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魂力测试

达比父亲的脸色陡然阴沉。被一个小毛孩这样指着鼻子骂，以后他还有什么名誉可言？刚欲出言准备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孩，对面突然射来的一道凌厉目光，却是让他心头没来由的一寒。视线随之望去，发现竟然是村里的那个铁匠肯斯，正抱着双臂，铁塔一般的身躯立于一旁，微寒的目光里，他甚至读出了些许……杀意？

“是你自己滚，还是老子动手帮你滚？”肯斯俯视着那个足足低了他一个半头的鹰钩男，移动着身躯挡在艾洛面前，微眯着眼睛，一股淡淡的气息波动，直接锁定对面脸色一下子阴晴不定的男子。言语中，没有丝毫的客气，犹如在驱赶一只狂吠的癞皮狗。

粗犷而略夹一丝讥讽的声音未加掩饰，一时间到也引得周围不少的目光。除少数人目光有些诧异和凝重地注视着肯斯之外，大部分人都是齐刷刷地转向了站在艾洛身后的欣儿，引来众多啧啧赞叹声。

“好，好！我还真是眼拙了。”周围射来的目光，令得达比父亲嘴唇抽搐了一下，压抑着怒火低低道。垂下的目光透着些许狠戾。但即使心中再如何气愤，他也不敢真的动手。虽说他拥有着锻体境五层的修为，光跟这些围观者比起来也能算得上不错，但仅仅从气息上，他就能看出，这个该死的铁匠实力竟然还远远在他之上！几乎是一个他连见都见不着的境界。要是真的打起来，恐怕只是自取其辱，除了更加丢脸外，根本没一点作用。

“走！”咬了咬牙，咽下一口火。达比父亲终于是铁青着脸，拽着小胖子向大门走去。而本来趾高气扬的达比，则是有些呆愕地望着被那样辱骂却连句狠话都没敢撂的父亲，尽管心头极为憋气，但看见父亲难看的脸色，也不敢再吵下去。

肯斯望着那道灰溜溜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锻体境五层？这点实力打只血嗜魔狼都够呛，也真敢拿出来显摆。

“艾洛，你别得意！本少爷拥有四段灵力天赋值，已经通过了圣灵学院的测试。今天有人护着你，等本少爷成了强者，看有谁护得了你！”回头看见艾洛满是嘲笑的小脸，小胖子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窜出来。扯着肥肉，极为不忿和威胁地吼了一句。

闻言，倒有不少人将略感讶异的目光投了过去。艾洛也是挑了下眉头，瞟了眼正被他父亲拖着走，却依然一脸狞然狠狠盯着他的小胖子，心中淡淡一笑，不再理会这头有些自我感觉膨胀的猪。四段？貌似才是测试标准的最低值吧，很了不起么？

“肯斯大叔，我们也快去测试吧。”艾洛忍不住有种跃跃欲试的急切，心头的那些紧张和忐忑，反倒因为小胖子那句话缓解了许多。连那种人中之猪都能通过测试，难道他还过不去？

“就你小子猴急。”冷厉消退，肯斯大叔的脸上重新换成一副温和的表情。视线扫向堪称人山人海的人群队伍，又望了望左前方一处幽暗得仿佛被人遗忘了的楼梯口，旋即拉起两个小家伙道，“这里人太多了，不如我们先去第二层做一下魂力测试吧。虽然……可能不太有机会，但试一下也没坏处。”

“什么叫不太有机会，肯斯大叔，连你都不信我啊！”艾洛顿时不乐意地撅起小嘴，有些不悦。他刚刚因为小胖子的话受了些刺激，现在竟然连最亲近的肯斯大叔也来给自己泼冷水。

“不是那意思，是你这小家伙根本不知道修炼魔法的难度……”肯斯没想到一句话激起这个自尊心极强的小家伙这么大反应，只得苦笑，“算了，还是先做灵力测试……”

“哼，我倒要看看能有多难！”没等肯斯说完，艾洛轻哼一声，却是一把挣开肯斯大叔的手，直接撒腿冲着那个唯一的楼梯口跑去。

“臭小子，总是这么冒失。”肯斯微微一愣，旋即只好无奈的带着欣儿跟了上去。

楼梯的阶数并不算多，但每一级却都造得很高很窄。艾洛也只能是小心的一步一级地踩上去。当转到楼梯的拐角位置时，那下面一层大厅里的喧哗和声响，仿佛突然间被什么东西隔绝开来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舒心和庄穆的宁静。这几乎是从喧杂到幽静的突然转变，倒让人略有些不适应。

辛苦蹬上最后一个台阶，眼前的场景，让艾洛的小嘴又忍不住张成了哦型。

第二层，同样是一片面积毫不逊于下层的大厅，但这里却完全没有泛滥成灾的人群，也更没有那种让人头晕脑胀的喧闹。大厅四周的墙壁，不再是一片单一的玉白，而是镶入了许多繁密华美的深色线纹作为装饰。几盏精致的魔法灯悬在雕刻着一道道奇特螺纹的天花板上，点点闪烁着各异光泽，犹如小精灵般的奇异光点，轻灵地在空中飘绕着中央的魔法灯光，不断跳跃飞舞，五彩斑斓如虚幻般的景色，比那绚丽多姿的彩虹还要美丽，让人仿佛置身梦境。魔法灯的下方，呈四方形直直立着四根足足需要两人合抱的深黑色石柱。周围也并没有第一层大厅里所见到的那种黑色石碑，唯有在石柱中央的地方，悬浮着一颗被均匀分成九瓣的透明水晶球。还有一位身上的衣袍画满了像墙壁上那种缭乱线纹的白须老者，暝紧双眼，一动不动地盘坐在水晶球旁边。

魂力测试大厅里的人，几乎完全可以用稀少来形容，粗略的目测一下，也大概还不到底下的百分之一。但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一身价值不菲的华丽锦袍，不少人甚至还戴着昂贵的魔核戒指。但即使是这些明显有着不低身份的人，在这里也都是保持着自己最大的谦恭之色，一双双泛着敬畏和尊重的目光，投向石柱中央的老者，没有任何人胆敢走进石柱范围内的地方。即使是偶尔间的寒暄私语，也都是有意无意地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仿佛生怕自己稍微大声一丁点，就会惊扰这片宛如神灵般的庄严与肃穆。

肯斯也是带着欣儿，爬上了这座与第一层完全没有半点相同之处的大厅。头一次见到这样神奇梦幻的景象，后者也是像艾洛一样不由张大了小嘴，大眼睛里闪动着小星星。而肯斯却只是随意地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中央的那位白须老者身上。

“对不起先生，这里是圣灵学院魂力测试处，每一位测试者，都需先交纳两个金币的测试费。”肯斯刚刚一把拉住兴奋得忘乎所以，想直接往里冲的艾洛，旁边却忽然款款走来一位身着套裙的服务小姐。女子容貌也算得上俏丽，隐约还透着一丝令人心痒的妩媚之意。白皙精致的脸颊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在那略显僵硬的笑容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些许会令人不太舒服的不耐。

普通的灵力天赋测试，同样需要一定的费用，但至多也只要一枚银币左右。然而这魂力测试，竟然需要两枚金币，足足是前者的二百倍！两个金币对于一些贵族或是富豪而言，的确算不上什么，但要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巨款。显然这位服务小姐，是把这一看便知是从乡下小村跑来城里凑热闹的大汉，当成了无知而好奇的乡巴佬。像这样的人，她一天也不知要碰到几百个。还能这般和颜悦色的说话，她已经觉得自己的脾气够好了。

造成这测试费用相差如此悬殊的原因，同样也是圣灵学院所制定的规则。而形成这种看似极不公平的规矩，则是因为灵力与魔法之间的差异所致。修炼灵力与修炼魔法，是两条博大精深，却又截然不同的道路。虽说这两种修炼方式难以比较孰优孰劣，但纵观整个魔灵大陆历史，魔法师的数量却远比修灵者要少得多。归根结底，便是因为比起修灵而言，修炼魔法更要达到一些先天性的条件。

首先，灵魂强度必须要达到某一个足够的程度，这一点几乎完全是由先天所决定。灵魂之力，乃是魔法师的力量本源，灵魂力量的高低，极大程度上也决定着魔法师的强弱。虽然修灵者到达一定境界后，同样能够锤炼自身的灵魂强度，但毕竟不是主修，与同境界的魔法师相比，依旧是相形见绌。

其二，则是灵魂需要具有先天的属性。虽然灵魂天生强大的人不算多，但基于魔灵大陆庞大的人口基数，数量还是颇为可观的。但其中大部分依然无法成为魔法师，原因便是没有特定的灵魂属性。绝大多数的人，先天的灵魂属性，都只是一团未开化的、没有丝毫特性的混沌，即便强度足够，也依然无从感应天地间的魔法元素。唯有一些在极低概率下出现异变，或者是由血脉传承下的灵魂，方才拥有独立鲜明的特定属性，换言之，也就拥有着修炼魔法的资格。例如风属性灵魂可以修炼风系魔法，水属性灵魂则可修炼水系魔法。故而在魔法领域，这类特殊的灵魂属性，又被称作魔法之匙。只有具备这把钥匙，才有可能开启那无数人渴望不已的魔法殿堂。

正是受制于这两种无法通过外力改变的先天条件，方才造成了魔法师的稀少，但也同样因此，造就了魔法师崇高的地位。若是让人在成为修灵者或成为魔法师中二选一，恐怕绝大多数人会选择后者。甚至是在魔灵大陆的战争中，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若是某一方一旦出动了魔法师兵团，通常也就代表了一种向敌方传递的信号——不死不休！

由于魔法师的珍贵和稀有，导致绝大部分人都希望成为这种高贵职业的一员。故而在圣灵学院最初的几次招生测试中，魂力测试厅总被挤占得满满的，而灵力测试厅反倒变得无人问津。这样不仅让招生任务的进度拖缓了下来，还出现了许多滥竽充数的人，抱着一种侥幸或是纯属看热闹的心态，想混进学院中。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圣灵学院方才大幅提高了测试费，将鱼目混珠的杂子清除出去。虽然这种措施有些弊端，但也算是颇为有效的手段。

肯斯瞥了眼明显有些狗眼看人低的服务小姐，大手伸进沾着灰尘的衣服里随便掏了一把，将四枚亮灿灿的金币抛给脸色变幻的服务小姐，随即带着两个东张西望的小家伙，径自向那位盘膝坐地的老者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