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代价之镜

紫晶公国，水晶之冠，紫晶宫议事厅。

穹顶的紫色晶石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此刻大厅里的气氛，却是一片沉默。

紫晶大公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象往常那样慵懒地靠着椅背，也没有端着美酒细细品尝。

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无表情。

面前的长桌上，悬浮着十一道魔法通信投影。

维德、雷克斯、卡伦，以及另外八名参与围杀的五阶将军。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喘气。

十二个人去，十一个人回来。

还有一个，永远留在了碎石岭外那片荒凉的丘陵地带。

紫晶大公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从那些投影的脸上一一扫过。

“说说吧。”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怎么回事？”

维德抬起头。

他的脸色很差，比平时更差。

沉默了两秒，他开口：“我低估了他。”

“低估？”紫晶大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依旧平静。

“十二个五阶，其中有三位五阶巅峰，去围杀一个刚突破五阶的亡灵法师。你跟我说，低估？”

维德没有辩解。

他只是继续说：“他的亡灵海比情报显示的更庞大。维持高阶亡灵作战的时间远超预估。他的能量仿佛无穷无尽。”

“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他的自愈能力。我们用常规手段造成的伤害，他能在极短时间内恢复。这不符合亡灵法师的常规特征。”

紫晶大公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自愈能力？”

“是的。”维德点头，“根据观察，他身上应该有某种能快速恢复生命力的圣遗物或特殊体质。常规的物理伤害对他效果有限。”

大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雷克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憋屈和愤怒：“大公，那小子太邪门了！我打碎他半边肩膀，转个头的功夫他居然就长好了！”

“而且他根本不怕死！我们刺了他十几剑，砍了他几十刀，他就跟没事人一样，还在那笑！”

“那种笑想起来我就浑身不舒服！”

卡伦也开口了，他的脸色比维德还难看，声音沙哑：“我那一剑刺穿了他的左肩。”

“他连躲都没躲，直接抓住我的手臂，用那种精神攻击近距离轰了我的灵魂。”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现在还隐隐作痛。

紫晶大公听完，依旧没有发怒。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笃、笃、笃。

那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淅。

十几秒后。

他睁开眼。

“十二个人，杀不了一个。”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句话的分量，让所有投影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那你们告诉我，接下来怎么打？”

没有人回答。

怎么打？

正面交战，姚风一个人就能拖住他们大部分高端战力。

亡灵海一铺开，常规部队根本冲不上去。

派少了是送死，派多了————天璃那边又不是死人，肯定会趁机反攻。

这仗确实没法打了。

维德开口了，声音低沉：“如果不除掉他，东部战区的主动权，会逐渐落入天璃手中”

“我们现在控制的中立区面积，已经从七成下降到五成多。”

“继续这样下去，半年后，我们可能连那五成都保不住。”

紫晶大公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那些投影，目光深沉。

又过了几秒。

他忽然开口。

“那就不打了。”

所有投影都是一愣。

不打了？

紫晶大公看着他们的表情，摇了摇头。

“我不是说放弃。”他补充道，“我是说，常规手段不行，就用非常规的。”

维德瞳孔微微一缩。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紫晶大公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依旧平静。

“那件东西，我一直没舍得用。”

“代价太大。”

“大到我觉得不值得。”

他顿了顿。

“但现在看来，不用不行了。”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位将军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维德沉默了几秒，开口：“大公，您说的是————圣遗物？”

紫晶大公没有回头。

“圣遗物？”雷克斯愣住了，“咱们公国什么时候有圣遗物了？”

卡伦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作为资历最老的将军之一，他隐约听说过一些传闻。

据说紫晶公国建国初期，那位雄才大略的开国大公，曾经在某次探索中得到过一件东西。

一件非常特殊的东西。

但那件东西被严密封存，从未启用过。

“那东西叫【代价之镜】。”紫晶大公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效果很简单。用镜子照某个人，可以对他施加一个诅咒。”

“诅咒的效果？让他虚弱？让他中毒？”有人问。

“都不是。”紫晶大公转过身，看着那些投影，“是扭曲因果。”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扭曲因果？

这个词超出了大部分人的理解范围。

维德开口了，声音低沉：“大公，我听说过那件圣遗物的传闻。”

“据说它能将用户付出的代价，转化为对目标的诅咒。”

“代价越大，诅咒越强。”

紫晶大公点了点头。

“没错。比如说，如果你愿意付出十年的寿命，那面镜子就会让目标在这十年里运气极差。”

“出门被马车撞，吃饭被噎住，睡觉时房子塌。”

“如果你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比如————”

他顿了顿。

“比如一只眼睛，一条手臂，甚至生命，那诅咒的威力会成倍增长。”

维德沉默了。

几位将军的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这种圣遗物————太诡异了。

用自己身上的东西，去换别人倒楣。

而且付出的代价是实实在在的。

“大公，您打算付出什么？”维德问。

紫晶大公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那小子让我损失了一个五阶，还让我丢了几成的地盘。如果不除掉他，后面损失会更大。”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投影。

“所以，用一条手臂换他的命，值不值？”

几位将军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手臂？

那可是大公本人的手臂！

“大公！”雷克斯忍不住站起来，“您是公国之主！如果您失去一条手臂————”

“我又不是体魄系超凡者。”紫晶大公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缺一条手臂，照样可以坐在王座上发号施令。死不了。”

“可是————”

“没有可是。”紫晶大公的声音冷了下来。

雷克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重新坐下。

紫晶大公看着众人，忽然笑了。

“常规手段行不通，那就只能用非常规的。”紫晶大公继续说，“十二个人杀不了他，那十三个人呢？十四个人呢？”

“就算再加十个五阶，谁能保证一定能杀他？谁又能保证他不会继续成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阳光通过水晶窗格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用一条手臂，换一个心腹大患。”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投影。

“维德，你统计一下，这小子让我们损失了多少东西。地盘、兵力、士气————全都折算成数字，交给我。”

维德愣了一下：“大公，这是————”

“我要用那些损失作为参考，决定支付多少代价。”

“一条手臂，加之额外的一些代价，应该够让他死了。”

议事厅里一片沉默。

几位将军互相看了看，最终都没有再说什么。

大公已经决定了。

而且说实话，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那个姚风实在太邪门了。

常规手段确实行不通。

“好了，散了吧。”紫晶大公挥了挥手，“等我的消息。”

十一道投影同时行礼，然后依次消散。

议事厅里只剩下紫晶大公一人。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王都。

水晶之冠依旧璀灿，街道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姚风啊姚风————

“3

“让我付出这么大代价的人，你算是第一个。”

“希望你的命，值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