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肉搏反杀，街头暴揍

走在最前面的混混举起棒球棍。

铝合金表面被消防栓喷出来的水雾打得发亮，水珠顺着棍身往下淌，在握把处的胶带上汇了一圈。

他两手握棍，从正上方劈下来。

对准顾渊的天灵盖。

力道不小。一个常年干这行的人，这一棍下去可以把西瓜拍开。头骨比西瓜硬，但也硬不了多少。

顾渊的头偏了。

没有后仰。没有侧闪。只是颈椎带动头部往右偏了六厘米。

棒球棍从他左耳外侧三厘米的位置劈空。铝合金切开空气的声音从耳膜旁边掠过去，带着一股冷风。棍尾砸在石板路面上，崩出一声脆响，火星在积水里灭了。

劈空的惯性让那混混的身体前倾。重心过了膝盖。双手被棍身拽著往下坠。胸口和面门全敞了。

一秒的窗口。

够了。

顾渊的右拳从腰间走直线。没有绕弧。没有蓄力摆动。肩膀、肘关节、腕关节在同一条线上锁死，拳面贴著雨幕往前送。

拳头砸在对方的鼻梁上。

力量路径——从后脚蹬地开始，经过髋部旋转，沿脊椎上传到肩胛骨，再从三角肌灌进前臂。系统优化过的肌纤维链条在非竞技场景下完成了一次全链条输出。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碎的声音。是软骨被挤压变形到极限后突然断裂的声音。鼻梁骨塌了。血从两个鼻孔里同时涌出来，混著雨水往下巴上流。

那混混连叫都没叫出来。眼珠翻白了半圈。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仰倒。后脑勺撞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旁边两个同伙的裤腿。

躺平了。

从举棍到倒地，三秒。

剩下两个混混的脚步停了。

攥著棒球棍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右边那个的喉结上下滑了一次。左边那个的眼神从倒在地上的同伴身上移到顾渊的拳头上，又移到他的脸上。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杀气。没有兴奋。甚至没有刚打完一拳之后该有的喘息。就是一张被雨水淋透的、十八岁的、毫无表情的脸。

比任何凶相都瘆人。

两个人同时吼了一声。波兰语的脏话。声音拉到最大，像是要用嗓门给自己壮胆。

一左一右，包夹过来。

右边的棒球棍横著扫过来。目标是顾渊的肋骨。

顾渊左脚往前踏了一步。鞋底碾过积水。身体整个往下沉，重心骤降。棒球棍从他头顶半尺的高度扫过去，带出一串水珠。

左边。同时到了。

第二根棒球棍从斜上方劈下来，角度刁钻，冲着他蹲低后暴露的后颈。

顾渊没有躲第二棍。

他的右腿从蹲姿中弹了出去。

低扫。小腿的胫骨迎面抽在左边混混的膝盖外侧。

系统优化过的骨骼密度和肌肉硬度，让这条小腿变成了一根裹着皮肉的铁棍。扫击的力量集中在胫骨远端十五厘米的区域——正好是杠杆力臂最长的位置。

膝盖侧副韧带承受不了这种横向冲击。

一声闷响。

混混感觉到膝盖里面有什么东西错开了。不是疼。疼是后面才到的。先到的是一种“结构消失”的感觉——就像桌子突然少了一条腿。

他的嘴张开了。哀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尖锐刺耳，穿破了雨幕。整个人往左侧栽倒，双手本能地抱住膝盖，棒球棍脱手弹开，在石板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两个倒了。

剩一个。

右边那个混混手里的棒球棍还维持着横扫之后的姿势。惯性把他的身体带到了右前方。他扭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同伴。

一个鼻梁塌了，脸上全是血。一个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声音凄厉得像被碾了尾巴的猫。

从开打到现在，不到六秒。

他的腿开始往后退。棒球棍还举著，但举的方向不再是攻击，是防御——横在胸前，双臂发抖。

转身想跑。

顾渊迈了两步。步幅不大。但那两步的速度和草地上过掉特里的那两步一样。

右手伸出去。五根手指揪住了混混后颈的衣领。面料在掌心里绷紧。

把人往回拽。

混混的双脚离开了地面。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被单手提着后衣领拖了回来。然后，顾渊把他摁在了旁边的砖墙上。

不是撞。是摁。

整个后背贴著墙面。顾渊的前臂横压在他的喉咙下方，锁骨的位置。力量不大不小，刚好让他说得出话但跑不掉。

“谁派你们来的。”

没有问号的语气。陈述句。

混混的裤裆热了一片。尿液顺着裤管往下流，在鞋面上汇了一滩。深色工装裤的裤裆颜色变深了一块。

他的嘴唇在打架。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说。”

“委委托”波兰口音的英语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从、从夏国来的。一个男人。电话联系的。”

“名字。”

“不知道名字他只、只留了一个号码预付卡”

“什么要求。”

混混的眼珠往下看了一眼。看的是顾渊的腿。

“他说要你的腿。让你再也踢不了球”

顾渊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松开了手。

混混顺着墙面滑下去，坐在积水里。裤子全湿透了，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别的。

科瓦尔斯基从头到尾没动。

波兰人站在面包车旁边。铁管还攥在手里。但他的脚钉在原地，鞋底像是焊在了石板上。

他看完了全过程。

三个手下。他自己挑出来的。在东伦敦的酒吧里混了七八年的狠角色。放出去收拾普通人，一对三绰绰有余。

六秒。全倒了。

那个亚洲人甚至没出第二拳。一拳打塌鼻梁，一脚扫碎膝盖，两步追回逃跑的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得像被排练过一百遍。

不对。不是排练。是一种更恐怖的东西。

那是一个身体机能远超常人的怪物，把格斗当散步做出来的降维打击。

科瓦尔斯基缓缓地把铁管放在了面包车引擎盖上。双手抬起来。掌心朝前。

国际通用的投降手势。

“我不打了。”他用英语说。声音哑了。

顾渊扫了他一眼。

“你是头。”

不是问句。

科瓦尔斯基吞了一下口水。“电话号码在我手机里。左口袋。”

他没有动。等著顾渊来拿。

顾渊没过去。他转身往灌木丛方向走了。

苏若雪已经从灌木后面站了起来。

她的外套上沾满了碎叶子和泥点。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但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稳得纹丝不动。

屏幕上通话记录显示两个号码。

第一个：greater manchester police。

第二个：mufc security dept。

两个电话都打完了。

“警察八分钟到。安保已经从卡灵顿出发了。”她把手机收进口袋。

然后她看着顾渊走过来。

衬衣后背的泥浆在雨水冲刷下淡了一些。左肩的破口还在，皮肤上渗著稀薄的血水。右手拳面的皮蹭破了一块，指关节上的血已经被雨水冲干净了。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从头到脚的状态。

“伤了没有。”

苏若雪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没事。”她说。目光落在他拳面的擦伤上。“你的手——”

“皮外伤。”

她伸手过去，翻过他的右手看了看。掌骨结构完好。指关节红肿，但骨骼没有裂纹的迹象。她的拇指在他的中指根部按了一下。

“疼吗？”

“不疼。”

苏若雪抬头。雨水顺着她的眉骨淌下来。她看着顾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依然平静得不像刚经历过这一切的人。

她把他的手松开了。

地上三个混混还在各自的狼狈里挣扎。鼻梁断的那个已经翻过身趴着了，血混著雨水在积水里化开一片淡红。膝盖碎的那个缩成一团，呻吟声小了，大概是疼到麻木了。第三个坐在墙根底下发抖。

科瓦尔斯基双手举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远处。

警笛声从辅路入口传过来。蓝色频闪灯的光柱穿过雨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面上拖出一道一道的蓝色扫痕。

三辆警车从拐角处冲出来。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幕有一人高。

车门同时打开。六个穿反光背心的警察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