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测试大厅

在城门前足足排了半个时辰，交三个银币的进城税，马车方才随着这仿佛没头没尾的队伍蠕进了城门中。将马车寄存起来，走过光线略显阴暗的城门，眼前豁然一亮，一条熙熙攘攘的宽阔街道，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街道两旁，一间间各色商铺鳞次栉比地整齐排列，不断有着一些人，甚至包括许多身着华袍的贵族出入其间。路边则摆着许多贩卖各种物什的小摊，小贩们几乎不知疲倦的高声吆喝，混杂着街道上汹涌拥挤的人流声，化为有如实质的巨大声浪喧哗而起。人群攒动着，将本来颇为宽敞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连许多佣兵装束的健壮大汉都被前后密实的人墙压得东倒西歪，时不时，便传来几声争执的喝骂。

“这人也太多了吧！”艾洛摇了摇被声浪冲击得有些眩晕的小脑袋，望着几乎连缝都看不见的密集人群，有些傻眼。虽然上次来炎城人也不少，但跟现在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好吵，这儿一点也不好玩。”本来还因为头一次来到炎城而兴高采烈的欣儿，现在小手紧紧捂住双耳，苦着小脸嘟囔道。喧嚣嘈杂的噪音让她极为不适应，连两边那些精美的建筑和从没见到过的小物什都一下没了吸引力。

“圣灵学院每年在炎城唯一的一次招生，人能不多么。估计炎城周边的一些城市的人都跑来了。”肯斯对那比以往暴增了数倍的人流却没有丝毫惊诧，牵着两个抱怨的小家伙走到了路边。

“啊？这些都是来报名的？”艾洛不禁张大了小嘴，他虽然听过圣灵学院，但从没想到圣灵学院竟然这么大名气。

“当然不是，什么报名，你以为圣灵学院说进就进的啊？”肯斯大叔大手拍了拍艾洛的脑袋笑骂道，“圣灵学院有着极为严格的标准限制，只有通过了标准测试，才有资格进入学院。你别看炎城现在人不少，但每年够资格进入学院的，最多也不超过百人。”

“肯斯大叔，你知道挺多的嘛。”艾洛嘻嘻一笑，眼珠一转，小脸忽然露出一抹狡黠，像只得意的小狐狸，“那以大叔的天赋，能进学院不？”

“我？”肯斯没想到这小子竟突然把自己扯了进去，愣了愣，方才哭笑不得地道，“圣灵学院收的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你大叔我都一把年纪了，难道还跟你们这群小屁孩一起上学不成？大叔当初要是能进圣灵学院，也不会跑到艾泽村打铁了。”

“哦，没事，我和欣儿肯定能进去，到时候帮肯斯大叔您完成这个心愿。”艾洛摇头晃脑，咳嗽一声，故作老气的道。他自己感觉气势非凡，但那故作老成的稚嫩小脸却让人不由忍俊不禁。

“你个臭小子。”肯斯无奈地摇摇头。他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还真没办法。

“肯斯大叔，你说的那个测试，是什么啊？”小女孩自然不可能像艾洛那么没正形，细声细气的问了一句，声音中隐隐夹着一抹担忧。她不是为自己担心，能不能进那圣灵学院她并不在意，只是在听肯斯大叔说了那严格标准后，虽然她对艾洛哥哥很有信心，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她知道，后者对圣灵学院有多么渴望，万一……

“那是圣灵学院制定的一个等级标准。只有在天赋测试达到了标准以上，才能进入学院。具体我也不是很了解，去看看就知道了，走吧。”肯斯看着两个小家伙茫然的样子，只得放弃了解释清楚的打算。望了望快要升到正空的日头，又扫了眼不远处依旧摩肩接踵的人群，伸开两臂将两个小家伙抱在怀中，周身上下，忽然弥漫起一道无形细弱的劲气，随即向人群扎了进去。

站在高高的古朴石阶下，望着眼前那座完全用乳白巨石堆砌而成，如同白玉宫殿一般的双层建筑，艾洛和欣儿都是忍不住齐齐惊叹了一声。这座建筑，并没有一路走来所见到的一些小楼华丽，但却显得非常精致，从远处看，就犹如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古朴玉石。即便身处闹市，也隐隐透出一份宁静悠远的气息。与周围的高低不一的建筑群相比，单单从感官上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临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在经过此处之时，大多数人都是对着这鹤立鸡群般的白色建筑投去尊崇的目光。不时还从人群中挤出一队队的人流，满脸喜色地迫不及待快速蹬上石阶，向着大门奔去。宽敞的大门前，人头攒动，好像打架一般鸡飞狗跳争抢着往里挤去，一时竟有种快被撑爆的感觉。

“这就是圣灵学院的测试地点吗？”艾洛目光灼灼地凝望着这座建筑，小拳头微微紧握，深深呼了口气，心中满是激动和欢喜，还有些许的……紧张。

实现自己梦想的路，如今就在眼前。男孩那颗稚嫩的心忍不住一阵热血沸腾。

“别干看了，大叔带你们进去吧。再晚点，连站脚的地方都没了。”肯斯大叔的额上此时布满了点点细密的汗珠。不是晒得，而是热出来的。带着两个小孩子，走了那么长能把人挤成肉饼的路，饶是他实力不错，也不是轻松的活。现在看见拥堵在大门口手脚齐出像疯子一样的人群，更是无语。这些家伙，脑子都被打坏了么。

几乎是扛着密不透风的人堆一路碾了过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一大人两小人儿终于是满头大汗的成功挤进了门口。

入眼处，是一片面积极为庞大，简直如同一个小广场的大厅。里面的墙壁，同样也是一片玉白色的装饰，没有半分的杂色，却不会让人产生任何一点乏味或是不适的感觉。大厅中，人群依然密集，但却没有丝毫想象中难耐的闷热，反而还有着丝丝透人心脾的冰爽气息，化为一股股近乎透明的白色气流，环绕其中，将外界的燥热完全隔绝而开。抬头一看，便能发现上方的天花板位置，颇为灵异的悬浮着四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冰球，宛如纯粹剔透的蓝水晶一般，缓缓旋转。而大厅之内的冰凉气息，便是从这上面连续不断地飘透而出。

除此以外，厅内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摆设，颇为宽旷。唯有在大厅的最里面，间距相等的排列着二十多座类似柱子的黑色石碑，而每一座石碑之前，都排着一条歪七扭八几乎快要破墙而出的长龙。不断有着清脆的轻吟声，自那些厚重的石碑中传出，而在那轻吟声响起不久之后，漆黑的碑面上，便会缓缓浮现出一个个泛着白光的数字。伴随着每一次数字的出现，都会引起人群的一阵阵或大或小的喧哗。

虽说比起外面几乎暴滞的大街，大厅里面的人群的数量要少上些许，但也依然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那重重叠叠的人群中，有赤着膊的佣兵大汉，有衣着华丽的贵族，甚至还有一些身材粗壮的妇人，一身肮脏、但脸庞却依稀透着稚嫩的小乞丐。基本上每一个大人手上都牵着一个年龄与艾洛和欣儿相仿的孩童。形形色色，身份地位完全迥异的人，此刻却如同一锅大杂烩一般混在一起。这在别的地方几乎不可能见得到的场景，在这儿却是极为稀松平常。

实力或者超强的潜力，唯有这两点，方能让古老的圣灵学院有所看重。若是两种都没有，即便你的来头再如何大，也得不到一星半点的正视。身份这东西，或许放到别处还有些威慑，但要放在这里，根本就一文不值。

即便是在整个魔灵大陆，亦同样如此。强者为尊，才是这片大陆的法则。至于身份背景之类的，很大程度上都只是实力的一种简单附属品罢了。

“哼，这不是艾洛嘛，竟然连你都跑来了。怎么，凭你也想进圣灵学院？”周围嗡嗡的噪音中，忽然传出一道在艾洛听来很是熟悉刺耳的声音。

“达比。”几乎是习惯性的捏住想打过去的拳头，艾洛斜瞥着眼，盯着那个肥硕丝毫未减的小胖子。他对这头令他无比厌恶的肥猪出现在这儿并不奇怪。这头猪的老爹是整个艾泽村最有钱有势的地主，也正是因为有这个爹，才会有一帮喽啰总像奴才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这家伙平时也没少吹嘘自己要去圣灵学院的事，似乎是想引起欣儿的注意，但见欣儿还是爱理不理的，大概也觉得自己无聊，才悻悻地闭了嘴。

目光上下诡异的打量两下后者那在华丽袍服下包裹的一团肉，旋即故作无奈地摇头叹息道：“竟然连头两条腿的猪都有测试资格，看来这圣灵学院也不如传说的那么严格嘛。”

“扑哧！”身后响起女孩使劲压抑的窃笑声。

“艾洛小子，乱说话可是容易得罪人的。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还有你娘的面子上，这次我也不和你计较。不过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就得替你娘教育一下要怎么尊重人了。”小胖子脸如猪肝的刚想气得破口大骂，身后却忽然伸出一只带着金戒指的大手按在其脑袋上，随即一名同样衣着颇为考究，鼻如鹰钩的中年男子，慢慢从后面走来。男人的相貌与小胖子有两分相似，但身材却不显臃肿，甚至还有些不正常的偏瘦，实在是不太能让人相信，这会是一对父子。

“你还是先教育好你满嘴喷粪的儿子，再给我说这种话吧！”一听这个同样可恶的家伙竟然无缘无故地扯起自己的母亲，艾洛小脸瞬间变冷。从小听的那些污蔑母亲的流言蜚语，使母亲早已成了艾洛的一块逆鳞。除了最亲近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人说母亲的是非，尤其是用这样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