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拿这把刀去捅他们

第112章 你拿这把刀去捅他们顾渊推开车门。

一米八七的身高从驾驶座里展开。

雨砸在他的肩膀上，t恤的布料从干变湿只用了两秒。

他站在车门旁边，林星晚的头顶刚到他的下巴。

雨从他的肩线往两侧落，林星晚面前的雨帘断了一块。

她没有后退。

右手从包里掏出那支录音笔，银色的笔身对着顾渊的胸口。

“苏若雪拒绝了国内所有采访。”

林星晚的声音被雨声压着，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但我必须听到你亲自回应。”

顾渊低头看着那支录音笔。

雨水顺着笔身往下淌，在林星晚的虎口处汇成一滴，落在地上。

“他们在国内抹黑你在曼联靠运气，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渊的手插进裤兜里。

“你想听什么。”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出来，平的，被雨声盖了一层。

“听我抱怨？”

林星晚的下巴抬了一下，视线从录音笔的上方越过去，迎著顾渊的目光。

“听你怎么让那些看你笑话的人闭嘴。”

顾渊没接话。

他的右脚在水坑里踩了一下，水从鞋面往两边溅。

“你从国内飞十二个小时过来。”

顾渊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就为了举着录音笔站在雨里。”

林星晚的手没收。

“我在国内等了三个月，等你回应。你没有。”

“不需要回应。”

“你不需要。”林星晚的录音笔往前送了两厘米，“但国内的球迷需要。”

顾渊转过身。

他的步子往车尾走。三步。到了后备箱。右手按下按钮。后备箱盖弹起来了。液压杆撑著，雨水从盖子的边缘往下淌。

后备箱里。运动包。黑色的。拉链的金属头在后备箱灯光下反著光。

他的右手拉开侧面的拉链。

拉链齿在雨声里刺啦响了一下。短的。手指从夹层里伸进去。摸索了两秒。指尖碰到了一张硬纸片的边缘。

抽出来。

a5大小。纸面硬挺。上方印着欧冠的星球logo，蓝色的底，金色的字。

顾渊合上后备箱。转身。走回林星晚面前。

三步。

他站定了。右手把那张硬纸片递过去。

林星晚的录音笔还举著。她的视线从顾渊的脸上移到那张纸片上。

欧冠半决赛。

波尔图主场。

巨龙球场。

媒体区前排看台票。

林星晚的录音笔慢了半拍。她的右手从举著的位置放下来。左手接过那张票。纸面在雨里没有变软，防水涂层把水珠从表面弹开。

顾渊的手没收。

他的五根手指捏住票的另一端，把票连同林星晚的手一起往她胸口方向推了一下。

“下周我们要去踢波尔图。”

顾渊的声音从嗓子底部出来。

“你拿这把刀去捅他们，效果更好。懂？”

林星晚的手指在票面上收紧了。

顾渊的手松开。退了一步。

雨从他肩膀的位置重新落回林星晚的头顶。冷的。湿的。从发根往下渗。

林星晚低头。

票面上的字在雨水里清晰得发亮。场次。时间。座位号。媒体区第二排。正对球门的位置。

她的拇指从票的边缘划过去。纸面的毛边刮了一下指腹。

她抬头。

顾渊已经走到驾驶座旁边了。他的手拉开车门。一条腿迈进去。

“穆里尼奥说找到了你的弱点。”林星晚的声音从三米外追过来。

顾渊的动作停了。半个身子在车里，半个在外面。

“你不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顾渊的头没转。

“不想。”

他的另一条腿收进车里。车门关上。雨水从车门的缝隙里被挤出来。

林星晚站在原地。手里那张票被她攥著。指节的骨头从皮肤底下顶出来。

这个人连解释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国内吵翻了天。三家媒体轮著发稿。评论区从足球论坛烧到微博热搜。“虐菜前锋”四个字被转发了十七万次。

他脑子里装的只有怎么在欧冠半决赛上撕碎对手。

林星晚的牙咬了一下嘴唇。松开。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

真可怕。

但也真好用。

铁栅栏里面有动静。齿轮在转。链条从卡槽里抽出来。卡灵顿的大门往两侧滑开了。保安室的灯亮了，六点提前了四十分钟。

有人从保安室里走出来。雨衣。荧光黄的那种。手里拿着对讲机。

顾渊的车启动了。引擎的声音在雨里闷了一下。车灯亮了。白光从雨雾里切出两道光柱。

车往前走。从大门的缝隙里开进去。

保安室的人往旁边让了一步。手里的对讲机贴在嘴边说了句什么。

铁栅栏在车身后面合上了。链条重新卡进卡槽。齿轮停了。

林星晚站在铁栅栏外面。

雨从天上往下砸。从她的头顶砸到肩膀。从肩膀淌到手肘。从手肘滴到手里那张票上。

票面上的水珠滚了一下。没渗进去。

她的右手把票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只有右下角一行小字。印刷体。

“press pass - row 2 - seat 14”

正对球门。

她把票塞进文件袋里。拉上防水拉链。

转身。走向自己的租车。鞋跟踩在水坑里。水花从脚踝往上溅。

拉开车门。坐进去。门关上。雨声从车外变成了车顶上闷响。均匀的。密的。

她的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拧钥匙。

手指在方向盘的皮套上敲了一下。

穆里尼奥说找到了顾渊的弱点。

她问他想不想知道。

他说不想。

林星晚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按在包的拉链上。拉开。手伸进去。摸到了那个防水文件袋。

她把文件袋抽出来。透过防水塑料看里面的票。

巨龙球场。

下周三。

欧冠半决赛第一回合。

她的左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了。通讯录。翻了三下。找到一个名字。国内的号码。拨出去。

嘟。嘟。嘟。

第四声的时候接了。

“喂。”对面的声音带着起床气。国内现在下午一点。

“老周。”林星晚的声音在车厢里响着。“帮我查一个东西。”

“查什么。”

“穆里尼奥上赛季在波尔图用的防守体系。他们对前锋的盯防策略。所有数据。”

对面沉默了两秒。

“你在英国？”

“曼彻斯特。”

“你不是请假了吗——”

“稿子提前了。”林星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下周三之前我要所有东西。”

“行。”

挂了。

林星晚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屏幕朝下。

她拧了钥匙。引擎响了。雨刮器从挡风玻璃上刮过去。视野清了一秒。又糊了。再刮。

车从路边开出来。往曼彻斯特市区的方向走。

后视镜里，卡灵顿的铁栅栏在雨雾里越来越小。

栅栏里面，基地的训练场上，灯没开。草皮在雨里泡著。空的。

只有停车场的角落里，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车灯灭了。引擎熄了。

顾渊坐在驾驶座里。

他没有下车。

手机屏幕亮着。浏览器。英文页面。穆里尼奥昨天发布会的文字实录。

他的拇指往下滑。

“顾渊是个好球员。速度，力量，射术，都是顶级的。”

往下滑。

“但好球员和伟大球员之间，隔着一条线。那条线叫做——在真正的战术体系面前，个人能力会被稀释。”

往下滑。

“我研究了他所有的比赛录像。我找到了他的弱点。”

记者追问：什么弱点？

穆里尼奥的回答只有一句。

“比赛那天你们来看就知道了。”

顾渊的拇指停了。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大腿上。

视野底层的字又跳了出来。

【波尔图防线数据载入完成。】

【核心球员扫描：科斯

【穆里尼奥战术模型分析中】

【预警：该教练擅长针对性布防。历史数据显示，其防守体系对单点突破型前锋的限制成功率——】

数字跳了出来。

顾渊盯着那个数字。

七成八。

他的右手从大腿上抬起来。握了一下拳。手指的骨节在掌心里磕了一声。松开。

车门推开了。

雨砸在他的脸上。冷的。从额头往下淌。

他的脚踩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水坑里的水从鞋底往两边溅开。

往训练场走。

灯没开。草皮在雨里泡著。五点二十。

他一个人走进场地。鞋钉踩进湿透的草皮。泥从脚底往上翻。

视野底层又跳了一行字。

【第二阶段适配期——高强度对抗刺激。】

【建议强度：极限。】

顾渊的步子没停。从停车场到训练场中圈。五十米。雨从头顶往下灌。t恤从肩膀到腰线全贴在皮肤上。

七成八。

穆里尼奥觉得他能限制住自己。

顾渊的右脚从器材房门口踢了一个球出来。球在湿草皮上滚了三米。他追上去。右脚踩住。

雨砸在球皮上。水珠从球面往两边溅。

他的脚尖从球底往上切。球跃起来。落下。再切。再起。

重复。

一个人。一个球。一片被雨泡透的草皮。

五点二十。曼彻斯特。凌晨。

七十分钟后队友才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