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厄普顿公园的泥潭
书名:开局巅峰C罗,弗格森求我别退役 作者:月芽儿呀
第七十二章 厄普顿公园的泥潭
厄普顿公园。
周六。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开赛前十五分钟下了一场暴雨。雨停了,天没放晴。云层的颜色接近浸了水的水泥,贴著东伦敦的屋顶往地面压。空气里的水汽没走干净,从看台最高处望下去,草皮上飘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薄雾,像整块场地在往外冒气。
草皮完了。
厄普顿公园的草皮在英超二十座球场里排倒数第三。赛前暴雨走过一遍之后,现在是倒数第一。两个禁区的草皮被踩化了,六码线附近的草已经不能叫草——是一层贴著泥面的绿色碎末,踩上去直接陷进泥里。中圈更惨,积了两处浅水洼,球滚过去的时候激起泥浆,球面粘上一层棕色。
看台很近。厄普顿公园的看台离球场边线只有三米,铁丝网栏杆斑驳剥落,最底排的座椅是八十年代的蓝色塑料翻椅,坐垫上的裂缝用胶带糊著。整个球场没有超过三万五千个座位,但三万五千人塞在这种距离里,制造出来的声压比老特拉福德七万人还脏。
铁锤帮。
西看台最密集的那片区域已经站满了。大部分穿深红,少数光膀子,十二月东伦敦的风打在他们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冷。因为他们用嗓子取暖。歌声从开场前二十分钟就没断过,一首接一首,歌词内容的共同特点是每三句必带一个f开头的词。
空气的味道不像球场。像酒馆后门。
啤酒酵母的酸气从看台方向持续灌进球场,混著暴雨冲刷出来的烂泥腥味和排水沟翻涌上来的铁锈水气。三种味道搅在一起,从鼻腔一路杵到后脑。
顾渊站在中圈弧前沿。鞋钉已经踩进了泥里。右脚往前试探性地推了一步——鞋底的抓地力只有正常草皮的六成。再推一步,脚踝往外偏了两度。
烂场地。泥地足球。
对面,西汉姆联的球员从通道鱼贯而出。中卫的位置,两个人走在一起。左边那个比右边高了两厘米,但右边那个更宽。
。一米八八。八十七公斤。迪南德的亲弟弟。哥哥的速度他没遗传到,但那副肩膀的宽度是家族特产。他走到中圈附近站定,脑袋往曼联这半场扫了一圈。视线扫到七号的时候,停了。嘴角往一边歪了一下。
那个表情和帕杜赛前发布会上的笑容一个品种。
开场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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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分钟。
斯科尔斯中场分球。顾渊左脚接住,顺势往前带了一步。
安东从五米外启动。不是逼抢。是铲。右脚蹬地,身体斜著飞出去,左脚从草皮上犁过来。鞋钉带着泥浆,划过顾渊出球后的支撑脚前方十厘米的位置。球已经传出去了。人没碰到。但泥水溅了顾渊半条小腿。
裁判员哨子含在嘴里。没吹。
西看台炸了一声。
第九分钟。
c罗右路拿球回做。顾渊在弧顶接应。转身的一瞬间,安东从身后滑过来。这次直接铲在球上——连同顾渊的右脚脚踝一起。鞋钉擦过踝骨外侧的绷带表面。绷带上多了一条黑色钉印。球飞了。人没倒。
裁判员跑过来看了一眼。手举起来了。放下了。挥手示意继续。
第十一分钟。
吉格斯长传找禁区前沿。顾渊往前跑了三步,准备前插。迪南德贴在他身侧,右臂搭在顾渊的肩膀上。不是推——是压。八十七公斤的体重通过前臂灌进顾渊的肩关节。
三次。十一分钟。三次。
裁判员一张牌没出。
看台上的歌声换了内容。歌词的大意是“回中国踢球去”。旋律借用了某首圣诞歌。唱得很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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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分钟。
右路。半场线附近。
顾渊拿球。左脚控著。准备内切。
。他从侧后方直接上了身体。整个人的重心前倾,右肩撞上来。不是冲撞——是挤。肩膀挤著肩膀。然后肘部抬高了。从肩膀后方往前翻,肘尖顶上了顾渊右侧的浮肋。
第九根和第十根之间。
力量从肘尖传进肋间肌,撞击肋骨表面。新的身体对抗属性在承受端起了作用——肋间的保护性肌群自动收紧,缓冲了三成力道。但剩下的七成还是老老实实传进了骨膜。
不好受。
顾渊的重心被推偏了。左脚踩在一片泥水上,鞋钉抓不住。身体往边线方向移了四十厘米。球脱离了控制范围。
出了边线。
安东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防守位置。经过顾渊身前时,右手手掌朝下,冲顾渊比了个往下压的手势。
嘴型清晰得不需要读唇语也能看懂:“太软了。”
西看台方向爆出一阵嘘声混著笑声。
基恩从二十米外的位置冲过来了。
爱尔兰人的步频不对——那不是跑,是冲。三十二岁的膝盖用二十岁的频率蹬地。脸上的表情已经越过了愤怒的范畴,进入了一种平静状态以外的区域。嘴角绷著。两颗门牙露出来了一点。他要找安东。
一只手拦在了基恩的胸口前面。
顾渊的手。掌心糊著泥。
基恩的脚步顿住。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顾渊的脸。
顾渊拍了拍球衣上的泥水。手掌从胸口往下拖了一道,把棕色的泥浆抹成了一条竖线。
“别理他。让他过来。”
基恩停了两秒。视线从顾渊的脸滑到他右侧肋骨被顶的位置。滑回来。
“弄死他。”
爱尔兰人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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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区。
弗格森的口香糖已经咬碎了。齿间的弹性体被磨成了扁平状。老头的两条胳膊从抱在胸前变成了垂在身侧,十根手指交替张合。
这个场地。这个对手。这个尺度。
他看了一眼顾渊起身时的动作——右手按了一下肋骨的位置,压了不到半秒就放开了。
老头转头对旁边的奎罗斯低声说了一句话。奎罗斯点头,开始在战术板上画线。
弗格森回过头。盯着场内。
第十六分钟。
球权在西汉姆联脚下。他们在后场倒了三脚。安东接到回传,往前蹚了两步,长传出去。
前场的争夺和顾渊无关。
因为他的位置不对了。
斯科尔斯回头找他。没找到。
弗莱彻抬头找他。也没找到。
他不在中场了。
七号的红色身影出现在了西汉姆联的后防线上。不是跑位插上——是直接站过去的。
肩膀挨着肩膀。
一米八一对一米八八。八十一公斤对八十七公斤。
安东偏头看了他一眼。
顾渊面朝前方。没看他。
嘴唇没动。表情没变。就是站在那。占著那个位置。不走。
安东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从入行到现在,没见过一个被自己放铲三次、肘击一次的前锋,不但不跑远,还往自己身边站的。
弗格森的嘴停了。
他看懂了。
这小子不跑了。他要站在中卫面前。站在泥坑里。一对一。
老头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口香糖。剥开。塞嘴里。
第六块。
系统面板在顾渊视野底部亮了一行灰字,停了两秒。
风从泰晤士河方向灌进厄普顿公园。冷的。湿的。带着上游工业区排出来的铁腥味。
顾渊的鞋钉碾进烂泥里,往下陷了一厘米。
他没拔出来。
等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