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困难的元素感应

“好了，你回去吧。”中年男子直了直久坐的腰身，目光重新转向了面前桌上的书，冲秦墨挥了挥手。

“爹，女儿……有话想跟您说。”听到父亲的吩咐，秦墨娇躯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贝齿紧紧咬着泛白的玉唇，一向都犹如玄幽寒潭一般波澜不惊的眼眸之中，此刻却是有着一股异常剧烈的波动。直到中年男子微皱起刀锋般隐透着凌厉的眉头，往自己看过来时，秦墨眼中闪烁的犹豫之色终于猛然一定。低缓还明显隔了个停顿的字音，却十分的清晰。

见着女儿这番艰难却又郑重的模样，男子眉毛仅仅是极其细微地一扬，瞬间又恢复了原装。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端过精致的茶杯呷了一口冷却的茶水，才不紧不慢地道：“你想说什么？”

“我……”话已至这个份上，秦墨一咬银牙，索性一横心，毫不避让地勇敢直视着中年男子那淡漠得看不出喜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异常地清晰和坚决，“女儿不愿嫁到王都，也不想嫁给那个秦泽，还望爹能收回成……”

“咔！“

异常刺耳的爆裂声回荡在宽敞的房间中，直接将秦墨的话给打断了下来，更令得后者那张俏脸都变得苍白了一些。

右掌捏着茶杯破碎的残骸，一滴滴浑浊的液体，混着已经碾成粉末的茶叶顺着指缝淌落下来。这般令人喘不过气的寂静持续了片刻，秦云天方才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眼眸细眯，半晌之后，语气仍旧如初始般毫无波动：“此事我已经与众长老商定下来了，无需多言。”

“爹……”秦墨脸颊发白，甚至连娇躯都是明显地颤动了一下，几乎被咬出一条白痕的嘴唇微微蠕动，就欲再次开口。

“好了！”秦云天脸色陡然阴沉，手掌重重地拍在溅满水渍的书桌，震得四只桌腿都是发出一阵不堪重荷的吱嘎声，声音也终于泛起了一抹不容置疑的不悦与严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我已经决定了。以你的身份，嫁入宗族之内也是名正言顺，更何况还是宗族主动派人来到王府提亲，岂是你说不愿就不愿的？那秦泽在秦氏宗族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天才之辈，如此身份也配得起你，嫁与他有什么不好？”

斥声略微缓了一缓，看着女儿那黯淡凄然得让人为之心碎的神情，秦云天吐了口气，严责的语气又是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些：“不要说了，这件事你无需再管，下去吧。”

臻首低垂，几缕柔顺细长的青丝无声地滑落肩头，倾垂在一对黯淡无光的星眸之前，遮挡住了半边脸颊。仅仅捏动的指尖泛起触目惊心的惨白，微微颤抖的娇躯之中，那犹如发自本性般本就十分强烈的冰寒气质，似乎变得愈发凝厚了几分。

一块寒冷的玄冰，却被另一股更加寒如魂髓的冰漠气息所包围。这般情形，就如同心乃至灵魂，都被封印在了无法融化的冰层中一般。直到许久，秦墨那血色浅淡的唇角勾起一抹凄楚而惨然的笑容，冰冻的目光最后扫了眼不再理会自己的中年男子，最后一言不发地回转过身。

推开房门，当一只脚迈出的刹那，迎面吹来的冰凉夜风，终于使得秦墨那充斥着冰雪的美眸之中，渗出一圈强忍了许久的酸楚与通红。

。。。

黑暗混沌的空间，仿若无边无际，空旷无垠。隐约间，似乎有着一股股隐藏在暗色调下的无形波动，犹如悄无声息的细微水纹荡漾而开。唯有此时，方能让人感到，这空间之中，并非是死水般的一成不变。

视线跨越过浓郁如实质般的黑幕，便可发现，在这片弥漫着空寂的漆黑中，竟有着一道略有几分虚幻的少年身影凭空而坐。虽然少年的身躯在这偌大个几乎看不着边的空间内显得微不足道，但却异常醒目。自其周身源源不断地滚动的异样能量，仿佛都是将整个空间撼动不休。

这名少年，自然便是艾洛脱离开肉体的灵魂之力。只见他双眸紧闭，手上不断变幻出愈发娴熟的印结。尽管坐姿同初始时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但那明显已经变得虚透了许多的身形，却已显示出艾洛已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

“嗡！”一根勾勒着印结的手指，猛然间极其突兀地僵硬了一下，使得原本还有条不紊的节奏瞬间被破坏开来。而随着印结的突然变形，周身那前一刻还算平稳的波动，也是随之带起一阵毫无规律的能量爆裂声。艾洛的身形仿佛被什么撞击到一般，微微一晃，喉咙间传出一道细微的闷哼。

“该死的！”镇压下有失控趋势的混乱波动，艾洛方才脸上浮起些许苍白的睁开双眼，嘴角用力扯了扯，拳头也狠狠在虚空中砸了一下，面色难看地咒骂道。

他在这个四处都黑乎乎的地方，已经是呆了老久的一段时间了。从一开始，他便从中极为明显地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与其灵魂之力产生共鸣的隐藏能量。原本他想先把这股能量从暗处引诱出来，本来以为这只是易如反掌，谁知真正操控起来，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尽管这股能量在灵魂感知中无比清晰，似乎伸手可触一般，然而无论他怎样诱导，怎样感应，却仍然无法将其真正捕捉到。每当他即将摸索出一点成功的苗头时，冥冥中就立刻出现一道无形的隔膜，将之生生给隔断开来。那般情况，就如同在自己的灵魂之力与那疑似魔法元素的奇异能量之间，隔着一层弹性巨大而又密不透风的粘网。

几次三番的失败，反倒激起了艾洛骨子里的倔劲儿。咬着牙一次次地从头再来。修炼一途，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更何况现在修炼的，还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却毕生都难以企及的魔法。对于其中可能遭遇困难，艾洛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往日的修炼中，即使有艾老手把手的教导，艾洛也依然走过不少的波折，但也正因如此，让他锻炼出了一种足够的耐心和韧性。毕竟性情急躁而又急于求成的人，就算天分不差，也难以在讲究循序的修炼之路上走得太远。

“再来一次！”休息了片刻，艾洛虚幻的手指轻点了下眉心，深深吐了一口气，双手再次结起已是滚瓜烂熟的印结。虽然屡次的失败的确让艾洛心里有点恼火和疲倦，但显然不可能令他就此退缩。

伴随着艾洛手印的变化，自其眉心处，再次扩散出一圈熟悉的波动。波动播散的速度并不算快，即使是肉眼也清晰可见，但却带动着周围刚刚平定下来的脆弱空间，再次摇动起来。就仿佛有着什么蛰伏在黑暗之中的东西，在召唤之下，即将破茧爆发一般。

感受到这种情况，艾洛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喜色，反而愈显凝重，灵魂之力随着手上的印结变化而毫无保留的输出。不得不说，虽然经历了不少次失败，但艾洛也从中汲取了不少收获，至少这灵魂之力的操控已是比最初熟练了不知多少倍。

空间晃动的程度逐渐剧烈，视线不可触及的混沌深处，甚至已在灵魂之力的连绵冲击下，崩裂出道道细小如微的密集裂缝。而每当艾洛的灵魂之力扫掠过这些缝隙之时，内部便会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能量，随着灵魂之力的振荡而蠢蠢欲动，将这些裂缝微不可察地撑开少许。

“呼！”当手印捏动到前一次出现了差错的地方，不知从空间何处，一股与艾洛灵魂之力完全相左的隐晦波动，也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在此时骤然蔓延而出。这种怪异的波动，无形无状，在与灵魂之力接触后，也没有令艾洛有丝毫的碰撞之感，就仿佛两股力量，各自在两个空间层面扩散一般。然而虽然这股波动并没有阻碍灵魂之力的扩张，但却有如寻到了缝隙的细线般，直插到灵魂之力与空间中同灵魂力量产生共鸣的能量中间，将两者刚刚建立起来的联系一点点地剔除出去。所经之处，那些被灵魂之力撞出的细小漆黑裂缝，竟是有着开始愈合的趋势。

艾洛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种突然的状况，当下脸上的凝重之意更甚了几分。之前他就是被这道抵抗的波动打乱了节奏，导致失败。一旦任由这股波动持续下去，与能量好不容易产生的几丝联络肯定也会被像以前一样斩断而去，那便代表着又一次的失败！

“小爷就不信，会搞不定你这东西！”艾洛狠狠一咬牙，此时他头发散乱，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的眼瞳中也浮起了些许血丝，显然也是终于逼出了狠劲。这魔法修炼的难度，比起他初次修炼灵力不知高出了多少倍，不愧是号称最稀有、最高端的职业，也难怪会让如此多的人有心无力，这简直就是在折腾人。

艾洛却是不知道，若是换成别人的话，又岂会这般波折和特殊。一般人在初次接触魔法，感应元素时，都会有导师在一旁一步步的教导，其过程也只不过是借助着自身天赋以及其它一些必要的外部条件，感知一下周围空气中被人为刻意凝聚过来的魔法元素的存在即可。哪像他这样，才头一回竟然就稀里糊涂地开启了魔异空间。能够凭借着粗浅掌握的灵魂之力坚持到现在，还没有被空间排斥力所挤出去，已经是很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