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再见秦墨

“啊，你不听？”严陌一愣，不由瞪大了眼睛，显得很是意外，“为啥，这可是秦穆长老亲自讲解，可不是每天都有的，下一次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我去借两本书回去看看就好，自己修炼也是一样的。”艾洛耸耸肩，说着便向一边那一排排整齐林立的书架走去，冲着严陌一挥手。这所谓的灵技讲解，对于基本上从没认真阅习过灵技的他，听了也肯定是没有用处，有这点时间，还不如自己去刻苦修炼有效果。再者，艾洛也是隐隐察觉到，那位秦穆长老，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注视着自己。虽然那目光中没有什么恶意，但总归是让他感觉不太自在。

“那好吧。”见到艾洛主意已定，严陌只好是无奈和惋惜地叹了口气。要是换成以前，哪怕是生拉硬扯，他也肯定会逼着艾洛去听，在他看来，错过这样稀少的机会，简直就是追悔莫及的浪费。但自从程辉被打飞的那一刻，他这才知道，艾洛的实力竟是远远超过了他，这对一直以为自己略胜一筹的严陌来说，也是个打击了。

挑了两本还看得过眼的灵技功法，办好了手续，艾洛微笑着对还在不住扭头张望的严陌比了个手势，随后便在一些夹着几分诧色的目光跨出了灵技阁。这家伙，连秦穆长老的课都不听了？

高台之上，秦穆长老那布满皱纹的眼角也是稍稍瞥了一下艾洛离去的方向。苍老身形似乎微不可察地停顿一刹，但又立即恢复了正常。淡淡的苍老声音，将那些走神的人又是唤了回来。

屋外炙烈的阳光，瞬间重新倾泻下来，令得艾洛下意识地眯了会儿眼睛。望了望那安静了许多，甚至已经没了几道人影的四周，艾洛也没有再做多余的逗留，踩着细碎的荫影，直接便朝着住所的方向行去。

回到自己的小屋，掩上房门，将尾随而入的酷热隔在了门外。艾洛将从灵技阁借来的两本书随手扔到桌子上，扭了扭脖子，刚欲躺倒床上趁着午后炎热所带来的困倦享受一会儿难得的小憩，一道有如云雾般朦胧虚幻的人影，却忽然凭空出现到艾洛眼前，最后飞快地凝聚成为一位全身白袍的白须老者。

“老师？”艾洛身形一顿，望着那蔚蓝双眸笑吟吟注视着自己的老人，略微一愣后，不由有些诧异地问道，“您怎么白天出来了。”

“臭小子，我又不是老鼠，难道白天还见不得人不成。”艾老哑然，胡子一翘，翻了个白眼，随即慢悠悠地走到桌边，伸出苍老却没有普通老人那种褶皱的手掌，将那两本艾洛刚刚扔下的书拿了起来，“你拿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一听这两本黄阶灵技直接成了老者口中的垃圾，艾洛顿时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有气无力地道：“我现在好歹也锻体境八层了，可除了疾风步和双倍攻击以外就没啥拿的出手了，总也要再学个几招吧。”

虽然口气里有些随意，但艾洛心里还真是有点这样的想法。艾老教给他的技能的确神奇，但修炼的难度也不小，短时间肯定还不能全部掌握，想从这老家伙再榨点儿好东西的愿望也无法实现了。自觉空有点实力，肚子里却没几两货的艾洛，看着这两种灵技还看得顺眼，所以才拿出来准备空暇时练一练。

“艺多不压身自是不假，但朝三暮四可是大忌。想学的话，老师这里东西多的是，这种低级的黄阶灵技，练来有何用。”艾老摇摇头，扔下手里的书，转身看着艾洛，原本噙着些微笑意的脸庞也是变得微微严肃，“你现在连双倍攻击还没能彻底摸透，再分心练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岂非本末倒置？”

“怎么可能，我可是一招就把那程辉打败了。“艾洛闻言，忍不住睁大眼睛，双手比划了一下，语气很是不服道。对这曾经练习过成千上万遍、都把手掌磨出茧子的招式，他可是一直引以为傲的，今日这没费任何波折的驿站，更是增强了他的信心。如今这得意之技却依然不被老者所认可，这让他心里不由有些气馁。

“可攻击过后，你的手上不也被震出一点伤势吗？”艾老指了指艾洛右掌上一块并不明显的淤青，语气也是带起了一抹严师般的郑重道，“致命一击是一种纯攻击性，而且威力十分强横的技能，修到巅峰时，可将攻击力足足增幅到十三倍之多。想要越级战胜比你高一两个等级的敌人易如反掌，那程辉与你同是锻体八层，而且无论是灵力基础还是肉体强度都不如你。即便对这样比你弱小的对手，你用上双倍增幅都不能做到毫发无伤，怎能说修炼到家？”

“唉，好吧好吧，我听你的不练那两本灵技了还不行吗。”挨了一通无从反驳的批评，艾洛闷闷不乐地横躺到床上，用被子把脑袋压在下面。虽然心里并不否认老者的话语，也知道老者指出错误也是为了自己，但眼见着自己吃尽苦头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收获却没能得到预想中的赞扬，换成谁恐怕心里都不会怎么舒服。

“你这小子。”看着艾洛这副泄气似的样子，对少年像牛一样执拗的性子很是清楚的艾老只得无奈摇摇头。轻抚胡须，蓝色眼瞳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不可见的闪烁着。沉吟片刻之后，又是缓缓开口道，“好了，那为师就再教你一门新的技能，如何？”

“唰！”厚厚的被子仿佛一片砂纸般被直接掀飞了开来，啪得掉到了地上。前一刻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的艾洛，在听到老者这句期待了很久的话后，几乎是脑子还未转过神来，身体已是打了鸡血一般，直挺挺的蹦了下来，紧紧盯着老者的一对黑眸中，满是始料未及而又难以言喻的惊喜：“你说真的？”

似乎早就料到了少年会是这般夸张的表情，艾老不由微微失笑。额角细密的皱纹缓缓舒展开，苍老眼眸中也是涌出一抹一闪即逝、犹如垂垂老矣的长辈看到自己逐渐茁壮的儿孙的柔暖。然而在他正欲开口时，却是忽然莫名其妙地一顿，目光也是朝着房门扫了一眼，旋即整个身形也在艾洛略感迷惑呃目光中淡化开来，只一瞬便彻底消失无踪。

“呃？”艾洛呆愣了一会儿，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望了望，无奈下刚欲呼唤老者的名字，房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叩响。

声音使得艾洛又是一愣，随即连忙把几乎到了嘴边的呼喊给压了回去。将地上沾满灰尘的被子重新丢回床上，艾洛这才慢吞吞地过去开门。这大热天的，谁会跑来他这里？难道严陌那家伙这么快就回来了？

懒洋洋地拉开房门，眼前出现的却不是如往常那般灼得人眼皮生疼的阳光，反而是一股有如涧间寒泉的气息，令条件反射地眯起双眼的艾洛顿时有些不适应地全身抖了一下。直到视线重新聚焦清晰，望见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而完美的空灵脸颊，原本隐现出些许不耐的脸上顿时呆滞下来，犹如木头桩一般呆呆傻站了半晌，方才从突然觉得有些干涩的最终呐呐地吐出一句：“秦墨姐姐？”

“怎么，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姐姐了吗？”门外，一道宛如天山之巅的冰玉雪莲般的绝色倩影，优雅地亭亭而立。彻人清冽的奇异幽香扑鼻而来，悄然弥漫到周围空气之中，犹如飞舞雀跃的无形雪花，使那看来肆无忌惮炙烤着大地的阳光都衰弱得失去了一切威力。眉目如画，冰肌素裹，完美至极，却又仿佛天生一般蕴透着如绝崖寒雪的清冷的娇颜，足以令得无数男子自惭形秽地低垂下腰身，哪怕即使是多看一眼，都是对纯净没有一丝瑕疵的女神最大的玷污。然而此刻，那张令人窒息的冰雪俏脸，却是绽放着一抹冰消雪融般的淡淡笑容，使那周围的一切，都瞬间变成了黯淡无光的黑白陪衬。

不掺一丝杂色与灰尘的墨色青丝，如瀑般柔顺而笔直地倾洒而下。简约素雅的白色衣裙，却丝毫无法减弱或遮掩那月射寒江般的清冷气质，犹如谪临世俗的九天寒女一般，清傲空灵，不惹凡尘，令天地失色。岁月流转，洗去了青涩，蜕尽了稚嫩，更是赋予了无尽的风韵与清寒。当年那含苞待放的少女，如今也已真正长成了一位不属滚滚红尘的寒雪女神。

“怎……怎么会。”艾洛也是被突然展现在眼前的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震撼得呆愕半天。直到察觉到那双仿佛能直探心底的清澈目光，正夹着一丝破天荒的柔美浅笑地望着自己，艾洛才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来，僵木得一时没转过来的舌头令声音都是结巴了一下。

“那还傻站着做什么，不让我进去吗？”秦墨看着少年这副少见的窘样，雪白如琼脂的纤手轻掩了下娇艳的玉唇，与秀发一般颜色的墨色美眸竟是如同小女孩般俏皮地眨动了一下。

若是让别人看到这位俏脸终日笼罩着寒霜，令人连接近的勇气都没有的女神，竟然露出这般神情，恐怕立马就会心肌抽搐而亡。

“哦，哦。”艾洛讪讪一笑，连忙侧过了身子让出一条道来。

“秦墨姐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艾洛走到桌边，本来还打算倒杯茶作为招待，只是拎起茶壶晃了半天，才发现里面只剩下几片干巴巴的不知什么时候残留下来的茶叶，只得有些尴尬地放了下来。

“今日难得无事，所以就来看看你啊。每次一来，你都是把自己这里弄得乱糟糟的。”秦墨在光线略显湖南又有点杂乱的房间里扫了扫，转头又发现少年那带点滑稽的动作，不由用美眸轻瞪了后者一眼嗔怪道。只是那浅柔如水的清灵声音中，非但没有一丝责怒之意，反而透着些许难以形容的甜雅。

“嘿嘿，男人嘛，这些无所谓。”艾洛很是没心没肺地笑了笑。对于这些东西，他向来都是随遇而安，虽然为这问题，秦墨姐姐也没少说教他，但他也没那个时间和兴趣来天天打扫房间。

“咦？”早就猜到这小家伙会是这不以为然的样子，秦墨无奈地刚欲再开口说话，无意间掠过桌子的眼眸却是忽然一顿，旋即迈动玉足走过去。柔嫩纤手拾起那两本之前被艾老随意丢弃的灵技，轻轻翻动了几页，然后看着一直也在注视着她的艾洛，俏脸略感诧异地道，“青炎斩，玄火掌，这都是黄阶高级的灵技啊，难道你想要修炼它们？”

“……是啊。”迎着那道在自己面前永远不会夹带一丁点冷色的目光，艾洛只是短短犹豫了一瞬，便立即顺水推舟地答道。他自然不会在秦墨面前暴露艾老的存在，因为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将来的最大保障。虽然他相信后者绝不会坐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秦墨并未发现少年语气里隐晦的犹豫，不过在听得艾洛那毫不拖泥带水的肯定回答后，柳叶般的黛眉也是微微扬起。纤腰微挺，逐渐闪现出几粒微末淡青光点的墨瞳凝视着艾洛，一股无形却明显能让人感知到存在的气息，自其曼妙娇躯中涌现而出，最后仿佛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缓缓贴附于艾洛的身上。

艾洛面不改色，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波动，任由秦墨的那股气息渗入自己体内，来回探查。虽然他知道眼前玉人的修为绝对要高出自己一大截，但他却不相信她有那个本事能感知到艾老的存在。