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魔法修炼条件

“没想到第一个被感应出来的，是火元素啊。”艾老背负双手，低声喃喃道，那略有些虚幻的苍老身形，在月光的照射下，愈发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苍劲与出尘。此刻的老者，正微抬着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凝望着不断交织着赤红波纹的半空。

以老者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艾洛竟然在误打误撞间开启了魔异空间。这一开始也是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他却并没有出手强行干预。机缘与悟性，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人能说得清楚，既然艾洛能遇到如此机缘，那顺其自然才是最好。若是白白错失这次机会，下一次谁也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无论怎么说，能够开启魔异空间，就足以说明艾洛那超越绝大多数人的魔法天赋，因为开启魔异空间的难度，可要远比单纯地感知游离元素要困难得多，意义自然也远重于后者。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依靠自己感应到魔法元素，反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即使失败，顶多也只是造成灵魂之力的暂时枯竭，不会有任何的损害。

然而再次出乎老者意料的是，艾洛竟然将这两件事情同时做到了。不仅在没有他特意说明的情况下打开了魔异空间，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挖掘隐藏在空间内的魔法能量。要知道，艾洛所掌握的魔法知识十分贫乏，几乎就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能够在第一次毫无任何经验的修炼中，就做得如此完美，饶是以老者的定性与眼界，也不由为之惊叹。

“真是个倔强的小家伙啊，和以前真是一模一样。”被漫长岁月刻留下无数痕迹的苍老脸庞上漾起一抹淡淡笑容，艾老袖袍轻甩，将那半空中试图向屋外扩散出去的魔法波动阻隔而下，略显嘶哑的苍老声音中，分明透着一抹欣慰与感叹。他能够察觉得出，此刻还身处魔异空间里的艾洛，精神已经疲惫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显然为了达到他的要求，少年也是将自己几乎透支到了极限。对于艾洛这出人意料而又来之不易的成功，老者自然十分高兴，但更让老者满意的，则是艾洛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坚韧的毅力。

世界上，从不缺少天才，但最终能走向巅峰的，却少之又少。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一种永不言弃的大毅力，比任何惊采绝艳的天赋都更要珍贵。

正当老者暗自感叹之时，那盘旋在半空中宛如火蟒般的赤红光线，却仿佛是被凝固住一般突然一滞，原本那几块几乎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的赤色光斑，也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黯淡下来。就在赤红光芒完全湮灭的刹那，一圈纯粹如水的湛蓝波纹，犹如一朵悄然绽放而开的浪花，划起圆润的弧线，迅速而均匀地弥散而出，将原先被红光所笼罩的地方尽数占据。隐约间，有着一抹奇异的柔润，自那蓝色波痕上荡漾而开，将房间内残留的些许干燥与炽热，尽数地抹去。

“感应到水元素了么。”看着这有些突兀的变化，艾老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手掌缓缓抚动着洁白的胡须，苍老眼眸中的那抹满意之色也是更甚。然而那道蓝色波纹出现之后，同样也只是维持了片刻，便已消退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大地般厚重的浑黄。

各种各样的奇异光色，连续不断地依次闪现而出，仿佛将原本皎洁的月光也渲染的五彩斑斓。每当有一道光色出现，就都会带动出一股各不相同的奇异能量波动，相互交汇间，使得空气中不断发出一声声剧烈的摩擦，仿佛一块正处于躁动不安、随时都会被引爆的炸弹一般。但每当这股混乱的波动刚刚出现，便立刻会在老者轻动的袖袍之下，瞬间化为无形。

此时这间小屋内的情景，若是被其他的魔法师看到，绝对会掀起一阵颠覆魔法界的惊涛骇浪。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拥有何等强度的魔法天赋，能够感应出哪一种类的魔法元素，几乎是完全取决于其本身先天的灵魂属性。这也是导致魔法极难修炼的制约因素之一。对于一般人而言，先天灵魂之中能够拥有任何一种元素属性，就已经是概率极低了，而受此限制，如果有着单一属性的人想要修炼魔法，也只能够感应出与其灵魂属性相对应的魔法元素。这早已是大陆上代代相传、颠扑不破的真理了、

然而现在的景象，却远不是这条“真理”所能囊括的了。那各种各样的魔法元素，几乎是轮番出场了个遍。这岂不是说明，那感应之人，可以修炼全系的魔法？恐怕也只有传说中创造大陆的神灵，才能够做到这一点吧？

时间缓缓流逝。原本那不断闪烁着各种光泽的半空中，此刻却是异常通透的一片，就犹如空气断陷出了一个空洞一般。片刻后，直到那最后一抹代表着空间元素的透明之色消逝而去，空间骤然一阵清晰可见的起伏，一道显得很是萎靡的无形灵魂之力凭空射出，直直穿入下方艾洛的肉体之中。随后，艾洛那一直如绷直的木桩般的身体，却忽然像一滩泥土一般软软瘫倒在地。

望着那浑身无力、显然已是透支了自己所有力量的少年，艾老淡淡一笑，苍老眼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疼爱之色。手掌轻挥，将笼罩着整座房间的结界散去，随后五指顺势一曲，一股轻缓的柔劲，便是将少年的身体缓缓托扶到了床上。

“这小家伙，倒还是有点逞强了啊。”看着少年那苍白如纸，甚至嘴唇都不复几丝血色的脸庞，艾老轻轻一叹，随即右掌缓缓在少年身体上方隔空一抚，顿时，一道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修复之力的细薄水雾，宛如降下的绵绵甘霖，柔柔倾洒在少年的身上。在这股能量的作用下，少年那惨白的脸色，也是逐渐地回拢起一丝丝的红润。

“咳！”几乎沉陷于混沌的神智，忽然被一种如玉般温润的奇妙触感所刺激着。原本接近枯竭的灵魂力量，仿佛也像终于寻到了水源的干涸池塘一般，以一种缓慢的速度逐渐恢复着。眼前沉重似铁的黑暗缓缓退去，艾洛撑开眼皮，忍住那自脑海深处传来的刺痛感，当略有些模糊和分散的目光，触到老者那浮现着淡淡笑容的脸庞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是完全松缓了下来。

“我……成功了？”直到脑中的阵痛减弱了一些，酸麻的四肢也渐渐恢复了些气力，艾洛才右手捂住脑袋，有些艰难地半坐起身，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老者道。

“那是自然。你小子倒还真有些本事，竟然头一次就将那魔异空间给召唤了出来，就连我都是吓了一跳。”老者笑吟吟地道，显然时对艾洛先前的那番表现感到颇为满意，言语间竟也是相当少见地大大赞赏了一番。

“魔异空间？”听到老者口中冒出来的一个陌生词汇，令艾洛微微一愣，不过那自脑海深处蔓延而来的虚弱无力，显然也让他没有思考的力气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修炼魔法了？”少年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的精神集中一些，眼睛看着老者。尽管那脸颊上的苍白说明着少年此刻很是疲惫，但眼神中闪烁的炽热却是难以掩饰。

“理论上讲，当然可以，不过……还需要满足一个条件。”艾老抚了抚胡须，沉吟片刻，方道。

脸上的欣喜和期待顿时凝滞，艾洛忍不住猛地翻了个白眼，心头泛起一阵无可奈何的无力。这都把他折腾成这副模样了，怎么还没完？

“魔法修炼不是你想象那么简单，无论从哪个方面，困难度都在灵修之上。”老者没有在意少年苦兮兮的表情，继续道，“魔法师修炼的初期，主要是尽量地增强魔法元素与肉体之间的契合度，而这一过程，就需要吸纳大量的魔法元素。你先天灵魂力量虽说不弱，但还远远达不到凝聚游离魔法元素的程度，所以就需要外部有一个稳定且足够庞大的元素之源，来供你吸收。”

“不过你放心，这元素之源，其实也不难找。明天你出去，弄一枚二阶以下魔兽的魔核回来，最好是水属性或者火属性的。”艾老刚刚说完，转过身便发现少年盯在他身上的惊愕目光，也是不由一愣，“怎么了？”

“二阶魔核？这玩意在外面恐怕得卖几百金币吧，我上哪儿弄这么多钱？”艾洛一头黑线，显然对老者这样不顾自己的实际情况就随便大张口有些无奈。

“呃……那你想想办法吧，只要弄来一枚就行。你这么鬼精灵的小子，难道还会被一点钱给难住？”老者也是滞了一下，旋即像个老狐狸一样颇有些不负责任地嘿嘿笑道。言毕，也不待少年再出声，身形便又是化为了一缕轻烟，飘入到艾洛的胸口之中。

“……我靠！”艾洛也是被这直接撂挑子不管的老家伙噎得无语，纠结了好一阵，方才有些懊丧地叹了口气，身体无力地又瘫倒在了床上。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钱给难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