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钢铁围城,联手的交叉
书名:F1:预知五秒,全世界等我刹车 作者:七十一夜雨
第二十六章 钢铁围城,联手的交叉
q1倒计时,还剩十二分钟。
淘汰线——第15名。
陆泽现在的成绩:空白。
干干净净的空白,像一张催命的白纸。
深蓝赛车碾过发车线的白色标记,正式切入飞行圈。陆泽右手食指拨动方向盘上的旋钮,引擎映射切换到排位赛极限模式。
转速拉满的瞬间,那台粗哑的v6发出一声近乎撕裂的嘶吼——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狗,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前方两公里,有四台慢车。”
艾琳的声音从无线电里炸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哈斯、小红牛、威廉姆斯、阿尔法罗密欧——他们的出场时间卡得太精准了,刚好堵在你飞行圈的路线上!”
陆泽没回话。
手指甚至没碰无线电按钮。
护目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死死钉在前方赛道正中央,瞳孔深处金光翻涌——五秒预知已经全功率运转。
进入一号弯前。
两台赛车出现在视野里。
哈斯。小红牛。
这两台车本该在热身圈靠边让行——这是围场不成文的规矩。飞行圈的车手拥有绝对路权,慢车必须避让。
但此刻。
这两台车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低速,并排占据了赛道的左右两条主线。
一左,一右。
像两扇上了锁的铁门,死死焊在赛道正中央。
“他们在压车!”马科斯在p房里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拳头砸得桌板“砰砰”响,“这是赤裸裸的阻挡!连装都懒得装了!”
赛道上。
深蓝赛车时速逼近三百。
距离前方两台慢车——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
以这个速度,三秒内就会追上。
陆泽眼底金光暴涨。
五秒预知,全功率展开。
视网膜上,几十条规避路线同时浮现,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铺在前方赛道上——每一条蓝色光带都代表一种可能的超车路径。
但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蓝色光带,一条接一条地变成了红色。
不是渐变。是直接从蓝色“啪”地跳成刺眼的血红,像信号灯同时翻转。
左侧草皮强吃?
预知画面里:他刚切上草皮的第三秒,前方那台哈斯会“恰到好处”地向左打滑。不是失误——是精确计算过的假失控。方向盘往左一歪,车屁股一甩,刚好把草皮边缘的最后一丝空间封得严严实实。
中路硬钻?
预知画面里:他刚把车头塞进两车之间的缝隙,后方一直不声不响的阿尔法罗密欧会在第四秒以晚刹车的方式一头扎进来。三台车挤在一条车道里,时速三百——不是超车,是殉葬。
右侧绕行?
预知画面里:威廉姆斯已经在二号弯入口等著了。像一颗提前埋好的地雷。
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每一个选择,都指向撞车。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从时间、速度、走位到气流扰动,全部计算到帧的战术围剿。
四台附庸车队的赛车,用各自的车身,在这条赛道上垒起了一道移动的钢铁长城。
而长城的建造者——此刻正坐在几百米外的冷气房里,端著咖啡杯。
p房里。
艾琳盯着gps大屏上那四个慢速移动的光点,和一个高速逼近的蓝色光点。
她的脸色比屏幕的冷光还白。
“这不是防守,这是”
她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
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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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道上。
陆泽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一件正常人需要十分钟才能处理的事:同时运算四台赛车的动态走位、各自的速度衰减曲线、轮胎滑移角、以及每台车背后喷出的气流场的实时形态。
四组混沌变数。
几十种排列组合。
每一种组合的结果——他都要在五秒内“看”完。
算力超载。
不是比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发热。真真切切的、物理意义上的热——太阳穴内侧的血管膨胀到快要撑破皮肤,搏动的频率已经和引擎转速同步了。
一股腥甜从鼻腔深处涌上来。
熟悉的味道。
两滴鲜血,从鼻孔渗出来,沿着人中的沟壑滑下去,浸进防火面罩的白色织物里。
殷红渗入纯白。
像一面投降的旗帜。
但陆泽的右脚——
不仅没有抬起来。
反而往下,又压了半寸。
油门,焊死在底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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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被堵死了?
行。
那就别走路了。
撞墙。
陆泽双手猛地握紧方向盘,操控著这台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整空力套件的破烂赛车,一头扎进了两台前车搅碎的气流里。
没有前翼导流。没有端板切割。
前车高速运动甩出的尾流,对任何赛车来说都是一团狂暴的脏空气。
但对这台连前翼都没有的深蓝赛车来说——
那不是脏空气。
那是一面看不见的、以两百八十公里时速迎面扇过来的铁巴掌。
“砰!”
不是碰撞。
是紊流拍击裸露车头产生的气爆闷响。
方向盘瞬间变成了一头发了疯的野牛——左右抽搐、疯狂挣扎,力量大得像有人在另一头拿锤子砸。碳纤维转向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陆泽的前臂肌肉绷到极限,手套下的指关节全白了,十根手指像十根铁钉一样钉在方向盘上。
死也不松手。
他凭著蛮力和预知画面里精确到厘米的微操,硬生生把赛车塞进了小红牛尾翼正后方的真空区。
半米。
车鼻尖距离前车扩散器——半米。
三百公里的时速,半米的距离。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前车打一个喷嚏大小的方向修正,陆泽就会被自己的车鼻锥捅穿前车的变速箱。
两台车同归于尽。
近到什么程度?
近到陆泽透过护目镜,能看清小红牛扩散器上每一颗碳纤维固定螺丝的十字槽纹。
小红牛的座舱里。
车手瞄了一眼后视镜。
那抹深蓝——不是在“跟”他。
是贴在他身上。
像一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
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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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弯。
高速右转。时速两百五十。
全场公认的巴塞罗那最凶残的复合弯之一。在这种速度下,任何一丁点的气流扰动都会被放大十倍。
陆泽的预知画面里,未来的虚影突然剧烈抖动——
小红牛。
弯心处。
尾灯亮了。
不是正常的收油减速。尾灯的亮度和时机,只有一种解释——
故意踩刹车。
高速弯里踩刹车。
后车半米距离。
时速两百五。
这不叫防守。这叫蓄意谋杀。
换任何一个没有预知能力的车手,此刻唯一的结局就是以两百五十公里的时速,一头撞进前车的变速箱里。碳纤维碎片、悬挂残骸和人体组织搅在一起,裹成一个燃烧的铁球,沿着赛道翻滚出去。
但陆泽有预知。。
够了。
在小红牛车手的脚尖刚刚碰到刹车踏板的绝对零点——
陆泽双手向左暴打方向盘!
深蓝赛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赛道上一把拽了出去。
车身猛地向左横移。
两个左侧车轮——前轮和后轮——同时碾上了赛道外侧的绿色草皮。
时速两百五十公里。
单边压草皮。
一台没有前翼的f1赛车。
p房里所有人的心脏同时停跳了一拍。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个工程师都心知肚明——没有前翼的车头在草皮上完全丧失气动载荷,空气从车底灌进去,整个车头会被气流直接掀起来。
不是“可能”。
是“一定”。
果然。
赛车底盘前端被窜入的气流猛地抬起。车头以肉眼可见的角度上扬——像一条跃出水面的鱼,两个前轮几乎要脱离地面。
“要飞了!”保罗的尖叫声把无线电都劈出了电流声。
座舱里。
陆泽感受到了安全带突然绷紧的拉力——那是车身上浮的直观信号。
屁股下面的座椅在抖。方向盘在抖。整台车都在抖。
视网膜上的预知画面一片血红色。
没有蓝色光带了。一条都没有。
所有的“未来”都是红色的。都是死路。
他的大脑告诉他:完了。物理不允许。
但他的右脚——
松了。
不是踩刹车。
是松油门。
极快。极精准。松到恰好让引擎转速掉下三千转的那个点——不多一转,不少一转。
前轮失去驱动力的瞬间,草皮粗糙的地表摩擦力成了唯一的锚点。就像一个人在冰面上要摔倒的时候,脚底突然踩到了一块砂纸。
车头的上扬趋势,被这股粗暴的摩擦力硬生生摁了回去。
没等车身稳住。
方向盘向右——狠切!
一次粗暴到没有任何教科书会收录的“外切内”!
深蓝赛车带着左侧轮拱里飞溅的泥块和被碾碎的草屑,以一种几乎是侧滑著的姿态,贴著小红牛的前鼻锥,强行切回了沥青路面。
两台车交错的距离——用手指就能量完。
小红牛车手瞪大了眼睛,后视镜里那抹深蓝拖着一条泥污和草屑的尾巴,像一只从坟里爬出来的丧尸,浑身是土,但活着。
活蹦乱跳地活着。
硬吃。
强行通过。
第一道封锁——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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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牛指挥台。
马科博士瞪着大屏幕上刷新的测速点数据。
深蓝赛车——通过。
速度衰减:微乎其微。
赛车状态:仍在飞行圈。
老头子脸上那层经营了四十年的从容,像被人一把扯下来的面具——露出底下铁青的、扭曲的真皮。
“别管规则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对着麦克风。
“通知前面的威廉姆斯——给我把赛道画满。”
顿了顿。手指攥住桌沿,指节泛白。
“就算赛后被罚退十位,也要把他摁死在q1。”
“今天——这个人不许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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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道上。
陆泽刚从草皮上杀回来。
左侧车轮沾满了泥和碎草,高速旋转时甩出一圈绿色的雾。
他没时间管这些。
脑袋里的钝痛已经从太阳穴蔓延到了后脑勺。像有人拿一把生锈的螺丝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往脑仁里拧。
鼻血流到了下巴。
舔了一下嘴唇,满嘴铁锈味。
频繁变更预知路径的代价,比他预想的来得更猛。
视网膜上那张“五秒后未来”的全息地图,开始出现雪花——就像老式电视信号不好时满屏乱跳的噪点。
蓝色光带的边缘继续被那层诡异的暗红色侵蚀。
比出维修区时更浓了。
更深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预知能力的底层代码里往外爬。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大直道。
就在前方。
一点二公里的全油门区间。
只要冲过去,飞行圈的计时就能出成绩。哪怕不快,好歹不是空白。
陆泽右脚踩死油门。
引擎嘶吼著拉到一万三千转。
没有前翼阻力的赛车,在大直道上展现出了一种畸形的、病态的速度。
300310320!
风声已经不是“呼呼”了,是一种高频的、连续的、像金属丝被拉断时发出的尖啸。
前方。
最后两台阻击车。
威廉姆斯。阿尔法罗密欧。
它们并排行驶在大直道中段。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堵在陆泽最需要干净气流的加速区间。
陆泽的目光透过护目镜,锁定了右侧的缝隙——那里有一条足够塞进一台赛车的空间。
时速飙到320。
距离前方两车——四百米。三百米。
他准备从右侧强切。
脚下油门焊死。
两百米——
然后。
前方那两台赛车,像是接到了同一个信号——
同时动了。
威廉姆斯方向盘向右打。
阿尔法罗密欧方向盘向左打。
两台车在大直道的正中央,画出了两道完美对称的弧线。
一左,一右。
同时摆龙。
两台赛车的尾翼,在时速三百的直道上,像两把同时挥下的剪刀——
“咔嚓”一声。
把前方所有的气流通道,干干净净地剪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