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喷潮之前

“到了。”

一阵颠簸之后，木船停靠在大湖的某处小型‘平台’上，它由许多条粗的如同千年古树的血管组成，从水面下隆然拱起，从黑暗无光的深水中螺旋上升，彼此缠绕、分叉、再汇合，最终在湖心上方编织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支架。

坐落在这座血管支架正中央的就是大鱼那小山般巨大的心脏，被无数条血管从四面八方托举着，悬浮在水面之上。

馀临坐起，望着在极其缓慢搏动的‘小山’，不禁说道：“这颗心脏是活的。”

先前，他也在以实玛利的带领下近距离接触过一颗已经死亡的大鱼心脏。

“大鱼体内有一半的心脏都是活的。”以实玛利自顾自说完，开口询问：“需要我扶你过去吗？”

“不用，我好多了，能自己走。”

馀临深吸一口气，吃疼地翻出小船，踏上滑腻血管，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接近那颗心脏。

老实说，他并不知道该如何注入希望，但总要先试试模仿着亚哈曾经的动作才行。

“把手放上去。”以实玛利在远处看着小船，低声吼道。

“行。”馀临照做，把手轻轻贴在潮湿的心脏上。

温热而强劲有力的触感传来，与之而来的还有一种吸力，哪怕馀临没有使用能力，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希望在迅速流逝。

起初，他还担心自己的希望够不够，要不折返回去在亚哈的尸体上再补充一些希望，毕竟当时亚哈溢出的希望太多了，他只吸收了一半……但十几秒后，他发现自己担心过头了。

心脏停止了吸收，似乎已经得到满足。

“好了吗？”以实玛利大声询问：“亚哈差不多也就用了十几秒。”

“好了。”馀临如释重负，返回小船。

以实玛利松了口气，兴奋说道：“那走吧，去出水口，大鱼应该要进行上浮了……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海水淹没，最好不要逗留，而且，大鱼喷潮的高度往往能达到数百米，一旦被卷进去，会直接摔死在海面上的。”

据以实玛利所述，大鱼的喷潮并不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当大鱼在深海中潜行时，它的鼻腔和口腔会被海水灌满，这些海水在气压作用下渗入各个与呼吸相关的渠道，形成天然的压载。

而当出水口局域的心脏被注入希望后，大鱼体内那些原本被锁在肺部和各气囊中的压缩气体开始向外膨胀，这股膨胀的气流涌入鼻腔，沿途挤压并推动滞留在鼻腔、咽喉和口腔中的海水，将它们全部推向出水口局域。

当气压积累到临界点，出水口的软骨环会猛然张开，而在喷潮开始之前，出口会持续张开半个小时到两个小时，这期间就是幸存者逃出大鱼体内的唯一时机。

之后，喷潮会持续十分钟左右，然后出水口退潮，大鱼开始重新换气，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每一次上浮，大鱼至少会换气四次，也就是说，幸存者们有至少四次的机会逃出大鱼体内。

在以实玛利解释时，出水口局域上方极远处那片望不到顶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下来。

是雨，一滴，两滴，然后成千上万滴，从那片从未被光照亮的黑暗中无声地飘落下来，就象是大海倒垂，疯狂洒落。

妈妈的孝心奖，让我幡然醒悟chapter_content(); 雨滴打在湖面上溅起水花，漾开一圈又一圈的环形波纹，也打在血管支架粗糙的表皮上聚成细流，沿着管壁的纹理往下淌，淌进湖水里，让其开始上涨。

大湖不再平静，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晃动。

以实玛利倒不慌张，果断拿起船浆，加快了划船的速度，“你可千万别掉进湖里了！”

与此同时，四壁也开始渗水，那些通往出水口局域的孔洞此刻都在往外涌出海水。

水流从高处冲刷而下，在空中分成细密的水帘，又在半途打在那些巨大骨骼上，碎成无数颗悬浮在空中的细小水珠。

更远处的黑暗信道里传来空旷的回响，更加剧烈的水流在未知的腔室中奔涌，在转弯处撞击管壁，在岔道口分流，沉闷而悠远，俨然象是海啸将至。

雨越来越大，冲洗着两人身上的血迹。

没多久，以实玛利把船划到了另一处有着钙化斑块护栏的局域，这时的湖面已经上涨了至少十米，以实玛利判断道：“我们很幸运，或许是因为不久前大鱼才上浮过，这次海水积攒的速度还不算快。”

这里有一条明显是人为制造的血肉信道，信道向上，内部一片黑暗，边缘也凹凸不平，明显是在挖掘时没有考虑到后续血肉生长复原的问题，所以导致它看起来有点窄。

以实玛利费力地把小船推到信道旁边的小坑里，擦掉脸上的雨水后说：“走吧，该出去了，大鱼还未浮出海面，但我们也不能在这里等。”

雨势开始变得暴烈，下方的大湖也掀起汹涌海浪。

而信道里的血肉阶梯也正在不断地流下海水。

两人现在几乎被淋成了落汤鸡，以实玛利还好，她本就经历过几次大鱼喷潮，对这一切已经习惯，但馀临的情况可就不妙了，在咸湿海水的冲刷下，仅仅靠着以实玛利的外套是包裹不住胸膛的裂口的。

这可比在伤口上撒盐要疼得多，而且，他现在还要消耗体力赶路。

“喂，你脸上看起来不太好。”以实玛利注意到了馀临铁青的面色，四下张望后最终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小瓶，递给馀临，“要不试试喝一下这个？”

“是止痛的吗？”馀临接过，发现瓶中的液体只有一半。

“有这个作用。”以实玛利尤豫着说道，“你可别喝完了，这东西可是我在亚哈手下攒了两年才攒到的。”

馀临沉默，打开瓶盖轻轻抿了一小口。

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不就是外啡肽水吗！”馀临惊讶之馀也发现自己胸膛传来的疼痛的确减轻不少。

“当然啦！”以实玛利不知道他大惊小怪什么，嘀咕道：“还痛吗？要不再喝点？先保住命再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馀临一口喝完，感觉舒坦不少。

“你还真喝完了啊！”以实玛利不带有恶意地抱怨一句，望着已经渗出不少海水的信道叹息道：“算了算了，走吧，我们得快一点了。”

......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