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统计损失

紫晶公国，水晶之冠。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之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紫晶大公依旧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紫色酒液，但一口没动。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

但维德知道，这位大公越是看起来平静，心里想的就越多。

“大公。”维德走上前，将报告放在桌上，“损失统计出来了。”

紫晶大公抬起眼皮，扫了那份报告一眼。

“念。”

维德沉默了一秒，开口：“东部战区，过去一个月。”

“阵亡人数，四千七百三十二人。”

“其中精锐部队，两千一百人。”

“损失的装备、物资、魔法晶石，折算成金币，大约六百二十万。”

紫晶大公没说话，只是轻轻“恩”了一声。

维德继续说。

“五阶强者，阵亡两人。”

“另一人————是昨天围杀行动中，被姚风近距离击杀的那位。”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紫晶大公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继续说。”

维德深吸一口气。

“失去控制的局域。”

“目前，中立区我们实际占领的面积，已经下降到百分之五十三。”

“如果继续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一个月后，可能会跌破百分之五十。”

“三个月后，可能只剩百分之四十。”

“半年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半年后，紫晶公国辛苦打下来的地盘，会被天璃人一点一点啃回去。

紫晶大公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穹顶那些紫色晶石，目光有些放空。

维德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些数字，大公心里其实都有数。

但亲耳听到，和自己想，是两回事。

足足过了半分钟。

紫晶大公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

“四千七百三十二人。”

“两个五阶。”

“六百二十万金币。”

“还有那百分之十几的地盘。”

他重复了一遍这些数字，象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花了这么多，结果人家一根毛都没掉。”

“维德，你说，这是不是挺讽刺的？”

维德没有说话。

紫晶大公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阳光通过水晶窗格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些损失，在我最高预期之内。”他说。

“甚至比我预想的要好一点。”

维德愣了一下。

“大公？”

紫晶大公转过身，看着他。

“你以为我没算过？”

“派你们去围杀之前，我就想过两种结果。”

“一种是成功。那小子死了，东部战局重新掌控，花多少代价都值。”

“另一种是失败。你们杀不了他，甚至可能会死人，地盘会继续丢。”

他顿了顿。

“失败的话，会损失多少，我心里有数。”

“四千七百人，两个五阶，百分之十几的地盘。”

“这个数字，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

维德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慵懒的大公，其实从一开始就算好了所有可能。

包括失败。

包括损失。

包括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局面。

“所以，现在您打算————”维德问。

紫晶大公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杯紫色酒液，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化开，带着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那件东西。”他说，“【代价之镜】。”

“我之前还在尤豫。”

“一条手臂换一个五阶，值不值？”

他放下酒杯。

“现在看来，值。”

“四千七百人，两个五阶，六百二十万金币，百分之十几的地盘。”

“这些加起来，够不够换一条手臂？”

维德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大公不是在问他。

紫晶大公转过身，朝议事厅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扇门，平时总是锁着，只有他自己能打开。

“你在这儿等着。”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门开了，又关上。

维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沉默不语。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楼梯。

紫晶大公走在楼梯上，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

楼梯很长。

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才出现另一扇门。

这扇门没有锁。

但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

紫晶大公抬起手，按在门上。

符文感应到他的气息，光芒渐渐黯淡。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很空。

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面盖着黑色幕布的镜子。

紫晶大公站在镜子前，看着那片黑暗。

他沉默了很久。

说实话，他并不想付出这个代价。

一条手臂，十年寿命。

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会尤豫。

但尤豫归尤豫，他清楚一件事。

如果不付出这个代价，后面损失会更大。

四千七百人，两个五阶，百分之十几的地盘。

这只是开始。

如果放任姚风继续成长，半年后，可能损失的就是一万四千人，四个五阶，百分之三十的地盘。

再往后呢？

两年后，三年后呢？

紫晶大公深吸一口气，来到镜子照不到的地方掀开了幕布。

镜子不大，大概只有成年人两个巴掌并起来那么宽。

镜框是暗银色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镜面是黑色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黑，而是一种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他在镜子照不到的地方抬起右手。

右手按在镜面上。

镜面依旧是黑色的，没有光，没有温度。

但就在他手掌接触镜面的瞬间，房间里瞬间阴冷了下来。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

“银刃的子嗣。”

“萌芽佣兵团的团长。”

“翡翠侯国的保护者。”

“姚风。”

每吐出一个字，房间里的寒意就加重一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镜子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镜面发光。

而是镜面里那片纯粹的黑暗，突然有了变化。

它开始扭曲，旋转，象是在确认什么。

紫晶大公的右手开始颤斗。

不是他在抖。

是镜面在吸。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身体里流逝。

顺着手臂，流向那片黑暗。

手臂先是发麻，然后是剧痛。

那种痛不是皮肉被割开的那种痛，而是骨头被一点点抽走的那种痛。

紫晶大公咬紧牙关，没发出声音。

几秒后。

疼痛停止了。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下来。

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但他知道，这条手臂已经“死”了。

不是残废，而是“被拿走”了。

它还在他身上，但已经不是他的了。

镜面上的黑暗渐渐平息，重新变成那种纯粹的黑。

但紫晶大公知道，诅咒步骤已经完成了。

只要接下来镜子照到的人，映射上他念出的名字，诅咒就会施加到那人身上。

紫晶大公站在原地，缓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从旁边拿起那块魔法幕布。

他把幕布盖在镜子上。

镜面上的黑暗顿时被遮住了。

接下来，只要让掀开幕布后照到的目标是姚风就没问题了。

紫晶大公没有多待。

他端起盖着幕布的镜子转身离开，走进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