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端杯相赠,跑圈五公里
书名:开局巅峰C罗,弗格森求我别退役 作者:月芽儿呀
第八十五章 端杯相赠,跑圈五公里
顾渊端著那只装满的纸杯,往前走了三步。
杯沿的泡沫已经塌下去,金黄色的液面贴著塑料杯口,没有溢出来。
他走到理查兹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理查兹刚才松下来的那半寸肩膀,又重新被什么东西吊起来了。
不一样。
刚才门推开的时候是被抓现行的那种慌。
现在是另外一种。
像在草丛里跑了一段,以为甩掉了猎人,回头一看,猎枪的瞄准镜就架在脑门正前方。
理查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下。
第二下比第一下重。
胸口里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渣。
每跳一次,玻璃渣就在心包外面磨一圈。
顾渊没说话。
他把杯子往前递。
手很稳。
手腕没抖。
满到杯沿的香槟在塑料杯里晃了一下,又稳住。
一滴都没洒。
理查兹的右手抬起来。
抬到一半停了。
他自己那杯还端著。
左手赶紧把那半杯放到长凳上。
腾出来的右手伸过去接。
手指碰到顾渊递过来的杯子,指尖在抖。
杯壁外面那层冷凝水沾到他的指肚上。
他把杯子接过来了。
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吞了一口唾沫。
吞下去的唾沫里带着刚才那杯酒残留的甜味。
“喝完。”
顾渊的声音从他正前方传过来。
平的。
不重。
每个字之间的距离均匀。
理查兹抬眼看了顾渊一下。
“然后明天早上六点开始。”
顾渊的视线没动。
“你每天去训练场外圈加跑五公里。”
“我数圈。”
更衣室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接话。
伊格尔斯端著杯子的那只手悄悄往下放。
杯沿碰到了长凳的边缘。
塑料碰木头。
没出声。
理查兹的脸在两秒钟之内换了颜色。
刚才喝了两杯香槟堆出来的那点红,从颧骨上褪下去。
退到下巴。
退到脖子。
变白。
白完之后开始转青。
卡灵顿的外圈跑道。
一圈一公里出头。
跟着顾渊那个节奏跑五公里——基奥比上个月做过一次专项体能测试,跟在顾渊后面跑了三公里,最后一百米是吐著跑完的。
那是三公里。
五公里。
每天。
“七、七哥——”
理查兹的嘴唇动了一下。
“明天放假。”
“老头说放一天半。”
“后天早上才用进基地”
他自己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顾渊抬起左手。
食指伸出来。
指了一下更衣室的大门。
门还开着一道缝。
走廊的白光从那道缝里漏进来。
“今天谁喝了这酒。”
顾渊的食指没收回去。
“明天不用来卡灵顿。”
“准备叫经纪人办转会吧。”
更衣室里那点零碎的呼吸声,全停了。
巴德利坐在长凳上的姿势没动。
但他往后藏的那只杯子,从长凳缝里掉了下去。
塑料杯掉在地上。
杯里剩的那点酒泼出来,洇湿了一小片地面。
没人去捡。
米勒站在最里面。
预备队上来三周的孩子,手指头从纸杯壁上松开了。
他的脸比理查兹还白。
伊格尔斯张了张嘴。
合上。
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这是哥几个庆祝放假。
比如基恩走之前没明说不让喝。
比如老头都不知道。
每一句在嘴里转了半圈,又咽回去。
因为站在面前的这个人。
不是基恩。
基恩骂人靠嗓门。
老头训人靠摔茶杯。
顾渊靠数据。
上个月的体能测试报告,顾渊把每个人的有氧阈值、无氧阈值、最大摄氧量都看过一遍。
他知道谁能跑五公里。
他知道谁跑到三公里就要吐。
他让你跑五公里,就是知道你跑完之后明天没法上训练场。
明天没法上训练场。
后天也没法上。
下周一队对阵阿斯顿维拉的大名单里,就没有你的名字。
下下周也没有。
英超中下游俱乐部那些追了你两个赛季的球探电话,门德斯的同行会主动打过来。
转会。
这两个字在曼联青训出来的孩子耳朵里,比基恩的茶杯砸过来还响。
理查兹的手在抖。
他端著那满满一杯香槟。
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杯沿的液面跟着他手腕的颤动,往外晃。
第一下。
一滴香槟从杯沿溢出来。
砸在他自己的训练鞋面上。
第二下。
幅度大了。
一道金黄色的液体从杯口斜著泼出来。
落在更衣室的地砖上。
砸开一小朵。
第三下。
杯子里的酒洒了三分之一。
地砖上那块湿迹往四周扩开。
理查兹低头看着地上的酒渍。
又抬头看顾渊。
顾渊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没动。
眼睛里没有怒气。
也没有不耐烦。
就那么看着他。
像在三号球场上看二十米外摆成一排的足球。
球不会还嘴。
球只会被踢进网窝。
理查兹的嘴张了两下。
“我喝。”
三个字从他嗓子里挤出来。
他把杯子端到嘴边。
仰头。
喉结一上一下。
剩下的那三分之二杯香槟,从他的喉咙里灌下去。
气泡在食道里炸。
辛辣的酒精顺着胃壁往下走。
他喝完。
杯子放下。
杯底朝上。
倒过来在空中倒了一下。
一滴都没剩。
“明天早上六点。”
顾渊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训练场外圈。”
“跑道入口等我。”
他说完,转身。
背对着更衣室里的五个人。
走到自己的更衣柜前。
把右手拎来的那双沾泥训练鞋放进柜子最底层。
拉开柜门。
从挂钩上摘下自己的训练包。
包带挎在肩上。
他走向更衣室的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回头。
“桌上那瓶剩的。”
“倒进下水道。”
“别浪费在地上。”
门被他推开。
合上。
走廊的白光从门缝里收了回去。
更衣室里只剩五个人。
桌上那瓶还剩大半的黑桃a立在长凳上。
瓶口还在冒微弱的气泡。
理查兹站在原地。
手里攥著那只空了的纸杯。
塑料杯被他的指头捏得变了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训练鞋面上那滴香槟的痕迹。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小摊酒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