她才勉强放过我。

我和她坐在沙发上,她拿出一个小小的iPad。

一看到这东西,我脑袋里就轰然一响。

每次她要给我记账的时候,都会拿出这个东西。看到这个小小的电子记事本我就恐慌,这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她说:“这次你是帮我的忙,所以酒啊、水果啊、服务费啊就不算你的。但是——”她用充满怒火的眼神看着我,“那个女孩的小费一定要你来给。你竟然当着我的面让女孩子陪酒,实在是太过分了,真是不可原谅。这样的钱,没有理由让我来给。”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算了算,说:“现在,你一共欠我三千一百元了。”

我举起双手,说:“我没意见。”

她拿着手里的光笔敲了敲桌子,说:“回家以后,你要认真清洗自己,要把整瓶沐浴液都用光,否则不准上床。”

我说:“是。”

随后,她叫来经理埋单走人。

离开国会夜总会的时候,她盯着我的眼睛说:“如果你再到这种娱乐场所来,你就死定了。”

我已习惯,真的习惯了。一个人,要经历多少创痛和磨难,才能习惯李圣美的种种行为?经过她这段时间以来的锤炼,我想,我是做到了。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不会来的。”

她努力呼吸,嘀咕道:“忘记!忘记!我忘记了!”

她开着车一路在高速上行驶,渐渐地,她的气消了,问我:“给我讲讲今天的公鸡事件,好不好?”

我一听就来火:“圣美!不要再提这事,你想挨打吗?”

李圣美笑了起来,眼睛弯得像天上的月亮:“真是的,不要动不动就恐吓女孩子,很失礼的。那么,小鱼先生,戴尔怎么会看上你呢?我真是奇怪死了。”

我压住怒火:“我可能去不了戴尔。”

“为什么?”她问我。

我说:“我需要钱,我必须在两个月内挣到六万元,戴尔公司那里需要培训,然后薪水还不固定,去戴尔公司的话,我无法实现目标。”

她吃惊地说:“六万?小鱼先生,我想你应该冷静一点,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给你三万月薪的。”

我看着她,说:“圣美,有件事我应该感谢你。”

“啊?”

我说:“就是这只公鸡。我跟你说,我在招聘会上的时候,被这只公鸡推进了地狱。然而,也正是因为有这只公鸡,戴尔公司才会要我。在那样悲惨的情况下,我也能够被戴尔公司选中,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在两个月内赚到六万元?”

李圣美看着我的目光变得不同,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沉:“圣美,我不会被打垮的。我要走出去!我一定能走出去!我时间不多,只要能达成目标,我已经下定决心可以干任何事!任何事!”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胸口的那只公鸡,轻轻笑着说:“小鱼真是一个有勇气的人呀。”

很快,我们回到了家中。

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轰进洗澡间,让我换下那套公鸡战袍。据她自己说,她会把这套战袍保存下来,因为“它见证了小鱼先生的复活”。

我洗完澡,发现她给我准备了浴袍,还有睡衣,大小十分合身。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圣美,总体而言是个恶魔,但有时候又让人感觉挺古怪的。

在这里的生活虽然很受压迫,可是,我觉得这种压迫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我停止思考,警告自己:反正是两个月的合同,完成契约后,我就逃得远远的,彻底脱离她的魔爪,反正以后不见她就是了。

不见她就是了!

不见她就是了?

让我停止思考的原因很简单,圣美又在敲门了:“你又掉进马桶了吗?啊?快出来,该我洗了!你为什么老是爱待在卫生间?真是奇怪的人!”

又蹉跎了几天后,我终于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放弃找工作。

因为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一个废物。

只要圣美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被生活的压力摧残,几乎注定了会变成废物。

6月27日那天,我给赵科长打了个电话,和他说好去单位取回物品。我在路上找了一个收购旧货的人,领着他一起到了单位。赵科长把我原来宿舍的门打开,让那个收购旧货的人进去清点物品。他发了支烟给我,我们就站在宿舍门口抽烟。

他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什么挣钱就干什么。”

赵科长笑:“挣到大钱了别忘记请我喝茶。”

我说:“那是当然。”

所谓机关单位,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大抵如此,赵科长对我的态度,已经让我感觉挺温暖了。那个收购旧货的人跟我汇报价格:“电脑一千五,电视两百,其他小电器一共五百,还有各类衣服算五百,家具算三百,加起来给你三千元整。”

我有点犯晕,我的电视是29寸纯平啊,电脑也是才配了几个月的P42.4,那台电脑花了我将近八千,现在居然只值一千五?

我说:“兄弟,你看错了吧?你知不知道它是什么性能?”

他说:“老板,你这里路远,光是叫人来搬也要花不少钱。”

我说:“你加点儿吧,别让我太心疼。”

赵科长也帮着说了几句,最后,那人加了五百块钱。

那人叫人过来搬运,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宿舍搬空了。

我把钱放进钱包,一手扶在门上,看着住了三年的宿舍。

赵科长笑:“怎么,舍不得?”

我笑笑:“人都是有感情的,这屋子虽然糟糕,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挺好的。”

我看到门边的墙壁上有两条黑线,心里忍不住一酸。

那是欣然来这里度假时,我们两个量身高,用铅笔在墙上留下来的痕迹。

我一声不吭地走了过去,仔细地把那两条黑线抹平。

然后我对赵科长说:“科长,我走了,以后要是我能牛起来,我请你去喝茶。”

赵科长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

就这样,我离开了熟悉的机关。

走到大街上的时候,时间是上午十点。我给李圣美发了条短信,告诉她我出去办事,可能要在外面逗留一段时间,叫她自己煮饭吃、自己去购物、自己看《大河之舞》、自己给家里的植物浇水……

刚发出去,她就打了电话过来:“你要去哪里?”

我说:“等我牛×了再回来找你,一定还你钱。”

她颤抖着说:“要是不能牛什么呢?”

我说:“我跟朋友交代过了,要是8月我还没回来,他会汇三千一百元到你的账户。”

她开始大叫:“你不要去!我不要你牛什么,你回来,我要看到你!”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说:“六万块钱我给你,你不要走。”

我说:“谢谢你那只公鸡。把我的战袍留着,以后再给我穿。”

她居然哭了。

如果这世界上有什么事让我想不到,那就是她居然会哭。

她说:“求求你,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我在哭。”

我说:“圣美,你不要哭,没有人值得你流泪,值得你流泪的人是不会让你哭的。”

她说:“你……跟我签……签约……”

我说:“关于那个契约,我很抱歉。作为违约补偿,我向你发誓,我牛×起来后,一定会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帮你做到,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她还在哭,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怕她这样难过下去,一狠心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关机,把SIM卡取出,折断成两半,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找了个手机店,花七十五元换了个新卡。

我一直有个习惯,那就是喜欢把朋友的手机号码直接存进手机,而不是存在卡内。在圣美家摔破那个手机后,我已经丢失了不少号码。

这次损失的只是SIM卡,这几天保存下来的手机号倒是保留了下来。

我一路向前走,找了家超市,买了个旅行包,又买了瓶最便宜的水。做完这一切,我直接去了长途车站,买了张去潮阳的车票。

黄华生跟我交代了三个任务,第一个任务,就是找到能够转货的平底船,必须能够开进公海,能够运载一百吨左右的货物。

这一切对我来说完全陌生,我没有一丝信息。

世界是一片森林,我没有地图,只能独自跋涉。

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的时候,汽车开动。

夏日炎炎,我打开水瓶,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冷静地看着街边景物向后飞逝。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今天的地板还没有擦,要等她下班以后自己擦了……

我禁止自己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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